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牵着阳子送给她的骑兽,腰间挂着阳子送给她的剑,是一把非常锋利冬器。
她准备在附近投宿,附近的里家接待了她,闾胥——也就是里家的管理者,是一个叫冱姆看年龄大概有八十多岁的老妇人。
岚没有多说什么,只说自己来自庆国,名字叫岚,想要借住一段时间,会支付食宿费用。
原本这种小事只要别人通报,然后得到闾胥首肯就行了,她不必亲自接待。但是冱姆是个格外认真的人,里家大大小小的事她都亲力亲为,像是在证明什么。
而当她见到岚的时候,她的表情变得奇怪,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神情。
岚当然不觉得是自己有什么问题,她才刚来,什么都没做,能有什么事?
于是她主动问道:“大人您怎么了?”
“抱歉,没什么,只是你的发色让我想到了一位故人。”冱姆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没有仗着自己年龄大就含糊过去,而是直接表达歉意。
“叫我冱姆就行,不用叫大人,我不是什么尊贵的人,只是个普通老妇人。”
岚点头微笑,然后继续问道:“原来如此,是对冱姆来说很重要的人吗?感觉您似乎很怀念的样子。”
重要吗?害死自己所有亲人的人的孩子,那个人,她一辈子也无法原谅,她差点就要杀死那个人的孩子,但是因为道义,她还是阻止了。
前代峯王的女儿——祥琼公主。
眼前的女孩有和她类似的蓝色长发,那么美丽,又那么残忍。
当祥琼再次回到芳国,当那个仇人的孩子亲自向她道歉的时候,她拒绝了,但是她又为什么会流泪?
罢了。
“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孩,曾经住在惠州我管理的里家,她长得很漂亮,后来离开了。”
仅此而已,怎么会流露出那样的神情?不过既然当事人不愿意说,岚也不会不识趣地追问。
不过,惠州?那不就是月溪管辖的地方。
“您是惠州人吗?怎么会来到蒲苏?”
“我是被月溪大人带来这边的。”
冱姆说她原本是在惠州的里家做闾胥,后来因为在管理里家的过程中出了问题,被月溪大人带到蒲苏。
“这是升职吧。”岚想,从州调到首都,虽然职位一样,但是怎么想都是晋升,出问题怎么会升职?
冱姆却不这么认为,她觉得这是惩罚,她其实更喜欢惠州,因为那是月溪大人的故乡。
不过这仅仅是冱姆想法,她继续说道:“月溪大人不计前嫌,原谅了我的过失,并且请求我继续为芳国工作,我很感激他,如果他是芳国的王就好了。”
“他现在不已经是了。”无论从什么角度看,月溪现在都是芳国的王。
“不,只有麒麟选出来的王,才是天认可的王。”冱姆低下头,喃喃道:“可为什么,芳的王都是暴君?”
岚无所谓地笑笑,在她看来只要人民拥护,那么这个人就是王,但是显然,对于一般平民来说,麒麟选择的才是真正的王。
于是,她对冱姆说:“那又怎么样,如果是不想要的王,那就推翻他,芳已经过了这么久没有王的日子,再差又能差到哪去?”
冱姆大笑起来,然后说道:“你海客还是山客?竟然能这么顺畅的说这里的话,真不容易。”
岚面露惊讶,她怎么猜到的?
“我是海客,不过您怎么知道?我不记得自己又说过。”
“只有外来者才会有这种想法,麒麟选王是天定下的规则,没有王国家就会荒废,这不仅仅是因为国家没人治理,还因为王的存在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
冱姆指着门外蹲坐在那里玩耍的小孩,说道:“那孩子是孤儿,她出生没多久父母就被妖魔杀死了。”
“当时把他带来的人说,妖魔是从地下出来的,掀翻了地面,冲了出来,很多人都因此丧命。”
什么意思?岚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起这件事。
“当王在玉座上,天地之间的规则就会完善,妖魔会主动离开或者沉睡,当国家失去王,规则对妖魔的束缚就会减弱,他们就会跑出来杀人。”
岚明白冱姆的意思了。
真正的王对于国家来说是必须的。
突然,远处传来巨大的类似婴儿的尖叫声,岚和冱姆立刻起身向外跑去。
里家的人四处逃窜,蛊雕呼啸而过,一个人直接从高空坠下,尸体直接掉在岚眼前。
她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呆愣在原地,冱姆奋力捞起刚刚在玩耍现在已经昏过去的小孩,然后拉起岚的手,向远离房屋的地方跑去。
“快跑!蛊雕来了!!”
“大家快跑!!”
“啊啊啊啊啊——”
她不断大喊,周围的人也在喊,听到声音的人尽力带着小孩子们跑,冱姆拖着年迈的身躯带着两个拖油瓶笨拙的躲藏。
蛊雕还在天上不断的上升,下落,像是在玩耍一样,抓起地上的人,然后再让他们从高空坠下。
散落的肢体,头颅,被蛊雕抓破的肠子,内脏,撒了一地。
然后岚看见蛊雕向她们飞来,岚一把推开冱姆,“走!别管我!”
然后拔出腰间的宝剑,不停地挥舞,蛊雕的注意力被她吸引,向岚俯冲过来。
她冷汗直流,紧紧盯着眼前的怪物,那怪物似鸟非鸟,身体是兽类胸前却长着鳞片,两侧还有翅膀,头上长有独角。
在被攻击到的一瞬间,向另一侧扑去,然后转身往栓骑兽的地方跑去。
岚精神紧绷,一边跑一边动用身上所有的感官去躲避蛊雕的攻击。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终于,她看见了被栓在厩舍里的驺虞,蛊雕冲过来,驺虞挣脱绳索张开血盆大口咬住了蛊雕的翅膀。
蛊雕用力一甩,将驺虞甩到一旁的房屋的残骸中,然后它大叫一声,咬向岚。
岚及时用剑横在身前,卡住了蛊雕的喙,但是她力气太小,没办法挣脱,整个人被蛊雕按在地上。
僵持了几秒,就在蛊雕想要飞身换个方向攻过来时,驺虞从一旁找到机会,扑过来一口咬断了蛊雕的脖子。
鲜血像瀑布一样浇到岚的头上模糊了她的眼睛。
驺虞走到她身边用头拱了拱她的身体,岚的手不停的抖,大口地喘气,颤颤巍巍地摸了摸驺虞的头。
“月白,谢谢你。”
周围的房屋变得破破烂烂,有很多都被蛊雕毁坏了,地面上有很多残破的肢体,内脏,脑髓,红的白的各种东西混在一起。
血腥味充斥鼻间,岚再也忍耐不住,呕了出来,仿佛要把内脏都吐出来,直到吐无可吐。
岚瘫倒在地上,胆汁的苦味还在嘴里没有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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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她的眼泪也一直在流,眼睛有点睁不开了。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感觉到有人来了,声音有些听不清,好像在说自己?
「这里还有人活着,快来!」
「是她杀死的蛊雕吗?」
「应该不是,是这头驺虞的功劳,不过应该是她的骑兽。」
岚感觉到有人把她搬到木架上,好像还有冱姆的声音。
「她没事吧!」
「没事,应该只是晕过去了。」
「太好了。」
岚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次醒来时,周围已经换了一副景象,从屋子里的陈列的摆件能看出这不是里家那种平民居住的地方。
“你醒了,小心不要乱动,你身上的伤口会裂开。”
一个年轻女人将她扶起靠在床上,取下岚额头上的布,放进旁边的水盆里,然后递给她一杯水。
岚接过水一饮而尽,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现在口干舌燥,一杯水还不能满足。
岚张开嘴想要说话,咽喉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还……有……吗?”
“有的。”女人接过空杯又给岚倒满,连续喝了三杯,岚才感觉好一些。
“你高烧昏迷了一整天,不过月溪大人已经派遣王宫里的医师看过了,没什么大事,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了。”
“谢谢。请问里家的人怎么样了?闾胥大人怎么样了?”
女人垂眸,轻轻叹息,但她还是提起精神笑着说道:“闾胥没事,伤亡的人不算多,别担心。”
“……”
岚想问如果有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可是她不敢问,她不害怕别人说这都是她的错,因为她从不觉得那是自己的错。
可是她害怕,害怕她们说——这不是你的错。
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的人,第一次对不是自己造成的伤害感到愧疚。
她的眼睛又开始感到酸涩,着不是我的错……我知道。但是……但是……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她开始有些懂阳子所说的话的含义了。
「因为无论选哪一边我都会后悔,所以我选择了后悔比较少的一边。」
好痛苦。
岚感觉心口似被巨石压着,有些刺痛,又有些喘不过气。
“我先离开了,你好好休息。”女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岚喊住她,道:“等一下!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女人回头,朝她微笑,“我叫春柏。”
岚同样回以一个虚弱的微笑,在她离开后,她仰躺在床上,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过往的记忆汹涌而来,冲垮了她最后的理智。
如果是凪在这里,他会怎样办?
他应该不会像自己一样脆弱吧。
妈妈,我该怎么办?
父母伤心欲绝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可转眼是更悲惨的撕扯地到处都是的尸体。
她的心被撕成了两半。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
回答我!!
岚在心里用最大的声音嘶吼,质问天。
可惜天听不到。
她闭上眼睛,任由泪水一点一滴浸湿枕头。
我该怎么办?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