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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皇子

作者:寒星孤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明言要的造纸原材料寻找起来都不难,何况曹全现在还有了皇帝做后台,第二天就把东西收集好送去了永绥宫。


    沈明言很满意。


    这个世界的娱乐项目实在太少,如果能把纸张做出来,他还能写几篇论文打发时间。


    造纸术的原理在现代人尽皆知,沈明言更是在小学的时候就参加过相关的研学体验课程,对他而言,这做起来比蜂窝煤还要简单。


    只不过这个过程急不得,需要的时间不短。


    造纸得先将原材料进行发酵处理,使纤维软化分离,之后才能制成纸浆。


    现代作为体验项目大多都只是废纸再生,原材料是已经发酵分离好的纤维,但在没有化学制剂的古代,这一步最快也需要五天。


    沈明言让人在永绥宫里挖了一个池子,然而将麻布、树皮丢入水中浸泡。


    ——都说了他不想换住处,好好的宫殿被他挖出一个坑,岂不可惜?


    沈明言给这个宫殿的殿灵——如果有这种东西的话——默默道了个歉,这可不能怪他,殿灵大人要是想报仇就去找掖庭令,一切都是掖庭令的错。


    做完这个步骤,接下来就需要等待了。


    沈明言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要的黏土都送过来了吗?”


    赵全拿了一块布给他擦手,闻言应道:“已准备妥当了,放置在□□,殿下可要过去看看?”


    沈明言欣然点头,“去看看,再把碾碎了的煤粉一同送去。”


    “是。”


    忽而有小黄门来报:“殿下,皇后宫中的大长秋到了,说是奉娘娘懿旨,请殿下往嘉宁宫说话。”


    沈明言就知道昨天的事情发生后这些试探不会少,他对这些言语交锋虚与委蛇实在不感兴趣,摆了摆手,“就说我病了,不便出门,之后蘅芜……永绥宫闭门谢客,一概不见。”


    这个理由找得十分敷衍,但管他呢,有本事杀了他,他就此一死了之离开这个世界。


    沈明言可以为了听八卦留下,可是如果过得不开心,那他也不必在此受委屈。


    让小黄门去敷衍皇后派来的宫女,沈明言去了□□。


    往日一步一景诗情画意的院子此刻堆着两座小山似的土堆,一座黄而粘稠,一座黢黑,总而言之,与周遭雕栏玉砌格格不入,看上去埋汰得很。


    按着沈明言的吩咐,赵平点了二十个宫人来此等候吩咐。


    本该高高在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皇子殿下毫不在意身份,他一撩衣摆半蹲下去,“所有人看好,一会儿按照我说的做,将这些煤粉、黏土、锯末混合,三者比例为……”


    宫人并不明白沈明言要做什么,但这些人都是黄让精心挑选的,心中虽有疑惑,还是没有犹豫地执行主子的吩咐。


    原料混合均匀后还需缓慢分次加入清水使其粘合,启朝没有能判断湿度的设备,因此只能观察状态,靠经验判断。


    沈明言抓了一把混合料,用力一捏,见刚好可以成团,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朝赵平吩咐:“去把我做好的模具拿来。”


    赵平应了一声,刚要离开,忽闻一阵喧闹。


    “殿下,殿下您不能进去,七殿下今日不见客,殿下请先容奴通报……”


    “九皇子,您不能再往里闯了。”


    “几位殿下,还请改日再来,我家殿下……”


    沈明言抬眼看去,那几位不速之客也正好穿过廊道,正与他隔着几阶台阶,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几位皇子锦衣绣裳,玉冠金带,通身贵气。他们目光落向沈明言满是黄泥与煤黑的手,眼中闪过几分嫌弃与不屑。


    沈明言虽然说了闭宫不见客,但来的都是皇子,宫人们哪敢认真去拦?万一磕着碰着,那可就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于是这几位便一路畅通无阻,循着动静直闯到了□□。


    九皇子夸张地捂住鼻子倒退了两步,“皇兄,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玩泥巴?哎呀,好脏啊。”


    大皇子唇角也飞快掠过一抹讥诮,转瞬便敛去,故作温和上前:“七弟,天寒地冻的,你看你袖口都湿了,快去换身衣裳吧。”


    他有心想拉着沈明言的手演一出兄弟情深,可手悬在半空顿了顿,终究是嫌恶难掩,落不下去。


    沈明言瞥了他们一眼,他不紧不慢地蹲下身,又抓起一团揉成一个圆形,“还挺好玩的,皇兄要来试试吗?”


    “咳,这就不必了。”


    六皇子笑道:“我等从母后处过来,听闻七弟抱恙,特来探望,没想到……”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笑意更深,“七弟童心未泯。”


    沈明言一点不惯着他,直白问:“六皇兄是怀疑我欺骗母后?”


    六皇子笑意微僵:“并无此意。”


    “没有就好。”沈明言慢吞吞道:“有劳几位皇兄挂心,我确实是病了,约莫是生来粗鄙,住惯了陋室,如今换了一处好一点的住所,反倒浑身发痒,只得让人运些泥土过来。方才听闻母后宣召,明言本是满心感念,恨不得即刻前去,可转念一想,母后宫中定然华贵至极,为免犯病失仪,便只能斗胆辞谢了。”


    九皇子突然炸毛:“沈明言!你少在我们面前炫耀!父皇只不过是先前看你可怜,所以才把永绥宫给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沈明言神色无辜:“这话是从何说起?九弟如此激动,莫不是想住这永绥宫?那你直说便是,我身为你的兄长,你若是想要……”


    对上九皇子逐渐期待的目光,沈明言微微一笑:“那我也是不会给的。”


    “你!”九皇子气急败坏。


    九皇子沈承睿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帝王幼子,再加上其母是皇帝深受宠爱的美人,因此也颇为受宠。


    他年纪小,还学不会像自己的兄长们一样掩饰情绪,怒气冲冲地质问:“我们好心好意来探望你,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沈明言笑了笑,漫不经心道:“如果真是好心,怎么当年我住蘅芜殿的时候几位皇兄和九弟不曾来看我?如今倒是强闯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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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明言!”九皇子攥紧双拳,便要愤然上前。


    “小九,不得无礼。”三皇子把九皇子拉了回来,温和地教育他:“这也是你皇兄,你当恭顺。”


    二皇子嗤笑一声:“原来七弟心有怨言,记恨我等从前对你不够关心?”


    “非也。”沈明言老神在在道:“我只是想说,父皇好心来看我,所以为我补上了这些年缺了的俸例,还另赐了新殿。诸位皇兄既也是好心,怎反倒空手而来?”


    几位皇子:“……”


    张口就要啊,说好的委婉含蓄呢?


    大皇子轻咳一声:“此番来得仓促,是我等考虑不周,改日必当补上。七弟既有此兴致,我等便不叨扰了。”


    他拱了拱手,正要告辞,忽而顿了顿:“只是……七弟,为兄说句你不爱听的,你我到底是天家皇子,这般行止传扬出去,终归有损皇家颜面。”


    沈明言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媒丸,“哦,这个。”


    他不以为意,微微笑了笑:“永绥宫已闭门谢客,皇兄们不说,又怎么会传出去?”


    大皇子被噎了一下。


    皇宫里本来就难有真正的秘密,你宫里这么多内侍宫婢,难道不会对外说吗?怎么一副但凡有风声,就是他们多嘴的模样?


    几人心中愤愤,然而已经意识到沈明言这人伶牙俐齿,同他争论是捞不着便宜的,于是齐齐冷哼一声,再不多话,拂袖转身离去。


    他们胸中憋着一口气,走出宫门时,那怒气却渐渐化作一丝讥诮。


    原本还忌惮沈明言突然入了父皇的眼恐成隐患,此刻一见——胸无大志,只会逞口舌之利,不足为惧。


    他们走后,没拦住这些皇子的宫人惴惴不安地站在原地,见沈明言目光看来,愈发胆战心惊。


    “殿下……”有人大着胆子想要为自己辩解。


    沈明言抬手,他说:“今后凡我下令闭门,除陛下外不许任何人擅入。有人强闯,你们便拦,若是拦不住,就收拾东西离开永绥宫。若是因阻拦而受伤,我赏黄金百两,赐田宅,风风光光送你们出宫成家立业——听清楚了?”


    至于为什么要除了皇帝?


    因为如果是皇帝要这些宫人的命,他护不住。


    但除皇帝之外,谁也别想动他的人。


    *


    “哦?他真这么说?”皇帝放下手中的茶盏。


    “陛下,奴可不敢对您说假话。”黄让笑道:“春山传回来的消息,他亲口听到七殿下说,今后永绥宫若是闭门不见客,旁人一概不得入内,唯有陛下您是唯一的例外。”


    皇帝当然知道事实与黄让说的大概有些出入,沈明言如今对他应该还没什么父子情分,但这不影响他嘴角不自觉上扬。


    皇帝克制住喜悦,故作淡然,随口问:“沈明言最近在做什么?搬了新居,他对永绥宫应该很满意吧?”


    新居……


    黄让难以抑制地想到春山传信回来时描述的泡着树皮的大池子和黑不溜秋的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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