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御疏用手背抵住自己的嘴巴咳了一声。
坐在他对面的于奉彦抬起头,于奉彦嘴里的食物还没咽下去,一边脸的腮帮子鼓着。停顿了一会儿之后他又缓慢地嚼了两口:“怎么了?没好全?”
此时他俩之间的气氛和谐得有些诡异。
昨晚于奉彦和御疏打完架之后在地上躺了很久,最后他俩又同时开口呼唤中央控制系统。
而在声音重叠后,一种莫名的尴尬油然而生,御疏不吱声了,于奉彦则让机器人送两个医疗舱进来。
他们打得太过激烈,不使用医疗舱很难好透。
之后他们没有任何沟通,也没有谁想深入去掰扯打架时嘶吼出来的那些内容。
当天晚上于奉彦睡得还不错,他没有做梦,没看到那诡异的怀抱爱意的人,也没看见什么深渊。
他一觉睡到了大天亮,等睁开眼时,躺在另一张床上的御疏已经没影了。
于奉彦发了一会儿愣,直到御疏从盥洗室里走出来。
“先去吃早餐吗?”于奉彦询问御疏。
“好。”御疏坐在椅子上,等于奉彦收拾完了再起身。
他俩到了庇护所的餐厅坐下后,于奉彦开始给御疏介绍这儿的环境,初来乍到,关心这些也正常。
于奉彦早就对这个聚居区有想法了,他摸清了这儿的权力结构和大致的人员构成,御疏其实已经了解过了,执行任务之前于奉彦给了御疏更详细的资料。
御疏觉得于奉彦在停职前就做好了潜入的准备,但于奉彦在意识到上头有人不希望真相被揭露之后又很快就退缩了。
他对系统分享了这个念头,并且表示于奉彦的懦弱也是于奉彦身上的一个大缺点。
系统哦了一声,御疏还蛮意外的:【你不反驳?你认同我?】
【无所谓了,只要你别再殴打于奉彦。】系统昨天被吓得不轻。
御疏:【……那是互殴。】
【啊对对对,我不严谨。】系统完全不跟御疏争论,【昨天他狠狠对你使用了暴力,你只是在还击,可柔弱如你完全无法反抗,单薄的拳头落在于奉彦结实的身躯上,一定很辛苦吧。】
御疏被系统的话吓到了,这才咳嗽出声。
“我没事。”御疏对于奉彦说。
“哦,好吧。对了,你尝尝这个。”于奉彦边咀嚼边指着御疏餐盘里的肉开口。
御疏把肉放进嘴里。
“味道不错对不对?”于奉彦问他
御疏觉得这味道很一般,但他还不至于在这方面扫人的兴,所以他点了点头。
“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矿星很危险,你必须时时刻刻提高警惕。”于奉彦望向餐厅西侧的一个改造人,那人的半边身体都是机械,他已经往他们的方向看了好几眼了。
“不需要你提醒我。”御疏说,“你刚才看的那个人是庇护所的工作人员,有人跟他打过招呼,他会频繁地看我们很有可能是因为我们昨晚打了一架。”
于奉彦一边嚼一边感叹:“哦哟,这么敏锐啊?”他往后靠去,手里端着一杯饮品,却迟迟没有喝下去。
御疏敏锐地察觉出了于奉彦语气中的不对劲,他皱着眉头和于奉彦对视。
两人面对面,气氛似乎再次紧张了起来,他们没有动,只有各自的腮帮子都在嚼肉。
片刻后,于奉彦嘴里的肉终于吞了下去,他颇为轻松地长出了一口气。
御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于奉彦喝完饮料之后开始吃其他的食物了。
“你真幼稚。”御疏一边咀嚼一边说。
“如果你警惕性足够高,你应该能发现我刚才都在干些什么。”于奉彦的下颌都在发酸,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柴的肉类。
于奉彦吃完自己面前的食物之后开始注视御疏。
他的注视颇为和蔼,但这种和蔼打动不了御疏。
“慢点嚼,我们没那么着急。”于奉彦慢悠悠地说,“别把下颌给弄脱臼了。”
“咳咳咳!”御疏再次咳出声。
“哎呀,你看看你,真不小心。”于奉彦微笑着开口,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御疏吃完之后于奉彦给他递了一杯茶,御疏没有喝,只表示要立刻出发。
“唉,防备心真重。”于奉彦感叹。
“这是有必要的,尤其在面对你的时候。”御疏扭头走在了于奉彦前头。
于奉彦耸了一下肩。
御疏刚才有一段时间确实在走神,这其实不太合理。于奉彦还算了解御疏,他不认为御疏会在做任务的时候分心去琢磨其他与任务无关的事。
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情况吗?
于奉彦面上不动声色,带着笑意和御疏一起进了电梯。
人类聚居区的主要活动地点在地下,矿星往往缺乏厚重大气层和磁场的保护,混乱的天气与辐射都会增添聚居区的维护成本,而地下岩层是天然免费的保护罩。
电梯匀速向下,四周的墙壁开始播放各式各样的广告。
御疏看了一会儿之后皱起了眉头。
“不喜欢?”于奉彦问他。
“你喜欢?”御疏反问。
这儿播放的都是伴侣仿生人和各式精神类娱乐食品的广告。
伴侣仿生人能帮助解决人类最原始的欲望,那些掺杂了药物的食品也是,这里的人只需要满足自己最基础也是最浓烈的欲求。
这些最直白的刺激是为了让人能活着,也只是吊着一口气让人活着而已。
“谁不喜欢这种东西呢?”电梯到了目的地,于奉彦抬腿走了出去。
吵闹声传来,食物的香气混合着怪异的腥膻味,于奉彦都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这里像是一条拥挤又繁华的美食街,各式各样的人和机器穿梭其中,节奏感强烈的音乐也混合在一起,于奉彦感觉自己的耳鼓膜被霸凌了。
周边各式各样的招牌挤成一坨,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里的堆砌感十分强烈,似乎不肯让视觉、听觉和嗅觉停下来哪怕一刻,于奉彦感觉自己的心脏被音乐震得怦怦直跳,脑袋有点眩晕。
每个路过于奉彦的人看起来都不怎么清醒,他们勾肩搭背,眼神是混沌的,精神却无比亢奋。
他们需要这样简单直白的快乐去支撑着自己活下去。
于奉彦带着御疏穿过了一个个麻木的人,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那是一个改装店,小店的展柜里有各式各样炫酷的机械骨骼,只要肯出钱,全身上下的器官都能被更换,当然,除了意识。
曾经人们尝试过让自己的意识脱离躯体,放入星网中。严格来说他们的意识依旧存在,只是被星网同化了,再然后这一类尝试就被制止了。
“你想要改造什么地方?”坐在展柜边的老板抬起了头。
“我们不是来改造的。”于奉彦把手放进了衣服口袋里,“我们来买皮具。”
御疏始终没有出声,于奉彦把他挡得严严实实的,一开始老板都没看到他。
老板的背挺得直了些:“你们来我这儿买皮具?”
“严阳均说你这儿有卖的。”于奉彦解释。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他轻点了下头:“你们跟我过来吧。”
于奉彦和御疏对视一眼,随后他们跟着老板一起往二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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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疏很快停下了脚步,原地踌躇了一会儿。
于奉彦跟着老板走了几步发现御疏没跟上来,他伸手招了招:“杵在这儿干什么?别怕,没危险的。”
御疏低下头,将视线挪到一边,似乎不愿意跟于奉彦对视。
老板笑了。
于奉彦:“这个店长人品还蛮不错的,我虽然没有跟他面对面交流过,但我接触过他的后代。”
老板的笑容消失了。
“挺伟大的一个人,为了不连累家里,改头换面在外面生活了几十年。”于奉彦有些唏嘘。
他问御疏:“这种生活你敢想象吗?”
御疏:……
“当然,也不一定是担心连累家人,也可能是怕死。能理解,怕死也是人之常情,你说对不对?”于奉彦重新望向老板,“程安老先生。”
被称为程安的老板表情只剩下了震惊与恐惧。
片刻后,于奉彦和御疏并排坐在了沙发上。
“你没告诉我你绑架了他的家人。”御疏压低了声音。
“我也没说我没干,矿星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认为我会不做任何准备,拿命来跟你玩?”于奉彦觉得自己会做这种事很正常,“我没那么热血,如果我有很大可能死在这儿我就不来了。”
程安给他们倒了茶,于奉彦双手接过。
于奉彦把茶杯递到嘴边,随后他又抬起头提醒:“我死在这儿,你的余生都会在痛苦绝望中度过,身心双重受苦。”
程安的脸色更黑了:“没下毒。”
“谢谢,你人真好。”于奉彦喝了一口茶之后长叹了一口气。
御疏没有动那杯茶,他的两只手都插在了口袋里。
“你们想要什么?”程安问他们。
“严阳均的下落。”于奉彦直入主题,“我们的钱还在他的手上,这小子却人间蒸发了。”
程安啧了一声:“我不知道。”
“你知道。”于奉彦望着他的眼睛,“二楼可没放皮具,你是想弄死我们。严阳均这个熟客对你来说是危险的,你知道发生了一些什么。”
“我只知道他出了事,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程安似乎很烦躁。
一道“滋滋”声响起,这是粒子枪充能的动静。
于奉彦和程安看向御疏手里忽然多出来的那把枪,于奉彦挑了下眉,程安则僵住了。
“哪来的?”于奉彦问他。
“顺手拿的。”御疏一直带着一个小型屏蔽器,于奉彦也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在进入庇护所时他们做过检查,这个屏蔽器没有被发现。
内安局技术部的东西要比矿星先进得多,他凭借经验,在离楼下程安座位最近的展柜夹缝里摸到了这把枪。
刚才程安听到严阳均这个名字的时候下意识往这个方向倾斜了一下,矿星的普通人是不允许携带武器的,但程安身份特殊,他一定会给自己留够保命的手段。
那个夹层正好是他一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也正好能放进武器。
屏蔽器妨碍了警报器,而且当时程安被于奉彦的话吓到了,所以没人注意。
“你看看你,还是老样子,就知道窥探别人隐私。”于奉彦按住太阳穴,似乎有些头疼。
随后他又满怀歉意地对程安道:“不好意思,他行为不太文明。”
御疏把枪口对准程安,程安连人带椅子往后挪了一下。
“诶诶诶,别这样。”于奉彦把手放在了枪管上,“我们也没那么急。”
他似乎一下子就成了调停争端的和事佬:“大家可以一起吃个午饭好好聊。”
温柔得就好像控制程安家人的不是他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