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暗金色的羽翅刀翼在他背后舒展,边缘迸发出刺目的光芒,每一次挥动,都像是最锋利的解剖刀,将坚硬的黑色岩石一层层剥离。
碎石如雨点般被抛下悬崖。
裘天绝神情专注,他正在给自己打造一个临时的“住处”。
刚才寻找一番,发现上面除了碎石什么都没有,所以他决定亲自动手。
山巅之上,岩石崩飞。山脚之下,哀嚎渐起。
随着越来越多的预备生被传送到这片区域,下方的原始丛林彻底变成了修罗场。轰鸣声、怒吼声、临死前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冲天而起,连山顶的风都带上了一股血腥味。
裘天绝手上的动作不停,嘴角却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动静越大,吸引的火力就越多,到时候省得自己去找,直接来个一锅端。
很快,一个深十米、宽十米的岩洞被硬生生开了出来。他甚至还贴心地在洞口削出了一片平整的观景平台。
就在他完成自己的创作之时,地下。
地底深处,一个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巢穴网络,如同一座倒悬的城市。
信息素在菌毯铺就的隧道中高速传递。无数只最底层的负甲虫,拖拽着从地面狩猎回来的血肉残骸,汇入一条巨大的生物洪流,涌向巢穴核心。
一座肉山。
那是巢穴的核心,一只体长超过三百米的巨型虫后。它肥硕臃肿的身体不停蠕动,六对节肢无力地插在菌毯里,唯一的使命就是进食与生产。
它那结构复杂的口器疯狂咀嚼着负甲虫送来的“外卖”,没有一刻停歇。
而在它身体的另一端,一节节如同炮管的产卵口,正以一种惊人的效率,将一枚枚西瓜大小的灰白色虫卵排出。
每分钟,三百颗。
一旁的哺育虫迈着纤细的节肢,用触手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新生的卵卷起,送入温度与湿度都经过精确控制的孵化室。
而在距离虫后不远处的另一个巨大空间内。
一颗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布满褶皱与血管的巨大肉球,正悬浮在半空,微微搏动着。
脑虫。
这个星球所有卡伦虫族的最高意志。
此刻,它那庞大的精神网络,正接收着来自地表各处的信息。
新的,高能的,的生物质,降临了。
如果学院高层能看到这只脑虫,看到那台永不停歇的生产机器——虫后,他们就会明白自己犯下了一个多么可笑又致命的错误。
这哪里是什么前哨驻地。
这是一个正在急速扩张,即将孵化出第一支星际远征军的,标准母巢!
.....
站在自己开凿出的平台上,裘天绝的目光越过下方厮杀正酣的战场,落在了自己手腕的个人终端上。
上面那个与他自动绑定的传送道标,此刻正呈现出一种灰色。
他试着触碰了一下。
没有反应。
再试。
依旧没有反应。
裘天绝眉头拧了起来,这东西,有问题。
……
不止是他发现了问题。
远在学院本部的中央观察室,也极其凝重。
数十名学院教师和几位副院长,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贾斯丁·墨死死盯着面前光幕上显示的画面。
一个个预备生在生命最后关头,凄厉地嘶吼着,疯狂敲击着手腕上的传送道标,请求退出测试。
但那本应救他们一命的功能,却像个冰冷的装饰品,毫无动静。
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撕碎,被吞噬,被同伴背刺。
“砰!”
贾斯丁·墨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金属台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过身,盯着林啸渊,声音压抑得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传送道标会失效?”
听到质问,林啸渊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病态的、享受的笑意。
“贾斯丁,别这么激动。”他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热茶,吹了吹,“谁说传送道标失效了?”
他轻呷一口,才缓缓说道:“这正是我们为第二轮测试精心准备的惊喜。传送道标并没有失效,只是…想要使用它,必须先在这颗星球上,存活三天。”
“第一天就哭着喊着要回家找妈妈的废物,留着有什么用?我这是为了你们好,知道吗?”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不屑。
“而且,你看,这样筛选出来的,才是真正的精英。”
他抬起手,指向其中一面最为平静的光幕。
画面中,裘天绝正优哉游哉地坐在自己开凿的岩洞门口,甚至还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了一块肉干,撕下一条,喂给肩膀上那个卖萌的小东西。
一人一宠,看着下方的血肉横飞,像是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表演。
“你看看,这才叫优秀。”林啸渊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恶意,“真正的精英,懂得如何利用环境,如何保存自己。而不是像个蠢货一样,在丛林里乱闯,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瞥向了另外一边。
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身形清瘦,气息平静的身影。
“您说是不是,秋副院长?”
林啸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观察室,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秋白起的身上。
林啸渊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一字一顿,像是故意说给某人听。
“那些派不上用场的垃圾,是不是……都该死呢?”
秋白起看他一眼,眼神沉静。
他开口,声音冷漠:“林啸渊,你该清楚自己的职责。要是你因私人恩怨,特意对学院预备生做这种安排,最好想清楚后果。”
他目光扫过黄百道和克罗夫·但丁,那两人被他看得眉头微皱,不自然地避开视线。“你们心里,比谁都明白,究竟想做什么。我得提醒一句,这些所有影像,都会如实记录,上呈五等星域的上院。”
秋白起停顿,让话语分量尽显。“别再拿‘浪费资源’当幌子了。
我承认,每批学员实力有差,但这不意味着筛选的方式,就得如此粗暴。
你们现在这种一刀切,只会造成更惨重的损失。”他抬手,指向光幕上持续闪烁的死亡计数,那数字每跳一下,都是一个生命的消亡。
“第一轮测试,死亡人数已超五千八。这第二轮才刚开始,你们心里估摸,又能剩下多少?如果上院怪罪下来,质疑最终人数不达标,这主要责任,谁来担?,照这个进度下去,还没到第三轮测试,人就死的差不多了。”
林啸渊的笑容一僵,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黄百道和克罗夫·但丁的表情也变得难看起来。
秋白起并不理会他们的反应,目光再次投向光幕。“而且,你们难道没发现吗?”他的声音低了些,却带着一种穿透力,“卡伦虫族去哪儿了?“。
可直到现在,我们只看到预备生们相互厮杀,被星球本土的凶兽、植物吞噬。虫族呢?打该死的卡伦虫族,一个都没有出现。”
他停顿,让这问题在空气中发酵。观察室里鸦雀无声。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还是说……”秋白起的视线,再次落在林啸渊三人身上,这次,他的目光多了一份审视。“你们本来就知道某些事。有些东西,你们没告诉我们。”
那话语,在观察室里回荡开,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林啸渊嘴唇紧抿,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又迅速被恼怒覆盖。他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卡伦虫族的缺席,确实是最大的异常。原本以为这是一场针对虫族的绞杀与生存,却演变成了预备生与未知本土生物的残酷角力,以及人与人之间的阴谋算计。
这种局面,早已超出所有人的预期,更超出了学院对外公布的测试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