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苒看着崔氏犀利冷漠的目光,心里顿时涌上不好的预感,声音都颤了,
“太太明鉴,奴婢一个寡妇虽然带着孩子不易,却真的没有打算攀附二爷,更没有想过要当二爷的姨娘……”
许嫣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怎么?一个寡妇,还瞧不上姨娘,想做侧夫人不成?”
“不是,奴婢真的没有这个心思……”
“行了。”
崔氏放下茶盏,瓷器磕在紫檀木上,轻轻一声响,
“别在这儿给我装可怜,楚楚可怜的样子我见多了。”
所有人都当罗苒实在装模作样。
毕竟能在楚家这样高门大户里做姨娘的,有的是出身好的姑娘前赴后继,更何况罗苒这样一个早早没了男人、还带着孩子的小寡妇?
崔氏懒得听她辩解,自顾自往下说。
“若是黄花大闺女,身家清白,那倒不用这般操心。”
话锋陡然一转,崔氏的目光如利刃般刮过罗苒苍白的脸,
“可你是寡妇,来路不明,万一身上带着什么不干不净的病根,或是沾染了外头的晦气,带进我们楚家,那可就说不清了。”
这话羞辱人的意味甚浓,罗苒不敢相信的看向崔氏。
她确实嫁过人,生过孩子,但嫁的是清清白白的人家,做得是规规矩矩的妇人,什么时候跟“不干不净”四个字沾过边?
惊羞交加之下,眼眶都不由泛了红,她忍着泪意小声辩驳,
“太太,奴婢没有……”
“有没有,查过才知道。”
查?查什么?
罗苒看着崔氏冷漠威严的脸,有些懵。
崔氏抬起手,招了两个面生的婆子过来。
“楚家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今日若是让你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进了门,日后传出去,我这脸往哪儿搁?”
一旁的许嫣嗤笑出声,拿帕子掩着嘴角,眼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
罗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崔氏却已经给那两个婆子失了眼色。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猛地打了个寒颤。
“不!我不查!我没打算做二爷姨娘,也没打算进二房的门……”
没人听她的。
话还没说完,胳膊就被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架住,整个人像拎小鸡仔似的被拖了起来。
她拼命挣扎,却根本挣不脱那两只铁钳般的手。
“太太……太太您听奴婢解释……”
崔氏再次端起茶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许嫣拿帕子掩着嘴角,笑得花枝乱颤。
罗苒被拖进一侧的小房间,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那一声响,像砸在她心口上。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小的高窗,漏进来几缕薄薄的日光。
两个婆子堵在门口,把她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罗苒慌得不行,转身对着那个看着面善些的高个婆子,声音打着颤,
“嬷嬷,麻烦您跟太太传个话,我真的没有那种打算……”
“我只想在厨房做厨娘,安分守己干活儿,如若太太不放心,我可以亲自跟二爷说清楚,以后见了他绕着走,绝不多说一个字……”
那婆子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这话你跟老婆子说没用。”
她挽起袖子,露出两截粗壮的小臂。
“老实点,别让咱们费事。”
罗苒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撞上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高个婆子朝另一个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块儿上前。
一个按住罗苒的肩膀,一个开始拿软尺往她身上比划。
量身高,量腿长,像是在摆弄一个待估的物件。
“别……”
罗苒刚开口,就被按得更紧。
“把外衫脱了。”
她不脱。
婆子不耐烦,三两下扯开她的衣襟,外衫落了地,中衣散了襟,最后上身只剩一件鹅黄色的肚兜,堪堪挂在身上。
罗苒忍着泪,咬着唇,身子抖得厉害。
软尺绕过她的腰,绕过她的胸。
那婆子量得仔细,报数时声音毫无起伏,
“腰围一尺七,胸围……”
话没说完,她伸手掀开肚兜往里看了一眼。
罗苒浑身一僵,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平日里穿着厨娘的粗布衣裳,捂得严严实实,谁也瞧不见底下是什么光景。
如今半脱半裸着,那皮肤白得晃眼,跟抹了面粉似的,细腻得不见一丝瑕疵。
方才挣扎时被婆子攥过的地方,已经起了几道浅浅的红痕,在白净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那截腰身被软尺勒出一道浅浅的痕,不盈一握,根本不像是生过孩子的。
此刻的罗苒蜷在墙角,整个人半遮半露,双手不知该捂哪里,只能死死抱着自己。
她委屈地缩着肩膀,咬着唇啜泣,眼泪糊了满脸,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
那委屈又羞愤的模样,竟让两个见惯了这场面的婆子都愣了一愣。
高个婆子啧了一声。
“这小娘子哭起来我见犹怜,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瘦的地方瘦,倒是生得一身好皮肉。”
另一个婆子也跟着点头,目光在罗苒身上转了一圈,
“怪不得二爷能看上,这模样身段如若未成亲,破格送到宫中也是够格的……”
罗苒听着她们像评头论足似的议论,羞愤得几乎要晕过去。
她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直到那矮胖婆子走到桌边,拿过一个软皮卷,在桌上摊开。
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一排木棍。
从细小到粗大,一根比一根粗,打磨得圆润光滑。
罗苒愣愣地看着那些东西,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那婆子回头,看见她懵懂的神情,不由嗤笑一声。
“你也不用害臊,上面的流程,进宫的秀女都得走这一遭。”
她走回罗苒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过你和那些秀女不同的是,她们查完上面那些就差不多了,你还有最后一项。”
她朝桌上那些木棍努了努嘴。
“就是测量那儿的紧致程度……毕竟要伺候男人,那个地方也得过关……松松垮垮的,肯定不行。”
罗苒愣了一下。
等她反应过来那婆子话里的意思,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震惊羞耻不敢置信全涌上来。
她瞪大眼睛看着桌上那些木棍,脸色刷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