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疏的面色很阴沉,他怀疑自己疯了。
不然为什么他脑袋会忽然出现一道不属于他的声音?而现在这道声音还让他攻略于奉彦。
系统:【我不是你的幻觉。】
又来了。
御疏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他是不会回应这道声音的。
【你已经反复进医疗舱检查过自己的脑子了,你很健康。】系统继续说。
看样子他的幻觉已经严重到影响他对现实世界的判断了。
御疏觉得当务之急是给自己的父母留下一封遗书,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系统:【你听我说一句话好不好?我也不想绑定你的,这是一场误会,但现在这一切已经发生了,我得学会接受现实,你也得接受。】
御疏考虑了很久,结果他发现自己压根没什么能留给父母的,毕竟他没有多少存款,更别说产业了。
他的职位也一直没能升上去,又没有家庭,朋友更是……
系统:【真的一点存款都没有吗?】
御疏:……
系统:【连朋友都没交到?!你家境不是很好吗?】
“家境和交朋友到底有什么关系?”御疏反问。
【你肯搭理我了?】系统很惊喜。
御疏又沉默了。
【虽然你和于奉彦之间的关系不太好,但努力一下也不是不能获取他的好感度。】系统连忙道,【死对头变情人也不是不可能。】
御疏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现在他有点相信脑袋里这东西不是自己的幻觉了,他觉得自己根本琢磨不出这类疯法:“我为什么要获得他的好感度?”
系统解释:【于奉彦的身份有问题,为了不造成更大的危机,需要有人用感情来锁住他,避免给众多文明带来灭顶之灾。】
“身份有问题就抓,他想害人就杀,何必要拐弯抹角玩这些?”御疏感觉这个自称系统的东西才是脑袋有问题的。
这东西到底在自说自话一些什么奇怪的玩意?什么叫“死对头变情人”?
什么叫努力一下也不是不能获得于奉彦的好感度?
于奉彦是什么很不得了的好东西?好到能让他放下尊严屈膝讨好对方,就为了换那点所谓的好感度?
系统:【我知道你对于奉彦有偏见,但他油滑阴狠的外表下其实藏着一颗伤痕累累的心。】
“不是偏见,”御疏纠正,“我看不上他的为人,这不算偏见。”
“伤痕累累就去看心理医生,我没有义务帮助他。”御疏咬紧了后槽牙,“联盟就是被他这样的混蛋给搞坏的。”
系统:【……宿主,我得提醒你,现在的情况已经相当紧急了,如果您消极怠工,是会受到惩罚的。】
御疏:“凭什么?”
系统:【我们需要于奉彦的好感度,你别无选择。】
御疏:“我不干。”
系统:【如果您在规定时间内没有完成任务,会受到电击处罚。】
“我坚持我的看法,我无法阻止你,但我不可能背叛自己的良心。”实在活不下去了御疏就留一封遗书,他绝不和这荒唐的系统同流合污。
系统:【你爸妈把你养大不容易。】
“我爸妈把我养大不是让我学着奴颜媚骨,卑躬屈膝的。”御疏在思考这个系统的话有几分真。
如果它真不是自己的幻想,于奉彦的身份真的有问题。
只怕自己死的时候还得带上于奉彦才行。
御疏不喜欢于奉彦这个人,他们之间没有什么血海深仇,更没有利益牵扯,但御疏就是厌恶于奉彦,他不喜欢于奉彦的行事作风,这人对上极尽谄媚,市侩圆滑。
他似乎懂得许多规则,也相当得意自己能掌控这些规则。
御疏曾经也尝试劝过于奉彦,但后来于奉彦和他争执了起来,紧跟着他们就动了手,他们俩的眉骨和鼻梁骨被对方揍出了轻微的骨裂,最后被学校的守卫机器人强行分开,各自被塞进了医疗舱,还吃了处分。
御疏知道于奉彦也看不上他,于奉彦认为御疏有资本坚守所谓的正义不过就是靠自己做大议员的父亲和做星区大法官的母亲。
他不否认这一点,但他也坚持自己的看法,他觉得于奉彦的底色是冷漠的,冷漠得不像个人。
正想着,御疏的通讯器上就收到了组员的消息,于奉彦赶过来了。
“来得挺快。”御疏起身走出了办公室,这时候恰巧于奉彦和他的秘书都从电梯上来了。
于奉彦和御疏四目相对,于奉彦笑了笑,这笑容像是在问候老同学,他装得很像,但御疏见多了他的伪装,于奉彦也很清楚御疏最讨厌他这做作的样子。
所以这温和的笑不过是一种挑衅罢了,于奉彦在故意恶心他。
【你们很了解彼此不是吗?】系统很欣慰。
这又多出来了一个讨人嫌的。
“我以为你会去审讯室。”御疏对于奉彦说。
“然后给你一个跑开的机会,假装你御大组长不在?”于奉彦接茬。
于奉彦:“人呢?”
御疏没有太大的反应:“正在审。”
于奉彦朝他伸出手:“逮捕令给我看看。”
御疏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心,随后抬头盯着于奉彦的眼睛:“情况特殊,我有临时羁押的权力,不需要逮捕令。”
于奉彦听到这话之后又笑了,像是被气笑的:“临时羁押是针对现行犯和突发紧急情况的,请问我们那位贺组长上午还在调查案情,他是趁着吃午饭的时间犯了个大罪还是忽然想要携款潜逃啊?”
“他收了外星势力的资金,私自行使特权,我认为这算紧急情况。”御疏解释。
“你说那些流浪的外星居民?他们连自己的文明都没了,给的钱也就那么点,不至于让一个星安局的行动组组长背弃人类,能折腾出多大的事?”于奉彦觉得好笑。
御疏睁大双眼:“你一直都知道这回事?!你在纵容……”
“我不管你在调查什么,他肯定跟那件事没有关系。”于奉彦看着御疏那张冷脸,有些烦躁地叹了一口气。
“你对正义上瘾是吧?”于奉彦一直维持着他那颇为友好的笑容,“那你为什么解决不了近在眼前的不公呢?”
“你是说你那个行动组组长贺标吗?”御疏问他。
“不,我是说我们星区那些边境星上快要活不下去的外星种族,诶,我记得你们内安局在里面安插了不少探子啊,他们过的什么日子,小少爷你不知道?”于奉彦语调上扬,嘲讽的意味更浓烈了。
“那群文明已经被摧毁的可怜虫,一天到晚在边境星上倒腾那些不值钱的破烂,承包赚不了几个钱的垃圾矿,他们想要找一个靠山很正常。”于奉彦一直都知道贺标在做这个,但他没管过。
“小少爷,那些没有母族文明的家伙有多容易被欺负你不知道?”于奉彦逼近御疏,“说是欺负都有些轻了,那就是一帮耗材。基本的生存资源没有保障,工钱拿不到手,甚至一不小心就被变态给玩死了。”
“没人会为了他们去打官司,所以他们必须找一个靠山,用您老人家看不上眼的方式找一个靠山。”于奉彦和御疏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了。
“有人有需求,有人想要捞一些辛苦钱。”于奉彦指了指御疏又指了指自己,“互相多条活路而已。”
贺标的确收了钱,那些人定期给他上交一部分“咨询费”,他会“关照”那些无文明的外星生命体。
所谓关照也只不过是在那些人的产业被无故收缴,人被抓的时候帮忙斡旋。而有他在,那些喜欢折腾人的地头蛇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敢不敢得罪星安局的人。
“你伟大,你有本事去把干这活的人都给抓了。”于奉彦两手一摊,“希望那些再也不用送钱的外星种族也能同沐您的恩泽……诶,你知道有些即将灭绝的种族的收藏价值有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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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多的是人喜欢呐。”
说完之后于奉彦往后退了一步:“一个小时,我的车就在下面,一个小时之后我要见到贺标全须全尾地站在我面前。如果一个小时后人没来,我就让你们主任亲自给我送过来。”
于奉彦没再多说,带着秘书走了。
进了电梯之后于奉彦注意到了秘书有些困惑的眼神。
“怎么了?”于奉彦问她。
“部长,御疏会放人吗?”刚才御疏只是在沉默,秘书不明白御疏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会放的。”于奉彦说到这儿,忍不住啧了一声。
如果御疏不想放人,他就不会这么安静,他一定会反驳于奉彦,并且明确表示于奉彦不可能从他那儿把人带走。
但御疏估计也不认为贺标这样的行为算是一种“保护”。
这就是御疏这家伙最烦人的地方。
这么多年了,御疏那样的身世,却只能在一个边境星区做个特别调查员,职位甚至比于奉彦还低了一级。
御疏的父母也担心自己孩子的狗脾气惹出无法挽回的祸事来,一直在压着他。
可于奉彦又没法骂他虚伪,因为这一根筋的少爷给人帮忙是真不收钱。
于奉彦坐在悬浮车后座上安静地等着。
一个小时过去,内安局的警卫护送着一个穿制服的男人走了出来。
悬浮车窗缓缓落下,于奉彦和那男人对视一眼。
男人低下头喊了声部长。
“上车吧,他们有没有对你动手?”于奉彦微微颔首。
“没有,只是追问我手里那些钱是从哪儿来的。”贺标点点头,他拉开门坐了进去,“抱歉,部长,我……”
“得了。”于奉彦打断他,“明天给你放一天的假,好好休息一天,这件事你的爱人和孩子都不知道,既然已经没事了,也没必要让他们徒增烦恼。”
贺标嗯了一声,他沉默片刻之后忽然又开口:“部长,我怀疑内安局的特别行动组在调查的案件和您最近在查的是同一件事。”
“这事儿也确实归他们查,估计是他们发现咱们也在找证据,以为我们跟那件事有什么关系。”于奉彦没那么意外,这件事本来就归内安局管。
悬浮车先将贺标送到了家,随后又带着于奉彦和秘书回了星安局。
在看到星安局建筑的瞬间,于奉彦脑子里冒出了那个奇怪的茧族人,他甩了甩头,有些抗拒走进关押了那个茧族人的分部。
在送贺标回家时,于奉彦心里莫名多出了几分羡慕,他似乎在羡慕贺标家里有人在等他。
或者说……有真正的人在等他。
真正的人?于奉彦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难不成这世上还有假人吗?
可后头那个念头一出来,于奉彦的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汗毛倒竖,后背冷汗涔涔。
于奉彦面上不露分毫,他面带微笑,数着自己的脚步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去盥洗室里用冷水抹了一把脸。
缓了一会儿之后他抬头望着自己的脸,于奉彦有一种错觉,他怀疑自己这张面皮随时会裂开,而藏在他皮囊下的是一个恐怖的怪物。
他在自己脸上狠搓了两下,随后他踉跄了一步,双手撑住墙体,有些颓唐地低着头。
是太累了,他想。
一定是他太累了,他已经好多天没有睡好了。
一切结束就好了,只要他能好好地休息一天。
一天就行。
好好睡一觉,一切就能在他第二天睁眼的瞬间恢复正常。
于奉彦懵了好一会儿之后又想到,那个少爷估计也很久没休息了,他的状态只会比自己更糟,刚才御疏眼下还有明显的青色。
“哈哈。”于奉彦幸灾乐祸似的笑了两声。
笑完之后他的肌肉像是没力了,嘴角被引力扯着向下撇。那点强行提起来的兴致没能支撑多久散得一干二净。
笑多了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