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鬼？
恶鬼愣住。
符纸源源不断释放出法力灼烧它，它的意识本来就不算清晰，在疼痛的影响下变得更加迟滞，过了好长时间，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真是……滑稽……
一个人类天师……竟然……对一只鬼……表现出了……保护的姿态……
“嗬……”
它被钉得死死的，根本无法动弹分毫，只能用被打爆的流血的眼球盯着躲在天师怀里的小鬼。
“你是鬼……”它险恶的目光在小鬼和天师之间转来转去，声音嘶哑含糊，“天师……也会……杀你……”
它居然还会说话。
陆舟神色微变，抬手又扔出一串符纸，将它从头到尾结结实实捆了起来。
紧接着他感觉到有哪里不对。
怀里的小鬼抖着抖着不抖了。
他垂眼。
小鬼警惕又狐疑地看着他。
“……它污蔑我。”陆舟义正辞严摸出手机，“我们报警抓它。”
“你最好是！”
柳倾警告地抬手给他两拳，目光马上被他拿出来的长方块带走。
他昨天想看的就是这个！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小鬼看起来很着急，一只手抓着他的衣服，另一只手抬起来，努力去够手机，但是因为太短，只在空气里抓了两下。
好像小猫。
陆舟不敢挑战这只坏小猫的忍耐力，用半分钟时间报警，然后将他带回客厅，给他演示手机的用法。
“这是手机，可以用来和别人联系。”
柳倾迟疑：“手……鸡？”怎么如此不文雅？
陆舟意会：“是机关的‘机’。”
柳倾点点头，嘴角甜蜜蜜翘起来，模仿他的动作，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页面也跟着他动来动去！
好神奇！
柳倾惊讶地睁大眼睛，全神贯注投入研究，完全遗忘外面给他带来惊吓的恶鬼。
……
恶鬼不甘地拼命挣扎蠕动。
可是它越挣扎，符纸就收得越紧，如同上吊时不断收紧的绳索，无论如何没有自己挣脱开的可能。
……明明、明明那么香的小鬼就在它眼前……
可它就是动不了。
那个天师……该死……该死……
两道车灯灯光由远及近照过来。
别墅保安匆匆赶到。
他们看不到地上的恶鬼，代步车刚好压在它身上。
“小陆总，”保安跳下车，站在窗外喊了一声，“我刚刚接到电话，说你这有很大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我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陆舟看了眼专心致志玩手机的小鬼，起身走过去：“只是玻璃炸了，麻烦你们跑一趟。”
他住的是独栋别墅，每栋别墅有一定的距离，估计是玻璃碎掉的声音太大，别的业主不敢出来查看，所以让安保过来。
这里的业主自然不会随意报警。
“那就好，人没事就好！”
保安们齐齐松一口气。他们最怕的是业主碰到安全问题，只要业主安全，别的完全不算事。
看到碎一地的玻璃渣，即使清理这种事不在他们的本职工作内，还是勤快地拿了工具过来打扫。
打扫到一半，陆舟报的警也赶到。
还是梁勇山。
他带着几个队员过来，看到被车压得口吐白沫的恶鬼，不禁表示一秒钟的同情。
鬼很难被死物所伤，可它现在身上捆的全是符纸，于是死物也能对它造成伤害。
被一辆车实打实压着，鬼也受不了。
队员们把它从车底下拖出来，因为只能硬拖，还拽断了它的一条胳膊。
恶鬼疼得想叫，嘴又被封着，一个声都出不了。
梁勇山扫视一圈：“只有一只鬼？”
陆舟偏头看他一眼：“……嗯，这只鬼很奇怪，它会说话，你们要仔细检查。”
“我知道了。”
梁勇山心里一惊，一方面觉得他也很奇怪。
他自己可以处理好这件事，怎么还要报警？
倒不是说他不能报警，只是陆舟很清楚调查局里的人员水准，客观事实，还没有他自己调查来得快。
他以前也不会这么做。
“你真的没有碰到什么问题吗？”
陆舟面不改色：“没有，我只是还有别的事要忙。”
“嗯，行，那我就带它回局里了。”梁勇山正要走，沙发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一串甜美响亮的广告词。
“澳门新葡京，美女荷官在线发牌，激情刺激……以诚待人……欢迎您的光临……”
所有人齐刷刷看过去！
陆舟：“……”
那只手机屏幕亮着，不停弹出跳动的炫彩弹窗。
啊这，莫非……难道……舟哥你……原来如此……
队员们眼观鼻鼻观心低下头。
梁勇山收回视线，看到陆舟脸上难以形容的表情，体贴地说：“没关系，谁不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我们都懂。”
“不过还是要注意节制啊，身体最重要！”
陆舟：“……”
……
起初，柳倾只是在探索手机，打开了浏览器。
然后他点进了一个页面，像是书页一样点不完，每次点开都有新东西，他好奇地一直点一直点，点到一张显眼的图片。
图片上写点击有奖。
不知道互联网险恶套路的小鬼毫不犹豫点了进去。
没想到里面没有奖品，只有扑面而来的五颜六色的大胸小.鸡.鸡！
大水牛的手机里怎么会有如此不堪下流放.荡之物！
柳倾吓了一跳，想要离开页面，又不知道点哪，越点弹窗越多，还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他被吓得惊慌失措逃跑。
眼看着小鬼一溜烟逃之夭夭，红色小身影迅速消失进房间。陆舟无奈地走过去，关掉浏览器。
奇怪的声音消失了。
柳倾从门后磨磨蹭蹭探出小脑袋，看过去的眼神充满质疑否定唾弃。
“你手机里怎么会有这么下流的东西？我的眼睛都受到了伤害。”
坏小鬼。
害他声名扫地，还要倒打一耙。
“不是我手机里的。”陆舟必须要为自己澄清，“是别人搭建的网站，被你点到了。”
这件事解释起来实在复杂，又不能不解释。陆舟只能一边搜索原理，一边用简洁好懂的比喻，解释给小鬼听。
柳倾终于明白过来，同时也知道自己是被骗了。
他很不高兴。
骗他的人应该受到惩罚，可是大水牛不像是有能力为他报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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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想去，还是周歌的错。
他梆梆给了大水牛两下：“都怪你！”
……
“梁队回来了。”
“梁队晚上好，这是从哪抓的鬼？”
晚上七点多，调查局里还有很多人跑来跑去加班，看到梁勇山压着一只鬼回来，一时还有点新鲜。
局子里很久没有抓鬼回来了。
“陆舟抓的。”梁勇山说，“他说这只鬼很奇怪，要我们仔细检查。”
“那我去开审讯室！”一名成员率先跑向大楼。
调查局地下有几间特制的审讯室，特别为鬼定制。
鬼有等级之分，普通的小鬼，实力较强为非作歹的恶鬼，和更为恐怖的厉鬼。
吃人的鬼会成为厉鬼。
厉鬼有最极端的恶意，又有清醒聪明的头脑，作恶方式更隐晦，且更血腥残暴。每次厉鬼出来作乱，参与围剿的天师都需要进行漫长的心理疏导。
审讯室从里到外贴满符阵符咒，需要法力激活，可以最大限度压制鬼的能力，审讯鬼也不像是审讯人类，和鬼一问一答，而是通过一些特殊的方式，从厉鬼身上获取需要的信息。
这名成员刚激活审讯室，梁勇山和队员就压着鬼到来。
他看了眼提示激活的红灯，果断将恶鬼扔进去。
“好好检查这只鬼，不要漏过任何一点细节。”
“它会说话，又没有成为厉鬼，一定是吃了一些特别的东西。”
……
南州天师学院。
它是全国所有天师学院里历史最悠久的一所，占地面积足足有两个一中大。学院里有全日制专业生，也有外地过来的进修生。
学院武器修复与保养中心。
这是一栋单独的三层小楼，专门为天师修复和保养武器。
学生在入校时可以选择一把适合自己的武器，大多数学生选择了剑，毕竟有一定长度，不用和鬼直接接触，更何况用剑的剑修一直是每个中二热血少年的最仙幻想。
所以三层楼里上上下下摆满长剑，这样的场面不会让任何人意外。
其中最显眼的，毫无疑问是一把被单独放在剑架上的剑。
这把剑名唤干将，是一把流传千年的宝剑，通体乌黑而剑刃雪白，削铁如泥、锋锐无匹，气息沉静凛冽。
它是陆舟的剑。
“总算保养好了。”修复大师齐山满意地摸摸下巴，给助手打了个电话，“帮我找位同学，把剑送还给陆舟。”
……
永宁区的雨还在下。
一中刚好位于永宁区，只能被迫接受暴雨的洗礼。
下午放学。
陆舟来去开车，但是去教室和进家门这两段路，总是还要他自己走。
雨太大，撑伞没有太大用处，他的校服被斜打进来的雨淋湿大半。
为了躲雨，柳倾从口袋转移，挂在他的上衣领口。
冰冰凉凉的小鬼贴着心口，陆舟莫名有点分神。
柳倾探头，兴致勃勃看他蹚水：“大水牛下水了。”
陆舟：“？”
“谁是大水牛？”
与此同时，一道一本正经、古板严肃的男声响起。
“陆师兄。”司禹认认真真将剑盒双手送上，“齐老师让我来给你送剑。”
？
柳倾也抬起头：“谁是陆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