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城内,郓王府的书房里。
郓王赵楷坐在书桌后,脸色阴鸷得能滴出水来,手里狠狠攥着茶杯。
“废物!一群废物!”赵楷猛地把茶杯摔在地上,茶杯碎裂,热茶溅了一地。
“李韦那个泥腿子出身的东西,不过是个小小的亲卫统领,竟敢动本王的人,查本王的产业!赵桓小儿,刚登帝位就敢这么打本王的脸!”
前几日,典韦查抄了他姻亲张贵的粮铺,不仅抄没了十万石粮食,还把张贵押进了开封府大牢。
这事传遍了整个开封城,他这个当朝皇叔、徽宗皇帝最宠爱的三皇子,颜面尽失,成了满朝文武的笑柄。
更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是他和赵桓的旧怨。
当年徽宗在位时,他天资聪颖,工书善画,极受宠爱,政和八年廷策进士唱名第一,差点就夺了赵桓的太子之位。
如今赵桓登基,本就对他心存忌惮,这次更是借着查粮铺的事公然打他的脸,摆明了是要收拾自己。
赵桓小儿,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赵楷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城外金军大营的方向,眼神里满是阴狠。
徽宗南逃的时候,他本想跟着一起走,可又舍不得开封的家业和权势,犹豫了一下,就被堵在了城里。
如今金军兵临城下,赵桓铁了心要死守开封,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以卵击石,开封迟早要破,赵桓迟早要死。
与其陪着赵桓一起死,不如给自己找条活路。
金军势大,只要他们能助自己登上帝位,便是打开城门,割地赔款,称臣纳贡,又有何妨?
到时候,他还是大宋的皇帝,赵桓小儿,不过是个阶下囚!
赵楷心里打定了主意,转身回到书桌前,铺开宣纸,提笔写下一封密信。
字字句句都是许诺金军助他登基,他便里应外合打开城门,割让三镇,年年纳贡。
写完信,他封好火漆,叫来了自己最心腹的内侍王忠,把信递给他,压低声音,阴恻恻地说。
“王忠,你拿着这封信,今夜务必混出西水门,找到金军的前哨阵地,把信亲手交给金军。记住,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本王扒了你的皮!”
王忠接过密信,塞进贴身的衣服里,躬身道:“殿下放心,奴才就算是死,也一定把信送到,万无一失!”
王忠心里暗暗盘算着,他跟着赵楷多年,早就把身家性命绑在了赵楷身上,赵楷要是能登基,他就是宫里的内侍总管,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他攥着那封封了火漆的密信,弓着腰倒退着出了书房。
他早就打听好了,西水门那边,是典韦那个凶神管着的。
可也不是没有空子钻,他巡防严苛,可城门值守的亲卫每三个时辰换一次班。
三更时分的换班,上一班的人熬了大半夜,早就困得睁不开眼,下一班的人还没从营房过来,中间有半炷香的间隙,是值守最松懈的时候。
他用碎银子打点好了西水门外出打捞柴草的民夫,说好今夜带他一起出城。
眼看着快到三更了,王忠连忙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破烂短打,脸上抹了两把锅底灰,又把一顶破草帽扣在头上,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对着铜镜照了又照,确定看不出半点内侍的样子,才揣着一颗砰砰直跳的心,猫着腰从郓王府的后门溜了出去。
开封城的夜里,到处都是巡街的亲卫,火把的光时不时扫过街道。
王忠贴着墙根走,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被巡街的人拦住盘问。
好在他在开封城里待了几十年,大街小巷闭着眼睛都能走,半个时辰后,总算有惊无险地到了西水门附近的河湾。
十几个民夫正聚在那里,等着开城门,领头的汉子看到他过来,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了个位置。
王忠连忙缩到人群里,低着头。
老天爷保佑,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他心里不停念叨着,眼睛死死盯着西水门的方向,没过多久,就听到城门那边传来了动静,值守的亲卫换班了。
隐约能听到上一班的士兵打着哈欠抱怨,骂骂咧咧地说着要回去睡觉,下一班的人还没到,城门角门的值守只剩下两个。
领头的民夫喊了一声,带着众人朝着角门走了过去。
“干什么的?!” 值守的亲卫厉声喝了一句,手里的长矛横了过来,火把的光扫过众人的脸。
“军爷,我们是出城打捞柴草的,天天都走这趟,您认识的!”
领头的汉子连忙陪着笑,递上了出城的腰牌,又偷偷塞了一小块碎银子过去。
那亲卫掂了掂手里的碎银子,脸色缓和了不少,接过腰牌扫了一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快点走!别磨磨蹭蹭的,天亮之前必须回来!”
众人连忙应着,低着头,快步往角门外走。
王忠混在中间,头都不敢抬,只敢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两个值守的亲卫,心脏跳得快炸开了。
一步,两步,三步……
眼看着就要走出角门了,突然,那亲卫又喊了一声:“站住!那个戴草帽的,你给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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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忠浑身一僵,从头顶凉到了脚底板。
完了完了,被发现了!这下死定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第一反应就是跑,可脚像灌了铅一样,根本挪不动半步。
就在这时,领头的汉子连忙转过身,陪着笑说:“军爷,这是我乡下的表弟,哑巴,不会说话,家里没吃的了,跟着我出城捡点柴禾糊口,您通融通融。”
那亲卫皱着眉,火把的光往王忠脸上照了照。
王忠死死低着头,嘴里发出 “呜呜啊啊” 的声音,装成哑巴的样子。
那亲卫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破绽,只当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哑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滚滚!赶紧走!别在这碍事!”
王忠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跟着民夫们,冲出了角门。
直到走出了半里地,远离了城门,听不到值守亲卫的声音了,王忠才扶着一棵老槐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雪地里。
出来了,他终于出来了!
他歇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辨了辨方向,一路摸黑,朝着金军前哨阵地的方向跑去。
夜里的旷野寒风刺骨,雪沫子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周围时不时传来几声狼嚎。
王忠吓得魂都快飞了,可一想到郓王许诺的荣华富贵,他又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
跑了快一个时辰,终于看到了金军前哨的篝火,还有巡逻的女真骑兵。
王忠连忙停住脚步,举着双手,从藏身处走了出来,喊道:“别放箭!别放箭!我是大宋郓王殿下派来的!有密信要交给大帅!”
巡逻的金军骑兵立刻围了上来,弯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
王忠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胸口的密信掏了出来,高高举过头顶。
“军爷,这是郓王殿下给完颜大帅的密信,小人拼死送出来的,求您通融通融,帮我递上去!”
金军的百夫长接过密信,看了看火漆,又上下打量了王忠半天,才挥了挥手,让人把他押进了前哨营帐,把那封密信连夜送到了完颜宗望的中军大营里。
王忠被押在营帐里,听着外面女真兵叽里咕噜的说话声,心里却一点都不怕了,反而满是窃喜。
成了。信送出去了,殿下的大事就成了一半了。
等殿下登了基,他就是开封城里最有权势的内侍总管,看以后谁还敢看不起他!
他靠在营帐的柱子上,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日后荣华富贵、呼风唤雨的日子,嘴角忍不住咧开了一个得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