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记得那日楚府险境,崔氏素来溺爱楚乘风这个嫡子,护短至极,连他都挨了鞭子,她不敢想象若是没有楚烬顺势解围,黎娜会遭到怎样的对待。
其实她当时也想好了,若是崔氏实在介意执意要追究,那便揭露黎娜的女子身份……
虽然她们假扮夫妻诓骗官府弄了假婚书是个麻烦事,但暂时护得她周全才重要。
万幸楚烬出手相助,三言两语便压下风波。
这几日蒙院安稳无事,想来崔氏也是碍于颜面不再追究。
罗苒心怀感念,主动上前颔首道谢,
“那日在楚府,多谢侯爷出手解围。”
“本该登门道谢,只是侯府门第尊贵,我一介平民,不便贸然造访,便耽搁至今,今日恰逢侯爷前来,罗苒在此谢过侯爷,多谢侯爷保全阿黎,免她受二太太责罚。”
楚烬望着她温顺低垂的眉眼,心底又软又涩。
心头万般感慨,到底是有多良善,才能在丈夫做出这般龌龊事后,还不忘了替他道谢?
转念间,他又不由思索。
她说侯府门第高她不便贸然造访,是不是被丈夫伤了心无依无靠的她,其实早就打算来府上找自己寻求帮助,只是担心进不去才没来?
果然,是他思虑不周,忽略了她的窘迫无助。
“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楚烬开口,随即抬手解下腰间贴身佩戴的墨玉玉佩,递至她面前,
“是我先前思虑不周,未能顾及你难处。这块玉佩是我的贴身信物,你且收好。日后若是有事寻我,持此玉佩,无论侯府或是军营,皆可畅通无阻,无人敢拦。”
罗苒看着那枚质地温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的玉佩,有些不明白,好端端道谢,为何楚烬突然掏出玉佩送她。
连忙摆手婉拒,
“侯爷万万不可,此玉佩太过贵重,罗苒不能收下。”
楚烬却不由分说,直接将玉佩塞进她掌心,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微凉的手心,心底微动。
看着罗苒的眼神顿时变得认真又笃定,主动开口宽慰,
“你不必忧心和离之事,此事交由我便可,我定会替你做主,绝不会让这等背叛妻子品行不端之人继续纠缠于你。”
罗苒听楚烬这样说,顿时更摸不着头脑,满脸茫然。
愣愣抬眼看向眼前一脸郑重保证会帮她出头的男人。
和离?
她何时说过自己要和离了?
楚烬见她失神,又追问一句,
“你若不愿和离,想要休夫也无妨。此人婚内背叛,有悖伦常,尽可作为休夫凭据,我自会帮你办妥。”
直到此刻,罗苒才彻底反应过来,楚烬竟是误会了什么,忙解释,
“侯爷多虑了,我从未想过和离,亦不曾想过休夫。”
话已出口,她终于体会到何为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
只能刻意避开楚烬探究的目光,微微垂眸,继续编造说辞,
“阿黎已然与我认错,此事就此揭过……衍儿与小玥尚且年幼,我不想孩子们缺失安稳家庭,故而选择原谅……”
楚烬脸上温柔的神色瞬间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定定看着被当场捉奸却依旧选择原谅的罗苒,满是不解质疑,
“你说的是真心话?他这般背叛你,你竟丝毫芥蒂无存,轻易便原谅了?”
“是……”罗苒不知怎的,竟觉得有些难以面对此时楚烬的眼神。
楚烬紧紧盯着面前的女人,似乎还是不敢相信。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时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不甘,
“可你之前明明不是这样……那时我因蠢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意而欺瞒伤害了你,你便那般坚决地离开。”
“你亲口与我说过,你所求良人,不图权势富贵,只求一心一意、真心待你、珍重于你之人。”
“可如今,你的夫君心有旁人公然背叛,你却甘愿一再退让轻易原谅?”
罗苒无从解释其中隐情,只能牵强回道,
“人总归是会变的。”
这话如同利刃,狠狠剜在楚烬心头。
“为何你能为他改变,为何你却对我那般决绝?”
楚烬哽了一下,声音更哑了几分,
“苒娘,你怎能这般不公平……”
楚烬深深凝着她,脸上竟然有种破碎的神情,也不知怎的,罗苒便觉得面前男人眼神有些可怜。
罗苒心头竟不由乱了几分。
她不能告诉楚烬,黎娜本是女子,她们在一起就是为了引人耳目互相照应,而不是那种感情。
所以就算黎娜有其他人,自己也不会觉得怎样,反而作为朋友还会真心祝福。
而那所谓的婚内背叛断袖私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