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如此雷霆发言,被希望是女子的岩王帝君本人只是若有所思,持颐道:“苏合姑娘何出此言?”
苏合的回答十分干脆:“漂亮。”
末了,她望一眼手边之前钟离为她取下来的大部头,又厚又重,放得还高,看在这位客卿先生无私帮助的份上,苏合到底还是多说了两句:“姿容秀美,融融可亲。”
重点还是好看。那种嶙峋峻峭又古朴厚重的非人之美,如果能和清丽柔婉的女性之美兼而有之,那么在苏合的设想中,就根本找不到比这更符合自己审美的存在了……可惜。
可惜在璃月坊间传闻之中,岩王帝君虽有多种化身,但按苏合看过的绝大部分典籍记载,其人实为男子。
不过有没有别的可能呢?
在相对在意的方面,苏合自然而然就无师自通了质疑,开始回想阅读过的文章与典籍。
她喃喃道:“魔神的性别…会不会不是固定的?”
钟离微微一哂,最终决定维护和巩固一下自己的性别认知:“他者或许,但岩王帝君…几无可能。”
他语气中的笃定让苏合歪歪脑袋,疑惑又恍然地向他望去。
钟离:“……以岩之魔神的性格,想是不会让错误的认知流传数千年之久。”
听他这么说,苏合便想起璃月这位岩王爷堪称彪炳的战绩,亦有许多史家称其有“无边杀伐之相”,根据每一年的政令和指导而言,他也不是那种对如此明显的错误放任自流的类型。
这种事情发生在蒙德倒是很有可能……
钟离本来还想和她聊聊别的,比如苏合对性别差异的认知和看法,但苏合已经去拿手边的大部头,那不是璃月的传统线装书,而是别国的典籍,精装封面又厚又重,抵得过小姑娘半边脑袋——《雷穆利亚衰亡史》。
这也不是往生堂的藏书,而是苏合以前从家里带过来的,仪官收拾时顺手放在了高处,才需要钟离帮忙。
他看看对桌女孩的个头,再想想她的年纪,话都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下去,总角稚子,先不提她对异性究竟是什么看法,这恐怕不是他应该提及的内容,也不适合同他谈论。
于是钟离端起茶杯浅啜一口,就着苏合手中的枫丹史学典籍,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史家的时代局限与叙述情绪影响下的表达。
就好比这本写于枫丹城建立之初的典籍,提起了雷穆利亚,也说到了梅洛皮斯,但在梅洛皮斯文明覆灭之后,雷穆斯抵达之前,枫丹的那片高海上人们如何生活,是否组建了文明,在这本书中几乎可以算一笔带过。
“并非蛮荒一片?”书上说什么信什么的苏合问道。
钟离:“据我所知,的确曾有一个文明相对繁荣,名为利奥奈锡斯,但更多的信息我就不得而知了,若要深入探究,恐怕只能等待雷穆利亚有更多文献出土。”①
“唔……利奥奈区?”
钟离沉思片刻,颔首:“或有联系。”
虽然这跟苏合的故事可以说没有一点联系,但作为知识的补充,苏合还是将之记录了下来。
胡桃以往也试着加入自家客卿和小伙伴的读书会,但是奈何他们的学术氛围实在太浓厚,涉猎的书籍也是五花八门,和她专业对口的可遇而不可求,这让正咬着牙学习祖传手艺的胡桃叫苦不迭,便渐渐不怎么凑过来了。
但在胡桃眼里,自家好友就是长得漂亮可爱的神人一个,不盯着看看指不定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所以不加入他们不代表胡桃就不出现了,相反,她出现得更频繁了。
要么倒杯热茶,要么端盘糕点,到了饭点还要把苏合拽走出去吃东西,天色晚了也要催着苏合回家去,从没看过她这么操心谁,恐怕她口中未来的客户都没有这个待遇。
钟离头几次遇上时还有些稀奇,虽说胡桃从不在有正事时嘻嘻哈哈,但她毕竟也是个孩子气十足的姑娘,这么妥帖地照顾别人多少还是有点少见的,基础多了,钟离也算是看出了门道。
苏合经常呈现出一种十分专注的劲头,对自己正在进行的事情投入绝大部分精力与心神,偶尔会忽视自身的生理需求,简单来说就是物我偕忘,废寝忘食,但她身体并不强健,便需要旁人关照一二。
“在家里有莺儿姐姐和林叔林姨,私塾里行秋负责把她揪出去活动,往生堂是我家的地盘,自然就是本姑娘啦!”
胡桃十分可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接着便眼珠子一转,一看就是把主意打到了钟离身上:“客卿啊,这段时间你和阿煦接触多,要是我没注意时间,就得你提醒她一二了。”
说罢,她便小大人似的踮起脚,故作豪迈地拍拍钟离的肩膀。
钟离颔首应下:“小友情况我既然已经知晓,自当尽力。”
钟离隐隐叹气的同时,苏合正拈起胡桃带来的点心,小口小口地吃着,她在食物的口味上没有其他偏好,只是格外嗜甜,胡桃还能不知道她么,带来的梅花糕多加了三分糖,远远闻着便是一股甜香。
此时他们自然已经不在藏书室,那不是适合用餐的地方。
那厢胡桃见钟离答应了,便蹦蹦跳跳到苏合身边,二话不说伸手就去捏她脸颊,左右她速度不快,苏合眼睛都不眨一下,侧了侧头便避开,反手便把一块梅花糕塞进胡桃嘴里。
“哎哟!”胡桃一咬就知道不对,自己掺进去的酸梅子没被苏合吃下去,反而被她自己咬到了!
一张小脸顿时酸得皱到一起,活似个小老太太。
苏合抿抿唇,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意,她把自己的茶杯递过去,胡桃看都没看端起就是牛饮,好半天才终于缓过来,还没等她哀悼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苏合就抓着她绑得漂亮的双马尾拽了拽。
“活该。”苏合细声细气道。
胡桃气得就要去挠苏合痒痒,可看她眼睛亮晶晶的高兴样子,忽然又不想作弄她了。
唉,小伙伴虽然是个神人,但也是精致又可爱的神人。
被两个小姑娘忽视得彻彻底底的钟离看得也颇好笑,他琢磨着接下来估计就是女孩儿之间的话题,他不好杵在这里碍眼,打了个招呼便回到藏书室,任劳任怨地收拾起摊了半张桌子的书籍卷轴。
因着同苏合结识,她又语出惊人的缘故,今年请仙仪式时,钟离便不免分出了些许注意力到人群里,他莫名笃定那个孩子一定会来观礼,事实证明他总是对的,苏合今年的确在玉京台。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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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注视岩王帝君时,和平时的模样相似又不同。
苏合专注于某样东西的姿态钟离并不陌生,或是书本,或是卷轴,亦或者某些往生堂仪式用的法器,钟离自己偶尔也会跟随苏合的思维,进入一段沉浸式的思考与探究,但这些和现在都不一样。
因为她专注的对象从前并非自己——但现在是了。
欣赏,赞叹,但并非痴迷,如同看着一尊美丽雕塑,又或者一副传世名作,情感看似浓烈,思维看似虔诚,但钟离又怎会察觉不到,以上种种其实只停留在他这一身半鳞半龙的皮囊上。
她恐怕并不关心他说了什么。
这个孩子专注起来会忽视自身,也忽视在她视角缺乏关联的其他事情,就好比现在。
若说她像是外国游客那般只看个热闹,她的目光则过于热切;但要说像聚集在玉京台的其他璃月人一样,或是虔诚求告或是获取所需信息,她又过于漫不经心,谈不上冒犯,但明显也没有礼貌到哪里去。
如果说人群中的苏合,过人的感知能力犹如护盾与长纱,笼罩自己也隔绝他人,在面对遥不可及的非人之物时,她独有的气场与灵性就变得格外活跃,甚至称得上富有攻击性。
那样的目光无法忽视,钟离难得有些如芒在背。
如今已经几乎不会有人会让他有这样的体验了。
第二日在往生堂看见苏合时,她又回归了平时的状态,安静,敏感又迟钝,钟离几乎有些恍惚玉京台上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可他定睛一看,苏合面前一张宣纸,上面已经有了寥寥几笔,歪歪扭扭勾勒出一尾云间的龙。
苏合年幼,作画用的笔不够趁手,哪怕她能够描绘出所想之物,到了纸面上也大打折扣。
她索性扔下不趁手的笔,蜷了蜷手指,用指腹蘸取墨水和颜料,直接在宣纸上勾勒,抹出淡淡的雾色,雾霭中朦胧的倚岩殿,深色的天衡山,而后是云,最后是云中之物。
钟离只瞥了一眼,便见其笔触稚嫩,技法生疏,但简洁写意,不拘一格,可称佳作。
她既然在作画,那多半是没空理会自己的,钟离自去书架上寻上次没看完的话本,顺便平复自己莫名起伏的心绪。
他在层层书架与典籍之后,正在索引翻找,便听见外头一阵喧闹,胡桃的声音传来,叽叽喳喳说了几句,听着像是拉着人离开了室内,此时不是午间,桌上茶水也没见底,或许是有什么新鲜事物要分享吧。
等到钟离找到那本残卷,绕出书架,便见桌上丹青仍在,同他离开时却有了些不一样的地方。
淡淡墨色晕染之间,非人之物云天垂望,深深浅浅的黑与白之间,一抹极鲜艳纯澈的赤金横贯其间。
朱砂化开,掺入上好的石珀粉末,抹在那双睥睨的眼周,斜飞入鬓,如虹、飘逸无羁。
不同于苏合倾注于字里行间的情感,哀怜,同情,孺慕,丰富得像是隔着纸面与作者对话,她的画是冷的,除了那一泓赤色之外几乎察觉不到感情色彩,仿佛天地黑白之间,唯有那一抹惊艳。
纯粹的美丽,纯粹的欣赏,也是纯粹的……客体化。
因为太遥远了。
所以这就是现在的苏合对摩拉克斯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