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见白鹭坚定不移地相信,他有能力揪出系统。
尽管许多宿主的求生过程都证明,连医院的专业仪器都无计可施,但普通人与普通方法不能解决的问题,不代表他也不能攻克。
——咒力不也是同样的东西吗?无法被肉眼观测,却的确存在,并足以改变现实。
除了与时俱进的创新精神以外,风间白鹭的另一大天赋是精准的化简能力。
如同轻而易举地造出了尼古丁清除工具一样,他擅长用最简单的思维拆解并理解庞大而繁杂的事务,再以正中红心的架势直切本质。
要批量盘点他的优点,或许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风见白鹭是对痛苦毫不敏感的人。
他在之前的生活中用干了纠结、迷茫、感到压力的额度,如今足以面对一切。
“走吧。”风见白鹭起身,懒洋洋地将双肩包的两根背带合并起来,朝背上一甩,“接下来的七天里,你们有空就要到工作室报道——可以从现在开始计时。”
虽然早听说了赌约的内容,也没有什么抗拒心理,家入硝子还是疑惑地询问:“我也要吗?”
风见白鹭答:“当然了。”
“不,”她坐在座位上没动,“我根本不在现场啊。”
风见白鹭需要她的帮助,理所当然道:“那你的击杀数不就是零吗?”
五条悟和夏油杰齐齐对他露出鄙视的表情。
“放心吧。”他似乎有做出让步,“不会安排你做很累的事情。”
夏油杰轻叹一声:“也就是说我们要做体力活吗。”
“真麻烦啊。”五条悟烦躁地抓抓后脑,不耐终究还是被好奇心打败,“行了,快走吧。”
风见白鹭懒得解释,和平常一样率先出发。
或许是因为身高太过出众,他看人时大多只是微微转头,再侧眸去瞧,又很快收回视线,以云淡风轻的表情注视前方,就像从未施以关注一般。
五条悟则和他恰恰相反。
同为高傲的强者,六眼术师的性格更加张扬,某种意义上又享受他人的关注,加上作战时将双眸正面对敌就能轻易起到恐吓作用的小小恶趣味——
在察觉到风见白鹭快而轻的视线时,他往往要直接回视过去证明自己发现了,再用一声冷哼表达不满。
于他而言,对方的反应大概更像蔑视。
其实这只是风见白鹭为避免引起「系统」的重视而有意掩盖自身关注点的习惯之一,没有太多特殊含义,五条悟的抗拒便成了宠物撒脾气似的小动作。
也就是说,他并不在乎。
夏油杰留在原地等家入硝子慢吞吞地挪出座位,注意到走到门口的风见白鹭,突然想起刚才没找到时机问出的话:“平时都没见你背包呢。”
“我把睡衣带过来了。”风见白鹭的声音逐渐远去,“这才是真正的工作啊、工作。”
他没有在开玩笑。
三人边闲聊边跟在风见白鹭身后向工作室进发,不出所料地发现目的地仍在高专范围之中,却越走越深,直到逼近学校外围绵延的山脉,才在山脚下看见一栋建筑。
建筑的外观与车库类似,像几个拼在一起的方盒,是开学第一天经过也不会对其产生好奇心的简陋样子。
内部则别有洞天——
风见白鹭单手推开大门,金属与火焰的气味扑面而来。
同级们疑心是视觉捕捉到的大量武器与原材料使他们受到了所谓通感的影响,才会在死气沉沉的房间中感到鼻腔都像是要被灼伤。
墙壁、货架与地面上堆叠着大量刀具,像历史剧中武士们的乱葬岗,人骨与布料都被恐怖的未知存在吞噬得一干二净,只剩凝聚着亡魂怨念的器具仍在接收时光的淘洗,闪烁出更加锋利尖锐的光。
铁与钢则更加凌乱。如果说成品好像分批放置的甘蔗与柴火,材料则和刚开采出的状态没什么两样,有的装在解开口的布兜中,有的则直接在地上垒成一座小山。
玻璃门的橱柜里装着价格不菲的宝石原石,同样未经打磨,看去时令人觉得像在用力咀嚼一块生肉,难以发觉美感,还莫名感到阴森。
在现代,连咒术师也不常接触到数量如此夸张的刀具,难免从中体会到更倾向于凶器性质的肃杀。
风见白鹭熟门熟路地将背包随意甩下,另一只手解开高专校服的纽扣——他是四人中唯一一个没对原有设计做出任何改动的学生——很快露出包裹着精壮躯干的紧身速干衣。
他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线条极为迷人,只是稍微抬手便能展现健身房中对镜发力许久才能凹出的造型,由于体脂率低,筋的脉络也很明显,一路从大臂蔓延至指关节,流畅、结实,像经过艺术家精心雕琢的人像。
近距离看过以后,不会有谁怀疑他为何能拥有极高的体术水平。
直至此时,同级们才发觉他还有个图形朴素的纹身。
纹身是从关节到关节的刻度,纵贯整条小臂,因他太过高大,又好像机器人的条形码。
“这个是?”
家入硝子做出惊讶的表情,指向风见白鹭的左臂。
风见白鹭不用看也知道她想问些什么,右手从包中取出一枚御守,左手则朝体侧伸直,自然状态下较其他而言处于最高位置的中指正指向窗外遥远的位置。
“小把戏而已。”他挑眉,目光仍随着在背包里翻找的动作移动,“看着这个,我能说出视线范围内所有物体间的准确距离。”
五条悟微微瞪大双眸,脱口而出:“这就是你——”
——这就是你在初遇时能够精准规避六眼侦察的原因。
他紧急咽下后文,出于某种说不清的执念,在对方没有公开两人不和的起因时,他也不想将那段记忆公之于众。
风见白鹭突然抬眸看他,是难得的正面对视,随即笑了起来,回道:“对,这就是529米的量尺。”
他没有半分讽刺的意思,好像将能短暂在六眼术师手中搏得优势当作足以拿出来向人炫耀的资本,眼中满是少年意气。
自从相互搭救过一次后,风见白鹭再看见五条悟时,也会露出友善的表情,其实早已不至于轻易触怒后者。
可五条悟就是偶尔还会像现在似的感到焦灼,连他自己都觉得愚蠢。
——除了“被冒犯”以外,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仿佛在催动他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的感受。
反唇相讥必然破坏眼下融洽的氛围,他也不想做个不识趣的家伙,于是照常将视线回避地转向地面,明白地展现出不愿接话的态度。
这个小片段并没引起风见白鹭的关注,因为他总算在背包底部找到了一张卡片。
其上是夜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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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梨的简笔画,她用幻想般的笔触勾勒出在梦里出现过的首饰图样,拜托他将其还原出来。
她不清楚实现诸多细节的难度,但也并不需要知道。
风见白鹭永远不会让她失望,他们都知道她能得偿所愿。
一切准备就绪,风见白鹭抓住无事可做便四散在房间里参观的同级,在每人手中塞了一枚小却沉甸甸的铁丸。
“这是玉钢。”毕竟有所图谋,他慷慨地满足了众人的好奇心,“通常由踏鞴冶铁提炼,经过锻打等步骤就能铸成坚硬的刀。”
夏油杰举手,展现出好学的品质:“什么是‘踏鞴冶铁’?”
“说实话,我还蛮喜欢这种态度的。”风见白鹭笑道,“简单来讲,就是将淘洗出的铁砂放在以脚踏为动力鼓风的冶铁炉里,和备长炭一起烧出粗制钢材的方法。”
提问者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咒具师的确给人使用传统技法的印象呢。”
“我有在此基础上稍微做些改进。”风见白鹭掂掂掌心明显是合理配比产物的玉钢,似乎连自己都觉得颇为滑稽。
他说:“因为对遵循古法没什么兴趣,所以这是从工厂统一订购的高炉炼铁产物。”
“总觉得有种看到天照大人在用手枪的感觉,”家入硝子做出了精准的吐槽,“但还挺有趣的。”
风见白鹭竟然笑眯眯的:“再好不过,因为你们接下来的一周都要和它打交道了。”
他交给三人的任务只有一个:
向玉钢中灌输咒力,无数量上限,做满赌约规定的时长为止。
在谈起与锻造有关的问题时,风见白鹭明显比平常更有耐心。
他将一枚玉钢顶在食指指尖,让同级们用观察咒力残秽的方式注意他的咒力流动,其他三人便清晰地看见从接触处蔓延开的咒力如流水般裹住球身,竟有向内渗透的趋势,很快与实物和谐地融为一体。
按常理来说,咒力会被实物分开,投向其后的空间。
“就像这样。”风见白鹭用拇指轻轻一拨,篮球般旋转着的玉钢又落回手心,“之所以没有数量要求,是因为掌握灌注咒力的技巧并不容易,进度很慢,希望你们有耐心些。”
他话音刚落,有人已经灌爆了一枚。
清脆的碎裂声传来,风见白鹭朝五条悟看去,后者下意识握住金属残骸,不知道是觉得心虚,还是不想因没做好而被看扁。
风见白鹭上前一步,却是直接伸手拨开他合拢的五指,微微使力一拂。
玉钢的碎片稀里哗啦地洒落回脚边的布袋,会在未来某时作为普通原料,被熔炼成其他咒具。
在风见白鹭心中,锻造就是如此伟大的技艺。
它接受一切,再创造一切。
“失败的话,随便丢回原料里就行,这里没有非遵守不可的规矩。”风见白鹭轻描淡写地说道,“浪费是学艺不精的咒具师才会在意的概念,我认为放开手脚行事最重要了。”
家入硝子为他鼓掌:“好帅的台词。”
风见白鹭知道他们肯定认为他是个怪人,毕竟他前后转变也算相当大了。
但他无暇在意,因为日后他肯定会变得更怪——
【请在一分钟内倒进在场某人怀中,并向另一人解释‘抱歉,是我没站稳,他才扶了我一下’以完成任务,否则将受到电击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