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还在琢磨“隐晦之力”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的裘天绝,毫无征兆地打了个激灵。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蹿起,沿着脊柱,瞬间炸遍四肢百骸!
这不是冷,是一种源于灵魂本能的战栗。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就像前世飞机失事前的那一刻,死亡阴影兜头罩下的绝望与无力。
为什么?
冷汗瞬间从他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手臂上的汗毛根根倒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每一次收缩都带着剧痛,呼吸变得急促滚烫。
“主人,你怎么了?”
一阵轻微的机括声响起,露娜不知何时已经从休眠舱里爬了出来,那双血红色的眼眸里,映出他此刻苍白的脸。
“生病了吗?”她伸出冰凉的小手,想要碰碰他的额头。
“别碰我!”裘天绝下意识地低吼一声,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惊惧。
这绝不是什么心血来潮的第六感!
绝对发生了什么他无法预测、无法理解的恐怖事件。
而且……是他亲手触发的!
长生诀……隐晦之力……
这两个词在他脑海里疯狂闪烁,像两道劈开迷雾的闪电。
错不了,就是这个!
可为什么会这样?
那狗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就在他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再次动用法金万藏查个究竟时。
嗡——!
他意识深处那个金光闪闪的【法金万藏】,竟自己动了起来!
只见那古朴的圆盘边缘,毫无征兆地延伸出二十四根尖锐的金色圆锥,如同怒放的荆棘冠冕!
每一个圆锥的顶端,都亮起了比太阳还要璀璨的光芒!
咻!咻!咻!
二十四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束,并未射向天空,而是仿佛直接穿透了维度,撕裂了空间,瞬间没入一片未知的虚无,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法金万藏】光芒内敛,又恢复了原本那副人畜无害的古朴模样,在那24根尖锐的圆锥,却依旧耸立在那里,散发着微微金光。
而随着那二十四道金光射出。
那种如芒在背、被死亡阴影笼罩的致命感,竟然……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来得突兀,去得也同样诡异。
裘天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整个人还处在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中。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感觉那股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气散去了一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扶着墙壁的手却还在轻微发抖。
这事就这么完了?
他可不信。
法金万藏那二十四根怒张的金刺,依旧悬浮在意识深处,无声地昭示着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这是第一次,这死要钱的玩意儿,主动出手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刚才那个未知的威胁,已经到了能要他命的程度,甚至连法金万藏都判定,再不出手,他就要凉凉了。
可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从哪来?
“咚!”
裘天绝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合金桌上,沉闷的巨响让整个房间都震了一下。
“呀!”
正蹲在地上看着他的露娜,被这动静吓得一个激灵,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主人,又看了看那张被砸得微微凹陷的桌面,血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困惑,小脑瓜有点转不过来。
主人……疯了?
裘天绝没理会她,他重新将心神沉入脑海,死死盯着【法金万藏】。
上面再也没有任何新的信息浮现。
关于【长生诀】的一切,关于那该死的【隐晦之力】,就像一本翻到最后一页的书,没了。
一瞬间,裘天绝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长生诀】是一把钥匙,一把为他打开了通往宇宙金字塔尖大门的钥匙。
但同时,它也是一道催命符。
从他习得此术的那一刻起,一把看不见的屠刀,就悬在了他的头顶,随时可能落下。
而他,甚至连握着刀柄的敌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这种感觉,比前世被最信任的属下背叛时,还要无力,还要憋屈!
“主人……”
露娜迈着小短腿,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伸出白嫩的小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你……生气了吗?”她仰起那张瓷娃娃般的小脸,血红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安,“是我吃太多,把好吃的都吃完了吗?”
裘天绝看着她那清澈又无辜的眼神,心头那股滔天的怒火和无力感,竟鬼使神差地被冲淡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
怕?
怕有用吗?
他前世从一无所有杀到黑网的王座,靠的就不是怕。
他缓缓蹲下身,与露娜平视,脸上那股阴沉散去,俗话说得好,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缕疯狂的笑意,出现在他的嘴角。
“不,我很高兴。”
他伸出手,捏了捏露娜气鼓鼓的脸蛋,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
“露娜,想不想吃点……比那些铁棍子更好吃的东西?”
露娜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小脑袋点得像捣蒜。
“想!”
裘天绝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窗外,那深邃的眸子里,再无半分恐惧,只剩下一种病态的森然与兴奋。
敌人很强?强到他无法理解?
那又如何!
既然敢把刀架在老子脖子上,那就做好被老子连人带刀,一起嚼碎了咽下去的准备!
想要我的命?
老子跟你玩到底!
接下来的两天,裘天绝没再出门。
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利用个人终端,疯狂搜刮着一切能找到的信息。
那个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死亡威胁,像一根鞭子,狠狠抽打着他,让他对力量的渴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炙热。
而在这个宇宙,钱,就是最直接的力量。
他前世能在黑网崛起,靠的就是对信息和人性的精准把控。如今,他将这套本事,用在了维拉星的地下网络世界里。
很快,一条不起眼的消息,被他从海量的数据中打捞了出来。
一群星际海盗,伪装成游商,在一个标准日前抵达了维拉星,并且,在天空之城最底层的“杂区”里,低调地做起了生意。
裘天绝看着那份标注着海盗团伙习惯、交易特点和大概活动范围的情报,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送上门的肥肉,不吃都对不起自己。
他关掉光幕,站起身,一旁的露娜立刻感应到了,从休眠舱里探出个小脑袋,血红色的眸子亮晶晶地看着他。
“主人,又要出去玩吗?”
“不,”裘天绝揉了揉她毛茸茸的银发,“带你去吃点好的。”
正当他准备带露娜出门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七少爷!”
阮天刚带着另外两个护卫,一脸焦急地堵在了门口。
“您这是要去哪?请务必带上我们,福伯特意交代过,您的安全最重要!”
裘天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阮天刚三人心里莫名一突。
“保护我?”裘天绝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那天我给你的那一百万,花了吗?”
阮天刚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我……”
“我院子里的事,外面传得挺快啊。”裘天绝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看来,你们的嘴,比腿脚可利索多了。”
三个护卫的脑袋瞬间垂了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既然连送上门的钱都不敢拿,那我也养不起你们这几尊大佛。”裘天绝懒得再看他们一眼,语气淡漠得像在处理垃圾。
“从今天起,你们被解雇了。”
“滚。”
打发掉这几个废物,裘天绝带着露娜,径直走向了庄园的飞行器停靠点。
这次的目的地,是杂区市场。
那里是维拉星最底层的区域,是繁华天空之城光鲜亮丽外表下的阴影,是所有被秩序抛弃者和投机者的乐园。
当飞行器降落在杂区边缘的公共平台上时,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头顶是天空之城冰冷的金属底座,遮蔽了人造太阳的光辉,只有五颜六色的廉价全息广告牌,在阴暗的街道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空气中混杂着劣质燃料的废气、食物的酸腐味,还有一种独属于底层的,汗水与绝望的味道。
露娜好奇地东张西望,白嫩的小鼻子皱了皱。
“主人,这里的味道……不好闻。”她指着路边一堆锈迹斑斑的金属废料,小声问,“而且,那些铁棍子看起来好脏,肯定会吐泡泡。”
裘天绝被她这天真的话给逗乐了,心头的冷意都散了几分。
“放心,今天不吃这个。”
他牵着露娜的小手,走进了人流混杂的街道,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气质,立刻引来了不少窥探的目光。
有贪婪,有警惕,更多的,是打量猎物般的审视。
裘天绝全然无视,他的目光如同雷达,快速扫过一个个简陋的摊位。
就在这时,一个挂着“异域风情饰品”招牌的摊位,映入了他的眼帘。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正百无聊赖地用一块脏布,擦拭着一把造型夸张的能量匕首。
裘天绝的嘴角,微微翘起。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