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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物以稀为贵

作者:元月月半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程咬金怪不想凑合的。


    “五郎,你的猪是全长安独一份?”


    程咬金希望不止他一家。


    “我的猪长得好是因为阉割过。”谢景意有所指地瞥一眼程咬金。


    程咬金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是真坏!


    秦琼看着程咬金不由得夹紧双腿,忍不住想笑,但他没敢笑出声来,只因不希望谢景话锋一转把他捎带上。


    谢景:“长安那么多人,肯定有人同我一样不缺勇气。但他指定不如我舍得用豆渣野菜喂猪。”


    程咬金:“说来说去整个长安还是只有你的两头猪吃不出腥臭味?”


    谢景给他个赞赏的眼神。


    程咬金叹了口气,想说你多养两头。话到嘴边意识到不必特意提起此事。


    世人向来趋利避害。如今张杨里的老老少少皆知谢景的猪肉好猪肉香,哪能忍住不跟风。兴许到了明年今日,张杨里的猪肉足够秦王麾下兵将吃上三天三夜。


    再寻思着谢景不会突然消失,程咬金觉得暂时没什么可交代的,便同秦琼上车离去。


    一行人才至东边村口,里正就问:“五郎,多少钱?”眼睛看向他的布口袋。


    谢景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问:“想知道?”


    里正一看他这样就猜到他没憋好屁。但他真想知道,便假装不曾发现这一点,“快说!”


    “不告诉你!”谢景笑容消失,没好气地说,“一天天没有你不想知道的。我早上拉了几泡屎,要不要也告诉你?”


    用肉汤泡饼喂孩子的梁嫂子险些喂到鼻孔里。


    帮忙收拾猪下水的刘婶子忍俊不禁,双手不稳,啪嗒一声,猪肚掉在地上。


    里正又羞又恼,脸色跟身边的猪血一样一样,气得隔空指着谢景:“——你小子,给我等着!”


    谢景有依仗——阉猪和番薯,不怕他:“敢把我怎么着?你是会骟猪还是会种番薯?”


    里正想要反驳,不就是给猪阉割,有何难。


    可惜尚未说出口,胸口挨了一手肘。其妻方氏瞪着他收回手臂,“多大岁数了,天天跟五郎计较?你咋不告诉五郎咱家有多少钱?”


    六十多岁的人了,这么不知分寸!


    哪怕真想知道五郎赚了多少钱,也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问啊。


    村里百十口人,又不是个个都是好的。


    就算都是好样的,他们的亲戚呢?懂不懂什么叫财不外露!


    里正懂啊。


    “咱家的钱跟卖猪的钱又不一样。”


    同样想知道谢景卖了多少钱的村民附和:“对啊。五郎,卖了多少钱?”


    “你也想知道?”谢景笑着问。


    该村民顿时感到头皮发麻,“也,不是非得知道。我我就是这么一问。”


    谢景颇为可惜:“我还寻思着带你到肉行问问价,你就清楚了。”


    村民一时没听懂,待他明白过来,气得笑骂:“——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谢景冷笑:“说得好像你嘴里能吐出来一样。来,吐一个给耶瞧瞧!”


    那村民比谢景虚长十多岁,听到“耶”字,因为长安俗语称父亲为“阿耶”亦或者“耶耶”,谢景这是要当他老子,顿时气得指着谢景,“早晚毁在这张嘴上。”


    “对,这张嘴肉吃多了撑毁的。”谢景话头一转,笑嘻嘻地问,“想吃猪头肉吗?”


    村民很有骨气地说:“不吃!”


    可惜没容他说出口就被妻子推一把,“打水去!”


    村民愣愣地问:“咱家不是有水?我早上才打的。”


    “给谢五郎打水!”


    一脸幽怨还得老老实实蹲下给他捋猪肠,里正怎么想怎么气。可怜老妻就在身边,他不敢反击,只能瞪一眼谢五。


    谢景不禁幸灾乐祸,“收拾干净啊,我回来——等等,不容易洗的就用草木灰多搓几次,再用水清洗。”


    里正问他干啥去。


    谢景:“进城买调料酱油和糖。今儿这些猪下水,你们只能吃肠,余下的我得拿去城里试卖。”


    里正脱口道:“真会过日子!”


    方氏:“你知道个啥?五郎明儿卖出去,咱们不就能跟他一块进城?长安那么大,他去西市南,我们就去西市北。他去西市东边,咱就去西边。赚了钱买了粮,明年才不会闹饥荒!”


    谢景心里是这样打算的,但他等着卖到钱再告诉乡亲们。省得他们提前知道了,却因为明儿没见着钱而失望埋怨。


    他也没料到老阿婆瞬间猜出他的意图。


    谢景不禁说:“里正,我看你这个里正还是让给方阿婆得了。”


    一众村民不禁点头。


    里正气得老脸通红,“你们知道他的打算?”


    谢景家东边邻居刘婶子:“咱也没要当里正啊。”


    里长张口反驳,突然不知从何说起。


    谢景点了一把火,心情愉悦,笑着进院找出背篓,一兜子钱往背篓里一扔,拎着背篓走出家门。


    谢小六霍然起身。


    谢景:“你留下看家。阿婆阿翁上了岁数眼睛不好使,你看着他们别拿咱家猪下水。待会儿碗筷收拾干净都放屋里。我可能要到下午回来。晌午煮点菜汤凑合一下。我给你买放了胡麻的胡饼。”


    谢小六回头扫一眼,两个猪头八个猪脚,还有好多好多猪内脏以及一盆猪血,足够他家吃上好多天,可以省下好多好多粮。


    必须看住!


    “阿兄,你去吧,我看家!”


    谢景笑着点头:“方阿婆,劳烦您回头帮忙收拾收拾。”


    里正的妻子笑着说:“别操心家里这点事。”


    村里人都希望可以用猪杂赚钱,便催谢景赶紧过去,早点回来,以免耽误下午炖猪杂。


    谢景走出张杨里就把背篓里的钱袋子拿出来。


    足足八贯,谢景很是意外,他以为是六贯。


    两头肥猪四百斤左右,去掉猪头猪脚猪杂等物,可能只剩三百斤。西市的羊肉普遍在二十至三十文之间。若是以二十文来算,六千文刚好。


    八贯钱是以羊肉斤价买活猪啊。


    程咬金够仗义!


    谢景决定了,明年张杨里的猪由他先挑!


    随后左右看一下,没什么人,谢景就把钱扔空间里。


    来到西市路口,迎面走来一辆驴车,谢景停下,突然想起一件事。


    前几年因为原身不在家,家里没有犁也没有牲口,无论是麦还是粟,都是直接洒在地里。


    今年夏天小麦收上来,应当种黄豆,阿婆便用锄头挖坑,阿翁丢种子,小六跟在后头埋土。谢景在做什么?谢景趁着雨后地下潮湿忙着挖坑种番薯。


    即便土地肥沃,这样种出的庄稼亩产也很难达到百斤。因此谢家八十亩地却连糖也吃不起。


    那个时候谢景就想着要是有了钱先买牲口再修房。如今有了钱,因为过去太久,谢景就把这个计划忘得一干二净。


    幸好钱还没用出去。


    谢景转去牲口行,先问问耕牛的价钱。


    可惜秋收在即,家家户户都不舍得卖掉正当用的耕牛,牲口行只有小牛犊和可以报官宰杀的老牛——私杀耕牛是违法的。即便自家养的,想要宰杀也要经官府。


    谢景决定看看别的牲口。


    可以犁地的马也贵,至少需要十贯。


    原身卖过马,谢景有他的记忆,知道买不起,便去看骡子和驴。


    谢景前世听人说过,骡子不能生小的,最终选一头健硕的驴,用了足足七贯。


    有了牲口就要有农具。可是买了农具就需要板车,不然咋运回去。


    牲口没法驮犁,他说扛回去的,四十多里路,到家不累个半死谁信啊。


    谢景想起大废物空间里还有四斤粗盐。


    走到西市路口人少的地方,谢景在背篓里翻翻找找把四斤粗盐偷出来,牵着驴换板车。


    这年月购物除了用铜钱,就是用黄金或者布料等物品以物换物。谢景用盐换板车不稀奇。


    如今路上不太平,盐价极高且限购,是以卖板车的人确定盐是真的,毫不犹豫地把最好最大的双轮板车给他。


    有了车和牲口,可以买农具了。


    来到农具铺,看到犁的样子,谢景皱眉,怎么跟历史课本上的不一样啊。


    苦思冥想,谢景有了印象,曲辕犁这个时候可能还没出现,可能还在江东——始于江东,又称江东犁。


    这可如何是好!


    谢景再次转转脑子,忽然想起很多穿越者的做派。谢景请伙计把东家请出来,同东家密谈。


    东家看看谢景的衣着,破衣烂衫加草鞋,哪来的乞丐流氓。


    “是你要和我密谈?”


    谢景掉头就走。


    啥玩意!


    西市又不是只有一家卖农具的铺子!


    谢景牵着驴拉着车直奔对面,问伙计东家在不在。


    东家从柜台后面出来,拱手道:“我是东家,足下找我何事?”


    谢景打量他一番,干瘦的老丈,满眼精光,但此刻笑容满面,像个笑面虎。谢景不怕他心眼子多到跟藕似的,因为同这样的人打交道省心。


    “我想和你谈点事。”


    东家往门外看一眼,吩咐伙计照看好驴车,便向里间做个请的手势。


    谢景坐下就请东家拿出笔墨。


    东家二话不说拿出来。


    谢景的毛笔字不好就没写字。但他小的时候学过几年绘画——他娘逼他学的。


    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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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谢景万分感激母上大人的逼迫。原身要是真上了他的身,希望原身可以替他照顾好老娘。


    言归正传!


    谢景画出曲辕犁:“我在江东打仗时见到过这种犁,你是行家,不知老丈怎么看?”


    东家心说,这个后生一进门我就觉得他非同常人。身着粗布麻衣,但器宇轩昂。果然有些来历。


    东家之所以没问他为何穿得破破烂烂,只因他见过许多人家因病致贫。


    这样的人只要心气没散,早晚还会龙腾虎跃。


    东家拿起纸张,比划一下,惊喜连连:“公子,开个价!”


    “给我做一套犁、耧车和耙。”谢景记得有些穿越文还找东家要分红,但他不打算这样干。


    一来用旁人的研究成果赚钱他嫌钱烧手。二来他不是真穷,只是空间里的物资暂时不便出手。


    谢景:“至于钱,你看着给。他日管农事的官吏问起此事,就说你家亲戚在江东看到的。老丈若是不信,我可以给你写个字据。”


    东家心说,不愧是在军中待过的,就是坦诚讲规矩啊。


    “公子这么慷慨,小老儿哪好意思叫你写字据。”东家觉得他能从长安到江东,还能从江东回来,除了身手极好,应当还不缺聪慧。


    这样的人不可能只懂得一点啊。


    不妨结个善缘。


    东家:“我给公子五贯。日后公子带人来买农具我打七折。公子意下如何?”


    “成交!”


    谢景抬起手来,东家同他击掌为盟。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谢景:“我姓谢,行五,但不是南朝的谢。”


    东家笑道:“南朝的谢如今也成了寻常的谢。是哪里的又何妨?小老儿还姓周呢,还不是成了商户。但我还有一事,离犁地还有个把月,你看?”


    谢景明白,他想趁机攒货,待到秋收过后推出去抢先赚一笔。


    毕竟曲辕犁一目了然,周掌柜只要卖出去就无法阻止同行抄袭。


    “秋收过后下了一场雨,可以犁地了我再来拉农具。”


    周掌柜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谢景如此识趣,周掌柜给他拿了钱,亲自把他送到门外。


    这一幕被对面农具铺子的东家看得一清二楚。


    谢景走远,对面的东家就出来问:“周掌柜,那人找你何事?”


    “一点小事。”周掌柜笑着摇摇头。


    对面又问:“小事是啥事?”


    周掌柜:“我看他从你那边过来,你没问啊?”


    对面东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要密谈,我觉得他没啥大事,就叫他直接说。没想到他掉头就走。”


    周掌柜同他对门几年,对其还算了解,看着衣着体面的人万分客气。


    周掌柜心说,你又狗眼看人低了吧。


    龙搁浅滩也是龙。


    除非他没了一身筋骨变成虫。


    可惜谢五不是。


    周掌柜:“年轻气盛,难免啊。你十多年前也是这脾气吧。”


    对面东家无法反驳,又问究竟什么事。


    周掌柜无语又想笑:“那后生还没走远,我把他喊过来,你自个问?”


    那多难堪!


    对面东家果真不再追问。


    周掌柜拿着图去后院交到儿子手上,叮嘱几个老木匠,未来一个月只做这种犁。


    同时,谢景也走到路口。


    回想一下香料铺子和药材铺子,谢景先去药材铺子买香叶等物。待他买了一点糖,八贯钱所剩无几。


    谢景空间里其实不缺香料和糖。但是同如今的有些差别。回头到了村里,里正问他买的香料呢,谢景以防万一,决定拿出西市买的。


    真正用的时候再把空间里的存货拿出来。


    不过今日没人在意他买的什么。只因他驾车回到村里,老弱妇孺惊呆了。


    一向有分寸的方阿婆惊得张口结舌:“——五郎,那个程大给你这么多钱?”


    谢景:“不瞒你说,八贯。正好可以买个驴车,再买一点香料。”


    抽气声此起彼伏。


    半大小子央求阿娘,明日就去买猪仔。


    里正不禁说:“明日咱们都去!”


    谢景忍不住泼冷水:“家里有粮食吗?还是你们一个两个打算割肉养猪?”


    此话令众人冷静下来。


    “懂不懂物以稀为贵?明年全村上百头猪出栏,一头猪要能卖到三贯,我倒贴给你们三贯!”谢景扫一眼众人,“啥也不懂就一窝蜂全上?”


    方阿婆也冷静下来,“五郎说得对。五郎,你说咋办咱咋办。”


    谢家东边东边的孙大娘——梁嫂子的婆婆闻言附和,“方嫂子说的是。五郎,咱们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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