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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作者:霜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要不重来一次吧。”喻无音思索了一下,对沈惊时和曲春半说。


    两个少年反应不一,曲春半愣了愣,不信任地皱眉看着她:“还能重来?”


    沈惊时恨恨道:“能重来的话当然想。”


    “行。”喻无音点了点头。


    那就重走一次。


    她心念一转,身周景象一晃,回到了踏进山门的那一刻,不过喻无音看了看天色,回是回来了,时间却已经接近傍晚,看来在法阵中消耗时间越长,到了时限出不去就算选拔淘汰了。


    这一次她没有管沈惊时和曲春半,两个法阵幻化出的少年在踏出石阶之后就消失不见了,路程还未走到半途,阶梯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喻无音回头看了眼身后,又看了看往上延伸的阶梯,没了两个少年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山风仿佛也停住了,来路和去处都空荡荡的,身后无人,前路孑然。


    这就是我的道。


    喻无音在原地站了半响,抬步继续往上走去。


    与此同时,洞主们齐聚的休息处,上首的北宫棠忽然抬起头看向晴光水镜,水镜上映照着蜿蜒的石阶,走在上面的人粗略看来只有七八个,进了山门的人大部分都被拉进法阵接受考验了,至于能不能从法阵里出来就看他们自己了。


    北宫棠轻声道:“方才有人入道了。”


    “当真?”九方妙仪站了起来。


    “嗯。”商瑞白点了点头。


    只有浩星天藏还专注地盯着棋盘苦苦思索怎么破局,抽空发出一声听到了的回应:“悟性不错。”


    喻无音顺着阶梯往上走,之后的路上什么都没出现过,她一个人安安静静走到了尽头,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石阶上一圈灵力涟漪般晃动了一下,周遭事物如镜花水月涣散开,山风呼啸而来,喻无音再次出现在山巅,小童子正在地上打坐,鬓边两条须须被吹的乱舞,看到她出现眼睛一亮,蹦了起来:“恭喜啊,你通过选拔了!”


    这么活泼,和山下那个一板一眼的小金蝉肯定不是同一个洞府的。


    喻无音闭眼又睁开,没了法阵中灵气的干扰和压制,她此刻才发现自己已然入道。


    上辈子她入道的时候没有任何感觉,何不辞把她捡回蓬莱时她七岁,瘦弱的小身躯看上去只有四五岁,师尊对她从一开始就很严格,除了每天把她喂饱,其他时间都让她在洞府中习字打杂,或者跟着他去学宫,何不辞授课,她就在旁边一知半解地听和照做,做错了还会被打手心。


    某个吃饱喝足扫地扫累了的晚上,喻无音就在睡梦中入道了。


    “我是第一个通过的吗?”喻无音问。


    “你已经很快啦。”小童子笑眯眯地说,“不过不是第一个,他们已经在休息处了,我送你过去。”


    喻无音跟着小童子踏入虚舟,扁舟在空中无水自行,朝一峰之隔的休息处驶去。


    他们休息的地方是个单独的偏殿,离洞主长老们的休息处不远,隔着一座长长的拱桥,殿外的小亭子掩映在树荫里,殿中东西一应俱全,还给准备了吃食,小童子送到就走,并没停留。


    喻无音走进去,屋里已经有几个人了。


    花元酒和游缨都在,游缨独自坐得离所有人远远的,花元酒坐在一张桌案前低头吃东西,另外还有两人,一个梳着双髻的姑娘,也在埋头吃东西,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大概是饿狠了。


    还有一个喻无音没什么印象,是个年轻男子,倚在窗边,看到喻无音进来对她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


    没看到陆三千。


    她没在殿中停留,找了张吃食还没人动过的桌案,拿了点吃的就出去了,在外面的小亭子里坐下,吃完东西补充体力,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神魂回归本体,喻无音只觉得浑身一轻,所有的疲累都消失了。


    她看了眼面前正在煮的茶,以及放在桌案上的五罐茶叶,抬着个蒲扇扇炉子的小童子察觉到她盯着茶罐看,歪了歪脑袋:“四位长老见您喜欢喝,就把他们的都给您送过来了,真是爱护您呢。”


    喻无音:“……”


    并不喜欢。


    不过祝怀心应该挺喜欢的,否则不会在她这喝了那么多杯。


    “……这就是方才法阵中入道了的弟子?”喻无音隐约听到九方妙仪的声音,随后晴光水镜其中一面影像晃了晃,再次出现在画面上的就是在亭子中打坐的她。


    看来通过了选拔,已经把她归入蓬莱弟子行列了。


    “今次有天赋的孩子挺多,不算这个在途中就入道了的,另外四个早早就出来了的都不错,收弟子时有得抢了。”商瑞白对浩星天藏说,“我记得你也是选拔中途入道的吧。”


    “嗯。”浩星天藏捏着棋子还在两个位置犹豫该下哪。


    “这。”一根素白的手指伸过来,在一个星位上点了一下,不在他斟酌的范围内,看不出是好是坏。


    “观棋不语。”北宫棠觉得自己有赢的希望,看到浩星天藏被指了条路,连忙出声提醒,抬头发现动手的人是喻无音,话音顿了顿,“什么时候过来的?”


    喻无音没说话。


    俨然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浩星天藏犹豫了半秒,把棋子啪嗒落在那个星位上,抬头看到九方妙仪欲言又止的神色,淡然道:“你给人悄悄指点的时候我可没说什么。”


    九方妙仪哼了一声:“我是实在看不过去才教阿棠一下,不然你俩一局棋得下到什么时候去。”


    “这一步……”商瑞白看了好几眼那步落下去的棋,最后叹了口气,选择了闭嘴,“继续下吧。”


    两人往后下了几手,棋局已经快到终盘,北宫棠越下越觉得刚才浩星天藏的那一步棋仿佛天降卧底,给了她一个绝好助力,三下五除二断了对手一大片棋子的生机,酣畅淋漓地终结了棋局。


    浩星天藏看着自己左下角被杀得片甲不留的黑子,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下了一手多么臭的棋。


    喻无音这才开口:“下完了?我有问题要请教,选拔弟子的法阵和方式…… ”


    北宫棠打断她的话,没忍住眼底的笑:“你不会下棋还是故意的?”


    “不会。”喻无音说,“是看你们下的太慢了。”


    浩星天藏:“……”所以看似是给他随便瞎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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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条死路,实则是在催他们赶紧下完了事。


    九方妙仪十分乐意看浩星天藏吃瘪,扶着坐在她旁边的祝怀心的肩膀笑得浑身在抖,抹了抹眼角的眼泪本想开口说话,一看浩星天藏面无表情绷着的脸又没忍住,趴在祝怀心肩上起不来了。


    商瑞白好笑地摇了摇头,对喻无音说:“要问选拔的法阵?”


    “嗯。”喻无音在他们桌案边坐下,“我想听听选拔的标准,是考验心性是否坚定么?”


    “石阶上法阵众多,谁进什么法阵由心境决定,标准也不由设法阵的人来订立,大道三千,哪有什么一言以蔽之的标准。”商瑞白温声道,“勇气,怯懦,坚持,放下,退让,坚守……人有百态,有千面,是一条道走到底,还是中途犹豫改变,哪一种能论对错?


    “入法阵问心不是为了判对错,是让人自观寻道之本心,心路若通,自然能从法阵里出来。”


    “至于心术不正、根子上就歪了的人,根本入不了问心法阵。”浩星天藏补充了一句。


    晴光水镜上照不出进了法阵的人,只能看到石阶上剩下的人影,攀了那么久天梯,现在又陷在一直走不出去的阶梯上,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已经在骂骂咧咧,眉心隐约浮起一股黑气来。


    作奸犯科为非作歹之辈才会如此状。


    这辈子他都别想看到石阶的尽头了,只能永无止尽地走下去。


    “法阵里的考验能看吗?”喻无音又问。


    “不能。”浩星天藏板着脸看她一眼,吐出两个字。


    “能看,但我们并不会窥探。”商瑞白也觉得是喻无音想看才问,紧接着解释了一句,问心阵中涉及个人隐私,除非弟子自己提起,洞主们向来都默认不问不看,喻无音才继任长老十数日,第一次经历弟子选拔,本来就年纪尚小,好奇些也正常。


    “知道了。”


    问完了想问的,喻无音起身回自己位置,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把从揣着的袖口里的五罐茶叶一字排开放在桌上,垂眸对祝怀心说了句“你都喝了吧”,才又转身走了。


    看着桌上去而复返卷土重来的可怕茶叶,祝怀心嘴角抽了抽,喉咙里火烧一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都喝了吧是什么意思?


    挑衅她吗?


    喻无音没在本体那待太久,另一边没了神魂只是个空壳,万一被发现了,她耗费灵力炼出来的蝉衣浪费了不说,亲自走一回弟子选拔之路的用心也功亏一篑了。


    她回到九枝这具身躯里,不动声色地继续打坐。


    上辈子入道是什么样的心境她已经不记得了,那么小便稀里糊涂入了道,何不辞问她她的道是什么,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应该也不知做何回答。


    这一次她清晰的感受到入道时自己是何心境。


    不悔。


    上辈子跟着何不辞走不悔,日日枯燥的修行不悔,继任小玲珑不悔,最后身殒不悔,这辈子不过是把上辈子的路再走一遍,她亦没想过另一种走法,该走的路她还是会去走,该做的事她也会去完成。


    她道心依旧坚定不改。


    哪怕再次身死道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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