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背影宽厚挺拔,肩背肌肉随着动作起伏,充满了力量感。
直到关门声响起,罗苒才回过神来。
她还泡在浴桶里,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她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衣衫不知何时被扯开了,襟口松散,露出一片白腻的肌肤。
回想楚烬临走前看她的那个眼神。
罗苒又打了个哆嗦,慌忙从浴桶里爬出来,浑身湿漉漉的,胡乱擦拭一番拢好衣襟,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直到抱着还在熟睡的小玥回到自己房里,罗苒的心还在狂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捂着胸口,脑海里乱成一团浆糊。
脸也烫得厉害,不敢再想。
可脑子不听使唤。
刚刚在浴室,气氛确实太暧昧了。
楚烬不是圣人,在那样的情境下,会有想法也正常吧?
可他让她去他房里等着。
等什么?
莫不是想继续做下去?
罗苒心口又猛地一跳。
可她又不是他的夫人,也不是他的姨娘……
还是说,他觉得自己是个寡妇,成过婚,就可以随便对待?
认为她无依无靠,没名没分地跟他睡了,也不敢说什么?
罗苒越想越乱,感觉自己简直要疯了。
这一晚,罗苒辗转难眠。
闭上眼就是楚烬近距离压下来的脸,挥之不去。
她翻来覆去,暗骂自己没出息。
楚烬确实生得好,身材也棒,可自己一个成过亲的妇人,怎会如此轻易就沉迷于男色?
越想越害臊,越想越觉得自己孟浪。
熬到天亮,她去喂衍哥儿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喂完奶,罗苒把衍哥儿放在软塌上跟小玥一起玩,心里却一直不踏实。
她忽然想起之前楚乘风那档子事……
他只是对她表现的稍微有一点兴趣,他那姨娘就拈酸吃醋闹成那样,最后还惊动了二太太。
要是昨晚那些事传到楚烬的夫人或者姨娘耳朵里……
罗苒打了个哆嗦。
可这念头一冒出来,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来楚府这么久了,怎么从来没见过大房院里的女眷?
别说夫人了,连个姨娘通房的影子都没瞧见过。
中午吃饭的时候,罗苒忍不住随口问了平日较好的刘婶子一句。
“婶子,咱大房这边怎么没见着女眷啊?”
刘婶子正扒拉着饭,听了这话抬起头,快人快语地接了话茬。
“你刚来,还不知道大爷的事吧?”
罗苒摇摇头,眼巴巴地望着她。
刘婶子放下筷子,往她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大爷只在早年中武状元后,娶过一房夫人,是佥都御史的女儿,叫许佩兰。”
“当年是她自己看上大爷,要死要活非要嫁过来,结果嫁过来没两年,又嫌弃大爷冷淡。”
“后来赶上大爷被人陷害入了狱,那女人一看楚家要倒台,二话不说,卷了家产,留下一纸休书就跑了。”
罗苒愣住了。
休书?
“她……她休了大爷?”
她没忍住问出口,实在想不明白,楚烬那样的男人,怎么会有人瞧不上?
“可不是!”刘婶子愤愤不平道,“那女人狠着呢,转头就嫁了别人,结果你猜怎么着?没几个月,大爷就洗脱冤屈出来了,青云直上,如今这地位青云直上,那许氏如今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罗苒忍不住又问,“那大爷这么多年也没有再另娶?”
“大爷许是被那许氏的手段给伤着了,打那以后就再没提过续弦的事。这些年啊,屋里一直空着……”
刘婶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
“别说续弦了,这些年也不是没有胆大的丫鬟想爬床,想给自己挣个前程。结果呢?有一个算一个,全被撵出去了,半点情面都不留。”
“还有外面那些贵女小姐们,不知多少都眼巴巴地盯着大爷,听说连县主公主都有看上他的……可大爷愣是一个都没搭理,连正眼都不给一个。”
没有夫人,没有姨娘……
那就不用担心像之前那样,被什么夫人姨娘盯上,被按着检查,被那些拈酸吃醋的手段整治。
罗苒听着,心里总算稍稍松了口气。
临到傍晚,楚烬回来了。
罗苒正抱着衍哥儿拍奶嗝。
听见脚步声抬头,就见那道高大的身影踏进门来。
依旧是那副冷冽刚硬的模样,眉宇间带很稳的凌厉,看不出半点波澜。
仿佛昨晚那个把她按在浴桶里亲的男人,只是一场幻觉。
罗苒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衍哥儿眼尖,一看到楚烬就撒欢,小手朝他伸着。
罗苒只好抱着孩子走过去,把人递到他怀里。
楚烬接过孩子,垂眸逗弄了两下,面上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
那宽厚的肩膀和结实的臂弯,抱着孩子竟也有几分笨拙的温柔。
“听说衍儿最近开始加粥羹了?”
他低头逗着怀里的孩子,语气如常。
“吃得怎么样?”
罗苒站在一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回大爷,衍哥儿吃得可好了,每次都能吃小半碗。”
正说着,忽然感觉楚烬的目光若有似无地从她脖颈间划过。
罗苒这才发觉方才喂完衍哥儿,衣襟最顶端的那颗纽扣不知何时松开了,露出一截脖颈。
她心里一紧,生怕楚烬又像昨晚那样误会自己是在勾引他,像之前那些想怕他床的丫鬟那样。
忙假装去喊照顾衍哥儿的婆子,顺势背过身,利索地把那颗纽扣系好。
身后的楚烬,目光在她略显仓促的动作上顿了顿。
眼底沉了一瞬,似是有不悦闪过。
李婆婆恰好进来,一见到楚烬便满脸堆笑,絮絮叨叨地夸衍哥儿如何乖巧如何招人疼。
罗苒趁这空当,悄悄退了出去,往厨房去端给衍哥儿备好的肉粥。
她边走边在心里暗暗开解自己。
昨晚的浴室之中气氛确实太暧昧了。
也是自己不好,失足掉进浴桶里。
楚烬就算平日里冷冽刚硬,但毕竟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房中还空了那么久,那样的情况下有片刻冲动,会有想法也正常吧?
这其实也可以理解,自己勿要在胡思乱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