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自恋的小鬼。
陆舟没忍住笑了一声，小鬼立刻不满地扫过来。
“你笑什么？”
“我觉得你说得对。”
“讨厌鬼。”
柳倾顾不上和他计较，继续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美丽。
他隐约记得自己还想看什么，又想不起来，已经不重要，什么都没有他的美丽重要。
生前能用来照的只有铜镜、水、和别人的眼睛，他从未如此细致清晰地观察自己。
他的小脸好雪白好细腻，没有一点点汗毛的痕迹。
嘴唇漂亮，鼻子漂亮，眼睛漂亮，分明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和小鬼。眼下的痣是哪里来的？完全不记得。
眼睫毛好长好密，一共有一二三四……
柳倾细心数着睫毛，陆舟却是撑不住了。
小鬼已经对镜欣赏足足半个小时，他要饿死了。
他放下手，在小鬼发怒前，抢先一步解释：“我给你找面可以拿着的小镜子。”
柳倾勉强接受这个理由，打量似的上下看他一眼，恍然大悟：“镴枪头。”
“胡说八道。”
陆舟严肃否认，转身去给他找小镜子。
……
特殊事件处理局。
处理局主体是一栋六层大楼，这么晚的时间，还有不少房间亮着灯光。
回到局里，梁勇山让人先把盗墓贼老大收进临时看守室，然后分开审讯盗墓贼，询问他们这次的目的、从事盗墓时间，墓穴消息来源，是否有上家，有的话上家联系人又是谁。
小弟们一一回答。
“我们一直是跟着老大的，老大让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老大说泣雨山的墓里有件金缕嫁衣。”
“盗墓三年多了，其实我们是为了生计不得已选择这行的老实人，到现在也没挖几个墓。”
“带我们入行的是高师父，只有老大有他的联系方式。”
梁勇山毫不意外。
“你们知道山上有鬼吗？”
小弟们回想起来都觉得后怕：“不知道。知道就不会上山了。”
看似平常的回答，却让梁勇山紧紧皱起眉毛。
这伙盗墓贼不对劲。
现在撞鬼撞邪的事情太多，和灵异沾点边的都知道买鬼烛，这种蜡烛只要有鬼在就无法点燃，在挖死人墓损阴德的盗墓贼群体里更是人手一只，就怕下斗撞鬼，影响运气不说还要命。
他们却是对鬼烛一无所知，像是带他们入门的高师父刻意引导。
为什么？他们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梁勇山没有再审。
小弟们显然只是棋子，没有人会对棋子透露太多信息。
他对下属张浩天说：“让人去查这群人的生辰八字，银行卡流水，破解他们的手机，和所有联系人的历史消息，所有软件都别放过，包括游戏。”
张浩天调侃：“要是只有消消乐和开心斗地主呢？”
梁勇山没笑，认真强调：“就算只有消消乐，也要把他们每局的分数查出来。”
……
泣雨山。
几个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围着半塌的坟墓，其中一个人伸出一只戴着白色皮质手套的手，将堆叠在一起的几只鬼分开平铺在地上。
几只鬼的身形在很缓慢的消散，但还是可以从它们身上的致命伤上看出来，它们是被一拳一拳打死的。
鬼可以杀鬼，也可以吃鬼。
吃鬼可以变得更强。
这几只鬼是他们精心饲养出来的，每天不断投喂鬼魂，距离厉鬼仅有一步之遥。
结果连几拳都扛不住。
“废物。”手套男收回手，轻蔑地扔下一张符纸，将它们焚烧干净，“计划有变，后续不能再按照原计划进行，必须得上报。”
……
找了半天，陆舟终于在书房杂物柜里翻出一面镜子，他现写一张符纸贴到反面，镜子顿时缩小到只有一个大拇指指头大，刚好可以给小鬼使用。
这种缩小的符咒是一种娱乐符，只能对很小的死物使用，基本没有人会费心去记它。
陆舟记忆力好，对它的画法更是一眼就会，现在倒是派上用场。
小鬼拿到小镜子，马上开开心心揽镜自照。
陆舟也有了时间吃饭。
时间太晚，外卖平台基本只有粉面烧烤炸鸡之类的小吃快餐，他点了个距离最近的牛肉粉，十来分钟送到。
打开包装袋，现代复杂调料的香味引得小鬼跑过来。
“你吃的什么？”柳倾伸出双手，示意他抱自己上去。
陆舟心领神会地托送他到饭桌上：“牛肉粉。”
柳倾看一眼，又看一眼。
粉的味道闻起来很香，米粉也是颇为洁白，但是。
“肉在哪里？”柳倾指着粉表面刀功精湛的削薄肉片，“只有两片吗？”
陆舟无法解释：“……嗯。”
柳倾顿时对他充满同情。
大水牛好可怜，肉都吃不起。
但是他才不要陪他吃苦。
柳倾眨眨眼，忽然抱住他的指尖，语气体贴，眼神真诚：“我发现我们不太适合，要不然我不要你负责了，你先照顾好自己，我们好聚好散吧。”
陆舟：“？”
干什么。
不要把话说得像分手一样。
“不行。”陆舟反握住他的小手，微笑拒绝，“你必须和我在一起。”
……
南州一中。
一中是南州最好的高中，有一套自己的教育方式，课程表相对其他高中来说更加宽松。
七点半是一中的早读时间，学生会提前到校学习，也有更多学生踩点到校，推着自行车在校园里狂奔。
陆舟一般介于中间，既不早到，也不踩点。
今天却是迟到了足足五十分钟，第一节课上课后才赶到。
“报告。”
早上第一节是数学。
数学老师姓李，教学严格，但是面对好学生总是会有格外优待，没有丝毫为难，爽快挥挥手让他进门。
陆舟走向座位。
他的位置在最后一排，靠窗。
等他坐下，同桌罗登以手掩嘴，压低声音感叹：“我靠，舟哥，老李头的第一节课你都敢迟到，这就是年级第一的底气吗？”
陆舟心有戚戚地摇头：“并非如此，我只能说迟到不是我的本意。”
“？细说。”
这怎么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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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要说家里的小鬼强烈抗拒上学，和他玩捉迷藏足足玩了四十多分钟吗。
“没法说，你自己意会一下。”
陆舟将口袋里的小鬼掏出来，给课桌下了个符阵。
学校人多手杂腿杂，他不放心一只不会飘的小鬼出来活动，又不能不让他出来，只能限制他的活动范围。
但是在柳倾眼里，这分明是圈禁！
该死的周歌，昨天剥夺他离开的自由，今天剥夺他活动的自由，还强行带他来最讨厌的学校，简直是无恶不作、十恶不赦，坏得惊天动地，世界上最坏最坏的人！
柳倾彻底恨上，看他的眼神宛如在看深仇大恨的敌人，一出来就给了他好几拳。
“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陆舟又能怎么办，他也没有办法。
“我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别生气，你可以在桌子上玩。”
“去死吧你。”
柳倾根本不听他的，梆梆敲符阵，可是它和周歌抓他用的符阵一样，怎么敲都像在敲棉花，既敲不坏，也不会让他疼。
柳倾实在出不去，转头对周歌怒目而视，越瞪心里越委屈。
他怎么这么可怜，刚醒就撞鬼，跟人走还挑了个穷鬼，想离开还走不掉。
天哪，他不会要一直和丑八怪穷光蛋大水牛捆在一起吧。
柳倾不禁悲从中来，眼睛渐渐变得水汪汪，好似有眼泪盈在眼眶。
“我现在只是一只小鬼，什么都没有，你还欺负我。”
谁能受得了一只小小的漂亮小鬼如此心碎委屈呢？
反正陆舟受不了。
他一秒投降。
“对不起，你别生气，我保证就今天一天，晚上回家我再想想别的办法，让你能自由自在出去玩，好不好？”
“不好，我不要和你一起！”
“可是你出去会碰到很多鬼，别人没办法保护你。”
柳倾气鼓鼓的：“总会有人可以的，你不要这么自信！”
陆舟无奈：“……其实真的没有几个人比我厉害。”
我是为了你……别生气……
我保证……好不好……
……保护你……
……没我厉害……
陆舟的声音压得非常低，哪怕是同桌，也只能模模糊糊听到一些词。
然而只是这些词，足以让罗登大感震撼。
根本不需要他做填空，这种语气、这些词汇，分明是哄人专用啊！
联系上文的“只可意会”，罗登大彻大悟。
陆舟就是在哄女朋友。
天啊。
＃陆舟，＃185，＃男高中生，＃一中校草，＃少年感，＃年级第一，＃南州首富陆氏集团唯一太子爷，居然有女朋友了。
是何方神圣，能把他收了。
在学校里没有见过他和女生有来往，学校女生也莫名其妙的不爱和他玩，莫非是外校的？还是有谁偷偷和他地下来往？
罗登鬼鬼祟祟捣了下他的胳膊，用一种“你懂得”的眼神看过去：“舟哥舟哥。”
陆舟潦草抬起眼皮：“？”
“你在和谁谈恋爱啊？”罗登说，“你悄悄告诉我，我保证不说出去。”
陆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