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青阳城东区的贫民窟笼罩在浓雾中，破败的屋檐下偶尔传来几声野狗吠叫。林烬蹲在一座废弃土地庙的屋顶，像一只蛰伏的猎豹，瞳孔倒映着惨白的月光。
【斩妖系统提示：附近检测到游魂级妖魔气息，数量3，距离200米。】
脑海中响起冰冷的机械音，那是系统的警告。林烬没动，他在等。
三天了。
自从那天在家族小比中击败林啸，林烬就发现青阳城的夜晚不太平。城卫队说是野兽伤人，但那些尸体的伤口——脖颈处整齐的齿痕，浑身血液被抽干的惨状——分明是妖魔所为。
“来了。”
林烬眯起眼。
街道尽头，三道黑影贴着墙壁蠕动。它们的外形像干尸，皮肤呈青灰色，四肢以违反人体构造的角度扭曲，每走一步都发出骨骼摩擦的咯吱声。
【食尸鬼（游魂级），生前为饿死之人所化，喜食活人鲜血。弱点：怕火、怕银器。】
系统给出了详细信息。
林烬没急着动手。他观察着食尸鬼的行进路线——这三只怪物很聪明，知道避开巡逻的城卫，专挑贫民窟的孤寡老人下手。
“有人在养它们。”
林烬心里得出这个结论。野生妖魔不会如此有组织性，背后肯定有人操控。
三只食尸鬼停在一间破屋前，里面住着一个独居的老铁匠。它们互相看了一眼，领头那只伸出利爪，准备撬开木门。
就是现在。
林烬从屋顶无声跃下，落地瞬间启动【影遁】。
他的身影融入夜色，连呼吸声都消失了。这是上次斩杀凶煞级妖魔时掠夺的天赋，能在黑暗中完全隐匿气息。
领头食尸鬼的耳朵动了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已经晚了。
一道寒芒划过。
林烬手中的断刀精准地砍进食尸鬼的脖颈，刀刃切开干枯的皮肉，斩断颈椎。没有鲜血喷溅，只有黑色脓液流出，恶臭扑鼻。
【击杀游魂级妖魔·食尸鬼，斩妖值+10。】
另外两只食尸鬼反应过来，发出刺耳的嘶吼，扑向林烬。
林烬没退。
他右手握刀，左手捏拳，拳头上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蛮牛劲】发动的标志。
第二只食尸鬼扑到面前，林烬侧身避开它的利爪，一拳轰在它的胸口。蛮牛劲爆发，50%的力量增幅将食尸鬼的胸腔打得凹陷下去，倒飞出去撞塌了半面土墙。
第三只食尸鬼想跑。
林烬哪会给它机会？他脚下一蹬，淬体七重的爆发力让他在两秒内追上怪物，一刀从后脑捅入，刀刃从嘴里穿出。
【击杀游魂级妖魔·食尸鬼，斩妖值+10。】
【击杀游魂级妖魔·食尸鬼，斩妖值+10。】
【当前斩妖值：45/100。】
三只食尸鬼，三十点斩妖值。加上之前攒的十五点，离突破到淬体八重还差五十五点。
林烬甩掉刀上的脓液，面无表情地看着三具尸体在月光下缓缓化为灰烬。妖魔死后不留全尸，这是规则。
“不够。”
他喃喃自语。三天前突破到淬体七重后，修炼速度明显变慢。普通打坐练气，想突破到淬体八重至少要两个月，他没那个耐心。
斩妖才是最快的升级方式。
林烬正准备离开，余光瞥见街道拐角处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谁？！”
他追过去，但那人已经消失在了浓雾中。地上只留下一张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城南乱葬岗，有大货。”
林烬皱起眉头。
这是陷阱？还是有人故意给他提供情报？
他想起了赵铁——那个城卫队小队长。前天赵铁巡逻时遭遇妖魔袭击，重伤濒死，是林烬路过救了他一命。赵铁临死前告诉他，青阳城地下有妖魔巢穴，有人在暗中饲养这些怪物。
“难道是他的人？”
林烬把纸条捏碎，转身朝城南走去。
不管是陷阱还是机会，他都要去看看。淬体七重在这青阳城虽然不算弱，但离真正的强者还差得远。他需要更多的斩妖值，需要更强的实力。
这个世界很危险，而危险，往往伴随着机遇。
二、乱葬岗的秘密
城南乱葬岗，青阳城百姓的禁地。
这里埋葬的都是无主孤魂、横死之人，常年阴气森森，白天都没人敢靠近，更别说晚上了。
林烬却熟门熟路。
他就是在这里觉醒的系统，在这里斩杀了第一只妖魔。乱葬岗对他来说，更像是个狩猎场。
今晚的乱葬岗有些不对劲。
林烬刚靠近外围，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他放轻脚步，借着【影遁】的隐匿效果，悄悄摸向血腥味的源头。
乱葬岗深处，一座废弃的义庄前，十几个黑衣人围成一圈，中间用铁链锁着五只食尸鬼。
那些食尸鬼比林烬今晚杀的更强壮，体型大了整整一圈，眼睛里泛着猩红的光。
【强化食尸鬼（游魂级巅峰），被人为喂食活人血肉催化的变异体，实力接近凶煞级。弱点：怕火、怕银器。】
系统提示让林烬心里一沉。
人为喂食催化——果然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都麻利点！”领头黑衣人嘶哑着嗓子，“主人说了，这批货三天后必须送到皇都，误了时辰，你们都得死！”
“老大，这五只强化食尸鬼太凶了，已经咬死了三个弟兄。”一个手下颤声道。
“废物！”领头黑衣人一巴掌扇过去，“咬死就咬死，再买几个奴隶喂就是了。青阳城这种小地方，丢几个贱民谁会在乎？”
林烬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
奴隶？贱民？
那些死去的百姓，在他们眼里只是饲料？
“还有，”领头黑衣人压低声音，“主人让我们留意一个叫林烬的小子。说是最近坏了他不少事，让我们找机会做掉。”
“林烬？就林家那个废柴？”
“废柴？呵，人家现在可是淬体七重，你打得过？”领头黑衣人冷笑，“别轻敌，主人说了，这小子身上有古怪，能越级杀妖。让我们用食尸鬼消耗他，等他力竭再动手。”
林烬瞳孔微缩。
有人盯上他了。
而且那个人，似乎知道他不少秘密。
“行了，别废话，赶紧给食尸鬼喂食，明天一早运走。”领头黑衣人挥挥手。
几个手下抬出一个麻袋，打开后倒出几具尸体——不，还没死，是活人。
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被扔进食尸鬼群中，惨叫声、骨头碎裂声、咀嚼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烬的血液瞬间沸腾。
他见过残忍，但没见过这么残忍的。
【系统任务触发：斩杀黑衣人首领（凝元境初期），阻止食尸鬼运送计划。】
【任务奖励：斩妖值+100，天赋抽取卡x1。】
【任务惩罚：青阳城将迎来更大规模妖魔袭击。】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林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凝元境初期。
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
淬体七重vs凝元境初期，正常情况下十个他都打不过一个。但他有系统，有天赋，有越级杀妖的经验。
硬拼不行，那就偷袭。
林烬悄悄绕到义庄侧面，借着夜色和【影遁】的掩护，摸到离黑衣人最近的一棵枯树后。
他在等。
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三、刀出如龙
五只强化食尸鬼吃饱了，安静下来，被黑衣人用特制的铁链牵进义庄。
领头黑衣人站在门口，背对着林烬，正在吩咐手下布置岗哨。
机会来了。
林烬屏住呼吸，从枯树后无声窜出。他离领头黑衣人只有二十米，这个距离，【蛮牛劲】全力爆发，两秒就能到。
十米。
五米。
三米。
领头黑衣人突然回头。
不愧是凝元境强者，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他感觉到了杀气，虽然不知道杀气从哪来，但还是本能地侧身闪避。
林烬的刀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削下一块皮肉，没有命中要害。
“有刺客！”
领头黑衣人暴喝一声，一掌拍向林烬胸口。
凝元境强者的一掌，裹挟着浑厚的元气，还没到面前，掌风就压得林烬呼吸困难。
林烬不敢硬接，脚下一蹬，借着反冲力后退，同时左手一拳轰出，蛮牛劲发动，与掌风对撞。
轰！
气劲四散，林烬被震得倒飞出去，撞断了身后一棵碗口粗的树。
【警告：宿主受到重击，生命值-30%。】
系统提示让林烬脑袋嗡嗡作响，但他顾不上疼，翻身就滚。
下一秒，领头黑衣人的第二掌拍在他刚才落地的地方，地面被轰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淬体七重？也敢来偷袭我？”领头黑衣人冷笑，手上却没停，第三掌紧随而至。
林烬知道自己正面打不过，只能靠速度周旋。他启动【影遁】，身影在夜色中忽隐忽现，让领头黑衣人的攻击连连落空。
“有意思，居然还有隐匿天赋。”领头黑衣人眼神一凝，“看来你就是林烬了。主人说得没错，你身上果然有秘密。”
“你主人是谁？”林烬一边闪避一边问。
“死人不需要知道。”
领头黑衣人不再留手，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剑身泛着幽蓝色的光芒——那是凝元境强者才能凝聚的元气外放。
一剑刺来，快如闪电。
林烬避无可避，只能举刀格挡。
咔嚓。
断刀被软剑斩成两截，剑尖余势不减，刺入林烬左肩。
鲜血飞溅。
【生命值-20%，当前生命值：50%。】
林烬闷哼一声，右手松开断刀，一拳轰向领头黑衣人的面门。
领头黑衣人偏头避开，却没想到林烬这一拳是虚招。真正的杀招在下面——林烬右脚踢起地上的一截断刃，断刃呼啸着飞向领头黑衣人的咽喉。
噗嗤。
断刃划破领头黑衣人的脖子，但没有割到动脉，只是皮外伤。
领头黑衣人摸了摸脖子上的血，脸色阴沉得像要吃人。
“小杂种，你找死！”
他暴怒之下，软剑上元气暴涨，一剑横扫，元气凝成的剑气呼啸而出，将林烬周围的枯树全部斩断。
林烬躲闪不及，被剑气擦过腰侧，又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生命值-25%，当前生命值：25%。】
不能再拖了。
林烬咬牙，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猩红色的药丸塞进嘴里。
这是上次在黑市孙掌柜那买的【爆气丹】，服用后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两倍战力，但副作用是事后会虚弱三天。
药丸入腹，一股狂暴的力量涌遍全身，林烬的肌肉膨胀了一圈，青筋暴起。
“爆气丹？你以为靠这东西就能越级杀凝元境？”领头黑衣人嗤笑。
林烬没说话。
他闭上眼，又睁开。
瞳孔里，倒映着系统面板上的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服用爆气丹，战力临时提升至淬体九重巅峰。】
淬体九重巅峰，离凝元境只有一步之遥。
再加上【蛮牛劲】的50%力量增幅，这一刀，够不够？
林烬握紧断刀，将全身力气灌注其中。
他没有学过什么精妙刀法，只有赵铁临死前教他的三招军中刀法，简单、直接、致命。
第一招：劈。
林烬暴起，断刀当头劈下。
领头黑衣人举剑格挡，却没想到这一刀的力道大得离谱。淬体九重巅峰+蛮牛劲50%增幅，这一刀的力量超过了五千斤。
软剑被震飞，领头黑衣人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怎么可能？！”
他没来得及震惊，林烬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第二招：刺。
断刀直刺心口，领头黑衣人勉强侧身，刀尖刺入右胸，没有伤到心脏。
但林烬还有第三招。
赵铁教他的第三招，不是刀法，是拼命。
林烬松开刀柄，整个人扑向领头黑衣人，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张嘴咬向他的脖子。
这一口，咬断了领头黑衣人的颈动脉。
鲜血喷了林烬一脸。
领头黑衣人挣扎了几下，眼神渐渐涣散，身体软倒在地。
【击杀凝元境初期人类武者，斩妖值+50。】
【完成系统任务：斩杀黑衣人首领。】
【任务奖励：斩妖值+100，天赋抽取卡x1。】
【当前斩妖值：195/100。】
【宿主等级提升：淬体八重→淬体九重。】
系统提示音连续响起，但林烬已经听不清了。
爆气丹的副作用开始发作，他浑身无力，瘫倒在血泊中，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其他的黑衣人早就跑了。连凝元境的首领都被杀了，他们哪还敢留下？
林烬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月亮，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凝元境，真的好强。
如果不是爆气丹，如果不是赵铁教的那三招刀法，如果不是领头黑衣人轻敌，死的肯定是他。
“还不够。”
林烬喃喃自语。
淬体九重，离凝元境还差一步。但这一步，比前面八重加起来都难。
他闭上眼，任由疲惫席卷全身。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四、余波
第二天清晨，林烬是被陈伯摇醒的。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
林烬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乱葬岗，身上盖着一件破旧的棉袄。是陈伯找到他的。
“我没事。”林烬坐起来，浑身上下的伤口已经结痂，系统在昨晚就帮他修复了大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陈伯眼眶通红，“你一夜没回来，我都快急死了。”
林烬心里一暖。
整个林家，真正关心他的，也就只有陈伯和妹妹林婉儿了。
“陈伯，帮我做件事。”林烬站起来，看向义庄方向。
五只强化食尸鬼还被锁在里面，昨晚他力竭，没来得及处理。
“把这些妖魔处理掉，尸体烧了，别留下痕迹。”
陈伯虽然只是淬体三重的老仆人，但跟在林家几十年，见识还是有的。他看到义庄里的食尸鬼，脸色大变：“这是...妖魔？！”
“嗯，有人在暗中饲养。”林烬没多说，“陈伯，这事别声张，尤其是别让林家知道。”
陈伯重重点头。
两人把五只强化食尸鬼斩杀，系统又给了五十点斩妖值。
【当前斩妖值：245/1000。】
突破到凝元境，需要一千点斩妖值。任重道远。
回到林家时，已是正午。
林烬刚进大门，就撞上了林啸。
“哟，这不是我们的天才堂弟吗？”林啸阴阳怪气，“昨晚去哪了？该不会是被苏清月退婚受了刺激，跑去青楼买醉了吧？”
林烬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里走。
林啸脸色一沉，伸手拦住他：“跟你说话呢，聋了？”
“让开。”
林烬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冷得像刀。
林啸被这眼神吓得后退一步，想起那天家族小比被暴打的场景，喉咙发干，下意识让开了路。
林烬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
等林烬走远了，林啸才回过神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咬牙切齿：“神气什么？不就是淬体七重吗？等我爷爷给我弄来凝元丹，突破到凝元境，看我不打死你！”
他不知道，林烬昨晚已经斩杀了凝元境的强者。
而林烬也不知道，他昨晚的所作所为，已经被一双眼睛尽收眼底。
青阳城最高的塔楼上，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负手而立，俯瞰整座城市。
“有意思，淬体七重斩杀凝元境初期，虽然用了爆气丹，但这战力也够离谱的。”黑袍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林烬...你果然是个有趣的棋子。”
他身后，跪着一个黑衣人，正是昨晚逃跑的手下之一。
“主人，属下无能，让那小子坏了大事。”
“无妨。”黑袍男人摆摆手，“五只食尸鬼而已，本来就是试探他的。我只是没想到，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主人，要不要属下带人去...”
“不用。”黑袍男人打断他，“让他继续成长。棋子越强，最后献祭的时候，价值才越大。”
他转过身，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瞳孔里倒映着妖异的红光。
夜无欢。
青阳城的风，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