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苒抱着满怀的玩具,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人群忽然往一个方向涌去,有人喊着“摘花灯了,摘花灯了”。
罗苒被挤得踉跄了一下,楚烬伸手扶住她的肩,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这是灯会最重要的节目,”
他低头看她,声音被周围的喧闹压得有些模糊,
“最高的那个是头奖。”
罗苒仰头看那盏最高的花灯,挂在高高的架子上,流光溢彩的,周围还挂着许多小些的花灯。
架子矮一些的花灯已经被人摘得七七八八了,剩下几盏挂得太高,年轻人跳起来也够不到。
旁边有人议论,“那头奖在护国寺开过光,谁摘到了,一整年都有好运气。”
罗苒看着那盏漂亮的花灯,眼中满是向往。
她扭头看向身边高挑的楚烬,忍不住小声说,
“大爷,您这么高,或许可以试一下。”
楚烬嗤之以鼻,别过脸去,“幼稚,本将军才不做这种事。”
罗苒还盯着那盏花灯,声音轻轻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他说,
“可听说摘到的会有好运呢……大爷您摘到的话,是不是就能保佑您在战场上平安,战无不胜?”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认真,像真的是在替他祈福。
楚烬低头看她。
她正仰着脸望着那盏灯,灯火映在她脸上,把她白嫩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暖橘色。
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亮晶晶的眼睛里映着花灯的光。
不知为何,楚烬心口那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下一瞬,罗苒只觉得腰上忽然一紧。
楚烬单手箍住她的腰,轻轻一提,把她整个人举了起来。
罗苒惊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他的肩膀很宽,手臂很稳,她坐在他臂弯里,像坐在一座山上,稳稳当当的,一点都不晃。
“摘。”
楚烬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声音低低的。
罗苒愣了一下,抬起头,那盏花灯就在她头顶,近在咫尺。
她伸手去够,指尖触到灯穗的那一刻,心里涌上一阵说不出的欢喜。
抓住灯柄,轻轻一提,稳稳地将那花灯摘了下来。
“拿到了!”她举着花灯,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低头看向楚烬,笑得真切,大大的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汪星光。
楚烬仰着脸看她。
她坐在他肩头,花灯的光从她头顶洒下来,把她的笑容映得格外明亮。
看着她笑,楚烬的嘴角也跟着弯了弯。
楚烬把罗苒放下来时。
她还在笑,脸凑得近了些,放下的时候,罗苒下意识低头,嘴唇不经意擦过那高挺的鼻梁。
温热的,软软的,像一片花瓣落在皮肤上。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她的笑意还挂在脸上,眼睛亮亮的,近在咫尺地望着他。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一点暗沉沉的光,近到他的呼吸和她的呼吸缠在一处,分不清是谁的。
周围的人群还在喧闹,花灯还在亮着,可巷口这一小片天地忽然安静了下来,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楚烬忽然攥住她的手腕,拉着她穿过人群,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挡住了外面的喧闹,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重一浅,交织在一起。
花灯的光从巷口透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罗苒背靠着墙壁,手里还攥着那盏花灯。
还没来得及反应,楚烬已经抵了上来。
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衣料熨上来,像要把那处皮肤烧穿。
她被他圈在墙和他之间,退无可退,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低头看她,目光从她微张的唇滑到她起伏的胸口,又落回她那双还泛着水光的眼睛上。
她手里的花灯晃了晃,烛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把他眼底那层暗色映得忽深忽浅。
吻落下来。
带着压抑了很久终于不再忍的力道。
他的嘴唇干燥粗糙,贴在她柔软的唇上,碾磨着,吮吸着,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
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纠缠着她的,掠夺着她的呼吸。
罗苒被他吻得腿软,手指攥不住花灯,那盏灯“啪”地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脚边,烛火晃了晃,没灭。
强势的舌头扫过她的上颚,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从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的呜咽,被他吞进嘴里。
罗苒推不开,躲不掉,只能攀着楚烬的衣襟。
不知过了多久,楚烬才慢慢退开一些。
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她的嘴唇被他亲得殷红,微微肿着,水光潋滟。
脸颊泛着粉意,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在昏暗的巷子里格外分明。
楚烬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滚了滚。
他的拇指擦过她唇角的水渍,停在她微微发烫的脸颊上,粗糙的指腹贴着她细嫩的皮肤,没移开。
“北方太冷,绒花也廉价。”
他开口,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
“你若想要找个依靠,不如爷娶了你。”
罗苒愣住了,目光瞪大,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大爷……”
“放心……”
他打断她,拇指依依不舍地在她脸颊上轻蹭,声音还是那样低,却比方才稳了几分,
“我这次没喝醉。”
直到回到房间,罗苒还有些恍惚。
她坐在床边,已经被留在衍哥儿院里,李婆婆照看着。
屋里只有她一人,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漏进来。
她攥着那盏花灯,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楚烬在巷子里说的那些话。
他说“这次没喝醉”。
那他之前,是不是一直都知道阁楼那晚的人是她?
知道姚宛儿是冒认的……
可他什么都没说,反而顺着姚宛儿的话,说要纳她做妾,给她最好的衣食住行,让她风光了几日。
这是为什么?
罗苒咬着唇,心跳得厉害。
一个荒唐的念头从心底冒出来……
他是不是在生气?
气她没有承认,气她把那晚的事推给了别人,所以才故意说要纳姚宛儿,故意在她面前对姚宛儿好,故意让她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