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低语在脑海中回荡,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
裘天绝猛地捂住脑袋,额角青筋暴起。
那些声音陌生而诡异,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随着血液流淌了千百年。
他张开嘴,说出了几个字。
“我是傻逼。”
话音刚落,裘天绝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音调没变,语气也没变,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表达的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他想说的是——怎么回事?
可说出来的,却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意思。
裘天绝的呼吸急促起来,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开始逐渐清晰,像是一团乱麻被慢慢理顺。
一个词,两个词,三个词。
一句话,两句话,三句话。
无数陌生的音节在他脑海中排列合并,构建出一套完整的语言体系。
语法,词汇,发音规则。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短短几分钟内,被强行塞进了他的大脑。
当那股低语终于消散时,裘天绝大口喘着气,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地上那本绿色的书上。
裘天绝盯着那本书,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大意了,在没鉴定的情况下。
他居然直接触碰了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
如果这次塞进他脑子里的不是语言,而是某种精神污染,或者直接把他的意识抹杀,那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裘天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自己的情绪还是被影响了。
抽到那颗心脏后的慌乱,让他失去了应有的冷静。
这种低级错误,绝对不能再犯第二次。
以后不管是什么东西,先鉴定,再动手。
他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在那本绿皮书上。
这次,他没有直接去碰,而是心念一动。
【鉴定】
一行信息浮现。
【塞尔瓦斯的万语之书】
【效果:时空旅行者,伦萨德·塞尔瓦斯,在穿越无数星域后,搜罗勘印的万族语言。】
【此声既在唇齿间震动,亦在文明初生时已回响。我非创造它,只是它的聆听者,我指尖流过,留下这靡靡之音,愿有缘者习之。】
看着脑海中浮现的信息,裘天绝直接愣住了。
尤其是后面那段啰里八嗦的批注,看得他眼角直抽。
靡靡之音?
一个到处乱逛的星际驴友,还有空搞这种伤春悲秋的文学创作?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个名字时,整个人动作一顿。
塞尔瓦斯。
这个名字?
他心念一动,调出了个人储物空间的列表。目光飞速扫过,最终定格在其中一个微缩的格子里。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扇奇异而繁复的微缩门。
【塞尔瓦斯的空间之门】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裘天绝脸上的那点嘲弄缓缓消失多了一丝凝重。
一本旅行笔记,和一扇能到处跑的门?
从名字看来自同一个人之手。
他一直以为那扇门是个坐标未知的烫手山芋,现在居然莫名其妙知道这玩意儿的真正用途了。
时空旅行者…
这五个字的分量,现在有些重了。
那得是多恐怖的实力,才能像逛后花园一样,肆无忌惮地在无数未知星域间穿梭?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把成千上万个种族的语言,像集邮一样全部记录下来。
那么问题来了。
这位强大的塞尔瓦斯先生,现在在哪?
是死了,还是活着?
如果还活着,那他的门和笔记,为什么会流落在外?一个能穿梭时空的强者,会这么不小心,把自己的饭碗都给丢了?
可如果他死了……
裘天绝想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
按照暗拍的规则来推算,这本【塞尔瓦斯的万语之书】能出现在拍卖列表里,只能说明一件事它的主人多半已经凉透了。
那位能穿梭时空的伦萨德·塞尔瓦斯先生,十有八九是把自己给浪死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鬼知道那扇破门,会把人带到什么鬼地方去。
说不定某一天,塞尔瓦斯先生兴致勃勃地推开门,结果一脚踏进了某个大佬女眷的闺房之中,然后被头上带点绿的大佬给活扁而亡。
裘天绝想到这里,眼角抽了抽。
这扇门和那个抽奖大转盘,简直是一对难兄难弟。
都他妈是坑货。
前者已经把它主人给坑死了,后者差点把他送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本绿皮书,又想起储物空间里那扇门,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自己现在身边,好像有两个“小人”了。
一个是【超级幸运大轮盘】,专门负责从各种不可描述的地方,把烫手山芋塞给他。
另一个是【塞尔瓦斯的空间之门】,随时准备把他送到某个未知的鬼地方去送死。
这两个玩意儿要是联手,简直他妈无敌了。
裘天绝打了个寒战,赶紧把这个不吉利的念头甩出脑子。
“以后得悠着点。”
他把那本绿皮书收进储物空间,至于剩下的那些语言,还是以后再说吧。
万一哪天跟人聊着聊着,突然蹦出一句“你全家都是傻逼”,那场面,想想就尴尬。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裘天绝抬头看去,门被推开,奥利维尔一脸狼狈地站在门口。
他那张本就苍白的脸上,此刻青一块紫一块,左眼眶肿得像核桃,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主人。”奥利维尔的声音有些含糊,显然是被揍得不轻,“船坞区刚才传来消息,夜鸦号已经改装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裘天绝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把剩下需要准备的东西全部准备好,明天我们就出发,前往威尔斯通.孔立学院。”
听到这话,奥利维尔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双原本因为疼痛而有些涣散的瞳孔,此刻竟然迸发出一种诡异的光芒。
“学院?”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兴奋起来,“主人,您是说那个威尔斯通.孔立学院?”
裘天绝眉头微皱,总觉得这家伙的反应有点不对劲。
“怎么?”
“没什么,没什么!”奥利维尔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却怎么都藏不住,“只是听说那里是整个六等星域最顶尖的学府,能去那里,实在是…是”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目光开始飘忽起来。
裘天绝盯着他,沉默了两秒。
“你在想什么?”
“啊?没,没有!”奥利维尔猛地回过神,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正经,“我只是在想,学院那种地方,肯定人才济济,主人您去了之后,一定能大展宏图!”
裘天绝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奥利维尔被这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额头开始冒汗。
“真的,主人,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就是..就是....”奥利维尔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闭上了嘴。
裘天绝的眼神越来越冷。
“说。”
奥利维尔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就是…学院嘛,年轻人多,朝气蓬勃,充满活力…”
“继续。”
“而且…而且那里的女式校服,好像比较单薄。”
“单薄?我看你的胆子倒是挺肥厚啊!”
“不是不是,主人你听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