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尔站在自己驻地的指挥室里,面前的屏幕上滚动着银河议会即将重审路法案子的公告。维克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你看这个。”塞西尔把屏幕转向维克特。
维克特抬起头,看了一眼,嘴角扯了一下。“议会重审。多好听的名字。议员都是陛下的人,审什么?走个过场罢了。”
维克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穿上刑天铠甲时的样子,那时候他站在训练场的镜子前,觉得这辈子值了。保护银河系的和平,捍卫阿瑞斯的正义。他当兵的时候发的誓,每个字都记得。
“塞西尔,我想好了。”
塞西尔转过头看着他。
“我要站在路法那边,他说的那些话是对的。路易士跟皮尔是一路人。我们当兵的时候发的誓,是保护阿瑞斯,不是保护路易士。”
塞西尔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有多少人信得过?”塞西尔问。
维克特想了想:“我手下的亲信,大部分都听我的。有几个跟了我很多年,绝对信得过。你呢?”
“我手下大半跟我出生入死过。应该没问题。”
“那就够了。”维克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加上路法的幽冥军团,还有苏辰。我们不是没有胜算。”
两个人站在窗前,沉默了一会儿。塞西尔转过身,走回操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份名单,是他手下所有队员的档案,每个人的照片军衔服役记录都在上面。
消息说是有紧急任务需要部署,所有人到三号会议室集合。
塞西尔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今天叫大家来,不是因为有任务。”塞西尔开口了,“是因为有件事,我要跟你们说清楚。”
“陛下下令,让我们监视路法总长。”塞西尔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我们执行了。但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路法总长,真的是叛徒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开口了:“报告团长,我觉得不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说话的人坐在最后一排,是个老兵,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的伤疤。
“我进入军队很多年了。因为功不抵过,所以现在还是大头兵一个,但是皮尔王当政的时候,我就在,路法总长的事,我听说了不少。我觉得他是被冤枉的。我们监视他,我觉得不对。”
塞西尔看着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其他人。
“还有谁这么想的?”
一只手举起来了。两只,三只,五只,十只。会议室里超过一半的人举起了手。剩下的人有的看向其他人,有的在犹豫。
塞西尔看着那些举起的手,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好。”塞西尔点了点头,“那我告诉你们我的决定。我要发动兵变。”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个脸上有刀疤的老兵第一个站起来。“团长,我跟你。”
“团长,我也跟你。”
“我也是。”
声音一个接一个地响起来,从最后一排传到第一排,从左边传到右边。塞西尔看着这些人,眼眶有点发酸。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维克特站在旁边,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阿瑞斯军校的日子。那时候也这样,一群人坐在一起,商量着毕业后要去哪个部队,要当什么样的军人。那时候的他们,觉得当兵是最光荣的事。
塞西尔把兵变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先控制通讯中心,切断路易士与外界的联系。然后封锁王宫,控制路易士本人。最后逼迫他解除幽冥军团的诅咒。整个过程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越快越好,越隐蔽越好。
“回去之后,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今天的事。”塞西尔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包括你们的家人。这件事,只有我们这些人知道。”
所有人同时点头。会议散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塞西尔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维克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信得过他们所有人吗?”维克特问。
塞西尔沉默了几秒。“我当然相信,但是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呢?”
两人不知道的是一枚微型通讯器安静地躺在桌腿旁边,通话记录正在进行中,时长超过了四十分钟。从会议开始到现在,这枚通讯器一直在发送信号。
另一边皮尔王宫殿里,埃尔文开口道:“陛下,需要动手吗?”
路易士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不急。让他们再蹦跶两天。等他们以为万事俱备的时候,再收网。到时候,人赃并获,谁也跑不掉。”
“塞西尔,维克特。”路易士念着这两个名字,摇了摇头,“我本来还挺看好你们的。可惜了。”
就在塞西尔和维克特为兵变做准备的时候,银河系的另一头,巴鲁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一块石头。巴鲁每天就蹲在碎石堆里发呆,偶尔翻翻石头看看有没有值钱的矿石。
“巴鲁。”星云的声音突然从他体内传出来。
巴鲁吓了一跳,手里的石头掉在地上,砸在脚趾上“你……你吓死我了!”
“我问你一件事。”星云的声音压得很低,“苏辰在地球上的时候,跟什么人走得最近?”
巴鲁愣了一下,苏辰在地球上的时候……跟谁走得最近?
“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小孩。”巴鲁的声音带着一丝讨好。
“苏辰很在乎他们?”
“在乎。”巴鲁连忙点头,“苏辰那个人,对谁都冷冰冰的,唯独对那两个人不一样。为了他们,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去地球。”星云的声音从体内传出来。
“去地球干什么?”
“把那个女人和那个小孩带过来。”星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阴狠,“苏辰不是很在乎他们吗?我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稳得住。”
巴鲁打了个哆嗦。他想起苏辰那双眼睛,绑架冰儿和向阳,去威胁苏辰。这不是找死吗?但他不敢拒绝。星云的力量还在他体内,下一秒自己就能被他杀掉。
地球,端木燕站在一座废弃大楼的天台上,手里拿着拿瓦召唤器,看着对面的徐霆飞和北淼。徐霆飞靠在天台的护栏上,手里拿着一罐可乐,喝了一口,嘴角挂着一丝不耐烦的笑。
“端木,你叫我们来就是为了打架?”徐霆飞把可乐罐放在护栏上。
端木燕没回答。他看着徐霆飞,又看了看北淼,举起了召唤器。“雷霆雅塔莱斯,你将代表世间的正义力量,合体!”
徐霆飞叹了口气,也举起了飞影召唤器。北淼虽然一脸不情愿,但也跟着合体了黑犀铠甲。
三个人在天台上打了起来。端木燕的招式凌厉,把徐霆飞和北淼逼得连连后退。打了十几个回合,两个人同时被端木燕逼退。
“够了。”北淼解除了铠甲合体,喘着粗气,“我可不陪你发疯了。”
徐霆飞也解除了铠甲合体,拿起护栏上的可乐罐,发现已经空了,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端木燕也解除了铠甲合体,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天空。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没有欧克瑟可杀了,没有敌人可打了,心里像是空了一块。
“端木。”徐霆飞走到他旁边,“你是不是闲得慌?”
“去找份工作吧。”徐霆飞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整天想着打架。地球和平了,你也该过过正常人的日子了。”
三个人从天台上下来,各自散了。
深夜的街道上,西钊骑着摩托车,他刚从坤中那里回来,两个人在路边摊吃了顿宵夜,聊到很晚,他骑车经过苏辰公寓楼下的时候,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身后袭来。西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猛地停下车转身,就看到一团黑色的雾气从对面的楼顶上飘下来,落在他面前。雾气散去,露出里面的人形。
西钊的手已经按在了召唤器上。“你是谁?”
星云没有回答。他抬起手,黑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一掌拍向西钊的胸口。西钊侧身避开,同时举起了召唤器。“雪獒铠甲,合体!”白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炸开,雪獒铠甲覆盖全身。震雷斧在手中凝聚,西钊一斧劈向星云的脑袋。
星云抬手,接住了震雷斧。金属碰撞的巨响在夜空中炸开,火花四溅。西钊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斧柄上传来,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手臂发麻。
星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右拳砸在西钊的胸口上,西钊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打飞了出去,撞在身后的摩托车上,摩托车被撞得翻倒在地,油箱破裂,汽油流了一地。还没等他爬起来,星云的第二拳就到了。这一拳砸在他的肩甲上,咔嚓一声,肩甲碎裂,西钊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西钊咬着牙,撑着地面站起来。一斧劈向星云的腰侧。星云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震雷斧的斧柄上,震雷斧脱手飞出,插进了旁边楼房的墙壁里。星云一脚踹在西钊的肚子上,西钊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公寓楼的单元门上,单元门被撞得变了形,玻璃碎了一地。
西钊从地上爬起来,铠甲的能量指示灯在疯狂闪烁。他抬起头,看着星云,星云一步一步地走过来,每走一步,地面上都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
“让开。”星云的声音沙哑低沉。
西钊没有动。他站在单元门口,挡住了星云的路。“你休想。”
星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他抬起右手,黑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能量剑。一剑劈下来,西钊咬着牙,硬接了这一剑。能量在夜空中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星云的剑劈下来,西钊被劈飞了出去,摔在地上,雪獒铠甲的光芒闪烁了几下,熄灭了。解除了铠甲,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血从额头流下来,糊住了眼睛。他拼命睁着眼,看着星云走进单元门。
“不……”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腿不听使唤,刚撑起来一点就又摔了回去。他趴在地上,看着那扇破碎的单元门,拼尽全身力气,掏出手机。
屏幕碎裂了,但还能用。他翻到端木燕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喂?”端木燕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睡意。
“端木……救……救冰儿……向阳……”西钊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用尽了力气,“……在公寓……快……”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端木燕的声音瞬间清醒了:“我马上到!”
手机从西钊手里滑落,他趴在地上,看着那扇单元门,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公寓里冰儿正坐在沙发上叠衣服。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一档深夜综艺节目,向阳趴在茶几上画画,彩笔散了一桌子。
门铃突然响了。
冰儿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她皱了皱眉,正准备转身回去,门铃又响了。
冰儿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一下,拉开了门。
走廊里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兜帽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长相。
冰儿的本能地想要关门,但一只黑色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抵住了门。冰儿用尽全身力气,门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