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檀匆匆赶回家。
在玄关看到她的粉羽拖鞋,心中顿感不妙。
进了家门,安安静静。
干净整洁,他早上出门时还说要找上次的保洁来家里打扫卫生。
这一下,那个消失的人连家里的卫生都搞了。
高檀直觉一向很准。
这种不妙,基本坐实。
江跃鲤当着他的面,在他眼皮子底下上演了一出暗度陈仓。
他打给正在荔城总部开会的林北。
林北中断会议,回到办公室,压低声音,“老板。”
“江跃鲤的联系方式!”
“什么?”
“江跃鲤的手机号码!”
“哦。”林北大脑还在宕机,惯性去手机通讯录里去找。
翻了半天,房东小姐和江小姐都试了,没调出来。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手机里根本就没存江跃鲤的号码。
电话还在继续,他摒着呼吸迅速打开平板,又翻了半天才找到,只念了一遍。
高檀的电话就挂了。
林北盯着切断的通话,长吁道,“北州真热闹。”
至少比在荔城开这些枯燥繁冗的会议要强。
他啧啧,敛起打工人不该有的心思,正了正衣领,化身高阶牛马,继续开会去了。
玫瑰湾,家里。
高檀拨出那串数字,等待时,还在骂自己蠢。
这么久了,没加她微信,更没留号码。
甚至,他从未想起过这事。
这也是高檀最怄自己的一点。
便条联系久了,他都忘了21世纪最伟大的发明,手机。
他是躲在北州的,江跃鲤又不是。
耳畔机械女音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高檀被气笑了。
“漂亮!”
他无语嘲讽自己的大意,冷厉果断地打给花落落。
花落落也在开会,见到陌生号码反扣屏幕,没接。
高檀又打了三次。
不得已又发了条短信过去。
【你好,我是高檀。】
讨论方案的花落落拿起手机,看着短信里自报家门的名字,疑惑不解。
她蹙眉,还是按了接听,离开前对下属说,“你们继续。”
跟高檀一样的语调,听不出什么起伏变化。
老板统一模板雕刻琢磨出的无感情语调。
她拿着手机走到会议室外,“高先生。”
她开门见山。
高檀礼貌有持,不算温和,“花小姐,我的房东去哪儿了?”
花落落蹙眉,“你说江跃鲤?”
“对。”高檀怕引起误会,解释道,“我需要一份居住证明,需要房东配合去开。今早起,我就没见到她。”
花落落其实没误会。
她太了解江跃鲤什么德性了。
被男人找后账这种风流事,她做不出来。
她也没往别处想,以为高檀是真的着急。
“哦。”花落落开口,“她出国了。”
“出国?”
花落落谎话也是信手拈来,“去泰国采风,之前她没灵感的时候经常去。”
高檀后槽牙快咬碎了,“是吗?”
“三天后回来,你那居住证明着急吗?”花落落完全没怀疑,“我知道她房产证在哪儿。”
“虽然我没保险柜钥匙,但是我可以砸了它,取出房产证。”花落落也爽快。
高檀:“不用了,多谢。”
电话挂断,高檀又说了句,“漂亮。”
他以为昨天的乖巧已经说明一切,没想到她给表演了一出口是心非的舞台剧。
高檀站在她的书桌前,拿起贴着她大头照的摆件。
一个流沙秋千架,秋千里坐着3D打印出来的她。
高檀用力弹了弹,秋千开始晃了起来。
视线慢移,看到她屏幕下方压着的小纸条。
有创可贴那么大,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字。
【挥手不说再见,拜拜了您呐!】
高檀再次,成功的,被打败。
-
江跃鲤落地泰国,有人接机。
花落落给的票,是副总级别的,还有私人管家。
接机的是位小姐姐,带着她上了车。
落地开机,江跃鲤等着手机重启。
趁着这个空挡,她问小姐姐,“听说今晚有热场表演。”
小姐姐很矜持,不苟言笑,只是略点点头,“嗯。”
江跃鲤才不管这些所谓的态度,“帅哥,帅吗?有腹肌吗?是那种个子高高的,肌肉壮壮的,又白又弹的吗?”
小姐姐表情松动,又点了点头,“明晚的更棒。”
江跃鲤满足感叹,“来对了!”
她很亢奋,喋喋不休地分享此行的计划和心得。
见到同道中人,小姐姐掏出手机,大方分享了些视频。
江跃鲤边看边跺脚尖叫,“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司机是当地人,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
看江跃鲤的眼神,像在看神经病。
小姐姐压低声音,手挡着嘴,“听说去年有人把他们叫去房间。”
江跃鲤眼前一亮,“贵吗?”
“头牌很贵!当然,不贵的也不能随便......”
贵的点不起,不贵的不干净。
江跃鲤秒懂。
小手比着OK表示,“我只要能上手摸摸就好。”
小姐姐:“那应该不难,花总交代过,给您安排的位置在全场最佳区域。”
江跃鲤:“嗯?”
“就是舞台观赏角度绝佳,他们下台互动的重点,也在这里。”
江跃鲤简直乐坏了。
兴奋之余,完全把在北州等她一起回家的高檀忘了个干净。
泰国的夜,处处生香。
酒池肉林,载歌载舞。
男人环绕,笑声不断。
高檀独自登门,刚下车,就被小舅吼了。
外公外婆和舅舅他们没在家,在舅妈娘家帮忙。
表哥江瑞走出来,摸了摸小舅的头。
“高檀吧,我是江瑞。”
高檀伸手,笑道,“我是高檀,小鱼她刚找到工作出差去了。”
江瑞看穿一切,“你没看她朋友圈?”
高檀想说,我没她朋友圈,看不了。
江瑞解锁手机,“喏,她去泰国出差了?”
屏幕里,江跃鲤在一众赤裸上身的男人堆里,笑靥如花。
手里的钞票,一张张散了出去。
实况照片,高檀清晰听到她那魔鬼般的笑声。
分明是遇到心仪的极品时才会有的,那晚醉了亲他时才会有的,那样勾人的笑。
江瑞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俩新婚,没想到你这么大方!”
高檀讪笑,“她很自由。”
“哦,是挺自由!把你这新女婿撇下,一人来参加娘家的婚礼。”
高檀仍旧和笑:“我的荣幸。”
江瑞睨了他一眼,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