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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见面

作者:寒星孤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种鬼地方也能住人?


    沈明言就住在这里?


    皇帝想起梦里所见那个眸光清亮、神采飞扬的少年,一时间忽然不知从何涌来一股怒气,“让少府即刻滚来见朕,给朕解释一下,为何皇子会住在这种地方,且朕来了这么久,居然不曾见一个宫人?!”


    沈阔出离地愤怒了,他再怎么不重视沈明言,沈明言也是他的皇子,这些家奴安敢如此大胆,以下犯上至此?!


    帝王发怒,除了一人飞快跑着去寻少府之外,其他的宫人哗啦啦跪了满地。


    这种情况下只有秦固敢开口,“陛下息怒,莫气坏了身子。七殿下似不在殿中,可要让人去寻殿下回来?”


    “暂且不必。”皇帝吐出一口气,仍是怒意未消:“按例,皇子身边至少有两个贴身小黄门,另负责洒扫杂役的宫人数十人,人呢?”


    黄让连忙道:“奴这就去查。”


    皇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提步向殿内走去。


    沈明言在膳房待了半天,见曹全确实忙碌,也不好再继续打扰。


    雪已经小了,沈明言撑着伞,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纷纷扬扬的雪花掩盖了宫道上的脚印,沈明言一时未曾注意来了人,脚步轻快地走入殿内。


    刚走至檐下,便发觉殿内完全变了一番光景。


    三面屏风隔出了一处宴所,地面上铺了兽皮缝成的大毡,两侧添了好几座连枝铜灯,照得一室明暖。


    昂贵的兽金炭如寻常薪柴般堆满了殿内的角落,这炭无烟无杂,只透着澄澈的红光。


    毛绒绒的兽皮上摆了几个案几,坐在上首的那人玄衣纁裳,衣袍上绣有龙纹。


    沈明言:“……”


    沈明言默默往后退了几步,打算看看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


    然而门口的侍卫已经朝他行礼:“见过七皇子殿下,陛下已在殿内等候多时了,殿下请。”


    沈明言:“???”


    等他吗?


    皇帝听到外面的动静,已经抬眼看来。


    沈明言踟蹰片刻,到底还是收了伞入内,他欠身行礼:“参见……陛下。”


    除了最上首坐着皇帝之外,下方左右两侧各摆了三个案几,如今右边最前方的还空着,其他的五个已经坐了人。


    沈明言猜测这五个应该就是昨晚与皇帝抵足……不是,彻夜议事的朝廷重臣。


    中间还跪着一个,神色恐慌吓得小脸煞白的,也不知道被皇帝找出了什么错处。


    在沈明言行礼的时候,跪坐在两侧的五人也直起身子,双手交叠,上举前推,长揖一礼:“臣等见过七皇子。”


    沈明言略微茫然。


    对他都这么恭敬的吗?那古人真是守礼。


    皇帝上下打量沈明言——还是梦里所见的那个沈明言,只是要瘦上一些。


    “陛下?”皇帝突然冷笑一声:“朕知你这些年受苦,怎么,对朕有怨?”


    沈明言:“……”


    沈明言不知皇帝犯哪门子的病,他无声叹了口气,“儿臣不敢,儿臣生而不祥,不敢亲近天颜,更不敢妄以亲伦僭称。”


    黄让吓得不小心咬了咬舌头,痛得脸色一白,他几乎想要上去捂住沈明言的嘴。


    完了完了,七殿下您说您和陛下顶什么嘴啊,陛下觉得您说话不当,您跪下认错就是了啊。


    这下好了,陛下生气,大家都别想好过了。


    皇帝望着沈明言平静的眉眼,一阵让人胆战心惊的沉默过后,忽然大笑了起来。


    多有意思啊,这人嘴上说着谦卑的话,可偏偏脊背挺得笔直,哪怕俯首称臣,一身傲骨也凛然难折。


    果然不愧是沈明言。


    皇帝心情突然好了起来,他指了指右下首空缺的席位,大发慈悲道:“坐。”


    “谢过……”沈明言犹豫,怕皇帝又犯病,他只好改口:“父皇。”


    皇帝顿时更开心了。


    待沈明言入座,皇帝示意他看向底下跪着的人:“知道这是谁吗?”


    看衣着应该是九卿之一。


    沈明言眨了眨眼,“儿臣不知。”


    “这是少府,掌管皇家私财、宫廷事务与皇室供养。这些年你受这诸多委屈,全赖这老匹夫胆大包天!”皇帝猛地一拍桌案。


    少府抖了一抖,连忙叩首:“陛下饶命。”


    见皇帝无动于衷,他又转向沈明言,哀声哭求道:“殿下,臣自知罪孽深重,求殿下开恩。”


    皇帝嗤笑一声,“来人,拖出去……”


    沈明言皱了皱眉,“父皇。”


    他起身一礼:“父皇,恕儿臣失礼,敢问这些年儿臣俸例被克扣,中饱私囊之人中可有少府?”


    原主因此而死,他当然没资格替原主原谅,可他毕竟来自现代,来自一个没有阶级压迫、不能动用私刑的国度。


    在他看来,导致原主病故的原因有很多,归根结底最重要的是皇帝的漠视——身为父母,本就有义务在孩子还没长大之前予以庇护。


    沈阔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帝王的威压毫不收敛,连并非直面圣颜的侍从都已冷汗透衣。


    秦固看着这剑拔弩张的父子俩,不免有些头疼,他跪直身子,“殿下……”


    皇帝略略一抬手,止住秦固的下文,他看着沈明言,吐出一个字:“有。”


    黄让会意捧着一碟竹简上前,皇帝伸手示意沈明言查看,“这是账本。”


    沈明言不客气地翻看了几卷,而后将竹简放了回去,朝皇帝躬身:“如此,是儿臣冒犯,请父皇降罪。”


    皇帝下意识就想讥讽,然而余光瞥见秦固无奈而恳求的目光。


    皇帝:“……”


    皇帝冷哼一声,招了招手,“还不快把人拖下去?押入廷狱,依律处置。”


    他原本想要直接赐死,但被沈明言这一打断,到底还是改了口风。


    沈明言朝皇帝微微欠身,心知皇帝这决定多少有几分是因为顾虑他。


    皇帝瞥了他一眼,再度冷哼一声。


    秦固看着这父慈子孝的一幕,满脸欣慰地点了点头。


    皇帝问:“可用了午膳?”


    从膳房试菜回来酒足饭饱的沈明言:“……”


    他是吃了还是没吃呢?要是说吃了,还得解释他和曹全的关系……


    沈明言果断道:“未曾。”


    皇帝微微颔首,对黄让吩咐:“去传膳。”


    沈明言吃惊:“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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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


    “不可?”


    “……但凭父皇做主。”沈明言面无表情。


    帝王一声令下,不过刻钟,便有训练有素的宫人捧着餐盒鱼贯而入,摆满了各个桌案。


    皇帝见沈明言只是寥寥动了几筷也不奇怪,他要是能在仙界吃上一顿有着那样霸道香气的食物,再吃这些羹饭、炙肉,他也会食不下咽的。


    但他还是恶趣味地问:“不合胃口?”


    沈明言眨了眨眼:“儿臣从未得见如此琼筵珍膳,一时竟不舍下箸,让父皇见笑了。”


    沈阔:“……”


    虽然知道沈明言并无他意,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被嘲笑了。


    皇帝素来是无理取闹的生物,他不开心其他人也别想开心。


    沈阔恼羞成怒:“为人子者孝为纲纪,天家皇子尤当谨守。”


    沈明言:“?”


    沈明言真诚问:“儿臣如何不孝?”


    简直倒反天罡,他还没怪皇帝为父不慈。


    “你连如何不孝都不知道,看来这些年果然是疏怠了学问!”皇帝灵光一闪:“朕当为你择位良师——杜丞博古通今、德隆望尊,今后你就跟着丞相潜心向学!”


    沈明言:“啊?”


    启朝皇子六岁入弘文馆启蒙,十二岁不必就学,介时会由皇后禀明皇帝,为皇子延请名士大儒为师。


    譬如如今的皇长子与皇二子,便师从郎中令邓凡漪,皇四子至皇六子,师从太常博士杨珩。


    原主只在弘文馆学过两年,后因难以忍受兄弟姊妹的排挤和霸凌,再也不去读书。经师主讲曾对皇帝说起,然而皇帝听过就忘,没有理会,主讲也就只好默认当时才八岁的七皇子中止学业。


    沈明言今年十四,原本两年前就该为他延请名师,然而他母妃已逝,皇后也不会冒着得罪皇帝的风险为他筹谋,于是他也就始终无人教导。


    皇帝如今突然想起他,为他补上一位老师倒是说得过去,但这人选……


    杜鉴,当朝丞相,位列三公之首,掌丞天子,助理万机,人尽皆知的天子重臣——作为太子太傅都绰绰有余,现在来教他?这合适吗?


    而且谁要读书啊?他在现代要上学,现在做个梦还得上学。


    “父皇……”沈明言试图据理力争。


    然而杜鉴已经从席上起身,走到正中央朝沈阔正色一礼:“臣定竭尽驽钝,不负陛下重托。”


    接着他又转身向沈明言一礼,“殿下,即日起臣为殿下授学,若有疏失,还望殿下指正。”


    沈明言:“……”


    您一点意见都没有吗?


    沈明言无可奈何,只得躬身行礼:“多谢父皇,见过先生。”


    沈明言实在不知事情是怎么到了这个地步,如果是皇帝见到自己儿子受委屈发怒惩治少府还能理解,那这又是一起吃饭、又是安排这么一个大来头的老师是怎么回事?


    且看看在场这些人——丞相、将军、廷尉、鸿胪、宗正,不是三公就是九卿,还全是皇帝心腹,他何德何能能让这些人对他如此毕恭毕敬?


    他甚至能感觉得出来,这群人不是因为皇帝在场才装模作样,有种诡异的真诚和友好。


    ……中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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