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工作室里乱成一团之际,又有新的客人来访。
“真罕见,居然连夜蛾老师也在。”
靠在门框上的少年明显没什么干劲,仿佛连维持着睁开双眼的姿态都觉得费力,果然在话音落下时掩唇打了个哈欠。
见他明明是个陌生人、却摆着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五条悟眉头紧锁,收回支在风见白鹭肩头的手,叉腰问道:“你谁啊?”
夜蛾正道为双方进行介绍:“这是高专的二年级学生,新阴流传人——”
他还没说完,少年便自然地接话。
“夜蛾老师,你太客气了,我可没有在几位天才面前自称前辈的胆量。”他摸了摸后颈,懒洋洋地发起问候,“我叫日下部笃也,你们称呼我为日下部就好。”
身为唯一与他相识的一年级学生,风见白鹭接话道:“顺带一提,也是我的初恋。”
“哈?!”“欸?”“什么?!”
就连日下部笃也本人也被噎住,面色一变,马上在众人朝他投去视线前干笑着告辞:“突然想起我的功课还没完成,先走一步。”
他飞快逃走,不忘朝始作俑者投去匆忙的一瞥。
也正是在目睹这一瞥后,夏油杰突然觉得风见白鹭偶尔展现出的神态与他有些相似。
“白鹭,不要拿前辈寻开心。”夜蛾正道头痛地指责,“为什么要那么说?”
风见白鹭耸了耸肩:“他拜托我为他修刀,但我还没完成。”
倒并非是被哈尼绊住了脚步,只是他不想用粗糙的工业制品进行加工,打算为此专门炼铁。品质合适的原料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到货,只能继续拖延。
他已经提供了备用刀具,并无心理负担。
日下部笃也当然明白风见白鹭的良苦用心,他只是到工作室闲逛一圈,看看进度。
毕竟他们真有过一段无人知晓的早恋轶事。
“居然为了逃避责任称对方为初恋,”五条悟难以置信道,“真是刷新了我的认知。”
风见白鹭毫不在意旁人的说法:“那你把他叫回来吧,我现在就去修刀。”
五条悟气恼:“关我什么事!”
如果现实生活会像游戏般弹出对话框,风见白鹭脸上一定写着大大的肯定,附字:关你什么事。
五条悟更生气了。
他真心觉得还不如把过去七天放在风见白鹭身上的精力用于救助猫狗,至少动物会朝他摇摇尾巴,而不是一味让他感到被——
被轻视。
他抿紧双唇,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形容。
风见白鹭的笑与不屑,实则都隐约包含着轻视的意味。他没被当作高高在上的六眼神子,却也不是能和平相处的朋友。
只是因为他在开学时没尊敬地对待夜蛾正道?可他在意识到对方是个负责的老师后,除了依然懒得严格按照要求书写任务报告以外,并未再做过出格的事情。
那么、为什么风见白鹭即便对他露出笑脸,也和对待家入硝子的态度有极微妙的区别?
“夏油,你来评评理啊!”五条悟想通过在关系中引入第三人的方式破除窘境,“这家伙也太过分了!”
风见白鹭无法看穿他人的具体想法,于是没能马上窥探到五条悟总是被轻易点燃怒气的真正原因。
事实上,他不仅从未轻视对方,相对于另外两位同级而言,还算得上格外重视。
原因并不复杂:五条悟因一时兴起来到高专,在入学前于本家举行了元服礼,表明仍与御三家立场一致。
无论是身为夜蛾正道的独子,还是被总监部重点培养的咒具师,风见白鹭都对他抱有不想被利用的提防。
——你会强迫我为五条家所用吗?
如果风见白鹭能在五条悟口中得到确切的否定回复,情态会有所转变。
但他不会问出口的。
这是个毫无意义的假设,现如今,完全验证了友情可靠程度的存在只有夜蛾正道一人,风见白鹭不会去赌。
他打断了同级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已经可以了吧,我要去洗澡。”
既然主人公告辞,为他而聚集起来的人们也没有久留的理由。
风见白鹭回到宿舍,才刚推开门,便注意到日下部笃也正站在窗前。
他自顾自地将哈尼立在门边,脱鞋,换衣,等对方转过身来,身上已经只剩一条短裤。
“喂,这里好歹还有人在呢!”日下部笃也困扰地掐灭香烟,朝后倚在窗边,发觉风见白鹭瘦了很多,停顿一会儿才提出相同的问题,“为什么要那么说啊。”
风见白鹭瞥他一眼,走进卫生间里收拾洗漱用具:“我只是说了事实而已。”
“虽然是事实——”日下部笃也的苦恼中掺杂着明显的心虚,“偏偏夜蛾老师也在现场。”
他又来到卫生间门口,差点与朝外走的风见白鹭迎面撞上,灵巧地朝旁边让了一步:“你后来是怎么和他们说的?”
“你知道我的,我不是会说谎的类型。”风见白鹭将毛巾搭在肩头,又回到卫生间,途中看见日下部笃也一副天塌了的表情,还是解释一句,“我说,是因为我还没有为你修刀。”
“原料不是还没到货吗,我又没催你。”日下部笃也说完才反应过来,风见白鹭其实在解释称呼他为初恋的后续发展。
他终于软化下来:“哦……还挺合理的。”
风见白鹭扯了下嘴角:“我看你只是想利用我给你修刀而已。”
“怎么可能……!”日下部笃也马上反驳,“是因为你最可靠啦。”
他只是随口应付一句,没想到风见白鹭竟真的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弯腰凑到几乎能察觉彼此吐息的距离下,笑着问:“那、要不要复合?”
刚还自觉找到了完美的说法而理直气壮的日下部笃也一下偃旗息鼓。
他移开视线,想要后退,直到被鞋柜截住,只得硬着头皮回:“我们不是说好不再提这件事了吗。”
“嗯,开个玩笑。”风见白鹭直起身体,摊开右手,“那就把宿舍钥匙还我。”
日下部笃也被如此反复无常的态度折腾得有些发恼:“是你把钥匙塞给我的。”
风见白鹭比同级们更早拥有一间宿舍,所以处在最边缘的位置。
他曾经偶尔会在锻造后一头扎进房间睡倒,导致暂时人间蒸发而引发恐慌,为了使家人安心,就将一把钥匙托付给已经在高专读书的恋人,以便直接进入房间检查。
——当时的恋人。
“这也是开玩笑的。”风见白鹭走进卫生间,先把水龙头开到最大,飞快洗了把脸,抬头时从镜中看见日下部笃也脸上依然挂着隐约的惶然,开口道,“我不会回头的。”
日下部笃也捏紧拳头,犹豫半晌才问:“你没看最近发布的调查结果吗?”
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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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本电通公司实施的舆论调查,结果显示仅有四成国人认可同性恋。
“哦,所以呢?”风见白鹭摸摸下巴,因还要刮净胡茬而觉得有些麻烦,“如果你要为了做个‘正常人’而去结婚生子,真的、放过无辜的女人吧,我鄙视你。”
日下部笃也垂眸,语气倒是坚定:“我本来就没想过组建家庭,我知道的。”
“我是想说,对于我提出分开的事情,我应该不会后悔。”他终于说出了压在胸口许久的心事,猛地吐了口气,之后的发言流畅了许多,“你不要再喜欢我了。”
他如今依然会对风见白鹭感到心动,但自从被妹妹撞见两人约会时、他下意识松开了与恋人交扣的五指开始,这段感情就再也不可能毫无芥蒂。
日下部笃也习惯于维持现状以求安稳,所以他退后了。
而眼下,他希望风见白鹭也能后退一步。
可他没想到的是,风见白鹭说:“没有喜欢。”
风见白鹭微微侧头,专注地盯着镜中在下颌处滑动的刀片,以肯定的态度回应:“这不算喜欢,只是愿意给你一些优待而已,不用在意。”
无论日下部笃也是否相信,事实就是如此。
风见白鹭其实不介意和旧情人破镜重圆,但凡事总有例外——即便日下部笃也只是不愿将恋情公之于众,他都能依照对方的心愿配合,可逃跑是可耻的。
“胆小鬼。”他说。
他不会给胆小鬼第二次机会。
日下部笃也下意识抬头看他,又在通过镜子与他对视前猛地垂眸,将被刺痛的神情尽数藏起。
“……刀修好后,劳烦你放在理论课教室就好。”
日下部笃也再次从风见白鹭身边逃离,只有窗口处还未散净的尼古丁气味能证明他曾来过。
风见白鹭去将窗开到最大,才站到花洒之下,任热水从头到脚流淌,冲走一身疲惫。
日下部由纱明明并未对这段恋情发表什么看法,不是吗?
因兄长熟识而与她交好的夜蛾琴梨至今都没对风间白鹭的取向感到在意,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
风见白鹭将被水打湿的长发用双手虎口扬至脑后,思绪纷乱如麻。
“……小鸟会怎么想呢?”
他曾对不能通过接吻传递勇气一事感到怨恨,但恨意很快随爱意一同淡化,向前的脚步就重新变得轻盈。
既然不能改变他人的想法,风见白鹭发誓要永远坚守本心。
他想:要么堂堂正正地活下去,要么就唯独背着她、堂堂正正地活下去吧。
——夜蛾琴梨是无可替代的、他心爱的妹妹。
夜蛾琴梨猛地打了个喷嚏。
“琴梨,你是最后一个哦!”
因一个喷嚏而在竹笋游戏中错失机会的夜蛾琴梨大叫起来:“骗人!再来一次嘛!”
“啊、老师来了!”“不要忘记琴梨的惩罚!”
她鼓起两颊:“可恶!运动会的时候,我绝不会让你们接近我哥哥的!”
“坏人,不是说好会给我们介绍帅哥的嘛!”
面对好友玩笑似的抱怨,夜蛾琴梨得意地微笑,享受被她们牵住衣角撒娇的感受。
虽然很抱歉——她暗自想到——毕竟哥哥喜欢男孩子,她要好好保守秘密才行。
不仅是为了保护哥哥,而且,这也是她和小由纱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