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反应十分迅速,握住窗把手狠狠往外一推。“砰”一声响,玻璃结结实实撞在了“庞笑笑”的额头上。
“庞笑笑”跌了下去,白雾将头探出窗外,只看到一个半空黑影,在落地之前消失了。
他马上关水,放下裤腿,穿鞋出门。
握住把手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悟了,浴室……好像是玻璃门。
怨灵是不是附不上来。
搞了半天无法选中,白雾自己蠢得差点笑出来。
转念一想,既然木门上的怨灵没法靠近,那刚才出现的“庞笑笑”算什么。他站在门口,想起了昨晚那一阵不属于屋内任何人的脚步声。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另一个可能,这个别墅里,不止一个怨灵。
这是个怨灵窝。
白雾揣着这个结论走出房间,从栏杆处往下看,莫田正同张芡叨叨个不停。
“李雾直接冲上去!然后就砰地一声!我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从露台上摔下去了!咱们真的见鬼了啊!它这回能把我们打飞,下回说不定更残暴,芡姐~要不,我们走吧。我真不想死在这。”
语气越来越窝囊。
还在演。
别墅的情况非同一般,再演下去怕是要出大问题。
于是白雾真诚向他们发问:“凶宅试睡?”
楼下的人齐刷刷朝上看,包括被绑在凳子上的庞李祥。
原本已经放弃挣扎的庞李祥又“呜呜呜”地叫了起来。
张芡:“网络博主?”
白雾:“……”
两人说了八个字,双方却都已心知肚明,意料之中。
莫田往沙发深处一缩,语调带上哭腔:“你们究竟在说什么?芡姐,你你你你,不是我师姐吗?”
这蠢样一摆,张芡语气软了下来:“我还是你师姐。”
莫田:“我以为你要抛下我了。”
白雾怜悯地看向庞李祥。这人眼睛瞪得溜圆,连呜呜都忘了嚎。真是收了两个好徒弟啊,没一个纯粹拜师的。
小小的别墅里,四个活人,四个阵营,四个目的,也真是奇观。
张芡再次抬头,突然一惊:“李雾!”
不用她说,白雾自已经察觉到了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强烈的怪异感。而他身后正对着的,是男主人的书房门。
大意了。
他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四肢瞬间被密密麻麻的木手缠死,将他完全制住,动弹不得。就算铜钱就握在手里也根本无济于事。
木手拖着他的身子朝后拉。白雾一想到嵌在门上的庞笑笑,背脊一阵发麻,当下只能拼尽全力抵抗。
可在力量的绝对压迫下,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转眼,他的脚后跟已经抵在了门板上。
“撑住!”
楼下传来张芡的呼喊。
只见她三步并作两步大跨上楼,单手撑着栏杆凌空一跃,直接从楼梯半路上跨到了白雾面前。她一把夺过白雾手中的铜钱,狠狠砸向木门。
铜钱触碰到木门的瞬间便死死贴在了门上,不断发出清脆的金属颤音,边缘荡出一圈又一圈的金波。千钧一发之际,木手停住了动作。
“蠢货,铜钱留着吃吗?”张芡一边嘴上不饶人一边将白雾从怨灵的怀抱中扯了出来。
白雾刚站稳,还没来得及道谢,地面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几人眼前一黑,狂风呼啸的声音先一步灌进耳朵,紧接着是暴雨疯狂拍打窗户的声音。
白雾最先稳住,睁开眼。
这是回到池底了。
铜钱击中怨灵会将怨灵拉回池面,只是没想到会连人一起拉下来。
白雾气都没喘匀,眼看又要扎进下一个漩涡里。
他疲惫回头,眼前的景象赫然冲击着他的理智。
只见书房门上正趴着一个男人。手脚大开呈蜘蛛姿态,胸腹血肉和门板死死粘连,甚至能看见横在二者之间的血色肉丝。
他的双脚横在门顶,头颅则是倒垂在下。此时,男人的脑袋正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微微抬起,死死盯着白雾。
张芡也缓了过来,看向身侧同样身处池底的白雾,轻哼一声:“你果然不是普通人。”
白雾没力气回复。
她又转向门上的怨灵,满脸厌恶:“恶心东西。”
门上的男人将视线转到了张芡身上。他突然爆发出了嘶吼般的尖叫,声音刺进耳朵,白雾和张芡都是一阵牙齿发酸。
别墅内的所有木门突然同时被剧烈拍响,咚咚咚的声音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听得人心里发慌。
伴随着巨响一同冒出来的是无数从各个角落蜿蜒爬出的木手,楼下楼上,转瞬间将他们包围。
白雾粗略数了一眼,数不清。
张芡:“你不是使铜钱的?那就都拿出来,好好应战,掉链子我饶不了你。”
白雾有点命苦:“铜钱我只有一个,已经用完了。”
“……”张芡语塞,“佟家克扣你?”
白雾无奈:“我姓李。”
张芡显然不信。
右边已经有木手扑了过来,张芡飞快从指尖弹出一枚铜钱,只听一声清脆的“叮”响,木手眨眼间化为齑粉。
她扯了扯嘴角:“骗鬼去吧。”
整栋别墅不论明处暗处的木手铺天盖地全都杀了过来,白雾心里估计一番,这要是被抓住,恐怕和五马分尸没有区别。
张芡身法矫健,一翻一躲,闪转腾挪,指尖捏出铜钱一弹,可碍于木手数量实在太多,在空中交织成了一张亡命蛛网,不消片刻她自己也应付不过来了。
白雾默默抽出刀,在不断袭来的木手之间寻找着站立点。他的反应力异于常人,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下,他寻到空子就拿刀一劈,将木手劈成两半。
张芡朝着白雾这边瞄了一眼,又疑惑起来。
木手源源不断如奔涌河水,打的就是一个消耗,而他们恰好又是最禁不起消耗的人类。
危难之际,两道火光如烈阳乍现,冲进木手堆里,精准找到了白雾二人。火光在二人周身旋成一个火圈,瞬间碾碎圈内的威胁。
火圈外的木手停住了动作,见势头不妙,纷纷朝着黑暗中退了回去。
归于平静,别墅还是那个别墅。
白雾站直,轻轻缓着浮躁的气息,回头一看,门上的怨灵早已借机逃之夭夭。
张芡看见火光,眼前一亮:“是羁玄堂。”
楼下传来白筝爽朗的声音:“是你大爷。”
张芡拧眉往下望,见来人是陌生面孔,立即警惕起来:“你们是谁?”
白雾:“我同伙。”
说完,他收回匕首,挪下楼梯,直奔门口而去。
张芡看见佟喜手中把玩的铜钱,漫不经心的样子,这下连她也有些混乱了。
佟喜朝她开口:“喂,你是羁玄堂的?”
张芡:“不该你们先报名号?”
佟喜:“我有胆说,怕你没胆听啊。”
张芡犹豫了。
铜钱、往生刀、铃兰纹,定是羁玄堂不会错。
来人的实力在她之上这是亲眼所见的事实,在羁玄堂内,恐怕也是个大前辈。只是苦于她是个不受重视的弟子,没机会接触到上层的人,怕是要叫人看笑话了。
张芡为难之际,白筝开口解围:“既然是杀怨灵的,那就是一路人,事成之后大家好聚好散,望天湖这份功劳算你的,我们不抢,应该也足够你晋升了。”
张芡一愣,松了口气。
这位前辈话里话外尽是托举,也是有心了。不过她依然摆着一副冷面:“我叫佟玉邈,谢过前辈。”
“佟,玉,邈?”白筝小声念了一遍,然后看向佟喜。
白雾也看了过去。
佟喜神情诧异,他扭头一看两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于是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明道:“表妹。”
二人又若无其事地瞥开了。
等佟玉邈下楼,白筝指了指沙发,又指了指椅子,问:“这两个也是你们一伙的?”
佟玉邈一看,莫田和庞李祥一个倒在沙发上,一个绑在椅子上,脑袋都栽着,没动静,看起来是吓晕了。
她蹙眉:“不是。”
随后解释道:“庞李祥是个凶宅试睡员,但背地里信奉家乡的邪神。他女儿庞笑笑出生时是早产弱胎,邪神说她不详,笑笑出生后,庞李祥的门面生意干一行亏一行,出于无奈才继续做老本行。人都喜欢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阴神指明的庞笑笑就是他的借口,所以,他一直在想办法弄死自己的亲生女儿。但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也没法明目张胆下手,所以美其名曰带女儿出来历练,其实压根没想让笑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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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雾听得背脊发凉。
“我身为羁玄堂的一员,不管怎样,肯定以任务为先。之所以跟了他做徒弟,也是为了找怨灵,仅此而已。”
佟玉邈又看向莫田:“至于这个人,是庞李祥的徒弟,也是同乡,从福利院领回来的。打小跟了他,没什么出息,也就打游戏厉害点。”
白雾心想那可未必。
白筝轻轻点头做思考状:“这怨灵能同时把几个大活人拖下来,不是你们能应付得了的。”
佟玉邈:“但我会尽力而为。”
白筝对她颇为赞赏。
看来羁玄堂的后辈,还没彻底烂透。
佟喜在后头左看右看:“你说的庞笑笑,在哪?”
佟玉邈刚准备开口,莫田突然惊坐起,尖叫:“笑……笑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看到了什么,莫田又晕了过去。
答案就在二楼。
众人抬头,见庞笑笑正踮着脚尖行走于二楼栏杆上,轻盈而优雅,裙摆无风微微飘起。她的目光定定望向前方,前方是走廊深处,正倾洒出一道柔和的白光。
行至栏杆尽头,庞笑笑的身体如幻像一般消散,融进了光亮之中。
白雾注视着那渐渐隐去的光亮。
第二只怨灵,出现了。
白筝和佟喜只看一眼,无需提醒,便已了然。几人反应迅速,已佟喜为首相继上了二楼,直奔庞笑笑消失的方向,竟是男孩房前。
佟喜抓住门把手狠狠一拧一摇,门纹丝不动。
“别开了!”白筝出声叫停。
佟喜松开手,下一秒,一只木手从门把手下方伸了出来。走廊光线太暗,实在难以察觉。
木手死死攥着把手,守护领地的模样。
佟喜拉着脸,及其不耐烦。他真想把这里一窝端了速战速决,无奈有个佟玉邈,他们还不能这么早就掉马甲。要是让白家人知道他们没有魂飞魄散,不知道又会扯出多少麻烦事。
于是佟喜很不爽的骂了一句:“你大爷的。”
白雾上下打量男孩房门,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这不是他的本体。”
佟玉邈:“这只怨灵的本体是很完整的一个人,他不在这……”
调虎离山!
四人警铃大作。
“呜!!!呜呜呜呜呜呜!!!”
同时,楼下传来庞李祥嘶吼般的呜咽声。
白雾趴在栏杆处往下看。那只怨灵正趴在庞李祥身后,此刻他没有依附于门上,而是从庞李祥所坐的那把木椅上方长了出来!
下面是木椅的吞食,上面是怨灵的啃咬。眼见庞李祥身体已经被摧残了大半,腿脚和木头融为一体,时不时渗出一点血肉来,他眼睛瞪得极大,嘴巴无力的张开。
无数像章鱼触手般的树根从他嘴里疯狂生长,转瞬间攀满了整张脸。
随着一声断裂响,呼救声戛然而止。
佟玉邈见楼下情形,立马要下楼,白雾也下意识跟了上去。
然而佟玉邈刚跑到一半,脚底一滑,身体朝下方栽去。千钧一发之际,她抓住了扶手,这才没有狼狈滚下楼。
白雾经过白筝身旁,余光忽然瞥见白筝要伸脚绊他,他迅速刹住脚步,用埋怨的眼神看向使坏的亲戚。
白筝身后,佟喜悄摸收回了一枚铜钱。
白雾了然,但心有不满,他朝后退了一步,和这两个人拉开距离。
白筝则往前,凑近,轻轻留下一句:“你的时间很宝贵,别把精力浪费在没用的事情上。”
紧接着,他绕过白雾走到楼梯边将还挂在扶手上的佟玉邈扯了回来,佟玉邈不明所以,有些震惊有些恼怒。
被拎上去后,佟玉邈质问道:“他虽然是嫌疑犯,但你们认为死在这里、死在怨灵手中算是罪有应得吗?”
“不然呢?”佟喜嘴欠但真诚,“那什么是罪有应得?”
佟玉邈噎住,不甘地看了眼楼下光景。从庞李祥嘴里长出的树根已将全身都裹在其中,树根之上,发出了点点绿芽。怨灵打开了尸体的天灵盖,埋在其中贪婪吸食着。
显然已经没救了。
她心里很不适,很反胃,咽口唾沫,差点真要吐出来了。
白雾故意绕开不看那处,而是转向空无一人的沙发,惊讶道:“莫田和庞笑笑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