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杜青筱已经在‘仓’里待了快一个月。
身为大江先帝,大江的礼乐文化,她是不用学的。不过杜青筱有意藏拙,所以在仓里的人看来,她就是个中规中矩的学生,各项课业算不上突出,但也过得去。
与此同时,杜青筱也迎来了第一次能离开‘仓’的机会。
芝丽亲自给她带来了任务。
“你的任务目标叫元庆。元庆是幽都的富商,家中产业无数,因为生意往来,常行走于几国之间。根据抓到的线人拷问出来的线索,上头怀疑元庆可能与大江的情报暗桩有很大关系,对方很可能是大江的细作。”
“明日元庆会出现在国都最大的青楼,一会儿会有人来带你过去。”
杜青筱却只是乖顺地点头,“是。”
“元庆是个至关重要的人,如果抓到他,丰域就能顺藤摸瓜抓到更多的大江暗桩,此事事关重大。要你做的不多,元庆是个色胚,与青楼的花魁倪娘早有私情,这次也一定不会错过。”芝丽将手中的药包塞进她手里,加重了声音道:“这是迷情香,下在酒水中一点便会中招。只要他中招,你的任务就完成了。可别随便打开,你要中了招,明日可做不了任务了。”
“还有,切记,元庆是关键线索,千万不能让他死了。”
元庆。
熟人。
她记得他是元氏子弟,大江国商钱家的远方旁支,同样也在银蛇卫中当差,利用明面上的商人身份传递情报。
杜青筱:“是。”
芝丽点头,“事情我都吩咐到位了,具体如何做,去了将军府便会有人告诉你。”
“是。”
杜青筱没意见。
她在‘仓’里待了快一个月,若乌兰没什么行动,她反而会怀疑。
让她去协助捉拿元庆,是在试探她与大江是否有关系吗?倘若她真的没对元庆下手,或许乌兰就有直接理由将她弄死在丰域了吧。
看来只有对元庆动手,她才能洗脱嫌疑啊。
但如果元庆落网,怕是许多大江的暗桩都会被连根拔起。
杜青筱捏着药包往回走。
倒不是没有破局之法。
只是万不得已,她不想暴露自己。
正想着,鼻尖突然嗅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杜青筱顿住,捏起药包在鼻尖嗅了嗅。
这味道……
什么迷情香,这分明化尸散啊。
天下剧毒之一,沾上一点,必死无疑。顷刻之间,皮肉溃烂,化为齑粉。
‘记住,元庆是关键线索,千万不能让他死了。’
芝丽的话还犹言在耳呢。
她却差点笑出声。
原来是这样。
借她的手杀了元庆,不仅死无对证,大江的秘密保住了,还能借乌兰的手除掉她。
好一个一箭双雕。
看来,银蛇卫们也不是很想她这张脸出现在大江啊。
杜青筱掏出手帕,将那包‘迷情香’仔细包裹好,这才收入怀中,优哉游哉地回去了。
……
没一会儿,接杜青筱的人就到了,坐上马车,一路行至将军府。
朱门兽首,三进三出的将军府,丰域皇室明面上还是很器重这位乌兰将军的。
刚下马车,就有人就迎了上来。
“兰溪姑娘,在下是将军府的管家,将军说了,请您在将军府暂留一晚。明日会有人将您送去该去的地方。”
杜青筱点了头,其实她也不太懂,她去青楼做任务,为什么要把她带来将军府。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没有证据前乌兰不会对她动手。
“麻烦了。”
“请姑娘随我进去。”管家客气道。
将军府内里也是雕梁画栋,杜青筱眼睛不住地瞟着,像没见过世面的普通姑娘。
跟着管家一路走,朱漆长廊却久不到头。就连杜青筱也觉得位置太偏了时,长廊尽头终于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梅儿,这支钗如何?”饱含笑意的女声道。
“奴婢眼拙,看不出精细,但戴在玉姑娘身上真是漂亮至极,更衬得姑娘肤白貌美。”
“还是你嘴甜。这是将军送的。我听说,这么一支便能买外头一间铺子了!”
杜青筱抬头看那管家。
管家对她笑了笑,“是将军养在府中的琴师。”
琴师还给送发钗?
杜青筱当即明白了什么,只轻轻点头。
原以为只是偶然,可路过转角,却正好与那主仆二人撞上。
“见过玉蓁姑娘。”
“张管家,这是去哪啊?”话刚脱口而出,玉蓁的眼便瞥过杜青筱,也就这一眼,便愣了。
因为在她眼中倒映出来的那张脸,颜色实在好看。
哪怕她粉黛不施,未着绫罗,发间也没有任何鲜亮的点缀。
可那张脸……
便是素着,也远超自己。
玉蓁心中警铃大作。
同样因容貌也惊住的不止是玉蓁,杜青筱心中也有一闪而逝的震惊。
眼前这琴师,若是遮住眼睛,便与罗君朝有五分像了。若是她半遮着面,她恐怕会以为罗君朝亲自来了丰域。
“张管家,这位是……?”
张管家笑笑,“顾姑娘是府上的客人,其余的便不好多说了。顾姑娘,我们往那边走。”
杜青筱点头,面不改色地与玉蓁擦身而过。
待他们走后,玉蓁咬起了唇。
这样的美色,进了将军府,还有她什么事?
不行……
玉蓁抿唇,“梅儿,我们去找将军。”
她倒要问问看,这位顾姑娘是什么来头。
梅儿见状赶紧道:“姑娘,咱们这么贸然前去,会不会惹得将军不喜?”
听丫鬟一说,玉蓁心里有些踌躇。
“什么惹得我不喜?”一道声音自拐角传来。
玉蓁喜上眉梢,朝那边扑了过去,“将军,您来了!”
她像一只刚得了主人宠爱的家雀,主人刚一伸出手,便喜不自胜地飞了过来。可惜,乌兰并不喜欢。
拥有这张脸,她应该更清冷自持,更聪慧冷静。
而不是像这样……
乌兰眼底掩下暗色,声音带着诱哄,“你们方才在说什么?”
“没……”玉蓁摇摇头,小声地说:“只是好奇,方才随张管家走过去的那姑娘是何来头……长得怎如此貌美。”
“你方才瞧见她了,她看着你的脸,可有露出什么别样的情绪?”
玉蓁没想到将军会这样问,想了想,摇头。
“是吗……”乌兰顿了顿,才笑道:“那你看见她,又觉得如何?”
见他没有任何怪罪的意思,玉蓁才应道:“第一眼便觉得漂亮。第二眼……是贵气。那位姑娘应当是出生在富贵人家吧,不似玉蓁,自小便……”
乌兰听着这话笑了,“她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千金,只是暂时是将军府的客人罢了。怎么,你嫉妒了?”
玉蓁:“妾身……不敢。”
“无妨,我正好要去找她。你随我一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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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乌兰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说道:“去了切莫一副小媳妇样,腰背挺直,我最喜欢的,便是你那副冷着脸装清高的样子。”
玉蓁见状,连忙挺直背脊,清了清嗓道:“玉蓁绝不会丢将军的脸。”
她满心欢喜,却不知,乌兰是透过她在看谁。
那头,杜青筱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歇息的院落,屁股还没坐热,乌兰就带着玉蓁来了。
她只得请两人坐下,自己则站在一旁。
“你的任务,芝丽都同你说了吗?”乌兰说着话,手上却没闲,将玉蓁搂进自己怀中,手掌肆意在她腰腹流连。
玉蓁不知道将军发什么疯,起初觉得羞煞,可瞧杜青筱在看,心中得意四起,便咬了咬唇,迎合他的肆意。
“回将军,说了。”
乌兰眼中清明,盯着杜青筱,手却伸进了玉蓁的衣裳里。
杜青筱波澜不惊。
虽然不知道乌兰是否有让人围观的癖好,但她在仓里学了一个月的房中术,活春宫她也没少看。
难道乌兰这么有兴致,给她表演?
杜青筱木讷地想着。她这些天在仓里已经看过更多更加露骨的了,这点,倒没有什么能动容她的。
见她面不改色,乌兰神情变得森冷,他覆住玉蓁双眼,如猛兽般咬住玉蓁那白皙的脖颈。
玉蓁刚想蹦出一声甜腻娇喊,却忽地想到乌兰先前与她说的话,当即死死咬着唇,绷直了下颌。
一副隐忍不屈的模样。
乌兰笑了,如此,才更像几分记忆里的人。
哈。
直到此时,杜青筱才明白了乌兰做这一切给她看是想干什么。
蒙住那双眼,那此刻被他亵玩的,似乎就不是玉蓁了。
杜青筱脑海里浮现出的,是罗君朝当年在战场上为了救她,胸口被利箭穿心而过,那几乎要命的重伤,她咬着唇白着脸,极尽坚韧的模样。
眼前这个以色侍人的玩物,也配与罗君朝相比?
为了试探她究竟是不是大江的探子,居然出此下作手段?
杜青筱敛下杀意,调整呼吸,平静地垂下了头。
乌兰的余光瞥见杜青筱低垂的脑袋,眼皮也半耷拉着,似乎不想看见这一幕。见状,他心中有些恼恨和惊疑。
她为何能无动于衷?!
如果她是杜青筱,她应该已经看见了,自己在对与罗君朝相似的玉蓁做什么。如此亵渎她的皇后,她也没有半点反应吗?
如此,也不恼吗?
到底是你冷血,还是你当真与大江没有半点关系?
这一刻,乌兰也不确定了起来。
“将军?”直到怀中的人因为他的僵滞而轻轻发出呼喊。
乌兰这才回神,待看清怀中的人的模样,他又失了兴致。
赝品,长得再像,也只是赝品。
“既然芝丽已与你交代了,那便按她吩咐的去做吧。将军府的人会在佳人馆后门接应你。”说完,他推开玉蓁,径直走了。
玉蓁愣了愣,又急急忙忙拉好衣裳追上去。
而被留在原地的杜青筱,此时才缓缓抬起头,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乌兰是不是觉得,如果她是银蛇卫,看见他如此折辱自家主上,怕是已经提剑上去了。
真可笑。
她又不是银蛇卫。
但不得不说,乌兰的确有手段。
毕竟数年来,她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乌兰这个狗东西,如此该死。
杜青筱握住袖间的印章,眼神已经彻底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