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爸爸待了一个小时。
但姜牧云不让他走。
“你说了要留下来吃晚饭的!”她挡在门口,张开双臂,像一个守门的小卫士。
“我说了要留下来吃晚饭吗?”姜爸爸回头看姜牧野。
姜牧野面无表情地说:“你说了。”
姜爸爸想了想,好像确实说了。在被姜牧云的“数学题”绕晕了之后,他好像确实点了头。
“好吧,那就吃晚饭。”
“耶!”姜牧云蹦了起来,“哥哥!爸爸要留下来吃晚饭!我们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做三明治!姜牧云做的三明治最好吃!”
“三明治当晚饭不够。”
“那做煎饼!”
“煎饼也不够。”
“那做蛋糕!”
“蛋糕更不够。”
“那做什么才够?”
“做菜。米饭配菜。”
“可是哥哥你不会做菜!你只会煮泡面!”
“我可以学。”
“你学了就会吗?”
“试试。”
“那姜牧云帮你!姜牧云会切鸡肉!橘子说的!”
橘子正蹲在沙发上舔爪子,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喵”了一声。
“它说‘对,姜牧云切鸡肉很厉害’!”姜牧云翻译。
姜爸爸看着女儿跟猫对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但想起“只能笑一下”的约定,赶紧把笑容收了回去。
“爸爸你笑了!一下!今天的一下用完了!你不能再笑了!”
“好,不笑了。”姜爸爸努力板起脸,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爸爸你还在笑!”
“没有,我这是嘴角抽筋。”
“抽筋不是这样的!抽筋会很疼!你疼吗?”
“不疼。”
“那你就不是抽筋!你是在笑!你骗人!”
“我没有骗人。”
“你骗了!因为你的眼睛在笑!嘴巴可以不笑,但眼睛会笑!哥哥就是这样!哥哥嘴巴不笑的时候,眼睛在笑!姜牧云看眼睛就知道哥哥有没有笑!”
姜爸爸看向姜牧野。姜牧野面无表情地站在厨房门口,但他的眼睛——确实在笑。很轻很淡,像远处山尖上的一抹光。
“云云说得对,”姜爸爸说,“你哥哥的眼睛在笑。”
“对吧!”姜牧云骄傲地挺起胸膛,“姜牧云最会看眼睛了!因为哥哥不经常笑嘴巴,只经常笑眼睛!姜牧云练出来了!”
“你练了多久?”
“好久好久!从姜牧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练了!因为那时候哥哥还不经常回家,回来了也不怎么说话,就坐在那里看剧本。姜牧云就坐在旁边看他。他看着剧本,姜牧云看着他。他看着看着,眼睛就会笑一下。姜牧云就想——哥哥为什么眼睛在笑?剧本里有什么好笑的东西吗?”
她走到姜牧野身边,仰头看着他的眼睛。
“后来姜牧云知道了。哥哥不是在笑剧本。哥哥是在笑姜牧云。因为姜牧云坐在他旁边,他开心了,所以眼睛笑了。”
姜牧野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睛在笑。
姜牧云看到了。
“爸爸你看!哥哥的眼睛在笑!现在!就在现在!”
姜爸爸看到了。
那双跟他很像的、棕色的、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灯光,不是阳光,是那种从很深很深的地方透出来的、温暖的、柔软的光。
那是他很少在儿子脸上看到的东西。
不是因为没有。是因为藏得太深了。
但在姜牧云面前,藏不住。
“牧野,”姜爸爸说,“你有一个很好的妹妹。”
姜牧野点了点头。
“姜牧云有一个很好的哥哥!”姜牧云接话,然后拉着姜牧野的手往厨房走,“走吧哥哥!做饭!爸爸你坐在沙发上等!不要进来!厨房是姜牧云和哥哥的地盘!你不能进来!”
“为什么不能?”
“因为你是客人!客人不需要做饭!”
“我是你爸爸,不是客人。”
“你今天就是客人!因为你不常来!不常来的人就是客人!常来的人才是家人!”
“那我以后常来,是不是就变成家人了?”
“你本来就是家人!但是你常来的话,就会变成——变成——更好的家人!”
“更好的家人是什么?”
“就是……就是那种不用敲门就可以进来的家人!”
“我现在也敲门了。”
“对呀!所以你不是更好的家人!更好的家人不敲门!直接进来!”
“那万一家里没人呢?”
“家里永远有人!因为哥哥和姜牧云住在这里!橘子也住在这里!土豆也住在这里!永远有人!”
“那我下次不敲门了。”
“好!你直接进来!但是你要先喊一声‘姜牧云,爸爸来了’!不然姜牧云会吓一跳!”
“好,先喊一声。”
“喊大声一点!姜牧云的耳朵有时候会关掉!因为吃东西的时候耳朵会关掉!”
“好,大声喊。”
“拉钩!”
姜爸爸伸出手,跟她拉了钩。他的手指很粗,姜牧云的小拇指勾上去,像是钩住了一根小木棍。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盖章!”
姜牧云用力地盖了个章,然后转身跑进了厨房。
“哥哥!爸爸跟我们拉钩了!他以后会常来的!”
姜牧野正在冰箱里翻食材,听到这句话,动作停了一下。
“嗯。”他说。
“哥哥你不高兴吗?”
“高兴。”
“那你为什么眼睛没有笑?”
姜牧野转过头,看着姜牧云。
“笑了。”他说。
姜牧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钟。
“嗯,笑了。很小,但是笑了。”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踮起脚尖看冰箱里的东西。
“哥哥,我们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
“想吃……草莓!”
“草莓不是晚饭。”
“那草莓配米饭!”
“不行。”
“那草莓炒鸡蛋!”
“没有这种菜。”
“那草莓煮汤!”
“……姜牧云,草莓是水果,不能当饭吃。”
“可是草莓好吃呀!好吃的东西就应该当饭吃!”
“那冰淇淋也可以当饭吃了?”
“对呀!冰淇淋是奶做的!奶有营养!所以冰淇淋也有营养!可以当饭吃!”
姜牧野深吸一口气。
“我们今天不做草莓的菜。做正常的菜。”
“正常的菜是什么?”
“西红柿炒鸡蛋。”
“西红柿是红色的!草莓也是红色的!差不多!”
“差很多。”
“哪里差?”
“味道不一样。”
“可是颜色一样呀!颜色一样的东西味道应该差不多!草莓是甜的,西红柿也是甜的!”
“西红柿不是甜的,是酸的。”
“那西红柿炒鸡蛋是酸的?”
“酸甜的。”
“那草莓也是酸甜的!所以差不多!”
姜牧野决定不再跟她争论。他从冰箱里拿出西红柿、鸡蛋、黄瓜、瘦肉,又拿出了一小块姜。
“哥哥,那个是什么?”姜牧云指着姜。
“姜。”
“姜?跟姜牧云的姜是一个姜吗?”
“同一个字。”
“姜牧云的姜可以吃吗?”
“可以,但不是你。是这种植物。”
“那姜牧云是什么做的?”
“肉和骨头。”
“不是姜做的?”
“不是。”
“好可惜。如果姜牧云是姜做的,那姜牧云就可以被吃掉,然后永远住在哥哥的肚子里。”
“我不想让你住在我肚子里。”
“为什么?”
“因为肚子里不舒服。”
“那住哪里?”
“住在你该住的地方。”
“该住的地方是哪里?”
“在这个家里。”
“那哥哥你住哪里?”
“也住在这个家里。”
“那我们住在一起!永远!”
“嗯。”
“拉——不对,不拉了。说好了。”
“嗯,说好了。”
姜牧云满意地笑了,然后搬了一把小椅子,站在上面,开始帮忙洗西红柿。她洗得很认真,每一个西红柿都要搓三遍,搓完了还要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一看,检查有没有没洗干净的的地方。
“哥哥,这个西红柿上面有一个小疤!”
“那把它挑出来,不用了。”
“不要!有小疤的西红柿也是西红柿!不能因为它不好看就不要它!”
“那你用它。”
“好!姜牧云用它!姜牧云不嫌弃它!因为它虽然不好看,但是好吃!对不对小西红柿?”
她对着那个有疤的西红柿说话,表情温柔得像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小朋友。
“没关系,你的疤会好的。就算不好也没关系。姜牧云也有疤。你看!”她伸出胳膊,指着胳膊上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到的旧疤痕,“这个是姜牧云上次摔的!现在已经好了!但是还有一点点痕迹!哥哥说这个叫‘记忆’!你的疤也是记忆!是你长大的记忆!”
她说完,把西红柿放在案板上,拿起塑料小刀,开始切。
她切得很慢,每一刀都小心翼翼。西红柿被她切成了大小不一的块——有的大得像拳头,有的小得像葡萄。
“哥哥,姜牧云切好了!”
“切得很好。”
“真的吗?”
“真的。”
“比上次好?”
“比上次好很多。”
“因为姜牧云每天都在进步!”她骄傲地说,“再过几天,姜牧云就可以切出一样大的块块了!”
“不用一样大也可以。”
“可是一样大比较好看!”
“好吃比较重要。”
“那姜牧云切的好吃吗?”
“好吃。因为你切的时候很用心。”
姜牧云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露出了四颗小米粒一样的牙齿。
“因为里面有姜牧云的爱!”她说,“爱会让西红柿变甜!虽然西红柿是酸的!但是有爱就会变甜!”
“那会不会又酸又甜?”
“对!又酸又甜最好吃!因为生活就是又酸又甜!”
姜牧野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三岁半的小孩,可能真的懂得一些大人不懂的东西。
比如——生活本来就是又酸又甜的。酸的来了,甜的也会来。甜的走了,酸的还会来。但不管来的是什么,只要有人在旁边陪着,就不怕。
“哥哥,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说的话。”
“哪句?”
“生活就是又酸又甜。”
“这句话对吗?”
“对。”
“那姜牧云是酸的还是甜的?”
“甜的。”
“哥哥呢?”
“不知道。”
“哥哥是酸的!因为哥哥总是不笑!不笑的人就是酸的!”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但是哥哥的心里是甜的!因为哥哥对姜牧云好!对别人酸没关系,对姜牧云甜就行了!”
“我对别人不酸。”
“你对别人冷!冷就是酸!酸就是冷!差不多!”
“冷和酸不一样。”
“一样的!冰箱里又冷又酸!因为冰箱里有泡菜!泡菜是酸的!冰箱是冷的!所以冷和酸是一起的!”
姜牧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放弃了。
他拿起锅铲,开始炒菜。
油热了,鸡蛋液倒进去,“滋啦”一声响,姜牧云吓得往后缩了一步。
“哥哥,锅在叫!”
“油热了就会叫。”
“它在叫什么?”
“它在说‘我准备好了,可以放菜了’。”
“锅也会说话?”
“锅不会说话,那是油的声音。”
“那油说什么?”
“油说‘滋啦’。”
“滋啦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热了。”
“那姜牧云也会说油语!滋啦滋啦滋啦!”她对着锅喊了三声,然后认真地说,“油你热了就不要叫了!吵死了!姜牧云的耳朵会坏掉的!”
锅当然不会听她的话,继续“滋啦滋啦”地叫。
“它不听我的话!”她委屈地说。
“油没有耳朵。”
“那它怎么听到姜牧云说话?”
“它听不到。”
“那姜牧云白说了?”
“嗯。”
“好浪费……”她叹了口气,“姜牧云的话很珍贵的!每一句都很珍贵!因为每一句都是姜牧云用心想的!”
“那你少说两句。”
“不要!姜牧云的话虽然珍贵,但是要说出来才有价值!不说出来就浪费了!就像草莓,放在冰箱里不吃会坏掉!话不说出来会烂在肚子里!”
“话不会烂在肚子里。”
“会的!阿姨说的!‘有话不说会憋出病’!憋出病就是烂了!”
姜牧野把西红柿倒进锅里,“滋啦”的声音更大了,姜牧云不得不提高音量继续说话。
“哥哥!西红柿进锅了!它在变色!从红色变成深红色!它好热!它出汗了!”
“那不是汗,那是西红柿的汁。”
“西红柿也会出汗!因为太热了!哥哥你给西红柿扇扇风!”
“我没手。”
“那姜牧云扇!”她拿起一张纸巾,对着锅用力地扇。纸巾太软了,扇出来的风几乎感觉不到。
“哥哥,它还在出汗!”
“那是因为在煮,不是热。”
“煮和热有什么区别?”
“煮是在水里加热,热是在空气里加热。”
“那西红柿是在水里还是空气里?”
“在油里。”
“那它是在油里加热!不是煮也不是热!是炸!”
“不是炸,是炒。”
“炒和炸有什么区别?”
“炒的油少,炸的油多。”
“那我们的油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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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
“那就是炒!姜牧云学会了!炒和炸的区别是油多油少!油多就是炸,油少就是炒!”
“对。”
“那什么油都没有呢?”
“那就是煮。”
“煮的水多水少呢?”
“水多水少都是煮。”
“那蒸呢?”
“蒸是用蒸汽。”
“烤呢?”
“烤是用火直接加热。”
“煎呢?”
“煎是用少量的油,一面一面地加热。”
“那哥哥你刚才说的那些,姜牧云都记不住。”
“不用记住。”
“为什么不用?”
“因为你不需要做饭。有我呢。”
“可是姜牧云想学!学会了就可以给哥哥做饭了!”
“等你长大再学。”
“长大是多大?”
“十岁。”
“十岁好久!还有六年半!六年半是多少天?”
“大概两千三百多天。”
“好多好多天!姜牧云等不了那么久!”
“那你想什么时候学?”
“现在!”
“现在你还太小,够不到锅。”
“姜牧云可以站在椅子上!”
“刀太危险。”
“姜牧云可以用塑料刀!”
“火太烫。”
“姜牧云不碰火!”
“油会溅出来。”
“姜牧云离远一点!”
“锅太重,你端不动。”
“姜牧云力气很大!可以端动!”
姜牧野把炒好的西红柿炒鸡蛋盛出来,把锅举到姜牧云面前。
“你试试。”
姜牧云伸出双手,握住锅柄,用力往上抬——
锅纹丝不动。
她用了更大的力气,小脸涨得通红,两个小揪揪因为用力而颤抖。锅还是纹丝不动。
“这个锅……太重了!”她喘着气说,“不是姜牧云没力气!是锅的错!它太胖了!”
“锅不胖,是你太小了。”
“那姜牧云长大一点再学!等姜牧云跟锅一样大的时候!”
“你不可能跟锅一样大。锅是锅,你是你。”
“那姜牧云比锅大的时候!”
“你什么时候比锅大?”
“现在!姜牧云比锅高!比锅大!”
“你是比锅高,但不是比锅大。锅的肚子比你大。”
“锅有肚子?锅的肚子在哪里?”
姜牧野指了指锅的弧形底部:“这里。”
“那是锅的屁股!不是肚子!锅的屁股好圆!像一个圆圆的脸!”
“锅没有脸。”
“有的!锅底有两个眼睛!你看!”她指着锅底的两个铆钉,“这是眼睛!这个是鼻子!”又指着锅柄的接口,“这个是嘴巴!锅在笑!它做好了菜好开心!”
姜牧野看了一眼那个被她强行赋予了五官的锅,沉默了一秒。
“嗯,它在笑。”
“那哥哥你也笑一下!锅都笑了,你不笑!”
“锅是锅,我是我。”
“可是锅都比你爱笑!”
“锅不需要表情。”
“可是它有表情!它在笑!你也有表情!你不笑!所以锅比你开心!”
“你怎么知道锅开心?”
“因为它在笑!笑就是开心!”
“那它如果哭了呢?”
“锅不会哭!锅没有眼泪!”
“那它怎么表达不开心?”
“它不说话!锅不说话!所以它永远开心!”
“那我要向锅学习。”
“对!你要向锅学习!做一个永远开心的人!”
“人不可能永远开心。”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人有很多情绪。开心、难过、生气、害怕……都是正常的。”
“那锅没有这些情绪,锅是不是不正常?”
“锅不是人,不需要正常。”
“那姜牧云是人,所以姜牧云可以有这些情绪?”
“对。”
“那姜牧云现在不开心,可以吗?”
“可以。为什么不开心?”
“因为爸爸要走了。”
姜牧野转过头,看到姜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他手里拿着外套,表情有些局促。
“云云,爸爸得走了。天黑了,路远。”
姜牧云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姜爸爸面前,仰头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再来?”
“很快。”
“很快是多快?”
“下个星期。”
“你保证?”
“我保证。”
“那你来的时候,提前打电话!姜牧云给你做饭!”
“好。”
“姜牧云现在会做西红柿炒鸡蛋了!虽然还没学会,但是下次来的时候就会了!”
“好,爸爸等着。”
姜爸爸蹲下来,抱了抱她。他的怀抱很大,很宽,把姜牧云整个人都裹住了。
“云云,爸爸爱你。”
“姜牧云也爱你。但是比爱哥哥少一点点。因为哥哥陪姜牧云的时间多。你以后陪多了,就会一样多。”
“好,爸爸努力。”
“那你要加油哦。”
“好,加油。”
姜爸爸站起来,看向姜牧野。
“牧野,我走了。”
“嗯。”
“照顾好自己。”
“嗯。”
“也照顾好云云。”
“嗯。”
姜爸爸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走廊里越走越远,肩膀微微驼着,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更白了。
姜牧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电梯里。
“哥哥,”她说,“爸爸的头发好白。”
“嗯。”
“他是不是很辛苦?”
“也许。”
“那姜牧云以后要对爸爸好一点。”
“你对他已经很好了。”
“还可以更好。因为他是爸爸。爸爸就是爸爸。”
她转身走回屋里,抱起橘子,把脸埋在橘子的毛里。
“橘子,姜牧云有爸爸。你有爸爸吗?”
橘子“喵”了一声。
“它说‘没有’。”姜牧云翻译,“好可怜。但是没关系,姜牧云的爸爸就是你的爸爸!因为你是姜牧云的猫!姜牧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所以爸爸也是你的爸爸!”
橘子又“喵”了一声。
“它说‘谢谢’。”姜牧云笑了,笑得有点累,但很暖。
姜牧野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妹妹抱着猫站在玄关,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小小的,圆圆的,像一颗被光包围的星星。
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不是他想的,是姜牧云说的。
“爸爸就是爸爸。不管来不来,都是爸爸。”
他想,也许这就是小朋友的智慧。
不纠结,不记恨,不计算得失。
来了就开心,走了就想念。
爱不会因为距离而变少,也不会因为时间而变淡。
爱就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