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樾心知不妥,却不能躲开,躲开她就得栽进花圃里。她冲过来的劲儿实在很大,撞到他胸口,疼得他脑子都空白了一瞬。
但还是记得侧过身,用腿挡住激动的狗头。
“……没事吧?”两人这种姿势,他实在喊不出一声大嫂,感觉像犯罪。
霍希恩大口喘气,缓了很久才抬头看他。瞬间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天灵盖一震,猛地推开,边踉跄后退边红着脸控诉:“谁把它放出来的?大早上吓死人了!”
裴樾站在原处,还是那副好整以暇的神色,比之前更添兴味:“恶人先告状?”
霍希恩占理不饶人:“谁先放的狗?”
“不是我。”男人四两拨千斤地笑,“应该是钟姨早上太忙,忘关了。”
其实以前都不关的,因为家里来了个怕狗的人。
他这一招祸水东引,霍希恩总不能去指责钟姨,泄气地瞪了眼趴地上摇尾巴的大胡。
裴樾神色正经了几分:“看得出大胡很喜欢你,你可以试着和它相处。”
狗喜欢她,但她怕狗,他们注定不可能双向奔赴。霍希恩不再与那双饱含希冀的狗眼对视:“我又不会一直住这儿。”
男人眸底涌动的光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轻笑:“也是。”
霍希恩这会儿出门,就是打算去找房子的。
裴述死了,但她的学业还得继续,暂时不会回老家。
进修的设计学院在北京,前一年苏州事忙,一般都是上网课,和导师线上联系。
现在她人在北京,用不着上网课了,可以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住到这学期结束。
霍希恩直接找了学校附近的租房中介,让他们筛选合适的小区和房型。
中介小哥今天出门大概是看了黄历,遇到这样的好客户。意向明确,态度果断,关键是预算充足,开口要的就是中高档小区的好房子。
租金高,中介拿的佣金也就高。
带她看了几个云阙的房源,下午就直接定下来,只等签合同。
“姐,这是您的定金收据,您收好。”中介小哥眼里冒光,双手递给她,“对了,我之前的客户反映那片园区的餐厅都特别好吃,小吃街也不错,您有空可以去体验一下。”
“好,谢谢。”看房子时中介小哥重点介绍过,那附近有一片园区,是个大老板建的,各种商业设施齐全,生活方便。
园区不少外地打工人都租在对面小区,那边还有一条热闹的小吃街。
中介点的午餐不太合口味,她吃得不多,这会儿正好饿了。
从店里出来,便打车去了园区。
白天小吃街没营业,倒是园区内的步行街有点人气。咖啡厅门口有闲坐聊天的,也有摊开笔记本边喝咖啡边工作的。
服装店饰品店这会儿虽冷清,但能看出平时生意不错,店内款式都新颖别致。有在点货收货的,有在打扫卫生调整货架的,为晚上的客流做准备。
霍希恩乘扶梯上二楼,凭感觉挑了家中餐厅,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两道菜。
等上菜的时候,注意到广场对面那栋造型独特的摩天大楼。
占据着广场中轴线,像是园区的标志性建筑,高耸入云的尖顶上缀着串英文,挥毫洒脱的艺术字体,她没认出来是什么。
霍庭洲上午回了她消息,说抱歉,演习在即,恐怕不能参加她婚礼。
看来轰动全城的新闻他并不知道。
霍希恩庆幸他山高路远通讯延迟,不能让这种事让他分心。
*
裴述的死,据说来吊唁的亲戚不到三分之一。
不少亲戚都依附裴氏集团,这次因为他私生活为大众耻笑,金钱地位名声都受到影响,不来掀他棺材板就算不错。
只有夏宛芝这个母亲是真心为儿子肝肠寸断。
出殡当天,据说裴锦程都不愿意去,是被姑姑裴瑛硬拽到殡仪馆的。
那会儿霍希恩已经在她的新家铺床,今晚就要搬过来。
房子卫生是请保洁做的,但铺床这种较为隐私的事,她不习惯交给陌生人。
手机响了一下,是房东发来的信息:【这是水电余额截图。】
霍希恩回复道:【好的。】
房东:【你那边留一下,平时自己交,到退租的时候多退少补。】
霍希恩:【好。】
截图上有时间和小区房号的水印,经验老成,一看就是不知道多少房源在出租的专业包租婆,比她强多了。
铺好床,她打开民宿APP,取出这个月收入的账户余额,交水电费,给保洁工人结工资。
这房源她挂得佛系,不宣传,不互动,能租到全凭缘分,有时候租金还不够保洁费。
周雯不止一次笑话她,典型的富二代创业玩情怀,不赚钱倒贴。
装修是最好的,全屋智能高级安保系统,能实现无接触式入住。她人不用在苏州,少操很多心。
因此定价也不便宜,生意不多。
但霍希恩不在乎。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霍家没穷到那样,她也是从小娇养惯的。去年最艰难的时候,霍庭洲拿攒的私房钱给她零花,一次几十上百万,说就算天塌下来,哥也有钱养得起你。
她当然不会让霍庭洲养,他给的那些她一分没动。存款现金和股份,都只是她暂时保管,以后娶嫂子用得上。
点开和霍庭洲的聊天页面,霍希恩不禁叹了口气。
上午聊两句又失踪了。
他这样猴年马月能娶到嫂子?
霍庭洲和裴述不同,是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顶好的男人,只可惜,一腔热血全扑在部队。
*
作为裴氏这一辈的长子,裴述生前多风光,死后葬礼有就多潦草。
家里没人愿意致辞,夏宛芝一开口就要哭,是殡仪馆工作人员念的预制悼词。
从出殡到墓园下葬,所有宾客上完香,只用了不到两个钟头。
裴锦程刚回到墓园主干道,就摘掉黑色袖章:“姑姑,中午吃饭我就不去了,和朋友约了打麻将,一会儿你跟我妈说一声。”
裴瑛看他一眼:“你大哥刚走,少晃悠,人家不见得欢迎你。”
裴锦程撇撇嘴:“什么年代了,还封建迷信。”
裴瑛见不远处夏宛芝正被两个阔太太搀着抹眼泪,压低嗓音:“今天是你大哥葬礼,你走了像什么话?好歹做做样子,别落人口舌。”
“是大哥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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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不端,谁能想到他平时看着和和气气的,私底下竟然做那种事,姑姑我跟你说,我朋友从国外搜罗的视频还有更劲爆的……我能送他一下很给面子了,才不要吃他的席。你说他,整天游手好闲不工作——”
“说得好像你有工作,你是打牌赚到钱了?”
“打牌这种事,有输有赢嘛,偶尔也会赚。”
“赚了没见你往家带。”
“姑姑你不懂,打牌赢来的叫歪财,得花掉!”
“我看是你歪理多。”
话音刚落,裴锦程肩膀被用力拍了下。
回头看,是黑着一张脸的裴樾:“你跟我过来。”
“干嘛哥——”裴锦程表情不愿,脚却像被下了咒似的,乖乖跟上。
到角落,听见裴樾冷硬的声线:“准备去哪儿瞎混?”
老三和老大一样游手好闲,但就一点好,玩得不花,只痴迷打麻将。愁人的是又菜又爱打,输起来那是无底洞。
这人但凡不是生在裴家,多少家底都不够赌的。
“我就摸两把,薛嬗姐的场子今天缺人,我帮忙凑凑人气……”裴锦程垂着眼不敢看他哥。
整个家里他最服裴樾,也最怕裴樾。
裴樾对他今天的表现本就不满:“妈哭成这样,你装都不装一下?”
“妈那是慈母多败儿。”裴锦程振振有词,“我要是妈,有这么个伤风败俗的儿子,死了我都不会哭。”
“闭嘴吧你。”裴樾一个字都懒得听,“今天中午你要是敢溜去打牌,下次别指望家里帮你还钱,找妈也没用,妈的私房钱都被你败光了,你要是还有良心,就找个正经事儿做。”
“知道了哥。”裴锦程嘟着嘴拿出手机,给麻友们发消息,表情落寞,生无可恋。
裴樾恨铁不成钢的走了,暗色瞳孔中蕴着隐痛般的灰。
裴锦程说夏宛芝慈母多败儿,没毛病。
就因为大号练废,爷爷当初才一定要把刚断奶的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裴家总算出了个能扛事的。
后来裴锦程出生,爷爷已经病入膏肓,再插手不了孙辈,加上父母老来得子,更宠得没边。
不知道裴锦程什么时候能长大,但总要长大,不能永远这么混账。
*
裴述的行为再天理不容,他作为裴家话事人都不能感情用事。该安排的,该主持的,该善后的,桩桩件件都不能马虎。所有细节都可能会在他不知情间被爆上新闻。
夏宛芝哭完说吃不下饭,在酒店开房休息,裴樾嘱咐厨房做一份简餐送到客房。
席间他挨桌敬酒,听“节哀”听到耳朵起茧子。别人装,他也装,酒气中分不出真心假意。
裴锦程这时还算有点用处,见他皱眉便猜到他不舒服,冲上前替他。
长辈拍着他肩膀说老三懂事了,裴锦程呵呵笑,再多陪一杯。
等一切都结束,坐到车里,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胃部刺痛的感觉也越发明显。
裴锦程递给他药和温水,吞下去,才算缓和了些。
“哥回哪边?”裴锦程凑到他布满冷汗的面前。
男人没力气说话,抬手指了个方向,裴锦程立马扭头看向司机:“去云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