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唐元宝那双眯缝着的眼睛,几乎挤成了一条线。
他看着裘天绝,那张肥胖的脸上,贪婪与警惕交织。
半晌,他咧开嘴,那笑容油腻得能刮下一层油。
“有意思,我倒是想听听,我那本镇纸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他话锋一转,伸出一根肥硕的手指,指着裘天绝手里的【法金宝典】,脸上的横肉一抖。
“但是!你现在想买的这本,一百万星空币,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他感觉自己刚刚被坑了,现在必须找回场子。
看着唐元宝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裘天绝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一言为定。”
“叮。”
转账的提示音干脆利落。
一百万星空币,瞬间到账。
看着个人终端上多出来的一长串零,唐元宝脸上的肥肉终于笑开了花,眼睛彻底眯成了一条缝。
能不开心吗?
两本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里刨出来的破书,卖了足足一百零八万!
这堆破烂在他店里都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灰都积了三指厚,今天居然开张卖了这么多钱!
至于吃不吃亏?
他收来的时候花了多少来着?五百星空币?还是一千?
忘了!反正不心疼!
这笔买卖,血赚!
他心情大好,看向裘天绝的眼神也和善了不少,搓着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朋友,现在可以说了吧?我那镇纸,到底什么来头?”
裘天绝没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被露娜抱在怀里,当成新玩具的那本《深渊魔典》。
他慢条斯理,一字一顿。
“那东西,是某位深渊领主的遗物。”
这话一出,唐元宝脸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
“哈?你说什么玩意儿?”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裘天绝眼神平静,继续说道:“它的名字,叫《深渊魔典》。”
唐元宝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变化。
裘天绝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砸在他的心口。
“它还是一个空间锚点,一个坐标,一个……传送门。”
这几个词,如同炸雷,在唐元宝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然后僵硬。
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那张肥胖的脸上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豆大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从他额头滚落,顺着他脸颊的肥肉往下淌。
深渊……领主?
传送门?!
他那作为灵能者的感知,在听到这几个词的瞬间,仿佛被打开了某个开关,迟钝地扫向那个角落。
一股若有若无、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邪恶与混乱气息,正从那本书曾经待过的地方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
他……他妈的……
不对。
这绝对不对。
唐元宝那双眯缝着的眼睛死死盯着裘天绝。
以他的灵能感知,哪怕再迟钝,再懒得用,也不可能对这种层级的邪物毫无察觉。这东西在他店里放了少说也有几年,如果真有那么危险,他早就该感应到了。
除非……
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电流,瞬间窜遍他全身的肥肉。
除非这东西的邪性,原本是被封印住的。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在拿起它的那一刻,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手段,短暂地“看”穿了那层封印!
唐元宝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想到了一个更让他头皮发麻的可能。
这小子……会不会已经把封印给彻底解开了?
想到此处,他打了个寒战,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是灵能者没错。
但他懒啊!他还馋啊!他对打打杀杀、拯救世界这种事,真是一丁点儿兴趣都没有!
如果有那份闲心,他会耗费大力气,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胖子,躲到维拉星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开个破古董店混吃等死吗?
他所求的,不过是顿顿有肉吃,天天能睡到自然醒,偶尔坑个冤大头改善伙食的神仙日子!
可现在……
唐元宝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堆满杂物的角落。
从这里,到他那张舒服的大床,不过几十步的距离。
而就在这几十步开外的地方,自己,居然像个傻子一样,放了一个能把整个星域都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狗玩意儿。
他甚至还用它压过泡面盖!
后怕,无与伦比的后怕。
唐元宝的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了青紫,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他再看向裘天绝,那眼神彻底变了。
他那双眯缝着的眼睛,死死地盯在裘天绝身上,眼里的肥肉都绷紧了。
能一眼看穿这东西本质的人,会是善茬?
裘天绝迎着他的目光,一脸的无所谓,甚至还摊了摊手。
不用想也知道这死胖子在琢磨什么。
“在一本古籍上,偶然看到过几句描述罢了。”他随口解释了一句,语气平淡至极。
听到这敷衍到极点的说辞,唐元宝脸上的肥肉狠狠一抽。
信你个鬼!
他一个灵能者,能不知道这宇宙里有多少巧合是人为的?什么古籍这么牛逼,能精准描述一个深渊遗物,还恰好让你这个小子在维拉星的犄角旮旯里碰上?
这小子的精神力明明弱得可怜,却偏偏坚韧得不像话,还能一眼看穿这玩意儿的底细……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被露娜抱在怀里的黑色铁皮本子。
只见小家伙正好奇地用小指头在那本《深渊魔典》冰冷的封面上划来划去,似乎在研究上面扭曲的花纹,划着划着,还把书凑到嘴边,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
“(°△°|||) ”
唐元宝的心脏,被这一下舔得差点从喉咙里蹦出来。
“咳……那个,朋友!兄弟!”他再也绷不住了,声音都带着颤音,“那玩意儿……让她这么玩,合适吗?”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块肥肉都在尖叫着“把它放开”。
裘天绝闻言,伸手拍了拍露娜的小脑袋,语气依旧平淡。。
“放心。”
两个字,让唐元宝的心稍微落回去了半截。
“封印还在。”
又是四个字,让他那颗悬着的心,眼看就要落回肚子里。
然而,裘天绝下一句话,直接把他的心踹进了十八层地狱。
“再说了,就算真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爬出来,”他瞥了一眼正抱着魔典爱不释手的露娜,“不还有她么。”
唐元宝:“???”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里蕴含的恐怖信息,那边的小露娜已经听懂了主人的夸奖,立刻挺起小胸膛,叉着腰,扬起那张瓷娃娃般的小脸,奶声奶气地宣布:
“嗯哼!坏东西,露娜一拳打飞!”
看着眼前这理直气壮的一大一小,唐元宝忽然觉得,自己养的那只嘴贱破鸟,好像都比眼前这对主仆靠谱一点。
至少那只扁毛畜生只会口头威胁,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眼前这两个……一个是敢拿深渊魔典当玩具的疯子,另一个却说,要把恶魔直接打飞的小萝莉!
他唐元宝躲到维拉星这种穷乡僻壤,究竟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远离纷争,安安稳稳地混吃等死吗!为什么又让他碰到了?
就在唐元宝的世界观摇摇欲坠,怀疑人生之际,裘天绝却懒得再理会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这本封面印着同源徽记的《法金宝典》,又看了看抱着《深渊魔典》的露娜,嘴角翘了翘。
“走了,回家。”
他拉起露娜的小手,转身就朝门外走去,声音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愉悦。
“先说好,这是你的玩具保护好,不能随便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