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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作者:冻京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上车后,珍妮掏出五美分的硬币交给售票员,提着箱子在一个角落坐下。


    她扭头朝四周看了看,这会儿已经过了通勤时间,车上只有寥寥几个妇人。


    过了大约半小时,马车已经抵达了曼哈顿下城区,珍妮在考虑今晚要住哪。


    现在临时出去租房肯定来不及,今晚得选一家旅店住。


    如果明天有好消息,想到这她忽然叹气,还是那时候再去找长期住所吧。


    在下城区的廉价旅店和周租房,大通铺十美分一晚,没有窗户的狭窄单间二十五美分一晚。


    但那些街区的主要客户是劳工,对珍妮来说并不安全。


    街区治安好些的旅馆,有窗户的房间就要足足五十美分一晚,浴室和厨房还是公用。


    类似环境的单间,长租价也不便宜。


    也正是这个缘故,珍妮前半个月宁愿厚着脸皮住在舅舅家的阁楼。


    当时舅妈按照每天三十美分收取她的住宿费。


    在舅舅家吃一顿早餐一顿晚餐,每天再掏十五美分给舅妈,每周至少三美元。


    配页员的周薪五美元,考勤全满可以拿两美元的奖金,满打满算每月二十二美元。


    珍妮干了半个月,拢共发下来十美元,吃住这就用了三分之二。


    可怜她平时通勤只坐拥挤的公共马车,五美分一趟,一来一回十美分。


    中午,一直吃最便宜的五美分套餐,只偶尔买点硬邦邦的牛脂皂回去洗衣裳。


    一顿忙活,半个月来十美元的薪水,最后还剩下一美元。


    珍妮坐在马车上算账,算到最后自己都想笑,好歹这半个月她也算是累着了。


    若不是这样,旁人也不会这么容易的拿捏着她,觉得她一定会看清现实。


    珍妮摇头。


    论工资,在整个纽约州的出版行业,道林规模最大,薪水也开的最高,即便是打杂都比别家赚得多,在这里工作是她最好的选择。


    相比印刷工厂,办公室里女人能做的岗位就有很多要求了。


    全公司所有女职工中薪水最高的,是编辑部的速录打字员。


    她们每个月的薪水有六十美元起步,有些还有职工宿舍。


    在热门刊物或话语权高的编辑部门做速录打字员,有不同的福利待遇。


    在前些年,还有女速录打字员因为工作能力强,被破例提拔为秘书,最后甚至做上了助理编辑。


    不过,那助理编辑因为无法再晋升,最后离开了道林,带着小团队去了小地方的出版公司,与那的老板结婚,做主编了。


    珍妮自打来到道林第一天,就很羡慕办公室里那些女打字员。


    下班时偶尔步行路过大厦正门,瞧见她们恣意谈论待会儿去哪看戏吃饭买东西,珍妮心里别提有多向往。


    她觉得,这帮女打字员是真的融入了纽约,在纽约生活,而她只是在这活着。


    最重要的是,做打字员是有机会被破格提拔成秘书和助理编辑的!


    她还没忘记上辈子自己刚升职就死掉了的遗憾。


    只可惜,几乎所有打字员都是从办事员慢慢熬,补位升职上去的,这是道林的传统。


    办事员是每个编辑部都需要的勤杂工,什么杂活儿都得干。


    想在道林面试办事员,得上女子学校学过速录,有毕业证。


    要么就是花钱买位置,要么公司内的人写信内推。


    珍妮家里兄弟姐妹五个,哪有这闲钱读书,人脉更是没有,她只有上辈子的编辑工作经历可靠。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那个负责帮新刊物组建团队的弗兰克碰碰运气。


    每一个成熟刊物的职工位置都一个萝卜一个坑。


    如果不是因为大换血,需要一次招来很多办事员,她恐怕一辈子也没机会为自己争取一下。


    想到这里,珍妮被售票员提醒的声音拉回思绪。


    珍妮看向窗外,她已经接近中城区。


    大雪将城市裹上松软的银装,煤气路灯昏黄的灯光洒在晶莹的雪面上,夜晚来临,曼哈顿却越来越热闹。


    马车缓缓停住,珍妮却没有下车。


    很快,马车再一次动起来,穿越街巷,最后在靠近第五大道的繁华的地段附近停下。


    珍妮拎着箱子下车,正前方就是一栋看起来颇体面的酒店。


    周围的街道灯火辉煌,时刻都有骑着马匹的警察在巡逻。


    四周的风裹挟着吹向她,珍妮提着箱子走向正前方。


    她要奢侈一把,花掉余下的这一美元,订了间有浴室,水暖管和明窗的房间。


    这里可以让人安安心心的躺下酣睡,不必担忧晚上被撬门,又或者在公共厕所里撞见什么事。


    珍妮回到房间里,第一时间泡了个澡,将冻的僵硬的身体唤醒,又换上了舒适的睡衣。


    从箱子里翻了半晌,她捡出里面最体面,瞧得出巴斯尔裙版型的那件鹅黄色灯芯绒裙,仔细的整理好挂了起来。


    临睡前,她没有忘记拉开窗帘,双手抱臂透过窗户去瞧外面的雪夜城景。


    思索好了明日要如何开口,这才依依不舍拢上帘子,卧床睡下。


    次日清晨。


    清晨六点钟声刚敲过,珍妮站在镜子前,扣好胸前最后一颗纽扣。


    昨夜从头到尾洗漱过,又有整晚舒适的休息,她现在精神十分抖擞。


    收拾好行李寄存在前台,珍妮拦了一辆租赁马车直接朝道林印刷厂赶去。


    在门口签完到,走入印刷厂时,珍妮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今日穿了往日舍不得拿出来的鹅黄长裙,与往日在工厂干活时的简朴裙束不一样,此刻面色也白里透红,瞧不出一点困倦,也没有裹平时的旧围巾。


    珍妮没往装订间走一步,径直走向领班办公室。


    推开门时,里头的领班正在与对面的扬格先生说话,见到珍妮忽然出现在门外,皆是一愣。


    珍妮的领班皱了皱眉,他刚刚才从扬格先生嘴里得知了她不识好歹的事情,现在人就撞到面前了。


    “珍妮,都这个点了,你不去开始干活,来这做什么?不想干了吗?”


    领班心里想着,今天再怎么说也要找事让她清醒清醒。


    年轻的女孩子心比天高很寻常,可也不禁吓唬,打一巴掌再给颗枣,她晚会被驯服。


    珍妮看了看领班,又见脸色不自然的扬格先生,就知道事情与她猜的错不了多少,不宜跟他们纠缠。


    “没错,正好扬格先生也在,我今天正是来辞职的,您当初帮我找了这份工作,现在也应该告知您一声。”


    “什么?”


    扬格先生与领班都一脸懵,没想到她会说这话。


    “你要辞职?现在?那……多出来两天的薪水我可不给了。”


    领班说着,与扬格先生对个眼神,扬格先生立刻出面缓和。


    “我听约翰说你最近做的好好的,怎么要走?你舅舅知道吗?如果觉得太累,描色间还缺人,那儿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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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省……”


    “不必了,我已经找好了去处,我舅舅也知道,至于前两天的薪水,不要也罢。”


    珍妮其实有点肉疼,但她知道,面对他们这种老油条,必须得面上稳得住,表现的不在乎,否则要更受拿捏。


    见她态度如此洒脱,丝毫不像是来商量,而是来通知的。


    二人又想到了约翰的抱怨,说她自持姿色,想攀附办公室里的那些上司,决口将他拒绝。


    她这样子笃定,事情怕不是已经叫她办成了。


    这两个老头顿时不知道如何是好起来。


    还是领班怕得罪人,试探性地询问她是不是有人帮忙找到了更好的工作。


    珍妮眼珠子溜溜地转,明白领班在担忧她背后是不是有人,连忙露出一抹腼腆的局促。


    “总之,这事儿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领班瞧着她红光满面的脸,心里已经信了她在办公室有人。


    他一个印刷厂小领班,楼上办公室里的任何人都不能开罪。


    还是宁得罪扬格,干脆拉开抽屉,抽出了珍妮的考勤表。


    “那好吧,这些天你都没有缺过勤,这全勤呢,我这里还是给你算上,前两天的工钱也给你算上,怎么样?”


    珍妮点头,无视一旁扬格先生发青的脸色。


    “那就太感谢了。”


    她接过领班开的工资条转身而去,很快就在隔壁会计那里领了三美元四十五美分。


    握着这钱,珍妮手心都有点冒汗,装模作样可比离家出走让人紧张。


    不过事情还没完,她再次顺着内部连廊往道林大厦的后门走。


    如果走正门只能到一楼,她没有预约她来面试的回信,又没有秘书的名片,连编辑室的门都摸不进去。


    最多只能跟着那些小作者一样在一楼接待室候着。


    在那地方,只能见到级别最低的办事员,可能坐一整天也见不到想见的人。


    她一脸淡定的走到后门,不情不愿的撇嘴。


    在门卫眼皮子底下撒谎说是来跑腿的,写上了过去使用过的配页员编号。


    门卫见她一脸被使唤的烦躁,也替她开门,珍妮这就又混进了大厦的二楼,顺着楼梯一层一层往上爬。


    道林大楼一共有十一层,内容部门占据二到八层。


    二楼是报务部,三楼是教科书编辑部与插画部,五楼是文学编辑部。


    第四层,就是杂志部与翻译部的所在地。


    世纪周刊是属于杂志部的其中一个重要刊物,办公室在位置很好的朝阳面。


    珍妮找人问了问路,很快来到世纪周刊的编辑部办公室门外。


    办公室是一个充满光线的大开间,里面已经有人在噼里啪啦的对着一大堆稿件打字干活,他们对珍妮的到来浑然不觉。


    她越过这些人的位置,走向深处的几个隔间,隔间有大有小,上面都挂着名牌,第三间小的就刻着弗兰克的名字。


    珍妮敲了敲门,里面好像有人正在说话,但弗兰克还是应声,叫她进来了。


    “弗兰克,我必须见阿尔法先生一面,你相信我,这版故事他一定会喜欢!”


    一个情绪激动的年轻作家坐在弗兰克的办公桌对面的位置上。


    “你要是不让我见他,我就一直在这坐着,他看完我的故事,一定会被打动!”


    那人说完,还痴痴的哂笑起来。


    而弗兰克此刻正扶额沉默,似乎希望有人能来救救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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