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就不会死。
裘天绝,身体微微一颤,这句话拨动了他内心,最柔软的那一根弦。
他盯着那团拖着“粮食”艰难挪动的金属史莱姆,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最后只剩下了两个字,荒谬。
他现在应该直接下令,把这小东西强行留下当灵能器。百分之五十以上的传导率,任意变形的能力,完全是他现在最需要的装备。
但他没动。
金属史莱姆终于挪到了镜面边缘,那团包裹着矿石和能量块的身体,显得如此的疲惫。它停了下来,豆豆眼转过来,又看了裘天绝一眼。
小小的一对眼睛里,充满着一种,裘天绝从未拥有的东西,那是一种光,希望。
裘天绝,看到这个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走吧。”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金属史莱姆愣了一下,豆豆眼眨了眨,像是要把他的样子,永远....永远地记在核心深处。
没有再犹豫,抱着那堆“粮食”,一头扎进了镜面。
涟漪荡开,小东西消失了。
裘天绝站在原地,盯着那片恢复平静的镜面,过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
果然,在那个位置上,多出了一个微弱的绿色光点,正在缓缓闪烁。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在那个光点上轻轻点了一下。
“祝你好运。”
声音很低,低到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
“有缘再见。”
说完这句话,他站起身,转身离开了万族渔场。
意识回归现实,裘天绝睁开眼睛,房间里的光线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刚才握着鱼竿的触感。
真是见鬼了。
他居然会为了一个刚认识不到几分钟的机械生命,放弃一件顶级灵能器。
要是让前世那些老伙计知道,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没有半点后悔。
或许是因为那双豆豆眼里的光,让他想起了某些早已被埋葬的东西。
又或许,只是单纯地不想让那点光熄灭。
裘天绝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子边。
威尔斯通应该快到了。
而在遥远的六等星域,机械族的某个角落,一团银色的小东西正拖着远超自己体积的“粮食”,在黑暗的废墟中艰难前行。
它的目标很明确。
把这些东西,带回去。
让族人们活下去。
.....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裘天绝打开门,包打听恭敬地站在门口。
“少爷,可以准备收拾了,马上就要到了。”
裘天绝点头,吹了个口哨。
一道金色身影从床头柜飞起,落在他肩膀上。古斯塔夫打了个哈欠,翅膀都没完全展开,又缩回去继续眯眼。
这几天这小家伙越来越懒,和刚开始那会儿的活泼劲儿完全是两个极端。不是睡觉就是在睡觉的路上,连最爱的能量块都提不起兴趣。
裘天绝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带头走出房间。
来到舰桥,他抬眼看向舷窗外
整个人愣住了。
星空是亮的。
不是恒星的光芒,而是整片宇宙都在发光。那些巨大的光带横贯天际,将黑暗彻底驱散,眼前的景象比地球上的白昼还要明亮。
“怎么样?”金凯撒端着杯子走过来,脸上写满了得意,“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裘天绝没搭理他,目光落在前方那片环形大陆上。
那是一片真正意义上的“大陆”,悬浮在星空中,环绕着中央那座比恒星还要宏伟的巨城缓缓旋转。无数舰船在环形大陆的边缘进进出出,密密麻麻,像是蚂蚁搬家。
“环形大陆是停靠区,所有舰船都得停在那里。”金凯撒指了指中央的巨城,“那才是威尔斯通的核心,不过不是谁都能进去的。只有拿到学院身份的人,最多带两个随身仆从。”
包打听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两个随身仆从?那他算不算?要是不算,岂不是得留在外面?
裘天绝瞥了他一眼,“你就留在外面。”
包打听松了口气,连连点头,他可不想进这种严肃的学院,想到里面那些规矩他想想都头痛,还不如在外面自由。
“对了,小天。”金凯撒压低声音,“等会儿下船,你最好低调点。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五等星域的人盯得紧,别给他们抓住把柄。”
裘天绝挑眉,“我一直很低调。”
金凯撒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肩膀上那只金色的、正在打瞌睡的古斯塔夫,还有站在不远处、浑身散发着“我很能打”气息的露娜,以及那个明显就是贵族管家打扮的奥利维尔。
他沉默了两秒。
“行吧,你说是就是。”
舰队开始减速,朝着环形大陆的停靠港驶去。
裘天绝站在舷窗前,看着那座巨城,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思索。
入学标准提高,五等星域的人亲自下场……
倒要看看他们整出什么幺蛾子。
就在“狮鹫之心”号缓缓驶入停靠港的时候,环形大陆上早已是一片热闹景象。
各式各样的舰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有的挂着帝国徽记,有的喷涂着家族纹章,还有些干脆就是素面朝天的破旧货船。虽然距离正式开学还有三天,但提前到达的学生已经把整个港口挤得水泄不通。
只是气氛有些不对劲。
那些刚准备入学的新生,一个个脸色难看得要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压低声音交头接耳,整个环境都透着股压抑的味道。
反倒是那些高年级的学生,看到这情况,一个个笑得跟偷了鸡似的。
“啧啧,看这帮小崽子那怂样,我当年可比他们淡定多了。”
“得了吧你,我记得你当年差点没过线,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放屁!老子那是沙子进眼睛了!”
“行行行,沙子进眼睛,还进了俩小时是吧?”
几个穿着学院制服的高年级生勾肩搭背地走过,毫不掩饰地对着那些新生指指点点,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而就在环形大陆最繁华的地段,一座通体由水晶构成的巨型酒店里。
顶层套房。
一个身高一米九,身材比例完美到挑不出毛病的女人,正站在落地窗前。
紫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到腰际,紫色的瞳孔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晕。那张脸精致得不像真人,偏偏又没有半点做作的痕迹,每一个角度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手里拿着一份资料,看了两眼,笑了。
就在刚才,她的个人终端传来一条消息,她那个稳重又不省心的五弟,到了。
一想到今年的入学仪式,她嘴角的弧度就压不住了。
有趣的开始。
“塞拉菲娜~”
一双纤细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另一张同样精致的脸凑到她耳边,偷偷瞄着她手里的资料。
“你的小弟弟来了呀,”来人的声音娇滴滴的,“你就不怕他这次过不了考核?”
塞拉菲娜拍开她的手,转过身。
“秦一诺,”她盯着对方,“你太小看我五弟了。”
秦一诺眨了眨眼,“你不是说小的时候需要你天天揍他,才能完成学业吗?”
“你真当他是被我白揍的?”塞拉菲娜的眼神变了,那双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别的东西,“如果他这次连考核都过不了”
她停顿了一下。
“那他就不配姓德·奥古斯都。”
这话说得很轻,但秦一诺却打了个寒颤。
她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杀气。
真的杀气。
秦一诺叹了口气,心里默默给金凯撒点了根蜡。
做塞拉菲娜的弟弟,够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