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拉星?裘家?
牛头舰长那双铜铃大的眼珠子转了转,猩红的瞳孔里先是茫然,而后是浓浓的怀疑。
“裘家?那帮家伙不是早就被污染吞了,死翘翘了吗?”
他硕大的牛头晃了晃,鼻孔里喷出两股灼热的气流。
“死人还能开着船跑到这儿来?”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我懂了!是那些污染怪物!它们把裘家的人吞了,现在又披着他们的皮,开着他们的船,想来骗我们!”
听到这话,旁边的副官反而一愣。
他看着自家舰长那颗长满肌肉和脓包的脑袋,忽然觉得……今天这脑子,居然灵光了一回?
对啊!
有道理!
不然怎么解释死人复生,还大摇大摆地跑到战场上来?
一时间,副官看舰长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钦佩。
然后,一道道指令就在就在唾弃军团这边传了开来。
“听懂了没!目标,后方!把那七艘披着人皮的鬼船给老子轰上天!”
“告诉兄弟们,别他妈留手!谁打烂的碎片多,回去老子请他喝最好的脓液!”
牛头舰长那雷鸣般的嗓音,伴随着荒诞的命令,通过加密频道,迅速传遍了半个舰队。
……
阿斯特拉家族会议室。
“报告!唾弃军团的阵型出现异动!”
一名观测员的声音陡然拔高,打破了室内沉闷的寂静。
全息星图上,那片代表着唾弃军团的密集红点,开始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蠕动、分离。先前那种铁桶合围,不死不休的架势,瞬间瓦解。
“他们在干什么?”拉特曼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星图。
“他们在调转炮口!”观测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这什么情况……他们……他们好像……不是对着我们!”
不是对着我们?
会议室内,几个家族高层脸上闪过一抹错愕,随即脸上露出了喜悦。
但拉特曼和埃莉诺老夫人却没有任何喜色。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群疯子会这么好心?
“放大那七艘船。”利刃舰队指挥官那张苍白的脸出现在光幕一角,他嘶哑地发布了命令。
星图画面迅速切换,视角拉近。
七艘在庞大舰队群背景下,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战舰,被强行放大到了屏幕中央。
紧接着,智脑系统自动锁定了侧舷上一个模糊的印记,进行解析、锐化。
一个燃烧着火焰的双头鹰徽记,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一瞬间,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快要跳出胸膛的擂鼓声。
是维拉星,裘家的徽记!
他们不是应该已经……
“裘家……”
光幕上,埃莉诺老夫人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微微扭曲。她那双本已浑浊的老眼,此刻竟爆发出骇人的光。
她死死地,死死地盯着那个徽记。
泰坦星域那份地狱般的影像,与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彻底串联了起来。
那片无法处理的黑色污染。
这支不可能出现的裘家舰队。
“混蛋。”
老夫人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无边的怒火。
“是你们。”
“是你们把那些该死的污染,引到这里来的?”
老夫人的话音未落,拉特曼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那张阴沉的脸,此刻已经因愤怒而扭曲,冲着光幕里的指挥官咆哮出声。
“火力!把所有能动用的火力全部调转!”
“瞄准那七艘船!给我把它们轰成宇宙尘埃!绝对!绝对不能让里面任何一个东西出来!”
指挥官浑身一激灵,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正要应诺。
“等等!”
“出来了!他们出来了!”
会议室里,一个年轻的家族成员指着全息光幕,发出尖叫。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过去!
那七艘在庞大舰队群面前渺小如尘埃的战舰,在同一时刻,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动作。
开启舱门。
不是一艘,是七艘同时!
幽深的舱门如同巨兽张开的巨口。
紧接着,一道道身影,从那黑暗中,贯穿而出。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冰冷的虚空中。
然后。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场无声的海啸,轰然席卷了整片战场!
无论是阿斯特拉家族的利刃舰队,还是唾弃军团的战舰,在这一刻,所有战舰的内部警报,都发出了刺耳欲聋的尖啸!
一!
十!
一百!
一千!
整整一千道身影,身上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汇聚成一股足以撕裂虚空的洪流!
一千个……半步星河境!
……
唾弃军团。
牛头舰长刚刚还在唾沫横飞地叫嚣着要“杀鸡儆猴”。
可现在,他那颗硕大的牛头僵在半空,铜铃大的眼珠子死死瞪着屏幕,嘴巴无意识地张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都毫无察觉。
他屁股后面的尾巴像天线一样竖了起来。
刚刚还嚷嚷着要干死他们的豪言壮语,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连串“咯咯”的怪响。
他哆哆嗦嗦地,抬起一只颤抖的蹄子,指着屏幕上那群宛如幽灵一样飘在虚空中的人群。
“这……这是真的?”
“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他扭过头,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着身旁那个瘦高的副官。
副官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屏幕上那震撼人心的一幕,然后默默地抬起了他那条瘦得跟竹竿一样的腿。
“舰长,我帮你确认一下。”
话音刚落,一记无比狠辣的撩阴腿,结结实实地踹在了牛头舰长的裤裆里。
“嗷呜——!”
一声凄厉到不似牛叫的惨嚎响彻整个舰桥,牛头舰长庞大的身躯“嘭”的一声跪了下去,整张牛脸,都挤在了一起。
他捂着裆,眼泪都飙了出来。
透过模糊的泪光,他又一次看向屏幕。
那群煞神,还在。
“我操……”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然后,用带着绝望语气说出了下一句。
“妈妈咪呀……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