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烬看着她那副哑口无言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今日一整日脑子里都是这小娘子。
想她粉淡淡的脸,想她被亲得微肿的嘴,想她水盈盈的眼睛,想她坐在他臂弯里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
下午他特意去了衍哥儿院,借口看衍哥儿,实则是想瞧她。
她倒好低着头,神色淡淡的,连看都不肯看他一眼。
要不是因为自己刚从营地归来满身是汗还未沐浴,他恨不得当场把人拖回自己屋。
“莫不是,又想像之前那样,说是失误,或者干脆说是其他人?”
楚烬开了口,声音慢悠悠的,带着几分戏谑。
他低头凑近了些,看着面前因为他的话而有些怔愣的罗苒,
“你们这些小寡妇,都是亲完就不认人,翻脸不认账的吗?”
罗苒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脸也红得更厉害了。
过了一会,她才张开嘴,想着下午时自己想的那些,声音小小的,透着一点点委屈,
“大爷,您就别再逗奴婢了……”
她顿了顿,低下头,不敢看他,声音更小了,
“奴婢会忘掉之前的事,大爷若是有那方面的兴致,可以去找年轻丫鬟。奴婢成过亲,又是奶娘,真的不合适……传出去也不好……”
楚烬看着她那张认真的小脸,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开口,声音沉了几分,目光直直地盯着她,“
“怎么?莫不是真的要把你睡了,生米煮成熟饭,才能让你清楚我的心意?”
罗苒被他这话惊得抬起头,瞪大眼睛看他,脸颊上的红一路烧到脖颈,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可她还是咬着唇,坚持道,
“真不行……您是大爷也不行,之前二爷那事,我跟您说过的……”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气,已经做好被嘲讽挖苦她不识好歹的准备,
“我不做妾室,我……”
“那做夫人就行了。”
楚烬看着她说,声音不重,却又沉又稳。
罗苒心尖一颤,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楚烬眼中带笑意,看着那张仰起来的小脸,那上面有惊、有慌、有不敢相信,还有一丝藏都藏不住的动容。
忍不住俯下身,嘴唇轻轻落在她鼻尖上,像羽毛拂过。
“娶了你做夫人,就行了吧?”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热气,喷在她脸上。
罗苒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簇认真的火光,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回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近。
罗苒猛地回过神,慌乱地推他。
楚烬皱了一下眉,瞅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到底还是松开了手。
罗苒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头也不敢回,匆匆地跑了。
脚步又急又快,像身后有狼在追。
楚烬靠在假山上,看着那道仓皇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眼底笑意更浓了几分。
跑什么。
早晚是他的。
接下来几日,楚烬像是彻底不装了。
不再冷着脸挑刺,也不阴阳怪气地训她。
可罗苒觉得比之前更难熬了。
总觉得楚烬看她的眼神变了,不再遮掩,像狼盯上了猎物,不急不躁却势在必得。
她给衍哥儿喂奶,他靠在门框上看。
她给小玥换衣裳,他坐在太师椅上看。
她在院里洗尿布,他倚在廊柱上看。
不管旁边有没有人,他就是盯着她看,看得她后背发烫,耳根发红,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大爷,”
罗苒实在忍不住了,抱着衍哥儿转过身,
“您今日不忙吗?”
楚烬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姿态懒散,目光却一点不懒散。
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慢悠悠地说,
“这几日确实不忙。”
罗苒咬了咬唇,憋了半天,小声说,
“可您在这里,衍哥儿总想找您,都不肯好好睡。”
这倒是实话。
衍哥儿一看见爹爹就兴奋,小手伸着要抓他的衣襟,一点也不安分。
楚烬看了一眼衍哥儿,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身离院。
罗苒终于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本以为又是去而复返的楚烬,转过身才发现是裴济。
他手里提着个油纸包,站在院门口,笑容温和的同罗苒打招呼。
罗苒这才想起来,那日花朝节爽了约,裴济说改日再去,可之后几日她总是莫名其妙地临时有事,便再没去成。
“裴公子。”
罗苒抱着衍哥儿礼貌地喊了一声。
裴济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笑了笑,
“今日去街上采买笔墨的时候看到有新开的点心铺子,想着小玥和衍哥儿会喜欢,便带了些来。”
一而再再而三地爽了裴济的约,罗苒有些不好意思。
裴济却没有半点要质问责怪她的意思,反而上前几步,把点心放在一旁的桌上,反而越发温柔体贴,
“我每个种类都买了一点,罗娘也尝一尝,看看喜欢哪个,下次我出门再给你带。”
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各种精致造型的糕点,还冒着热气,甜香立刻飘了满屋。
衍哥儿本已经困得揉眼睛了,闻到糕点的香甜味,又精神起来,小手指着桌上的纸包,嘴里咿咿呀呀地叫,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裴济笑着,把在院子里玩的小玥也唤进来,一人分了一块。
又挑了一块最好看的桃花酥,递给罗苒。
“谢裴公子。”
罗苒接过,咬了一口,唇齿间满是香甜,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好吃……”
裴济笑容更深了几分,看着她吃东西时微微弯起的眉眼,声音放柔了些,
“我想着这桃花酥你便是愿意吃的,下次我再多买一些。”
罗苒忙摆手,“裴公子不用了,这糕点不便宜,怎能总让您破费。”
裴济摇摇头,语气温和,
“一点小钱,本也是要买给衍哥儿吃的。”
他说着,目光又落在她脸上,声音轻了几分,
“你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罗苒愣了一下,被裴济那专注的目光看得有点不知所措,便让他稍坐片刻,自己去厨房要壶热水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