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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作者:池星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军的床榻很简陋,只是一张铺了薄褥的硬木板。


    沈星妤这辈子还没躺过这么难受的床。


    粗陶碗里是涩得发苦的粗茶,果子也又硬又酸,咬下去牙酸得发麻。


    若是平日,在京中闺阁,这样寒酸的地方,她一刻也待不下去,可此时,她莫名地竟不再计较这些了。


    因为她此刻注意力全在一个人身上。


    她眼珠一转不转地盯着姜聿看。


    姜聿也正看着她,视线冷静而锋利:“你腕上有绑缚的痕迹。你是被劫持到此地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星妤支吾着说:“我是被掳来的,嗯……是在京城珍宝阁门口……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说实话。”姜聿打断她。


    声音不高,却不容置喙。


    沈星妤喉头一哽,后面那一串说辞便咽下去了。


    姜聿说话简短却平静:“敢在京城劫长宁侯府的马车,必然不是泛泛之辈,他所求为何?一路上,他难道一点消息都没透露给你?”


    沈星妤抿着唇,不说话。


    姜聿看着她,眼底的耐性一点一点耗尽了。


    片刻,他垂下眼,眉峰拧了一下,不再逼问,转身出去了。


    ——他娶回来的这个夫人,怕是有点蠢笨。


    龙雀正好这时掀帘冲进来,直直往姜聿身上撞去。


    姜聿侧身一躲,龙雀绊了个踉跄。


    沈星妤坐在榻上噗嗤笑了。


    然而那二人谁也没理会她,一前一后出了帐子。


    姜聿出来才发现石良瀚也守在外头。


    他问:“有军情?”


    龙雀和石良瀚一齐摇头。


    石良瀚递上那封家信。


    姜聿拆开信,一目十行,眉头拧得更紧了。


    龙雀挠头:“到底咋回事,怎么还闹出真假夫人的戏码了,侯爷,你有头绪吗?”


    姜聿冷冷地问:“送信的人呢?”


    石良瀚:“信使到时,侯爷还在大漠里,归期未定,他等不及,说要回去向老闫复命,留下信便走了。”


    姜聿挑眉:“老闫也跟来了?”


    龙雀道:“那位身边有老闫跟着,八成错不了,可里头这位……她为何要报夫人的名号?”


    姜聿把信收在怀里,表情淡淡的,辨不出情绪,道:“等人都到了再说,我也很想知道,这是在闹什么。”


    沈星妤端坐帐中,眼睛时不时往门口飘,盼等姜聿回来。


    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帐外夜色愈深,姜聿却始终没有再出现。


    她按捺不住起身,走出军帐,向门口的卫兵打听:“侯爷呢?”


    卫兵恭恭敬敬道:“侯爷军务繁忙,不定什么时候回,请娘子先安寝吧,不必干等。”


    沈星妤却不依,追问道:“我要见他,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我去找他。”


    卫兵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娘子若有急事寻侯爷,我可以去通报一声。”


    沈星妤当即道:“那你快去。”


    卫兵只好去。


    沈星妤却没有安分在帐里等,她原地站了一会儿,眼珠转了转,悄悄跟了上去。


    姜聿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有军务。


    他对沈星妤的身份有疑,便不想回营帐,于是去了军马场。


    无战事的夜里,军马场很静。


    只有几匹活泼的小马驹偶尔闹出点动静。


    姜聿把今年新下的一批小马驹都放了出来,让它们在马场上跑一跑。


    有一匹毛色乌亮的小马驹,一牵出来便四题乱蹦,又倔又野,格外活泼。


    姜聿也格外喜欢它。


    他卸了甲,只穿一身玄色窄袖袍,袖口挽到臂弯,露出一截匀称有力的前臂,他腰间习惯性的还挂着刀,但此刻整个人收敛了杀气,只剩清冷的锋锐。


    小马驹一边拼命甩着头,一边要往木栏杆上撞。


    姜聿单手扣住缰绳,指节收紧,腕力一沉,小马驹便被他死死压住,再也窜不出去,只能原地刨坑,扬起的尘土一个劲往他身上扑。


    沙尘打在他衣袖上,他只是挥了一下,低头摸了摸小马驹毛茸茸的鬃毛,唇角带出一点极浅的笑意。


    卫兵就是这时候跑了过来。


    姜聿安静地听完卫兵的禀告,目光往马场外一扫,捉住了一个来不及躲藏的身影。


    沈星妤站在木栏杆后,有些怔神地望着他。


    刚才那一幕尽数被她收尽眼底。


    火盆里的光与天上的冷月一同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勾出清晰的棱线。眉骨分明,眼尾微挑,五官在光影下愈发冷白清俊。


    他望着小马驹时,眼里没有一点锋利的情绪,只有难得的沉静与耐心。


    根本不是传言中暴虐狠厉的样子。


    沈星妤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原该是我的夫君。


    沈星妤眼睛晶亮,冲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


    姜聿却转开眼神,松开缰绳,一言不发往反方向去了。


    沈星妤无措愣在原地。


    *


    玉阳关外,天色比甘州更阴一些。


    四四方方的关城嵌在苍灰天幕和黄土地之间,城墙上旌旗猎猎,隐约可见兵将巡逻的身影。


    闫将军勒住缰绳,敛声道:“夫人,直接进关吗?”


    沈方好望着那一线城墙,冷声:“进。”


    一路走来,打听到的消息零零碎碎,却无一条能确定沈星妤的生死。


    她已经把最坏的情形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人死、尸骨无存、名节尽失、沈家翻脸、侯府嫌恶……


    闫将上前与守城校尉通报身份。


    校尉一看腰牌,立刻笑了:“原来是侯爷的家眷到了,石将军昨夜就打过招呼,今日要迎贵人,各位请。”


    马车进了关。


    石良瀚最先得到消息,策马赶来相迎。


    闫将军与军中将领极为相熟,一见面就打听:“老石,问你件事,近日有没有见过一辆侯府的马车,里头载着一位年轻姑娘?”


    石良瀚一愣:“巧了……昨儿侯爷刚从大漠里带出一个女人,据说乘得正是侯府马车,怎么,你知道底细?”


    闫将军一喜:“找了了?人可安好?”


    沈方好心头也是一颤,立刻直起耳朵听。


    石良瀚:“人没什么事,就是不太懂规矩,把兄弟们闹得头大……哎你且和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闫将军哀叹一声:“此事说来话长,还是等面见侯爷再聊吧。”


    马车里,桑枝眉头也舒展了:“姑娘,你听见了吗,七姑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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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你可以安心了。”随即,她又疑惑:“也不知七姑娘在军营里干了什么,人家说她没规矩呢。”


    沈方好:“她没规矩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


    她不说话了。


    桑枝:“怎么?”


    沈方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侯爷已经见过沈星妤了,倘若再见到我,他便会发现我们俩的相貌惊人的相似……你说,他会不会生疑?”


    车内一时寂静。


    桑枝张了张口,半晌才挤出一句:“其实……其实一家子亲姐妹容貌相似也是常有的事,毕竟血脉相连,应该……应该没事吧。”


    沈方好:“你也不确定,是不是?”


    桑枝沉默低头。


    马车只一个劲儿的往前赶。


    车内的气氛愈加沉重。


    桑枝忍不住:“那要不……我们走?”


    沈方好合了一下眼:“那太不像话了,我们来都来了……”


    “是啊。”桑枝发愁:“来都来了。”


    沈方好思量片刻,无奈:“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到时候见机行事吧……与其日后被人翻旧账,不如此刻敞亮些。”


    她已经做好打算,一旦事情败露,立刻坦白,争取宽恕,正好她与沈星妤都在场,到时候,是生是死,都听凭长宁侯处置了。


    马车入了军营,缓缓停下。


    帘子外,风声更紧了几分。


    闫将军下马:“夫人,我们到了。”


    沈方好的手指搭在膝上一紧。


    她抬手扶住车壁,稳了稳呼吸,咬牙道:“走。”


    车门一开,寒光与冷意一并灌了进来。


    沈方好踩着凳子下车,绣鞋踩在冷硬的石地上,感受到一阵凉意。


    这是她第一次踏入边关军营。


    整肃,荒凉。


    野开阔,营帐成行,兵器架一行行排开,刀枪剑矛泛着森寒的冷光。


    石良瀚冷不丁扯着嗓子高喊一声:“侯爷,这边。”


    沈方好立刻循声望去,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迎面走来。


    四下顿时一静,只余北风呜呜作响。


    姜聿走到近前,目光平平地落在沈方好脸上,先是一凝,然后沉了下来。


    他确实吃了一惊——


    不论眉眼形状、面部轮廓,还是那一双带水波潋滟的杏仁眼,都与帐中的那位冒牌货极为相似。


    石良瀚和龙雀站在一旁,看着这莫名其妙的重影,心里同时冒出一句话——真像。


    相似,但也有差别。


    面前这位请冷冷的站着,不带一丝讨好的柔弱。


    “沈氏。”姜聿先开口,声音不高,看不出喜怒,“一路辛苦。”


    沈方好垂首,福了一礼:“妾此番贸然前来,多有打扰,望侯爷莫怪。”


    姜聿点头:“既来了,进帐吧。”


    一行人先后进了营帐。


    姜聿先望向闫将军:“老闫,你说,怎么回事?”


    闫将军便从老夫人回京开始讲起,又提到了徐四小姐的吩咐,桩桩件件,事无巨细,全部摊开讲得明明白白。


    沈方好甚至连一句补充都不用说。


    说到老夫人催“圆房”一事时。


    沈方好略有些尴尬。


    姜聿也压紧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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