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
到底是什么情况?
裘天绝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被绑在椅子上的佛耶琉斯·奥利维尔浑身一抖。
他那张原本应该算得上英俊的脸,此刻肿得像个猪头,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身上的黑色礼服倒是考究,白衬衫的领口更绣着繁复的暗纹,一看就价值不菲。可惜,这身行头现在满是灰尘和脚印,彻底糟蹋了。
奥利维尔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自己怎么就从沉睡中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惊醒,然后刚从棺材里探出个头,就迎来了一顿狂风暴雨般的毒打。
他的余光下意识地瞥向旁边。
那个看起来瓷娃娃般精致可爱的小女孩,正抱着手臂,用那双纯净的血红色眸子冷冷地盯着他。
就是这双小拳头....
一想到刚才那根本看不清轨迹的攻击,奥利维尔就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隐隐作痛。
见他还在打量自己,露娜面无表情地扬了扬粉嫩的小拳头。
这个简单的动作,带来的威慑力却无与伦比。
奥利维尔吓得一个激灵,身体猛地绷紧,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鼻腔涌出。
两行鼻血,就这么淌了下来。
眼看珍贵的血液就要掉落在肮脏的地毯上,奥利维尔像是触发了什么本能,脖子一伸,舌头闪电般地卷了出去,将那两行鼻血干干净净地舔回了嘴里。
“(ー_ー)!! ”
裘天绝的眉梢狠狠跳了一下,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埋汰的,恶心的,但埋汰到这种程度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他的视线,从奥利维尔那张猪脸上移开,落在了他戴着戒指的手指上。
那是一枚造型古典的红宝石戒指,鸽血红的宝石在灯光下流转着妖异的光芒。
裘天绝没说话,径直走了过去。
奥利维尔看着这个煞星一步步靠近,吓得连呼吸都忘了,身体在椅子上拼命向后缩,可绳子绑得太紧,他根本动弹不得。
“大…大人,有话好说,您想知道什么,我一定全部交代。”
裘天绝置若罔闻。
他走到奥利维尔面前,甚至懒得弯腰,只是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捏住那枚戒指,然后向上一拔。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从自家抽屉里取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戒指离手的瞬间,奥利维尔如遭雷击,那张肿胀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比疼痛更深刻的表情——惊恐。
“不!我的戒指!那是佛耶琉斯家族传承了十万年的…”
裘天绝根本没理会他的哀嚎。
他将那枚戒指拿到眼前,随意地打量着,接着,试着往自己左手的小指上一套。
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
他满意地转了转手指,欣赏着那抹妖艳的红色,这才把视线重新投向那个已经快要哭出来的吸血鬼。
“这枚戒指的气质,跟我比较配。”
“……”
奥利维尔彻底傻了。
他见过抢劫的,见过杀人的,但从没见过抢东西抢得如此理直气壮,还如此……优雅的恶棍!
裘天绝把玩着手上的新玩具,这才不紧不慢地回到刚才的话题,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
“你,不是应该在储物空间里老实待着吗?”
他当初买下这口棺椁,纯粹是图便宜,顺手为之,之后就扔在储物空间里忘了。
“为什么会自己跑出来?”
听到这个问题,奥利维尔的哭丧脸瞬间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和后怕。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然后像是想到了极其恐怖的事情,声音都开始发颤。
“我…我也不知道!”
“我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感觉到一股....一股让我灵魂都在颤抖的气息!”
“那感觉,就像是.....就像是吾主降临了一样!”
“吾主降临……”
裘天绝重复着这四个字,手指无意识地在下巴上轻轻摩挲。
能让一个藏在棺材里的吸血鬼吓得自己从储物空间里弹出来,这股气息,绝非寻常。
他刚才做了什么?
无非就是接收了【法金万藏】拍下的两件东西。
天地山河卷?一个内敛的小世界,不像。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后落在了被他随手放在一旁柜子上的黄金杯上。
杯身华美,宝石妖异,两千亿的身价,是除了那幅画以外最贵的。
裘天绝没说话,径直走了过去。
坐在凳子上哼哼唧唧的奥利维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声音小了下去,他用那双肿成一条缝的眼睛,惊恐地看着这个混蛋的背影。
裘天绝拿起黄金杯,入手冰凉沉重。
就在杯子被他握在手中的瞬间。
“嗬——!”
奥利维尔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嗬鸣,那双惊恐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眼球上血丝暴突,仿佛看到了什么神圣而又禁忌的恐怖之物!
他疯了一样开始挣扎,身体被绳索牢牢捆在椅子上,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椅子腿与昂贵的地板剧烈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尖叫!
“不……是它……真的是它!”我。
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理智,竟连人带椅,不管不顾地朝着裘天绝的方向猛地一窜!
砰!
一声巨响。
沉重的实木椅连带着他整个人,重重地翻倒在地。
可他却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脸颊贴着柔软的地毯,那双肿胀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裘天绝手中的黄金杯。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见到神祇的狂热,也有面对宿命的绝望,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怨毒。
裘天绝低头瞥了一眼地上这个狼狈不堪的家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好整以暇地举起黄金杯,在奥利维尔眼前轻轻晃了晃。
杯子向左,奥利维尔的眼珠就死死跟到左边。
杯子向右,他的脖子就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拼命跟到右边。
像一只被主人用绳牵引的木偶。
“呵。”
裘天绝轻笑一声,手腕一翻,那只让奥利维尔魂不守舍的黄金杯,便凭空消失,被他重新收回了储物空间。
杯子消失的刹那。
奥利维尔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猛地一瘫,那副痴狂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变得一片死灰,瞳孔里的光芒也彻底黯淡了下去。
他就那么瘫在地上,嘴唇无意识地蠕动着,发出梦呓般的呢喃。
“为什么…为什么是现在……”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听到这几句颠三倒四的话,裘天绝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奥利维尔的猪头脸,语气轻描淡写。
“看来,你们认识?”
这一问,彻底把他从回忆中惊醒。
奥利维尔呆滞的眼神重新聚焦,他看着裘天绝,脸上忽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紧接着,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认识?何止是认识!”
他笑着笑着,两行混着血污的眼泪就从眼角淌了下来。
“如果不是它!我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如果不是它!我们佛耶琉斯一族……又怎么会沦为星空中的尘埃!”
“如果不是它!我们整个血族也不会,沉沦至在,乃至分崩离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怨恨。
裘天绝的眼神闪了闪,心里那点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
果然,这玩意儿不简单。
“它是什么东西?”
“东西?!”
奥利维尔听到这两个字,像是受到了天大的侮辱,猛地咆哮起来。
“你不准用这两个字来称呼它!那是对吾族的亵渎!”
他死死地盯着裘天绝,一字一顿,声音宛如野兽的低鸣。
“它是我族的至高圣物,是我们荣耀的源头,也是我们...万劫不复的诅咒!”
“它的名字,叫——”
“【鲜血圣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