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结束第一天的商谈后没有定下降,决定明日再谈。
乔三娘拉着老伴去药铺找大夫抓了几副补气血的药,转头回了客栈找掌柜要了个炉子慢慢煎,柳糕在心里大概算了这几日的支出,乔家二老出门急,带的行李也少,虽然住宿主要是她出钱,但是日常饮食两位老人都是帮她付了钱的,现下又买了这几幅药,估计是没多少应急的散钱了,这房子还得快些订下了。
第二日再议价时,牙人和掌柜特意带着几人去店里看了一圈,柳糕看完了店内家具的完好度,这些若是都要置办新的也是一大笔钱,再加上她确实需要一处地方落脚,适当的抬高自己的底价也能让对方看到希望,从而促成交易,于是一改昨日咬死的一百七十贯,道:“若是掌柜和牙人诚心,一百九十贯如何?你们这铺子里的东西我都给盘下来,掌柜还能拿着这银钱换个营生东山再起,不至于沉在这烂摊子里,岂不美哉?”
掌柜苦了脸,这地方确实砸了不少钱进去,前些年赚的基本上都赔进去了不老少,现在就剩个没人敢接手的铺面,但是“一百九十贯还是太少了些,姑娘,当年我盘这个铺子都花了两百贯,虽然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但是我这桌椅板凳,这柜台,大大小小的家当我都花了三四十贯钱,这都是顶顶好的手艺啊,二百二十贯我绝对没有坑你的钱。”掌柜一脸无奈说道。
一行人就坐在店里开始商量价格,最终柳糕以二百一十贯的价格拿下了这家店的店面,牙人正想问柳糕打算如何结算时,柳糕从怀中掏出了一块金子,“既然都谈妥价格了,那就麻烦牙人帮忙走一走手续了,我就以此结算,掌柜没意见吧?”柳糕将一块标准的唐三两金放在桌上。
对面的张牙人和掌柜都瞪大了眼睛,张牙人拿起桌上的金子掂了掂分量,后连忙道:“姑娘请稍等我片刻,在下去拿点东西。”说罢张牙人连忙跑去镇上的金铺借了戥子和剪刀。
倒不是牙人手上不精,但是这东西过了明秤更好,这是师父传来下来的规矩,张牙人借到东西后跑了回来,将金子放在戥子上称重,这重量明显是比现下用的金子要重些,称杆被拉起来了一截,掌柜也是见过好东西的,知道这姑娘给的还多些。
谁知柳糕道:“既然验过金子了,还请张牙人费心跑跑过场了。”话音未落,便递上了一小袋碎银子,里面装的是契税和佣金。
张牙人接过钱袋,一张老脸笑的褶子都开了,这简直是财神爷啊,一单生意做成,吃半年不是问题,连忙道:“都是在下该做的,您只管在客栈里住着,七日之后,我保证您能直接住进来。”
张牙人带着乔家二老去官服核验户籍身份办手续,完事了将人送回客栈,柳糕几人在客栈又住了几日,顺道给乔峰养伤,期间柳糕还同乔峰问了薛神医的住处,白日无事便仗着自己用法术结合轻功跑的快这一特点,数次往返于聚贤庄和许家集之间,可惜阿朱养病的房间有人看守,白日还有不少人前去逼问她与乔峰的关系,所以柳糕并不能找到时间与阿朱接头。
乔峰这边知道阿朱的情况后也放了心,虽说他与阿朱萍水相逢,但是几次都是他出手救了阿朱,他送阿朱去聚贤庄之时,二人畅谈一路,可以说是无话不讲,不说心意相通,但是总觉得有些什么默契在,知道这姑娘无事就好。
七日一到,柳糕三人就搬进了那处房子,柳糕刚一进门,就发现掌柜因着柳糕多给了些钱倒是极为慷慨,锅碗瓢盆一件不少,甚至屋子里外都打扫了个干净,灶上的几口大铁锅都打扫的整整齐齐,并没有搬走,其实柳糕买这房子的预期跟掌柜的报价差不了太多,杀价是必须要用的手段,至于额外的钱则是同叶家兄妹学的。
叶翎的花钱理念是,市面上的东西,都能通过加钱拿下,能流通出来的东西,拿不下就是钱花的不够多,但是她又不打算多花钱;而叶想则是对她说,如果卖东西的是个有良心的好人,那么你给他超出预期的钱,就会得到额外的东西,掌柜出的价格,正好满足了她的基本预算,所以她要更多的东西。
就比如她逛了一圈市集时,就发现这个时代的人的计量似乎比开元年的东西要轻一些,所以她是用的开元年的金银买东西,就算是杀了价,对别人来说都是赚的,况且那卖铺子的掌柜看着并不像是什么坏人,所以她笃定对方一定会多留下点什么补上这点差价,省的她还要四处奔波,所以她怎么算都不亏。
柳糕当天就同乔三娘去买了不少菜肉,做了顿丰盛的暖房饭,当晚乔峰也住了进来,这些日子吃好睡好,伤自然也好的快极了,日子过的乔峰都开始恍惚,自己是否是在梦中。
柳糕先后跟乔家几人商谈了一番,这地方还是要做客栈,运转起来保障乔家二老在镇子上的生活,她出门去找人的日子里就要拜托乔家二老帮忙守家,她也会雇佣掌柜厨子帮忙打理店内,开业时间就定在她跟乔峰两人走后,平日还是要作出一番在整改打算随时开业的样子,免得让左右的邻居起疑。
这般过了十天,柳糕照常在白日去聚贤庄外的大树上躲着蹲阿朱的动静,刚悄无声息的上了树,却见阿朱正在剃薛神医的胡子。
这个有意思,柳糕猫在树上心想。看着阿朱将自己从一个妙龄女子化成了薛神医那年过半百的样子,听说圣上手下有个叫凌雪阁的组织,极为擅长伪装,就是不知道跟阿朱姑娘比起来谁高谁低?
只见阿朱让人去给她支了银子又牵来快马,柳糕见着她要走远,连忙掩去身形跟着阿朱,直到从聚贤庄的范围离开,柳糕才显出身形,大声喊道:“阿朱姐姐!莫走莫走!”
阿朱听得耳边的喊声,惊疑不定的勒马向着声音的来处看去,正见柳糕以一种鬼魅般的轻功快速靠近她。阿朱欣喜道:“柳小姑娘,你怎么在这儿?”随即又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连忙用一种符合薛神医身份的声音道:“这不是柳姑娘吗?”
柳糕看着眼前这个仙风道骨的半百老人用一道少女的声音说话,被雷的差点忘了心法口诀从天上掉下去,不自觉打了个冷战后安稳落在地上,往前走了几步靠近阿朱,道:“阿朱姐姐,你都不知道,这几日我每天都来聚贤庄晃一圈看你的伤势如何,本来我还想找个机会跟你私下见一面,没想到他们看的这么严。”
阿朱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柳糕身边,道:“没想到柳小姑娘还在等我出来,不知道乔峰大哥可是同你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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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糕点头,道:“乔大哥前些日子带伤回来的,我直接在镇上买了房子,让乔大哥躲起来养伤,正好你也出来了,这下才算是大家都正式会和。”
阿朱听得柳糕说有地方落脚,这下才算松了一口气,自己虽然不怕只身出门,但是有地方去总归是好的,便道:“那我同你一道回去?”
柳糕点点头,刚跟阿朱走了两步,才想起来,道:“阿朱姐姐,你能不能换个打扮?或者你轻功好是不好?”
阿朱道:“都还算过得去吧,怎么了?”
柳糕这才说道:“你假扮的这人说不得还小有名声,万一他们来镇上搜查,很可能被查出来,我那处客栈还未开张,你不如换个打扮,敲门进来,这样别人都认不得你,乔大娘只管说你是她家里的子侄就好,万万不会有人怀疑你的身份。”
阿朱一听,这十分在理,于是二人骑马走到一处密林中,不消一会儿,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便从密林中走了出来,柳糕在心中道,阿朱姐姐这技术也算天下无双了。
只见那人慢吞吞走到柳糕面前道:“柳小姑娘,小生这厢有礼了。”
柳糕噗嗤一笑,道:“阿朱姐姐,你刚才不说话我还真以为是哪家的郎君从林子里出来了。”
阿朱挑起一缕长发捋了一下,道:“那我们这就进城去?”
柳糕重重点头,道:“走吧走吧,乔大哥也等了你许久了。”
二人一道进了城,到了柳糕买的房子前,柳糕叩响了大门,里面传来一道声音:“来了来了!本店还未开张呢,得过些时候!”
乔三娘打开大门后才发现柳糕带着一年轻男子站在门前,虽然不解但是乔三娘还是将两人引了进去关上门,才道:“柳小姑娘,这位是?”
柳糕将一处桌上的板凳放了下来坐好,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道:“这是阿朱姐姐啊,大娘。”
乔三娘看着面前这个男子,怎么都无法将他和阿朱联系到一起,阿朱噗呲一笑,连忙搓去脸上的伪装,乔三娘这才敢上前相认,她拉着阿朱道:“阿朱姑娘,这些日子你没少吃苦吧?病治好了吗?看你这小脸瘦得,今晚大娘炖肉给你吃,好好补补,大娘的衣服在后院屋子里放着,你让柳小姑娘给你取来,你好好梳洗,去去尘土才是。”
说到这儿乔三娘连忙火急火燎的提了菜篮子出门去看看肉铺的老板那里还有没有肉,再看看还有谁家在卖菜,都买些回来给阿朱补补身体。
柳糕和阿朱没及时拦下乔三娘,只能将房门收拾好,先引着阿朱上楼去将易容卸下,又取来乔三娘的衣衫换上,这时乔峰正好将父亲一早订回来的柴火劈完,才有空问柳糕,行色匆匆是要作甚?
柳糕见乔峰一边擦手一边问她,这才想起来她还没来得及跟乔峰说阿朱的事情,于是对乔峰说道:“刚刚忘了同大哥讲了,我方才去聚贤庄,正好碰到阿朱姐姐逃了出来,我将她带回来了,乔大哥待会儿要不要看看阿朱姐姐?”
乔峰听得这个好消息先是一愣,然后道:“阿朱姑娘的伤势可好了些?”
柳糕一边噔噔噔跑上路一边说道:“待会儿乔大哥你直接问阿朱姐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