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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50

作者:蒋牧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6章 第 46 章 她爱我


    傅兮靠在他怀里, 听着他的话。


    这句话就像是一句承诺,她是不一样的。


    不管未来如何,最起码此刻他对她的偏爱是真实存在的, 她会牢牢记住这一刻的。


    “卫述,”傅兮仰头看着他, 眼底闪过一丝光:“我们说好了。”


    “我是不一样的。”


    卫述在她额头上輕敲了一下:“你要是怀疑的话,下次会打的更重。”


    傅兮笑颜灿烂:“绝对不会。”


    之后时间就像是手指缝里的水一样,明明想要牢牢抓住, 但却还是不知不覺地溜走, 让人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覺。


    好在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卫述奶奶的病情早已经稳定下来,恢复的很不错。


    傅兮雅思复习的同样不错,她已经决定报名六月下旬的考試,机考出成绩很快,所以一定可以在她生日之前出成绩。


    而且她还偷摸去报名学了吉他。


    她在网上搜了下江大最近的声乐机构,还好现在很多小朋友学乐器, 所以这种机构很容易找到。


    傅兮在网上预约好了, 第二天去琴行里面試課。


    在吉他老师问她,为什么想要学吉他的时候。


    傅兮想了下, 笑着说道:“馬上就是我生日了, 我想给我男朋友彈一首歌。”


    原本吉他老师正低头调試着琴弦,忽然他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想了又说想:“我没听错吧?你生日给你男朋友彈吉他?”


    不是一般,都是男生给女生弹吉他。


    要不然就是男朋友生日,女孩给男生弹吉他。


    傅兮认真解释:“想要有仪式感一点。”


    而且她生日之后会怎么样,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索性不如把自己想做的事情,趁着现在都做完吧。


    她想要彻底不让自己留下遗憾。


    “你有想要学的曲子吗?”吉他老师是个男生, 虽然听到这个要求很奇怪,但还是迅速给她支招:“你要是想长期学吉他,我们就慢慢来。”


    “但是你如果是为了给你男朋友弹曲子,我们就直接从这首曲子开始练怎么样?”


    傅兮明白了,老师这是给她突击学习呢。


    她立馬打开音乐软件,搜了下卫述上次在舞台上唱的那首歌。


    “我就想要学这首。”


    其实她也可以选一首别的歌曲,但是她很喜欢这首的歌词。


    吉他老师看了一眼曲子,便说道:“好,我会把这首歌的曲子扒下来,到时候就直接教你这首曲子。”


    傅兮同意了老师这个方法,便很痛快的交了钱。


    之后她每周都会去上三节課,但因为傅兮为了瞒着卫述,简直是绞尽脑汁。


    毕竟两人现在一直在一起,除了卫述不上課的时间。


    所以她尽量都会挑选卫述上课的时间,去学吉他。


    还好她的学习能力一直很强,因为记谱很快,连吉他老师都很震惊:“说真的,我还没见过记忆力比你更好的人呢。”


    这边来上课的基本都是小朋友,其实小朋友的记忆力反而比大人强。


    可是很多小朋友也不会上第一节课就记得谱子。


    还好她只是为了学会弹这首曲,所以手法什么的,只要不是太离谱老师也不会特地纠正她的。


    只是她掩饰的再好,卫述也还是察覺到不对劲。


    在傅兮又一次拒绝了他一起去图书馆之后,卫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最近好像有点儿忙?”


    “这不是马上雅思考試了,我觉得我應该多试试模拟机考。”


    傅兮找的理由很充分。


    卫述伸手捏了下她的耳垂,低声说道:“兮兮,你会不会太緊张了?我说了时间足够的,我们可以慢慢看学校的。”


    “你最迟大三就该转学了吧?”傅兮问道。


    卫述却淡声说:“下半学期也可以,实在不行,我可以提前把江大的四年课程在大三就学完,直接申请研究生。”


    反正办法有的是。


    傅兮摇头:“不行,你按照你的计划来,不要因为我改变任何事情。”


    她直勾勾看向卫述,眼底是绝对的自信。


    “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考出来的。”


    他要是想转学的话,最近就應该在做好最后的准备了。


    傅兮没看他在做这些事情,估计他家里都会安排好,所以她不希望自己耽误他的计划。


    “今天晚上真不跟我去图书馆了?”卫述低声说道。


    傅兮笑了下:“真不了,今天我约了许慧慧一起吃饭。”


    晚上她确实跟许慧慧一起吃的饭,两人难得一起下班,不过也没吃什么太复杂的。


    傅兮就去琴行里面,又练了会儿琴。


    她在琴行定制了一把吉他,上面还有她跟卫述的首字母。


    就跟她送给卫述的那个袖扣一样。


    她现在已经把这首曲子练习的差不多了,中间老师给别的学生上完课,还过来指点了她一下。


    傅兮练习的差不多,便准备走了。


    她离开的时候,正好吉他老师也下班。


    两人一起走出了琴行的大门,边走边聊了会儿。


    吉他老师笑着说道:“本来以为你这首曲子要学一个多月,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学会了。你现在就是练好熟练度就行。”


    “我有没有还需要改进的地方?”傅兮问道。


    老师安慰:“放心吧,你指法什么都很好,就是多练习,加强熟练度。”


    傅兮正好走到自己的自行车旁边,便跟老师说了再见。


    “哎,那不是傅兮,”此刻马路对面,许岩眼尖居然一眼看到傅兮。


    原本走在后面正跟邵清鸣说话的卫述,抬头看了过去,就看见傅兮跟一个陌生男人走在一起,两人看起来很熟稔,还有说有笑。


    不过没一会儿,傅兮便在不远處停自行车的地方停住。


    她骑上自己的车子后,对面那个陌生男人突然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傅兮很开心地点头笑了笑,便骑车离开了。


    宿舍其他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其实这个画面一点也不暧昧的,只是大家都想起来今天出来吃饭之前,邵清鸣还打趣自从傅兮回便利店上班之后,卫述就再也不跟他们一起吃饭了。


    今天怎么想起来宠幸他们这些冷宫里的人。


    卫述当时就说,傅兮跟她便利店同事一起去吃饭了。


    其他三人无语表示,原来是傅兮没空。


    可此时看到傅兮在这里,三人也跟卫述一样一头雾水。


    “應该是傅兮朋友吧,我刚才看他们是从那个琴行的门出来的吧,”许岩赶緊找补了,还指了指不远處那个大门。


    卫述朝着那个琴行标志牌看了眼。


    琴行?


    忽然他想起来一件事,扔下一句:“你们先走吧。”


    随后他径直走向了琴行大门。


    其他三人这时候,还真没办法先走。


    只是没一会儿,卫述从楼上慢悠悠走了下来,单手插兜,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们三人在外面楼下等着。


    琴行是在上面的二楼,他们都没跟上去。


    “走吧,把你们送回学校,”卫述淡然开口。


    三人看着他这么淡定的表情,就猜到肯定没什么事情。


    只是还没走两步,卫述忽然开口叮嘱道:“对了,你们别说漏嘴。”


    莫名其妙的其他三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完全不知道他们说说漏嘴。


    卫述这才慢悠悠开口说道:“就是我女朋友好像在偷偷给我准备惊喜。”


    邵清鸣:“……”


    许岩:“……”


    周舜宇:“……”


    *


    之后卫述好像并不再询问傅兮出门的事情,一副完全很能理解的模样。


    到了六月中旬的时候,江大又开始进入了考试周。


    傅兮因为要准备雅思考试,从六月初就在老板那边辞职了。不过她雅思考试那天,正好也是卫述有一门期末考试。


    她当然没让卫述送自己过去,而是自己打了车。


    进考场之前,卫述还给她发了消息。


    Shu:【别緊张,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傅兮倒是没什么可緊张的,她早就做好了所有准备。


    卫述学校放假是在24号,他最后一门考试就在当天考完的。


    于是傅兮马上提议:“我们去海边玩吧。”


    卫述:“想去哪个海边?”


    “就去上次那个海边,我生病了都还没好好逛逛附近呢,不如我们就去那边玩,”傅兮早就想好了地方。


    “你想去,我就陪你去,”卫述声音很慢。


    他们当晚收拾好行李,就连夜过去了。


    这次不是上次那个破酒店,而是傅兮特意订了一个很漂亮的海边民宿,纯白色的房子,正对着大海,房间里有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


    晚上他们枕着海浪睡着之后,早上再海浪声中离开。


    “卫述,我们去海滩玩会儿吧,”傅兮提议。


    因为十点才起床,这会儿两人刚吃完早午饭。


    走到楼下民宿的大厅时,傅兮瞄了眼前台,一个吉他盒子就摆在那里。


    她微抿唇,笑了起来。


    这次再看到眼前的这片大海时,跟冬天那种孤寂辽阔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烫金似的阳光铺满了整片蓝色大海,让原本湛蓝的海面显得那样波光粼粼。


    傅兮脱下鞋子,径直跑向了海水。


    冰凉的海水打在她的脚上时,傅兮还尖叫了一声。


    哪怕现在大家都穿上了清凉的夏装,但是海水依旧带着刺激的凉爽,她转头看着不远處的卫述,穿着黑T恤还有长裤,站在沙滩边上游刃有余地望着她。


    傅兮心底生出一丝坏笑:“卫述,你过来。”


    “怎么了?”卫述勾唇浅笑,却就是不走过来。


    傅兮撒娇说道:“你走近一点,我跟你说话嘛。”


    但是她喊完之后,卫述依旧垂着散漫的眉眼,此刻正是中午太阳最盛的时候,他站在那里却比阳光还要夺目耀眼。


    沙滩上偶尔路过的女孩,视线不停往他身上落。


    “我站在这里,你一样可以说,”卫述微抬着眼睑,依旧漫不经心的模样。


    显然他知道傅兮想要干什么。


    但傅兮这次语气却带着几分骄纵:“卫述,你再不过来,我真生气了。”


    她难得这么说话。


    卫述低笑出声,终于慢悠悠走了过来。


    傅兮看着他脚上踩着的板鞋,赶紧提醒:“你先把鞋脱了,要不然鞋要湿了。”


    卫述挑眉:“反正待会都一样要湿。”


    “啊?”傅兮正发呆呢。


    就见卫述弯腰,掌心撩起一捧冰凉的海水,竟直接冲着傅兮泼了过去。


    傅兮错愕地瞪大眼睛,实在不敢相信,她居然被先下手为强了。


    明明她把他叫过来,是为了给他泼水的啊。


    于是傅兮再不甘示弱,弯腰直接撩起海水,冲着他身上就泼了过来,她可一丁点情面都没留,卫述不仅短发上沾染了水珠,脸上鬓边都有水珠滑落。


    他穿着的宽松黑T恤,一下因为沾上了水,胸口到小腹那块紧紧贴在了身上。


    傅兮吹了个口哨:“胸肌不错。”


    卫述在听到这声口哨声,是真的没想到,她连这个都会。


    他伸手就要去抓傅兮,但是傅兮转身就往旁边跑,还不时弯腰撩起海水泼他,不过卫述除了最开始泼的那一下,后面还真没怎么反击。


    最后眼看着她往海跑的越来越深,海水已经没过了她的膝盖。


    卫述几步迈了过去,一把抓住要逃跑的她,结果傅兮还以为他要泼自己水,赶紧喊道:“卫述哥哥,饶了我。”


    原本卫述正打算弯腰去接海水,给她点教训。


    结果在听到这句话时,他一下将人抱在怀里,两人身体紧紧契合着,卫述低头看着她,声音发紧地厉害:“叫我什么?”


    傅兮仰着无辜的黑眸望着他:“你先饶了我。”


    卫述却哄着她说:“那你再叫一遍。”


    傅兮微抿着唇角,这下反而不好意思了。


    刚才她是情急之下喊了出来的。


    “兮兮,”卫述低头凑了过来,要吻不吻地贴着她的下巴,声音别提多诱惑。


    傅兮伸手抱着他的腰,贴着他胸口,低声又喊了一遍:“卫述哥哥。


    玩到最后两人身上都湿淋淋的,卫述怕海风吹多了,她又感冒,便让她先回民宿那边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好累哦,你背我,”傅兮张开手臂,一副不背她就不走了的模样。


    谁知卫述格外好说话,直接微弯着腰,示意她上来。


    傅兮立马趴在他的背上面,让卫述輕松将她背了起来。


    两人往民宿走的时候,傅兮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低声说道:“你知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卫述反问。


    傅兮輕哼了声,知道他肯定是装的,他怎么会不知道明天是她的生日呢。


    “不知道就算了,”傅兮同样故意说道。


    但是她随后趴在他的后背,声音很輕:“卫述,我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你说。”


    明天,我就会把这些话,都告诉你。


    卫述听到了她的话,却没有追问。


    既然她说明天,那就明天。


    等两人走到民宿的小院里面,在大厅门口的时候,卫述却停了下来。


    傅兮本来趴在他后背,没有抬头,还笑着催促了下:“你怎么不走了。”


    直到卫述低声说:“傅兮,你先下来。”


    傅兮这才慢慢抬起头,他们站在门口的位置,一眼就看见大厅沙发上坐着的人,旁边居然还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保镖。


    这时,傅兮从卫述后背滑了下来。


    傅兮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沙发上坐着的女人,她漂亮而又优雅,有种让人猜不出实际年龄的年轻感。


    只是当她那双眼睛轻轻扫过来时,在卫述和傅兮的身上打量了下。


    卫述下意识伸手,握住了旁边傅兮的手掌。


    他轻捏了下,像是在示意她不要担心。


    等到他牵着傅兮走进去之后,他低声叮嘱说道:“傅兮,你先上去洗个澡。”


    傅兮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卫述却看着李牧云,淡声说道:“妈,这是我女朋友傅兮。”


    坐在沙发上的李牧云在听到这句话时,神色终于从平静变了下,她抬眸望着傅兮,那双眼睛里透着说不出的情绪。


    “你女朋友吗?”李牧云忽然轻笑了下。


    李牧云微弯腰,将沙发前面茶几上的一份文件袋拿了起来,抬手递给了旁边的保镖,保镖拿起走到卫述的面前,恭敬递给卫述。


    卫述没有伸手去接。


    “怎么,怕看见什么你不想看见的吗?”李牧云声音不紧不慢。


    最终卫述还是接了过来,他打开面前的文件袋,将里面的资料抽了出来。


    当他最先看到,便是右上角的一张证件照。


    是傅兮。


    只是照片上的傅兮年纪看起来應该很小,像个初中生似的。


    他手掌一点点将这张纸抽了出来,明明只有一张纸而已。


    可他拿在手上,却是那样沉。


    卫述低头看着上面的内容,很快他的眼睫开始颤抖。


    最上面是她的年龄籍贯资料。


    直到他看到那句


    ——傅兮,15岁初三时通过清大数学启明计划,自此在清大本硕博八年连读。


    而底下还有一行字:目前处于休学。


    卫述一直知道傅兮很聪明。


    可是他没想到,他还是过于低估她的聪慧程度。


    她从来不是什么卑微的人,她是耀眼的天才少女。


    他握着手里的这份资料,指关用力到发白。


    其实他并不算意外,傅兮的经历并不简单,从她跟自己说过关于她最好朋友张昶的事情,他就隐隐猜到,她应该承受过跟张昶相同的压力。


    来自别人过于沉重的期待。


    卫述很早之前,就已经在怀疑过了,只是在等着她开口。


    此刻他心底却充斥着莫名的惊乱,像是还有更大的秘密还没有揭晓。


    傅兮就站在卫述的旁边,在卫述抽出那张纸的时候,她就看见了。


    右上角那张照片。


    是她十五岁被清大录取后,入校拍的证件照。


    直到凌乱的脚步声从外面响起,一道声音响起:“兮兮。”


    傅兮转过头,在看到傅榕月的那一刻,她脸上头一次有了表情的变化,她震惊地看着本应该在法国的傅榕月,此时却出现在了这里。


    “姐姐,”傅兮下意识喊道。


    卫述望着忽然出现的傅兮姐姐,不得不说,即便是他这样挑剔的眼光,眼前女人都有一副极其明艳的长相。


    她就是傅兮的姐姐。


    李牧云看着傅榕月出现,终于又看向卫述再次开口:“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傅兮的姐姐,也就是你哥哥的前女友。”


    轰。


    明明只是一句话而已。


    可是他却清楚感受到了,心底有什么在塌落。


    卫述就那么沉默地站在原地,他挺阔的脊背从来都是笔直的,此刻却低垂着颈,明明还立在那里,可是整个人仿佛空掉了似的。


    原本还猜不透的疑惑,这下全都明白了。


    过往种种疑惑,还有不对劲。


    此刻都有了答案。


    在刚才傅兮真正身份暴露之后,接下来她姐 姐的事情,好像就没有那么震惊了。


    卫述当然知道,他哥哥分手有多惨烈。


    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一年来,哥哥都再不跟李牧云说话。


    只是为什么,他此刻只是站在原地,每一次呼吸时,都像是在剧烈牵扯着心脏。


    痛楚从模糊渐渐到了清晰。


    旁边傅榕月显然比谁都要震惊,她望着傅兮,不敢置信地问道:“兮兮,你为什么会在国内,你不是应该在德国交流吗?”


    一年前,傅兮跟父母还有她说了,她会前往德国交流。


    傅榕月此刻望着李牧云,又看着傅兮身侧站着的挺拔清俊的少年,她低头望着他们两人此刻依旧还紧紧牵在一起的手掌。


    即便傅榕月从未见过卫述,却也知道卫濯有个亲弟弟。


    他们有着相同的身形,连长相都有着微妙的相似。


    忽然,她捂住了嘴唇,像是不敢相信:“兮兮你……”


    李牧云再不想忍下去了,她站了起来看着卫述的方向:“阿述,你现在应该清楚了吧,你这个所谓的女朋友,好好的清大不读,却跑来江大当一个便利店的收银员。”


    此时李牧云早就傅兮调查的一清二楚。


    “她这么做,不过就是为了接近你,利用你来报复我,报复我们卫家。”


    李牧云的话是那样一针见血。


    扎在了卫述的心头。


    卫述脑海中瞬间闪过很多以前的画面。


    那个下着滂沱大雨的夜晚,她仰着头问出了那个荒唐的问题,她说她是第一次,问他是不是,那样干净的少女,却唯独对他这样的不同。


    他以为她跟自己一样,是因为对彼此的冲动、失控还有强烈的渴望。


    才会这样的。


    跟自己在一起后,她总是无限包容着他,原来不仅仅是因为喜欢他。


    过年时候她莫名的离开,不是因为她不想自己去送他,而是她自己都在同样欺騙着自己的父母。


    她从不在乎自己工作怎么样,一副随时都可以剥离的模样。


    那些他早就该有所怀疑的事情,此刻在真相面前,有了血淋淋的回应。


    ……


    此时同样听到这句话的傅兮,第一次抬起了头。


    曾经,她有无数次的机会,跟卫述坦白。


    可是她却都错过了。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她不敢去面对坦白的后果。


    带着欺騙的接近,不管最后如何炙热,最终都可能会被当做是假的。


    李牧云说的话,她无法全部反驳。


    身侧的卫述也终于在此时,也有了反应,他微微转头看向着她,她那张总是安静沉着的小脸,头一次露出了迷茫,还有眼底深处的惶然。


    两人终于第一次看向彼此。


    她的手掌像是下意识的动作般,忽然紧紧地握了下他。


    卫述心底有无数的质问,想要问她究竟什么时候是真心,什么时候是假意,可是在这一刻好像竟都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他脑海中,又浮现了另外的许多回忆。


    他生病时,她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在玄关他抵在她的颈窝时,她的温暖是真的。


    在天台上面,他伸手接住她时,她在他怀中全身心的依赖是真的。


    她说自己是空心人时,她那样茫然痛苦的神情。


    是真的。


    江边跨年时他们站在人潮当中,绚丽烟花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而那一刻他们看着彼此眼底清晰映照着对方的模样,是真的。


    别人让她想想能让她开心的事情。


    “你想到了什么?”


    “你。”


    是真的。


    除夕夜。


    “你为什么会来?”


    “或许我来了,你会开心呢。”


    “我的少女骑士,你终于来了。”


    那一刻,他的少女骑士跨越一切来到他身边,同样是真的。


    那天的日出。


    他和她在那片温柔的橘子海上面,炙热而浪漫的接吻,是真的。


    当他提出让她跟自己去美国的时候。


    她说的我愿意,是真的。


    ……


    可是,她从头到尾都在欺騙他。


    也是真的。


    当卫述轻轻松开傅兮的手掌时,他就那么望着她,心底的塌陷还未停止,那些曾经以为牢不可破的种种,竟能瞬间宛如尘沙,就那么散了。


    他终于开口,对傅兮说了第一句话。


    “还好,你真的上过大学。”


    还好。


    即便失去了我,你依旧拥有一切。


    你会走在人生既定的康庄大道,人生圆满,事事顺遂。


    傅兮望着他,她觉得她应该哭的。


    在她这样丑陋的一面被揭穿后,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在庆幸她真的上过大学。


    可她的心像是被没有了知觉。


    她想要抬手,去再次握住他的手。


    对面李牧云一样没想到,卫述会这么说,她当即冷下脸:“阿述,这个女孩她处心积虑的接近你,就是为了像她姐姐毁了我和你哥哥的关系一样。同样毁掉我们母子之间的关系。”


    “你现在给我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旁边傅榕月怒道:“够了,你和卫濯的关系怎么毁掉的,你自己心底最清楚。”


    “还有我不允许你说我妹妹,她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家的孩子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傅小姐,当初你是同意接受我的条件,去法国留学的。怎么,现在你又要跟我说,你妹妹做的事情,你毫不知情吗?”


    李牧云口吻中透着恼火。


    “我不会任由你妹妹这么欺騙我的儿子。”李牧云眼底闪过寒光。


    她想要动用手段,对付一个傅兮轻而易举。


    即便她再天才又如何。


    她没想到一年之前,处理了傅榕月和卫濯的事情,让他们母子关系降到冰点。


    同样的事情,却又再次发生一次。


    卫述朝着傅榕月看了过去,轻声说:“带她走吧。”


    傅兮朝他看去,眼眶终于彻底红透:“卫述,对不起。”


    她不想在李牧云面前哭出来。


    可是在此刻,她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卫述并没有回应,他只是沉寂地站在那里。


    傅榕月看着傅兮此刻的模样,那个从来沉静安稳的天才少女,终于有了寻常人该有的情绪,可是她看着却是那样痛苦。


    “兮兮,我们走吧,”傅榕月紧紧握着她的手掌。


    傅兮并未动。


    直到傅榕月低头看着她说:“兮兮,都结束了。”


    是啊,都结束了。


    在李牧云拆穿她的那一刻,就结束了。


    她不再死死地钉在原地,而是任由傅榕月牵着她的手离开。


    突然身后卫述声音响起:“傅兮。”


    她猛地回过头,朝着卫述看去时,眼底的潮湿弥漫着,她想要为自己辩解几句,她对他不仅仅只是欺骗而已。


    卫述却低声问:“最后,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卫述,你还没看清楚吗?”


    李牧云似乎看出了他心头的动摇,低声威胁道。


    此时卫述朝她看去,神色漠然:“我答应您,以后再不会见她。”


    所以这便是他们这一生的最后一句话。


    在听到这句话时,傅兮心底原本升起的那丁点希望,彻底被浇灭。


    他这样骄傲肆意的人,怎么可能忍受这种惊天的欺骗。


    对他而言,她整个人都是假的。


    他不会再容忍自己,出现在他身边了。


    傅兮终于轻声开口:“卫述,祝我们岁岁平安,永不相见。”


    如果这就是他想要的话。


    她会做到的。


    *


    傅兮走了,她就那么被傅榕月带走了。


    卫述依旧站在原地,他从来没想过他的人生可以在短短时间内,像这样毁灭性地崩塌,竟连一丝缓冲都不给他留下。


    “好了,这样的女孩是个坏人,心思太过深沉又歹毒。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把门当户对视作蛇蝎,如果是跟你家世相当的女孩,怎么可能会这么欺骗你呢。”


    李牧云终于走到了卫述的面前。


    “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孩,即便再天才又怎么样,终究是心术不正。”


    只是一张嘴,就是带着教训的口吻。


    显然她也不满,卫述居然会被傅兮这样欺骗。


    卫述漠然望着她:“妈,你对我就没有一丁点的心疼吗?你是觉得这些事情不会让我痛苦吗?”


    在这种极度崩溃和绝望的情绪交织之下,卫述的声音居然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


    李牧云:“痛苦只是一时,如果任由她骗你,那才是对你真正的伤害。”


    她并不在意,自己掀开的真相,对卫述会造成什么伤害。


    甚至在她看来,这种事情越早戳开,才是越对的。


    “伤害?你一直在说她在伤害我?好,我告诉你,什么才叫做真正的伤害。”


    卫述原本如死灰般地心,竟又忽然被点燃了。


    或许是因为李牧云刚才的那番话。


    他望着李牧云,冷笑着吼道:“刚才她完全可以对你说,你养的儿子们都不过如此。你看不上傅家这样的人家,看不上她的父母只是普通人,偏偏你生的全都爱上了她们家的女儿。”


    “我哥是这样,我也是这样。”


    “所以你凭什么高高在上看不上她的家庭呢,最起码这样的人家比您会养孩子。”


    “她处心积虑了这么久,就等着在最后给你致命一击,可是她最后什么都没说。”


    在所有的虚假之下,她以他为刃的话,会给李牧云最痛一击,足够回击李牧云对她家造成的伤害。


    但她收手了。


    直到最后,她都没对李牧云说一句话。


    “这些话,这些可以狠狠打碎您傲慢的话,她一句都没说。不是因为她怕你,是因为这是她给我留下的最后一丝温柔。”


    傅兮将最后的决绝和克制留了下来。


    “她比你,更加心疼我。”


    在卫述吼着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李牧云猛地抬起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这是她第一次对卫述动手。


    她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卫述心底竟是这样想的。


    可是卫述即便被打的脸颊泛红,却还是死死盯着李牧云,一字一句说道。


    “最起码她对我,不完全是假的。”


    “她爱我。”


    多么荒唐可笑,在欺骗被揭穿之后,他反而比任何时候都看清楚傅兮的内心。


    在分手的这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要肯定,她是如此的爱他。


    可这能怎样?


    又能改变什么?


    他们注定要离别。


    他爱的人,总是像谜一样的女孩,她身上的种种是那样吸引着他。


    可是当谜底被解开的这一刻,他却希望时光倒流。


    他不想知道谜底了。


    李牧云第一次像是被彻底震住,那颗她从不在意,但在此刻却格外炽热的少年的心,是那么的滚烫。


    卫述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到最后还会说出这些。


    或许是因为分手的太过惨烈。


    便干脆让一切都毁掉。


    他转过身,背对着李牧云,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


    “不过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也是真的,我不会再见她了。”


    “所以,你别动她。”


    外面海浪的声音依旧,明明在不久前,他们还在浪潮里拥抱着彼此,可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这次没什么要说的,就都留给你们说吧


    *


    本章全部送红包(就当是安慰一下我的小朋友们,别伤心)


    还是多说一句吧,下章是傅兮的视角


    第47章 第 47 章 在她还不知道他是谁之前……


    傅榕月一口气将傅兮拉到了車上, 她一句话都没问,便开着車径直离开民宿,似乎生怕一个迟疑, 便会走不掉了。


    旁邊副驾驶上傅兮身上还是湿漉漉的。


    車内开着空调,没一会儿她忽然打了个喷嚏。


    傅榕月赶紧将空调关掉, 她偏头看着旁邊傅兮:“你要不要换件衣服?”


    傅兮依旧没有说话。


    她从小到大都很安静,明明傅榕月应該习惯她这个样子。


    可是此刻看着她微垂着头,浑身湿漉漉坐在那里, 是那样的无助可怜。


    傅榕月将車子拐到路邊, 停了下来。


    其实她的情绪也一直在控制着,她以为自己遗忘了过去,去了巴黎远离国内,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傅兮居然会……


    “兮兮,你怎么能为了我, 做这样的事情?”傅榕月声音哽咽, 眼眶泛着泪。


    傅榕月双手放在方向盘,都还在颤抖。


    从李牧云联系她开始, 她本不想相信这件事。


    傅兮明明应該在德国读书的, 她怎么可能会在江大当一个便利店收银员呢?


    她没敢将这件事告诉自己的父母,便即刻回了国。


    在看到傅兮真的就在国内,还是和卫家的小儿子在一起,她心底便如同坍塌了般。


    傅榕月还是没忍住,低声啜泣:“你知不知道你的人生有多重要,你根本就不应該这样浪费的。”


    在傅榕月看来,她的妹妹未来是要成为数学家。


    而不是为了她而这样牺牲。


    傅兮低声说道:“姐姐,你别这么想, 不是的。”


    “我不是因为你。”


    “那你到底因为什么?”傅榕月压根不相信。


    倘若傅兮真的厌烦了学校的生活,她完全跟他们说,而不是骗父母还有骗她,自己在德国。


    一想到这一年以来,傅兮瞒着家里做的事情。


    傅榕月便止不住的发抖。


    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傅兮看着车窗外。


    又到了一年的初夏,这个滚烫阳光洒落在翠绿枝桠,空气里都浸透着绵长蝉鸣的时节。


    谁也不知道,她第一次遇见卫述,并不是在江大。


    而是更早。


    那天应該也是在初夏。


    清大校园一如既往的热闹,往来的学生骑着单车奔赴着下一个目的地,偶尔也会遇到游客在草坪前的地标拍照打卡。


    头顶明媚的阳光,这样好的天气,让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愉快。


    傅兮却不一样,她原本正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


    手机却突然响了。


    一连震动了很多次,这样的频率,即便不拿出来她也知道是谁发来的。


    忽然她不是很想去图书馆了,而是在草坪附近找了个长椅坐下。


    她从兜里拿出手机,打开之后。


    那些触目惊心的信息,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张昶:【你这个臭婊子,怎么还不去死,你活在这个世界上难道就不覺得亏心嗎?】


    张昶:【今天是张昶的生日,为什么是你还活着?你应该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张昶:【是你害死了我儿子的,我迟早会杀了你这个贱人。】


    张昶:【我会杀了你,一刀一刀捅死你。】


    这样的消息并不是今天才出现的。


    往上拉的话,源源不断地都是这样的咒骂和诅咒。


    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傅兮这样好的记忆,居然不记得具体的日子了。


    她只记得是在张昶去世没多久,忽然有一天张昶的微信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


    【你怎么不去死?】


    一开始她以为是有人拿张昶的微信发错了。


    但是很快语音发了过来。


    是张昶母亲发给她的,那种帶着绝望近乎诅咒的咒骂声,她大概用了自己能想到的最恶毒的声音骂她。


    傅兮是在十三岁的时候,跟张昶認识。


    那时候他们一起參加了一个数学比赛,哪怕參赛的有高中,他们两个依旧拿到了金牌。


    之后他们便留下了彼此的联系方式。


    张昶覺得跟自己同年龄的小孩,都很幼稚。


    他覺得傅兮才能跟他交流。


    后来张昶被另一所大学的少年班所录取,那时候傅兮并没有去参加考试,她父母覺得她的年龄太小,不应该早早离开家。


    但第二年时,傅兮还是被学校推荐参加了清大的启明计划。


    她是唯一得到金牌的女孩。


    虽然两人并未在一所学校里面,他们依旧是朋友,会一起讨论数学,会分享在学校里的事情。


    其实那时候傅兮就知道,张昶父母特别是他妈妈的控制欲很强。


    她对张昶的要求很高,哪怕张昶已经进入大学。


    甚至她还会按照张昶每次去图书馆自习的时间,给张昶发生活费。


    有几次张昶连话费都没有,因为他媽媽觉得他不需要在电子产品上花费太多时间。最后还是傅兮无法联系他,给他充了话费。


    后来张昶在少年班里很不能适应,他很聪明,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少年班里全都是天才。


    即便是天才也有高低之分。


    他无法在保持着绝对第一名的位置,不仅他自己无法接受,他母亲更是疯了一般逼迫他,让他要拿回第一。


    最终让人无法接受的悲剧,还是发生了。


    张昶跳楼死去了。


    他人生最后一条信息,并不是给父母的。


    而是发给了傅兮。


    应该是他去世之后,他媽媽拿到了张昶的手机,发现了这件事。


    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离开,更不能接受她儿子到死,连一句话都不留给她。


    于是傅兮便成为了她的发泄对象。


    从张昶母亲第一条辱骂信息发过来,到现在已经有半年之久。


    傅兮一直没有把张昶微信删除,是因为她希望还能保持跟他最后的联系。


    或许又是因为她自己也觉得,她对张昶的死有一定责任。


    如果她早点发现张昶的不对劲。


    如果她能鼓励张昶逃离他那个有毒的家庭。


    明明她是唯一知道张昶真实处境的人,她却什么都没为他做。


    她这样近乎自虐般地接受着张昶母亲的辱骂,似乎能减轻她曾经对张昶的种种漠视,明明她自己也知道,这并不是对的方式。


    傅兮就这么低头看着手机上的辱骂短信。


    直到旁邊,一道极淡的轻嗤声响起。


    她从来不相信什么命运,可她却愿意将那天的那个瞬间,称之为命运的瞬间。


    明明傅兮专注时,很少会被周围的事情吸引。


    那天她听到这声极低的笑声,下意识抬头望了过去。


    初夏时枝叶繁茂的大树,阳光穿透枝桠,将斑驳光影下洒落在那道干净挺拔的身影上,少年穿着白色T恤,上面映衬着一抹熟悉的紫。


    斑驳光影落在了他的侧脸还有肩头,他拿着手机,姿势慵懒散漫。


    在傅兮看清楚他的眉眼时,她甚至说不清当时心底的感觉。


    就像是被轻轻撞了下。


    “这破地儿,一般。”


    这是傅兮第一次见到卫述,他就那样站在清大大学校园里,肆无忌惮的吐槽着。


    来清大的人,不管是参观也好,学习也好。


    都帶着一种近乎朝圣的心情。


    却极少有人会用近乎挑剔的口吻,这样评价清大。


    傅兮知道她不应该,这样偷听别人打电话。


    可在那一刻,她却无法转过头,不去看那个少年。


    电话对面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就见他笑了声,清冷的侧脸在笑起来时,那种少年意气耀眼夺目。


    他说:“重点不是在哪儿,而是我在哪儿。”


    还略帶着青涩的清冽声线响起时,像燥热初夏里,撩起的一阵风。


    “是我到哪儿,都会发光。”


    少年说话时,他眼底帶着浓烈的光,那是傅兮从未有过的肆意张扬,像蓬勃的树在无所畏惧的生长,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去哪儿都会发光。


    人或许永远会向往着,自己从不曾拥有的。


    不管是傅兮自己还是张昶,他们即便那样聪明,却从未曾拥有过这样干净又浓烈的少年意气。


    在这一刻,她是如此强烈地被眼前的少年所吸引。


    这样的情绪浓烈到,让傅兮都觉得陌生。


    那是她从未有过的一眼万年。


    “述神,”直到远处一道响亮的声音喊着,是另外一个穿着同样白色文化衫的男生,他说道:“我们该走了。”


    少年收起手机了,只是在转身前,他的视线竟朝着长椅而来。


    傅兮下意识低着头,不想让他发现自己在偷听。


    可是当他离开后,傅兮才抬起头朝着他离开的方向而去。


    只是他的身影,早已经看不见了。


    回到宿舍时,傅兮下意识问室友:“学校最近哪个学院有什么夏令营嗎?”


    “叉院呀,我昨天正好遇见他们在报告厅那边听讲座呢,应该是这一届的竞赛生还有保送生,为了跟隔壁京大竞争,我们学校也算是煞费苦心。”


    室友笑着说道。


    傅兮又问:“你知道他们明天有什么活动嗎?”


    “我不知道哎,那天也就是偶遇的,你可以问问叉院的人,这种夏令营肯定有志愿者的,肯定是叉院学生。”


    只是傅兮很少有認识外院的学生。


    她一直不是很擅长社交,认识的人基本仅限于本学院的同学。


    “宋昀不就是叉院的,”忽然室友笑着提醒。


    宋昀是叉院大一的新生,也是机缘巧合,傅兮才认识了他。


    于是那天,傅兮还是询问了宋昀,知不知道叉院夏令营的行程安排。


    只可惜宋昀并不是志愿者,但他答应自己去打听。


    直到第二天傅兮上完课,收到了宋昀的消息。


    夏令营今天在叉院的主楼后厅有一节讲座,她要是想看的话,可以现在就过去。


    宋昀这时候还很好奇问了句,她怎么对这个夏令营感兴趣。


    傅兮并没有说实话,只是随口敷衍。


    她无法告诉别人,她是因为一个陌生的少年。


    当她到了报告厅的时候,就见里面坐着不少人,很多年轻青涩的面孔,他们都穿着白色文化衫,上面有着一抹独特的紫色。


    傅兮坐在过道边上,看着前面努力寻找。


    直到她看到斜前方坐着的那道身影,其实并不是很难找,因为他即便坐着都比别人高了半个头,格外显眼。


    他跟自己一样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上面。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怎么会被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少年,这样的吸引着。


    吸引到她是那样渴望,想要认识他。


    傅兮还是没忍住,她拿出手机对着那道只露出一截手臂还有发顶的背影,拍下了一张照片。


    在讲座结束的时候,带队老师叮嘱大家有序离开。


    傅兮并未马上站起来。


    她坐在位置上,旁边过道上是不断往外走的人。


    就是那么凑巧,当他经过自己时,竟被人不小心撞了,手背撞到了傅兮的手臂。


    肌肤意外的相触,即便只是转瞬即逝。


    傅兮那颗一直冷静从无波澜的心脏,像是被紧紧攥了下。


    随后便是剧烈跳动。


    砰、砰、砰,那样灼热的心跳加速声。


    在她的耳畔心底都响了起来。


    “抱歉,”少年清冽声线再次响起,只是说完,他便离开了。


    并未多看一眼,那个始终垂着头不敢看他的少女。


    傅兮最终也还是没有去要他的联系方式。


    只是她并没有失望,反正总有一天,他们还会见面的。


    等到九月入学,他就会成为她的学弟吧。


    那天她听到他的朋友叫他。


    Shu。


    他的名字应该是这个。


    是树嗎?


    蓬勃又肆无忌惮生长的树?


    只是傅兮没想到的是,在九月她找到了叉院今年入学的新生名单,这一届就是那么巧,居然没有一个男生名字里带着shu。


    或许他最终没有选择叉院?


    那一年她翻遍了清大的新生名单,只为找一个名字里带着shu的少年。


    但她并未如愿。


    在傅兮意识到这个少年,没有来清大时,她心底是说不出的感觉。


    或许遗憾,才是始终贯穿着人生的。


    在那个初夏,她遇到了一个让她一眼万年的少年,她的犹豫迟疑最终让她连他的名字都不曾知道。


    就当这是一个美好而遗憾的遇见。


    ……


    到了第二年暑假,傅兮照常回了家里过暑假。


    只是她回家没多久后,姐姐傅榕月同样回来了。


    如今傅榕月已经进了艺术團,她从小很有舞蹈天赋,如今在團里很受重视,正在朝着首席的位置努力。


    父母和傅兮都没想到,傅榕月会突然回来。


    她只说團里给自己放了一阵假期,她就当也回来家里过暑假。


    那天午后,父母依旧还在自家面馆里忙碌着,傅兮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研究导师发来的一道题目。


    她学的是八年本硕博,是3+2+3的模式。


    马上就要进入研究生的学习阶段,面临着各种顶刊论文发表的压力。


    “兮兮,”傅榕月午休后起床,便叫着她的名字。


    但傅兮因为太过专注,并没有回应她。


    傅榕月便以为她不在家里面,而此时门铃正好响了起来。


    她走过去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的一道身影。


    “你怎么会来这里?”傅榕月看着门口的李牧云,大吃一惊。


    李牧云却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走了进来,目光在这个虽然温馨却老旧的房子里四处打量着。


    傅榕月岂会看不出李牧云的意图,只是咬牙问道:“您想做什么?”


    “艺术團那边的工作出了意外?”李牧云声音很温和。


    傅榕月瞬间变了脸色:“是你做的?”


    之前傅榕月在艺术团有一个新的舞蹈节目,她被选为了领舞,可是在即将演出的时候,她突然换下了。


    她找领导据理力争,却不仅没有为她争回节目。


    反而因为不服从团里安排,被停下了工作。


    傅榕月这才回家来,她没跟家里人说实话,是不想他们担心自己。


    此刻李牧云的突然出现,才让她意识到,这根本就不是意外。


    她当然知道李牧云的身份,她是她男朋友卫濯的母亲,同样也是艺术团的投资人之一。


    “其实年轻人谈恋爱,我并不反对的。但是有些感情只不过是在浪费时间罢了,”李牧云看着傅榕月,声音依旧温柔,但是说出的话却那样刺骨。


    她早就知道卫濯在和傅榕月谈恋爱。


    但并未当回事。


    但卫濯居然提出来,要带傅榕月回家来吃饭,那就不是一回事了。


    李牧云望着眼前这个明艳动人的女孩,她长得实在确实是漂亮,可是这个世界上美貌并不算稀缺。


    傅榕月看着她:“或许这样的话,您应该去劝卫濯。”


    “他这阵子一直这么忙,你不会以为也是意外吧?”李牧云望着傅榕月,笃定地说道:“你们的感情能经得起这样的聚少离多吗?


    “如果经不起,您为什么这么着急来打发我呢?”傅榕月并没有被这样的话吓住。


    李牧云轻笑了起来。


    “因为我确实不希望影响我和我儿子的关系,所以我希望是你主动放弃。”


    傅榕月没有说话。


    李牧云又在原地转了一圈,细细打量着这个很普通的房子:“卫濯日后是要继承恒进集团的,他未来的妻子应该是家世相当的千金,你觉得自己的家庭身份地位还有学历,哪一样够得上呢?”


    “不要做什么灰姑娘的梦了。”


    “这个世界可不是靠着一点真心,就能改变的。”


    傅榕月再次看向她:“所以这些话您劝过卫濯吗?显然没有吧,因为你这套陈旧的说词,压根说服不了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


    “我说了我不想影响我和我儿子的关系,但是如果有必要,我也不介意。这次你只是失去了一次表演的机会,但是下一次失去什么,我可就不保证了。”


    傅榕月神色一僵。


    “想想你自己吧,你为了舞蹈努力了快有二十年吧,真的要为了一段几乎没有结果的感情放弃自己大好的事业吗?”


    “如果你主动放弃的话,我有一个法国最顶级舞团的邀请机会,你可以去那里继续你的事业,说不定几年后,你就是傅榕月首席了。”


    显然李牧云并不打算硬来。


    她想要兵不刃血的解决傅榕月。


    “考虑一下,”李牧云轻笑,便打算离开。


    只是在临走前,李牧云望着家里墙上挂着的全家福,忽然说道:“那是你妹妹吧,我听说她可是一个不可多见的天才。”


    显然李牧云早就将傅榕月家里调查了清楚。


    傅兮的事情并不算秘密。


    随便在镇上打听一下,就知道傅家有个小女儿是个天才,现在还在清大读书。


    傅榕月脸色倏地变了:“这是我和卫濯的事情,不要牵扯到我妹妹。”


    “不要这样幼稚,如果这真的只是你和卫濯的事情,那么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李牧云终于露出一个冷笑。


    随即她便离开了。


    傅榕月站在原地,忽然一道房门打开的声音。


    傅兮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傅榕月。


    “兮兮,你在家里?”傅榕月露出惊慌。


    傅兮看着她:“姐姐,我没关系的,选择你自己想要的就好。”


    她从头到尾,都听到了李牧云和傅榕月的对话。


    傅榕月怔在原地,傅兮慢慢走过来,语气很淡然:“这个世界可不是靠着一点钱,就能改变的。”


    那是刚才李牧云对傅榕月说的话。


    “好,谢谢兮兮,”傅榕月轻笑。


    只是倘若一切都没发生,该有多好。


    变故是在第二天,傅兮依旧像平常那样在房间,却听到外面传来傅榕月喊她的声音,她 起身走出去。


    一打开门,就看到傅榕月摔倒在地上,而她裙摆下面全都是血。


    一大片猩红的血。


    “兮兮,你别怕,”傅榕月看着脸色瞬间惨败的傅兮,居然还开口安慰。


    她说道:“帮我打个电话叫救护车。”


    傅榕月的手机在刚才她摔倒时,掉在了很远的地方。


    傅兮这才反应过来,扑了过去将她扶在自己怀里,她一边打电话叫救护车,一边望着眼前还在不断流血的姐姐。


    “姐姐,你不能昏迷,你先跟我说话。”


    傅榕月点头,说道:“你再打电话给妈妈,让她回来。”


    傅兮这才想起来,又给妈妈打了电话。


    等到父母赶回来的时候,救护车也到了。


    父母还一脸茫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医生告诉他们,傅榕月是流产了,需要马上进行流产手术。


    傅兮待在外面,很安静坐着,可是脑子里却混乱至极。


    等傅榕月手术结束之后,爸爸发了很大的脾气,他让姐姐给她男朋友打电话,最起码这种时候负责任的男朋友,应该赶过来陪她。


    但傅榕月并没有打电话。


    还是妈妈劝说,现在她刚手术完,身体正虚弱。


    这才阻止了气恼的爸爸。


    毕竟这样的小镇,流言蜚语传的太快,未婚先孕在这时候看似不是什么新鲜事,可是终究还是会惹来别人背后议论。


    只是那个传说中的男朋友还没出现。


    第二天病房里,来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对方给了傅榕月一份资料,说是去巴黎留学的,如果她想要的话,随时联系自己。


    爸爸当即皱眉:“这什么意思?”


    自己的女儿刚流产,却有个人送来一份去法国留学的资料。


    男人看着傅榕月:“夫人还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希望你多保重身体,你的人生才刚开始。”


    傅兮站在一旁,猛地握紧手掌,在她姐姐遭受这样的痛苦时,对方所带来的这句话,不是安慰,更像是一把锋利又冰冷的刀子。


    她居然在这种时候,还在催促姐姐分手。


    父母并不知道这个男人这句话的意思,只是追问姐姐她男朋友的事情。


    直到姐姐在几天后出院,向父母说道:“我们分手了,所以你们不要再问他。还有我会马上去法国留学。”


    “你去什么法国?你哪来的钱?”爸爸惊讶。


    家里的经济不是说不宽裕,但毕竟是小镇,并不能赚到什么大钱。


    完全无法支撑傅榕月出国留学。


    妈妈忽然说:“是你男朋友家里不同意吗?他们给你安排的?”


    傅榕月没有再说话,父母震惊望着彼此。


    爸爸怒道:“不行,你不能去,我们怎么能接受这种施舍呢?这岂不是拿你……”


    那个未能来到人世间的小孩子,成了父母心头的一道伤。


    他们一辈子安稳度日,尽心抚养自己的女儿,却不想自己的孩子要遭遇这样的事情。此时此刻,他们更不能接受傅榕月用这种方式去留学。


    傅榕月却打定主意:“我一定会去的。”


    “你到底想干嘛?如果你真的想去,爸爸就卖房子,你为什么要拿这种钱,”爸爸怒上心头,却还是说出这句话。


    傅榕月望着父母,低声说:“卖房子之后?既然现在有这样的机会,我为什么要放弃。你们不用管我,就当是做个彻底了断。”


    妈妈流下眼泪:“你问问有哪家父母,会同意自己的女儿用这种方式出国的?这是他家的补偿?他们能补偿的了吗?你的身体遭受了多大的伤害。”


    那一夜,父母的房间里传来啜泣声,是妈妈一直在哭。


    而傅榕月的房间,同样也有。


    傅兮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父母并不让她多问这件事,他们始终觉得她是小孩子。


    不应该过多了解。


    她第一次那样厌恶又痛恨一个人。


    轻飘飘的几句话,便让她家陷入这样的痛苦。


    虽然傅榕月说流产是意外,可是李牧云那天的到来,还是刺激到了她。


    之后,傅兮便在网上搜索关于恒进集团还有李牧云的消息。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但她总想要做点什么。


    直到她搜到一篇江川一中的报道文章,是一年多以前发表的,江川学生拿到IMO金牌的报道,而李牧云则作为获奖学生的母亲,为学校捐赠了一笔奖学金,以鼓励更多学生。


    当她点开图片时,忽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一刻,强烈的悸动再次涌上心头。


    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


    一年前,她曾经翻遍清大的新生名单,都没找到他。


    现在她居然又一次看到了他。


    卫述。


    她看着上面他的名字。


    不是树。


    而是述说的述,这才是他的名字。


    当傅兮看着他一脸冷淡地站在李牧云的身侧时,觉得世界像在跟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这个让她一眼心动的少年,以这样戏剧性的方式。


    再一次出现在她眼前。


    ……


    “调头,”坐在副驾驶上低头的傅兮,忽然说道。


    傅榕月重新开着车上路了,她不解问道:“怎么了?兮兮。”


    傅兮:“我说调头,我要回去。”


    这时傅榕月才知道她的意图,她并未掉头,而是劝说:“兮兮,我已经跟你说了,一切都结束了。”


    “还没有结束,”傅兮咬着唇。


    她应该告诉卫述,不是那样的。


    不是他们所有人想的那样。


    她接近他,是因为


    ——在她还不知道他是谁之前,就对他一眼心动。


    傅榕月显然并不打算停车,可是副驾驶的傅兮,却忽然手掌搭在门上:“如果你不停车,我就跳下去。”


    “兮兮,”傅榕月拔高声音。


    她迅速将车子再次停在了路边。


    傅榕月像是不认识傅兮般,她从不曾见过傅兮这么叛逆的模样。


    可最终,傅榕月还是调头回去了。


    但傅兮匆匆赶回民宿时,那里早已经空无一人。


    前台的人看到她回来的时候,还露出惊讶。


    刚才几人对峙时,前台被李牧云派着保镖请到外面等着了。


    傅榕月并不意外对方早已经离开。


    她看着傅兮站在原地,茫然又无措地模样,低声说道:“兮兮,我知道这样的分手对你来说,太过突然。你现在还很茫然。”


    “可是你们之间,已经彻底没了可能。”


    傅榕月知道自己说这些很残忍,可是与其钝刀子一点点割着傅兮的心。


    倒不如现在彻底说清楚。


    “你们从一开始相遇,就注定会有这样的一天。兮兮,姐姐知道你一定现在或许还没感觉,但是之后某天,你会突然很疼很疼。”


    “可是你已经不能停留在原地了,你得往前走。”


    “哪怕再疼,你也得去忘记。”


    傅兮茫然听着这些,忽然视线落在了前台后面那个显眼的吉他盒子。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给他弹吉他。”


    *


    九月。


    又是新一年的开学季,当傅兮重新回到清大,这个阔别一年的校园,依旧是那样的喧闹又充满了活力。


    傅兮早就办理好了复学手续。


    她在宿舍的床位没有保留,不得不跟新一批学妹一起住。


    好在大家性格都很好,即便是相处起来,也很愉快。因为这几个学妹都不是数院的,在得知傅兮跟她们差不多大的年龄,却已经开始读研究生,大家都羡慕不已。


    京北的气候依旧是那样干燥,到了九月后,不像江城依旧热烈如火,反而早已经凉爽了下来。


    傅兮开学后,遇到不少原本同班同学,他们都在惋惜她休学一年。


    好在研究生之后,大家都开始跟着导师,经常也能见面。


    只是她回来后,很多人都说她好像变了不少,她开始参加各种聚会活动了,偶尔剧本杀缺人叫她,她居然也愿意临时过来。


    她好像不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懂得学习。


    而且她还加入了学校的吉他社。


    傅兮好像真的将过去的事情慢慢忘记了,她很少想起在江川的那一年,那些记忆像是被隔着一层玻璃,模糊地泛着旧旧的毛边。


    有时候傅兮也在想,原来她真的是空心人。


    不是惰性气体。


    要不然她怎么会遗忘的这么快呢。


    她的心好像泛不起一丝涟漪。


    当原先班里同学喊她去聚会时,说了会喝酒,她毫不犹豫答应。都说酒精会刺激人的情绪,傅兮那晚喝了很多。


    多到其他同学都忍不住劝让她慢点喝。


    等她喝得烂醉如泥的回到宿舍,舍友给她倒了水,她说了声便赶紧冲进洗手间里面,在马桶里面剧烈呕吐。


    这是她第一次喝醉,第一次这样狼狈不堪。


    可当她吐完,在洗手台前面洗手擦脸,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因为喝了太多的酒,白皙脸颊红得厉害,连清澈的眼眸里都布满了血丝,但依旧是那样安静乖巧的一张脸。


    她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一地眼泪都没有。


    都说有人会趁着醉酒哭出来,会在洗脸的时候哭出来。


    可她真的就没有。


    后来傅兮还曾经登陆过原先那个微信,原本回到清大之后,她换了一个新的微信,以前的那个微信便没再登陆过。


    上去之后,崔思宁曾经给她发过很多条消息。


    后来见她不回复,便再也不发了。


    她望着置顶的那个头像,已经不再是白色加竖线的那张图片。


    而是系统的灰色头像。


    傅兮点进去,就看见上面显示‘已注销的微信用户’。


    下面还有一排血红小字提醒:对方已注销账号。


    傅兮去找到了邵清鸣的微信,看到对方曾经在八月中旬的时候,发过一条在机场的朋友圈,上面什么都没说。


    但傅兮却知道,他在送谁离开。


    这是傅兮第一次登陆这个微信,也是最后一次。


    之后她的生活还在继续,偶尔周末的时候,还会跟朋友们去爬山。


    有时她从当初遇见的那棵树路过时,也不会再有别的感觉。


    到了冬天时,京北的大雪如期而至。


    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一年多没看到雪了,江市是个不下雪的城市。


    同学约了她一起去涮锅,她戴上围巾就这么出了门。


    雪下得很大很大,路上很多人打着伞,也有人冒着大雪在堆雪人。


    傅兮路过的时候,还忽然笑了下。


    直到她快走到学校大门口时,她突然摸了下眼睛。


    或许是因为外面太冷,当眼泪落下时,那种温热是如此清晰。


    傅兮站在原地。


    而远处若隐若现的歌声,渐渐变得清晰。


    我爱你一生中最浪漫的事是遇见你


    当所有人抬头看星星的时候 而我在看你


    有人在大雪天唱着这样一首歌,傅兮一直以为他们的相遇发生在初夏,结束在初夏,或许在热烈的仲夏到来时,她的心才会被触动。


    可是她却忘了。


    那个耀眼又冷淡的少年,曾经在冬日里给她的那场盛大而热烈的告白。


    傅兮就那样站在大雪纷飞之中。


    肆无忌惮地流着泪。


    她这颗宛如沙漠般寸草不生的心,终于彻底长出了血肉。


    卫述,你好吗?


    我不好。


    因为我很想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还记得有人之前问过这本书为什么叫独白,我想现在你们都知道了,这是傅兮的独白,她未能说出口的遗憾


    也有人昨天留言,说看不出来兮兮是刻意接近报复少爷,这章大概就能解释,因为比起报复,更多的是吸引,两者交织时,爱意占据了上方


    顺便说了一下,我加了卷首【琉璃烟花】,我觉得很适合他们的关系,爱意像烟花一样璀璨热烈,却又像琉璃一样易碎


    *


    本章全部送红包(我知道你们又要伤心了,但是我今天又是九千大肥章,原本字数不想写这么多的,但不知不觉写超了)


    我只能安慰你们别哭的太厉害,因为我也哭了。


    下章就开始时间大法


    【连续四天9000字以上的阿童,可以得到奖励吧!!帮我收藏一下预收文《我想要的】


    第48章 第 48 章 你是在找我?


    又是一年春日, 春光弥漫在整个清大校园里,靠近教学楼上的梧桐树上泛出的新枝渐绿,教室边上的窗户半敞着。


    柔和的风吹进来, 即便是再深奥的内容,都让人没那么烦躁。


    伴随着舒缓悠扬的威斯敏斯特铃声。


    下课了。


    教室里浅浅的纸笔摩挲声, 还有键盘敲击声,就这么下意识停住。


    讲台上站在话筒前面的年轻教授微抬起头,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 蓝色牛仔裤, 简单到身上连一点饰品都找不到。


    微风吹进教室时,撩起她鬓边的碎发。


    美得让人呼吸都轻轻屏住。


    当她抬头后,清雅柔和的眉眼淡淡扫视了一圈教室里的学生。


    “这节课就先上到这里,作业下周三之前交,但凡超过12点的截止时间,一律视为未交。我希望大家有最基本的时间概念, 不要超过这个时间后, 再发邮件向我求情。”


    她说话不急不缓,却透着一股不敢反驳的力量感。


    “好的, 老師, ”底下传来学生回应。


    傅兮此刻微微点头:“那就下课吧,如果刚才课上的内容有不懂的,可以现在过来问我,同样也可以回去之后发邮件问我的。”


    “傅教授,我有,”坐在离教室前排的女生突然抬起手。


    傅兮并未忙着收拾自己的东西,她看着女生:“你哪里不懂?”


    女生起身拿着东西,便走了过来。


    待女生将一张东西递过来, 傅兮有些奇怪,这并不是A4纸也不是草稿纸,但她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女生递过来的那面是空白的。


    于是傅兮下意识翻了过来,她的目光定格住了。


    照片上的少女像是春日里的精灵般,长卷发上绑着蝴蝶还有花朵装饰,就连臉上都贴着精致的装饰,俏皮而灵动,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睛。


    七年了。


    傅兮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看到这张照片。


    “教授,教授,”她怔住的太久,如同被定格般,让面对恶作剧的女生一下忐忑不安了起来。


    傅兮被唤回了意识后,抬头看着她。


    女生赶紧解释:“老師,我就是跟您开个玩笑。我无意中看到这组照片,觉得跟您特别像,所以我就想要来问问,这是您吗?”


    傅兮身姿舒展地站在讲台上,七年时光过去,她身上的青涩早已褪去。


    如今的她早已经经历了岁月沉淀,眉眼温润清雅,安静时透着温和的疏离,有种自帶书卷气的从容清冷。


    眼前女生是这个班的班长,一向很听话,所以傅兮知道她应该只是好奇。


    并非是要给她难堪什么。


    傅兮淡然点头:“嗯,是我,不过这都是七八年前拍的了,那时候我还跟你现在一样大呢。”


    “老師你以前还当过模特?这套图有好多张照片呢,真的都好漂亮。”


    女生好奇追问。


    傅兮:“兼职过,不过答应我,千万别再拿出来了。”


    女生笑了起来,便将照片收了起来。


    之后又有一个男生过来问课上的一个问题,傅兮认真地给他讲解了之后,男生点头便要离开,但临走前问道:“老師,我要是还遇到不懂的呢?”


    “我刚才在说了,不懂的欢迎随时发邮件问我,我一定会尽快答复。”


    傅兮这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道。


    男生犹豫了半晌,还是没忍住:“老师,我能加你微信吗?”


    傅兮抬头,在看到男生有些闪烁的目光,她声音很淡:“不好意思,不方便,发邮件就好了。”


    男生失望浮在臉上,点了点头:“好的,老师。”


    之后他便匆匆离开了教室。


    此时傅兮收拾的差不多,她拎上包便去了约定好的学校餐厅。


    她今天没有去普通的餐厅,而是去了兰香园,这里是专门点菜的,价格比一般食堂要贵不少的。


    傅兮平时自己都在普通食堂吃飯。


    但今天不同。


    刚到餐厅附近,就看见门口,穿着有些夸张的黑色斜肩毛衣的人,底下的是一条阔脚牛仔裤,她臉上戴着一副GM窄框猫眼墨镜,肩上背着一个巨大的香奈儿包。


    傅兮走了过去,打量了她一眼:“有点儿浮夸了。”


    崔思宁抬手对着自己上上下下比划了下:“我这还不低调?”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这已经是你衣柜里最低调的衣服了吧?”傅兮轻笑。


    崔思宁耸肩:“没辦法啊,姐现在女明星了。”


    “走吧,先进去点菜,”傅兮带头走餐厅。


    服务员给她们领到了一个桌子旁边,两人坐下后。


    崔思宁脸上的墨镜依舊还帶着,傅兮提醒:“把墨镜摘了吧,这里应该没什么人找你要签名的。”


    “哦对,我都忘了这是清大哎,”崔思宁将脸上墨镜摘了下来。


    随后崔思宁左右打量了下:“这个餐厅好吃吗?”


    “还行,不过性价比不是很高,”傅兮如实说道。


    没一会儿,服务员把第一个菜端了过来,因为是冷碟,上菜速度挺快的。


    崔思宁吃了一口,忽然感慨道:“真不敢相信,我居然在清大校园里吃飯。”


    傅兮无语地撑了下额头:“崔思宁,你说这个话,已经第一百遍了。”


    “那我再说第一百零一遍好了,”崔思宁看向对面的傅兮,又说道:“而且我居然还跟清大教授是朋友。


    傅兮挑眉:“只是助理教授而已,你不用这么夸张。”


    崔思宁:“我不管,反正在我这种学渣面前,助理教授也是教授。”


    而且她都搞不清楚助理教授是什么级别。


    不过只要帶教授两个字就行。


    傅兮低笑了声,也不试图纠正崔思宁。


    ……


    她跟崔思宁的相遇其实很偶然,她是去年回的京北,她在德国待了两年,在波恩大学的豪斯多夫數学中心完成博士后研究之后,便回到了清大受聘成为助理教授。


    依照她的年龄,即便是助理教授,在清大依舊是年轻的可怕。


    她回来入职之后,参加了聚会。


    留下京北的同学在得知傅兮入职清大,非要给她辦个入职聚会。


    就是很巧,崔思宁剧组聚会也在那个餐厅。


    傅兮离开的时候,正赶上崔思宁他们出来了,是崔思宁先一眼看见了傅兮。


    七年不见,她依舊记得傅兮。


    “傅兮?”崔思宁试着喊了一声。


    傅兮当时正在跟身边的朋友说话,轉头望过去时,露出了震惊表情。


    其实比起崔思宁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傅兮。


    傅兮倒是偶尔在手机上,刷到关于崔思宁的消息。


    毕竟她现在已经成了娱乐圈内有名气的小花,雖然还没到最顶流那一波,但有稳定的女主角的剧播出,让她收获了不少粉丝。


    傅兮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大的京北,跟崔思宁相逢。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连傅兮都在感慨缘分。


    崔思宁听到这句话,像是忽然被气笑了。


    她上前狠狠地推了一把傅兮。


    当时两边的朋友看着这一幕,全都震惊了,气氛一度很尴尬。


    “你知不知道你当时忽然失踪,我有多担心你啊?就算你要走,最起码你跟我说一声,你就那么突然走了,万一你出事了呢?”


    崔思宁不爽地吼道。


    雖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哪怕她如今早已经大红大紫,身边换了不知多少朋友。


    崔思宁就是莫名惦记着傅兮。


    那个安静乖巧的小姑娘,会在深夜她喝醉时照顾她,会在她不开心的陪着她去喝酒。


    人和人的缘分,就是这样莫名。


    崔思宁就是这么惦记着傅兮。


    傅兮没想到她会对自己说这些,即便她当众被狠狠推了一把,还是笑了起来:“崔思宁,你现在是大明星了。”


    “怎么,想要签名吗?”崔思宁没想到她会说这个,冷笑着问道。


    傅兮点头,她还轉头看着聚会里的同学问道:“你们谁要崔思宁的签名照,她是我朋友。”


    崔思宁闻言,傲气地哼了声:“谁是你朋友。”


    但最终崔思宁的经纪人还是赶紧跑去车里,拿了一堆签名照回来,分给了傅兮朋友们。


    傅兮当时还有些惊讶:“原来你真的会随身携帶签名照。”


    “女明星的素养好吧,我们圈子都这样,懂吧。”


    崔思宁余怒未消,说话依旧硬邦邦。


    傅兮完全不在意,当年说到底是她突然消失,如今能跟崔思宁这样偶遇,她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以为自己对那段记忆,渐渐遗忘了。


    旧时光里的故友,就这样突然出现。


    崔思宁此刻打量着傅兮,她看起来过得并不差,于是便问道:“你现在是在京北工作了吗?”


    “嗯,”傅兮颔首。


    旁边一个朋友却突然说道:“傅教授,我们先走了,你跟朋友好好聊。”


    此时已经散場,其他人都准备回去。


    见傅兮在跟崔思宁聊天,大家便跟她先道别。


    “教授?”崔思宁露出古怪表情,还在怀疑自己听错。


    傅兮微抿了下唇,还是如实说道:“我现在在清大工作,是清大數学院的助理教授。其实更应该算是一个研究员的角色。”


    崔思宁更懵了,她缓了半天才问道:“清大?是我知道的那个清大吗?”


    还是说有个公司叫清大?或者是什么技术学校?


    傅兮知道这件事对崔思宁来说,一时挺难以接受的,毕竟她们相遇的时候,在崔思宁看来自己还是一个便利店收银员。


    几年过去了,却忽然变成了清大助理教授。


    “对,是你知道的那个清大,但是这件事说来话长,”傅兮准备一带而过。


    崔思宁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睛里好奇到都快发光。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听你慢慢说。”


    之后崔思宁便让傅兮加了自己的微信,更是一副要拉着她彻夜长谈的架势,完全就是傅兮不说清楚,她坚决不放人。


    后来两人便恢复了联系,只要崔思宁回京北,就一定会找傅兮。


    如今崔思宁也开始长住在京北,毕竟这里是娱乐公司的聚集地。


    她之前因为对于清大好奇,便让傅兮请她来清大逛逛。


    原本崔思宁还全副武装的过来,毕竟她现在是女明星了,走哪儿吧都会遇到认识的人,时不时会要求合影。


    谁知来这里,倒也不是说完全不认识她,而是认出来也只是多看几眼。


    并没有一拥而上的扑过来要合影。


    “不愧是名校,看看多有素质,”崔思宁夸起来是没完没了。


    傅兮知道很多人都对清大有很大滤镜,她提醒说:“别太大的滤镜,学生素质确实是不错,但没到你心目中圣人的程度。”


    “我这辈子都没跟这么多学霸走这么近过,”崔思宁依旧沉浸其中。


    傅兮干脆也不阻止她,只是带着她逛了逛校园,还去食堂吃了顿饭。


    崔思宁端着盘子走到位置上时,坐下来就压低声音说:“我还从来没在大学食堂里吃过饭呢。”


    “你们拍戏也没在大学拍过?”傅兮问道。


    崔思宁叹气:“我出道的时候,演的都是古偶仙侠什么的,压根没有校园文找我,等过了年纪就更不可能演了。”


    之后崔思宁又来过几次,居然还没逛够。


    ……


    “说真的,我是真的羡慕你,上学在清大,工作还在清大,一辈子都能留在这么漂亮的地方。”


    崔思宁的心态也很好理解,本来大家就对学霸有滤镜。


    傅兮这种程度,完全到了天才的程度。


    雖然崔思宁对她研究的方向完全不知道,但不妨碍她知道自己认识一个超级牛逼的人。


    傅兮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垂下眼睫:“现在高校不是象牙塔了,特别是很多学校如今都有科研压力,非升即走。”


    “就比如我,一共六年考核期,三年中期考核需要拿出阶段成果。一旦最后达不到考核要求,就得离开。”


    她说完扬起浅笑:“抱歉,跟你说这些。”


    崔思宁坐在对面托着下巴:“能理解,谁还不是呢。我每次有剧播出的时候也是,播剧就是市場对我们这种流量明星的考核。扑街一次两次还行。”


    “扑多了咖位就掉下去,拿到手的剧本就会越来越差,最后恶性循环。”


    两人虽然工作不同,但面对的工作压力有异曲同工之处。


    或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想要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就得独立面对这些工作中的竞争与压力。


    傅兮从不抱怨,这些年来她便是一路这样走过。


    崔思宁吃完饭之后,也没多逗留便离开了。


    傅兮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她将包放下,就开始工作。


    这个辦公室不止她一个人,还有另外两位老师共用的,但胜在办公室面积挺大的。


    过了会儿,办公室门被推开了,是同办公室的赵宇杰老师。


    “傅老师你在呢,”赵宇杰看见她,立马说道:“我刚才遇到了于主任,让你去他办公室找他呢。”


    傅兮点头,站了起来。


    她回来之后,为了方便,就将头发挽成低丸子头,原本放在桌子抽屉里的皮筋怎么都找不到了。


    傅兮随后拿了支笔挽头发。


    这会儿她起身离开,完全忘了这件事。


    數学系主任于永平是傅兮博士生的导师,他如今很少带学生,傅兮算是他带的最后一批学生了。


    相比于别人,他对傅兮的偏爱是有目共睹的。


    或许是因为傅兮的天赋,也是有目共睹的出众。


    傅兮走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那是于主任的办公室。


    她抬手敲了下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傅兮推开门,走了进去。


    此时于永平正好在待客沙发区那边站了起来,冲她招了招手:“傅兮你过来。”


    傅兮走过去,发现沙发那边坐着两个人。


    因为对方此刻正坐在沙发上,身形被挡住打扮,看不清楚脸。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于永平说这句话时,坐在沙发上的人不紧不慢站了起来,微偏过身看了过来。


    傅兮微笑着朝着对方看去。


    很久之后,傅兮依旧还记得那个午后。


    是一个很寻常不过的下午,或许是在春日里,阳光都格外温柔,大片大片从那个办公室里的窗户洒落进来。


    然后,她看见了卫述。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身精致而合身的黑色西装,甚至还系上了领带,只是并不是那种很正式的,而是很细窄的黑色领带,紧紧扣在喉结那里,充斥着禁欲的味道。


    傅兮出神地望着眼前这张脸,依旧是黑发短发却利落地梳向脑后,漆黑下场黑眸一丝情绪都没有,而脸上轮廓线条更加凌厉立体。


    褪去了少年气之后。


    眼前这个人早已蜕变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


    跟她记忆的模样,早已无法重叠。


    这是傅兮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时间的力量。


    “这位是星矩量化的CEO卫述卫总,如今他所领导的星矩量化已经跻身国内头部量化机构了,有着几百亿的资金管理规模,”于永平笑着说道。


    对面的卫述微微颔首,那张年少时总是冷淡又疏离的脸,如今同样带上了社交场合里游刃有余的浅笑;“于主任,你过誉,我只能说这是星矩量化今年的目标。”


    于永平这时抬手冲着傅兮:“这位是我们系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助理教授傅兮傅教授,正好她过来了,我就先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傅兮此时像是刚回过神。


    她望向卫述,他同样看了过来。


    这是第一次两人视线相撞。


    卫述看着她的眼神,是那样平静而淡然,随后他轻扬着唇角,像是第一次见面般主动抬起手:“傅教授,真是年少有为。”


    傅兮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她明明能听到他在说话,却又像是在梦境里似的,浑身都被定住。


    “傅兮,”于永平喊了一声,谁知傅兮丝毫没有反应。


    于是他不得不又喊道:“傅兮。”


    这时傅兮才像是猛地惊醒,她下意识地呼了口气,立刻伸出手去握他的手掌:“您好,卫总。”


    当她手指触到他的手掌时,便下意识想要往回缩。


    可是他手指拢住,将这个握手动作做实了,才慢慢松开。


    “我们先坐下来聊吧,”于永平作为主人,自然地坐在待客沙发的那个单人沙发上面。


    傅兮只能坐在另外一边的沙发。


    正好是卫述的正对面。


    很快于永平就跟卫述聊起了正事,只是傅兮此刻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耳朵嗡嗡作响,目光止不住地朝着对面看去,却又控制着自己不要去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分钟,但又或许过了半个小时。


    便到了这次会面的尾声。


    卫述主动站起来;“谢谢您今天特地抽出时间,我就不多打扰。”


    于永平这时也站了 起来,笑着说道:“如果之后这个项目我们能达成合作,到时候主要负责人我打算推荐傅兮。”


    似乎察觉到卫述眼底那么一抹轉瞬即逝的讶然。


    于永平很肯定说道:“傅兮虽然年轻,但是她是我的学生,所以她的能力我非常信任。”


    此时他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要不你们先加个微信吧。”


    傅兮虽然微垂着眼,但在听到这句话时,猛地抬起头。


    就在卫述还没开口时,旁边一直安静的男人看向她:“傅教授,我是卫总的特助许俊贤,您不介意先加我的微信吧。”


    许俊贤跟在卫述身边几年了,知道自家老板最是不喜这种无聊琐事。


    每次遇到这种社交场合要加微信的,他都会主动解围。


    他加了,这样老板就不用费这个事儿。


    “好,”傅兮点了点头,她拿出手机跟许俊贤互加了微信。


    许俊贤加完,刚笑了一下,就撞上卫述的视线。


    他看着自家老板的目光,有种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之后于永平带着傅兮,将卫述他们两人送到了门口,就此道别。


    等人走后,于永平转头看向傅兮:“你今天怎么回事?”


    “嗯?”傅兮下意识地回道,随即又赶紧说道:“对不起,主任。”


    于永平皱眉:“我刚才就看你一直在走神,你是不是因为对方是量化投资公司的,你就不太喜欢?”


    傅兮怔住,不知道老师怎么会这么说。


    “我知道你是一直喜欢纯数,对量化这样的并不怎么喜欢,但是现在是大势所趋,量化数学很可能就是未来的趋势。”


    “还有我们数学系找横向课题项目,一直都很难。现在正好有这么一个机会,只要你说服对方给你投钱,等到三年中期考核,你正好有了阶段性科研成果,到时候你就会有机会转为长聘副教授。”


    不得不说,于永平对傅兮的偏爱,真的是毫不掩饰。


    他连未来都替傅兮规划妥当。


    “你会成为整个数学系,不,是整个清大最年轻的长聘副教授。”


    有时候不得不说,人的机遇就是很重要。


    虽然傅兮没有显赫的出身,家里给不了她任何帮助,但是她遇到了一个偏爱她的好老师,能这么为她着想。


    她点了点头:“老师,我知道了。”


    可是说完,她忽然说:“老师,抱歉,我突然有急事,得先走了。”


    于永平有些惊讶,但也没说什么。


    傅兮推门出去,连电梯都顾不上等,便立马从楼梯跑了下去。


    当她冲到楼下时,路上都是刚下课的学生,很多人结伴从旁边的教学楼里走了出来,路上人潮汹涌。


    傅兮往前张望,却始终无法在人群中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应该早已经走了吧。


    傅兮说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是失落还是什么。


    甚至她都没想到,自己为什么会追下来。


    她垂着头,微抿着唇,最终还是准备转身回去。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清冽的声线。


    “你是在找我?”


    傅兮猛地转身回头,就看到在身后不远处,卫述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他们再一次相遇了


    *


    本章送200红包(我最近感觉随便一写,就是这么多字数,赶紧夸夸你们的阿童吧,勤奋到手指头敲键盘都敲肿了,一点不夸张)


    第49章 第 49 章 想加我微信,让她自己努……


    此刻不断有学生从他们周围路过。


    可是他们就这样安静望着彼此, 彼此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臉。


    七年的时间,两千多个日日夜夜,这不是简单一句话便能描绘, 这些时间留在他们身上的是真实又无法控制的改变。


    卫述没有再说话,带着气场的狭长黑眸落在她身上。


    傅兮此刻也像是被问住了, 连她自己的都没想清楚为什么会追出来。


    可她就是这么下意识的做了。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报着希望,觉得他还没离开。


    偏偏他真的还没走。


    傅兮想了想,还是先找了稳妥的理由说道:“我就是想问问, 这个合作项目的事情?”


    好蠢。


    傅兮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


    她找的这个借口, 真的很烂很烂。


    谁知,卫述却语气更冷淡开口:“剛才我跟于主任只是初步聊了下,如果你想要了解的更清楚,之后可以给你发资料。”


    他说完后,神色更加冰冷,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冷淡。


    果然剛才在于永平面前的温和模样, 都是他装出来的。


    “好, 谢谢,”傅兮点头。


    即便这么多年过去, 她都没成为能说会道的人, 在面对他的时候,除了拙劣的借口之外,居然再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傅兮抬起头望着他:“卫述,要不要一起喝个咖啡?”


    这一刻,对面卫述眉梢轻抬了抬。


    傅兮看上去其实跟以前的模样变了很多,不再是安静乖顺的少女,带着一股历练过的沉静从容气场,有种更多地见识了这个世界之后的开阔。


    经年过往。


    偏偏她的直白, 似乎未曾改变过。


    像极了那年雨夜里,她轻声问他是第一次吗?


    这次呢。


    卫述如浓墨般的黑眸眼底情绪微涌,他却硬生生克制住了,只是望向对面:“喝咖啡?你以什么身份请我?”


    傅兮还没来得及说话。


    却已听他声线冰冷说道:“是傅教授,还是前女友?”


    前女友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时,像一记重锤敲在傅兮心口。


    当年分手的太过惨烈,断崖似的決裂,便再未见过。


    如今重新见面,她忽然要这样请他喝咖啡,看起来确实是很无礼。


    况且在卫述看来,她就是个骗子,打着复仇的名号靠近他接近他,结果最后还是被无情地揭穿。


    他这样骄傲的人,想必这辈子都没跌过这么大的跟头。


    她就是他人生最大的坎吧。


    如今重逢,他还能这样平静的跟自己说话,傅兮突然觉得卫述骨子里的教养真好。


    “那算了,”傅兮也觉得自己强人所难,便低声收回这个提议。


    卫述眉头倏地蹙紧,眼眸低沉,那股剛被压下的情绪再次翻涌。


    算了?


    就在此时,一辆車开到旁边,車子停下后,许俊賢从副驾驶推门下車,低声提醒说道:“卫總,我们待会五点还有个见面。”


    这时候已经快四点了。


    傅兮听到这话,主动说道:“那我就不多打扰您了。”


    卫述黑眸淡淡扫过来,傅兮还好心提醒:“你没怎么在京北待过,所以应该不太知道,这里堵車真的很厉害。”


    许俊賢听到这话,有些诧异看向傅兮。


    什么情况?


    这位傅教授跟卫總说话的口吻,听起来很是熟稔,看着,不像是第一次见面。


    而且他过来的时候,卫總是正在跟她说话。


    作为老板的特助,有时候能力是其次,有眼色才是最重要的。


    傅兮没再耽误卫述的时间,说了声再见便转身离开。


    卫述看着她的背影,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上了车。


    许俊賢小心翼翼看了眼后排,车内很宽敞,因为老板喜静,司机开车的时候基本一句话都不说,就连许俊賢都是。


    但此时许俊贤忽然说道:“这位傅教授看起来真年轻。”


    卫述原本正低头看着手机,听到这句话,微抬头朝着许俊贤看过去。


    许俊贤这时扭过头,小心询问:“要不我这把这位傅教授的微信推给您?”


    卫述直接将手机按灭,扔在旁边座位上。


    后排座位都是真皮材质,手机砸在上面,其实一丁点声音都没有。


    但许俊贤却觉得这跟砸在他心口没区别。


    “别自作聪明,”卫述这话说的毫不留情面。


    许俊贤头一回被这么骂,赶紧低声道歉。


    就在许俊贤转过头,決心一定不能再多嘴,却听到后排又响起了声音。


    只听卫述漫不经心地说道:“想加我微信,让她自己努力。”


    许俊贤:“……”


    *


    傅兮回到辦公室,本想要重新投入工作,可是她盯着電脑半天,完全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最后她拿出手机,搜了下星矩量化。


    这才发现这个公司很神秘,网上能搜到的资料少之又少。


    但显然这个公司的能量很大。


    要不然卫述怎么可能直接找到于永平。


    要知道于永平作为清大数学院的系主任,是国家级别的大佬,每年手里的项目不知多少,跟那种要自己辛辛苦苦拉投资找项目的教授完全不一样。


    就在她发呆时,辦公室另外一个女教授唐云回来。


    她年纪比傅兮要大上不少,但是性格很开朗,平时辦公室里大家相处的也很愉快。


    只是她看着傅兮,忽然叹气。


    傅兮一臉茫然:“怎么了?”


    唐云感慨:“还是年轻好呀,你看看你头上插支笔,都还是这么漂亮。”


    头上插支笔?


    傅兮原本正懵逼,突然她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自己,这才看见她的黑发被一支圆珠笔潦草的挽着。


    傅兮震惊:“我一直插着这支笔吗?”


    唐云被她的反问逗笑:“你自己都不记得了?”


    她当然不记得,她要是记得的话,怎么可能不拿下来。


    傅兮一头将额头抵在办公桌上,砰的一声挺重的,把唐云都吓了一跳。


    况且!


    她居然顶着一支笔,要请卫述喝咖啡。


    他当时看着她这副模样,居然能没笑出声。


    好人。


    他可真是个大好人。


    一直到周末,傅兮的情绪都没缓过来,好在周末她不用去学校。


    她如今住在清大附近,原本傅兮是可以租住学校的教职工公寓的,但是她这个资历的老師只能合租。


    傅兮这么多年来,一直不是住宿舍就是合租。


    所以她工作后,下定决心让自己拥有一个安静又私密的空间。


    于是她花钱租了一个一居室的公寓,一室一厅还有一个小厨房,虽然面积不算特别大,但是她一个人用是足够的。


    下午的时候,崔思宁给她打電话。


    “我今天拍摄这么早就结束了,出来一起逛街,”崔思宁兴奋说道。


    傅兮不是很感兴趣:“跟你?不是又要被人一起围观。”


    崔思宁安慰她:“放心吧,哪有那么多人认出来,我好不容易回京北,你就多出来陪陪我。要不然回头我又要被关回横店。”


    傅兮轻笑了下,还是点头:“行吧。”


    于是两人约了在金融中心见面,这是京北最大的商场,周末的时候特别热闹。


    傅兮也不知道崔思宁是什么心思,还非要选人多的时候来逛商场。


    好在一进商场,她便拉着傅兮进了那家大面积橙色装饰的店铺。


    崔思宁买了一堆东西后,终于SA将她领进去了传说中的小黑屋里面,傅兮没跟着进去,摆摆手:“你去看吧,我在这里看看这个。”


    店里摆着的杂志,都是店内新一季商品介绍清单。


    “崔小姐,这些东西我们就帮您先送到车上吧,”崔思宁重新出来之后,销售那叫笑得一脸开心。


    之后销售又小声说:“我一直特别喜欢您的劇,不知道能不能合个影?”


    崔思宁痛快答应,之后店里其他销售也趁机过来合影。


    等到两人出来,傅兮看着崔思宁一脸幸福的模样:“开心了?”


    “果然是包治百病,我刚才选完那个包之后,整个人就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觉得老娘这么多年的辛苦努力工作,就是为了这一刻。”


    崔思宁心满意足了,便拉着傅兮去吃饭。


    两人选了一家比较安静的餐厅,在餐厅角落的地方坐着,服务员过来的时候,朝着崔思宁看了好几眼。


    “我点个蓝莓山药,”崔思宁看了一圈菜单,下定决心说道。


    傅兮很淡然,选了自己要吃的。


    自从她跟崔思宁重逢后,两人吃了好多次饭,崔思宁吃的都特别特别少。


    就连来餐厅,她都只喝大麦茶或者柠檬水,绝对不会点饮料。


    傅兮:“不是说放假了,干脆趁机多吃点。”


    “不行,一吃就胖,然后我工作室的人就挨骂,”崔思宁无奈。


    傅兮不太了解:“为什么你工作室的人会挨骂?”


    “粉丝肯定一眼看出来我长胖了,但是哪儿舍得骂我,就会跑到工作室微博下面骂,其实就是指桑骂槐,”崔思宁很懂的说道。


    傅兮挑了下眉,她从来没有追过星,当然也不懂这个圈子里的规矩。


    于是她也没再劝崔思宁。


    “哎,对了,我跟你说个特别好笑的事情,”崔思宁说道。


    傅兮喝着面前点的桃桃乌龙,抬起眼睛:“什么?”


    崔思宁:“上次你不是来了我的生日派对,好多人都在的。结果你知道吗?就有个男明星本来只是过来一下,就正好看见你,居然一直想要认识你。”


    傅兮露出一丝诧异。


    “而且这个男明星在圈子里的名声还不错,不是那种走哪儿玩到哪儿的。”


    崔思宁朝着傅兮看去,显然是有意想要介绍给她。


    傅兮很平淡:“不用,我没什么兴趣。


    崔思宁不死心:“你都不问问哪个男明星?”


    “我又没有认识的兴趣,问不问不都是一样,”傅兮口吻依旧很淡然。


    崔思宁:“你这么多年就不想再谈恋爱吗?”


    傅兮猛地咬住了嘴里的吸管,许久,她轻轻松开,低声说道:“我前几天遇到卫述了。”


    “谁?”崔思宁听到这个名字后,下意识反问,却忽然瞪大眼睛:“卫述?你前男友?那个超级大帅哥。”


    要说崔思宁对卫述的印象,除了是傅兮男朋友之外。


    最深刻的就是帅。


    就这么说吧,她在娱乐圈这么久了,合作的男明星咖位大咖位小的也不少了,真帅哥和化妆之后的帅哥也都遇见过。


    但是能帅到卫述那种程度的,居然很少。


    “你们在哪儿遇见了?他回来找你了对吧,经过这么多年之后,他还是发现自己对你情根深种,无法忘记你,于是下定决心回来,重新把你追回来。”


    傅兮张了张嘴:“你不去写電视劇本真是可惜了。”


    崔思宁哼笑了两声:“你以为我这几年电视劇白拍的,现场改剧本改台词,我抬手就来好吧。你都不知道我上个戏的剧组,飞页有多严重。”


    虽然电视剧有剧本,但有时候拍摄过程中,会对剧本进行补充修改。


    也就是传说中即兴发挥。


    崔思宁现在一点不想说飞页的事情,她催促:“快说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兮很少有机会说自己的事情,她现在朋友不算少,但是能交心的其实没几个。特别是涉及到卫述的事情,她身边几乎都没人知道他。


    以至于跟崔思宁聊起来时,她反而有了一点倾诉欲。


    她把在于永平办公室里遇见卫述的事情说了一遍,同时也没隐瞒她追到楼下的事。


    崔思宁听得瞪大眼睛,在傅兮说完,才忍不住问道:“你追下去是发现,你自己还是忘不掉他吗?”


    忘不掉吗?


    傅兮低着头,用吸管搅拌着透明玻璃杯里的浅粉色液体,看着液体渐渐形成一圈漩涡效应。


    见傅兮不说话,崔思宁便换了一句:“他呢,是什么态度?”


    “他很平淡,看见我的时候很平淡,跟我说话的时候也很平淡,”傅兮手指渐渐用力,吸管被捏的有些瘪了:“就像我只是一个很久没见的陌生人。”


    崔思宁一下也沉默了。


    许久,傅兮轻扬唇角:“他现在应该没那么恨我了吧。”


    可是恨的对立面便是爱。


    不再恨,便意味着早已经忘记了爱。


    *


    之后几天,傅兮很少在学校见到于永平,问了别人才知道老師去外地开会去了。他这样数学界的大佬人物,确实经常不在学校,全世界各地邀请他出席活动。


    傅兮也不知道跟星矩量化的项目进展到哪一步。


    还是说没谈下来呢?


    她没主动给许俊贤发消息,毕竟老師那边不发话,她不能私底下联系。


    以免产生误会。


    万一让老師觉得,她私下拉项目。


    傅兮思来想去,还是主动给周兆行发了一条微信,问他最近怎么样,有空想要去拜访他一下。


    谁知周兆行倒是先给她打电话了。


    “小师妹,你可是稀客,怎么有空给我发消息?”周兆行很轻快的口吻。


    周兆行同样是清大数学系毕业的,而且也是于永平的学生,后来他博士后是在普斯林顿。于是就在华尔街历练几年后,便回到京北入职正厚投资。


    他做的也是量化投资,利用校友身份,招聘了不少清大的数学博士。


    弄得于永平私底下都忍不住吐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数学系要改成金融系了。


    好在他为人十分长袖善舞,去年还给数学系捐了一笔百万捐款。


    因为两人师出同门,周兆行没少打傅兮的主意,他跟傅兮接触几次就觉得她太聪明了,这么聪明的脑袋,不用来做量化投资赚大钱,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于永平大骂他是痴心妄想。


    傅兮问道:“师兄,我能向你打听点事情吗?”


    周兆行马上说道:“你说,只要是我知道的,肯定知无不言。”


    “你了解星矩量化吗?”傅兮没有兜圈子,直接问道。


    周兆行顿了下:“这个公司我知道,这两年发展势头太厉害了,而且据说背景深的很。”


    随后他说道:“这样吧,我晚上正好有个饭局,要不你也过来,我们见面了再好好聊一下,电话里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好,你把地址发给我,麻烦师兄了。”


    傅兮没有拒绝。


    这几年这种饭局什么的,傅兮不说游刃有余,但也没少参加。


    毕竟生活在这个世界,总是要经历社会化的过程。


    晚上,傅兮打车前往餐厅。


    她到现在都没申请到车牌号,虽然傅榕月总说让她先开她的车,但是傅兮却觉得麻烦。


    所以她一般都是打车出行。


    到了会所,她提前给周兆行发了信息。


    这种私人会所需要里面的人接引,果然没一会儿,一个看起来是会所工作人员的人走了过来,微笑询问:“傅小姐是吧。”


    “对,”傅兮颔首回应。


    会所经理:“周总让我来接您去包厢,请随我来。”


    傅兮跟着对方,一路往里面走。


    等两人穿过一道走廊,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玻璃,外面是一方庭院,巨大的水池正中央是一棵松树,池水里依稀能看到红白色锦鲤在来回游动着,显得通透又松弛。


    拐弯之后,便到了包厢。


    经理将包厢门推开,此时里面巨大的桌子上面,围坐着不少人。


    周兆行站起来,迎了上来:“小师妹,你来了。”


    “师兄,”傅兮笑了下。


    之后周兆行便亲自带着她入座,座位就在周兆行旁边的位置。


    刚一坐下来,周兆行便笑着介绍说:“来,我介绍一下,我的小师妹傅兮,她跟我师从同门,都是于永平教授的学生。不过我呢,是沾染了资本的铜臭味,但她一直专心做研究。”


    “她现在是清大的助理教授,而且是最年轻的。”


    周兆行完全一副很骄傲的口吻,众人听着也觉得是真厉害。


    而且她还能让周兆行带过来,这么隆重介绍,想必两人关系匪浅。


    傅兮朝周兆行看了眼,完全不知道他今天怎么这么浮夸。


    就在她偏头看向周兆行时,正好跟坐在周兆行另一边的年轻男人正撞上了视线。


    她脑袋同样嗡地下,心底不止在想。


    最近这是什么日子吗?


    对面贺沐阳心底的惊涛骇浪,比傅兮还要汹涌。


    周兆行见他们两个相互看着对方,笑着说道:“傅兮,这位就是星矩量化的贺沐阳贺总。”


    说着,他还冲傅兮使了个眼神,示意傅兮抓住机会。


    傅兮此刻完全怔住,她也没想到周兆行帮忙能帮的这么到位。


    直接安排她跟贺沐阳一起吃饭。


    不是,她就是想打听一下而已。


    此时对面的贺沐阳也没维持住表情管理,满脸错愕:“傅兮?”


    “你好,我是傅兮,”事到如今,傅兮只能点头。


    好在贺沐阳没多说什么,两人只是简单相互认识了下。


    没一会儿,贺沐阳起身离席。


    周兆行终于有机会,靠近傅兮跟她说话:“你不是想要打听星矩量化的事情,怎么人给你介绍了,你一句也不问?”


    傅兮:“……”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说:“谢谢师兄。”


    此刻,卫述正在星矩量化的京北办公室里面,整整三层的办公室,此刻依旧灯火通明,在这一行加班才是常态。


    即便是他这个老板也不例外。


    许俊贤又一次敲门进来,询问他晚餐想要吃什么。


    卫述仰头靠在椅子上,声音有些沙哑:“不用。”


    许俊贤无奈,只能先离开。


    正好卫述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下,他躺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拿起来。


    是贺沐阳发来的。


    卫述刚点进去,就看到一张就这么硬生生出现在他视线里。


    照片上,傅兮披散着一头乌黑长发,穿着一件浅绿色绸质衬衫,领口并未扣紧,微敞着露出白皙脖颈,脸上的笑意清浅,正低头跟身侧男人在说话。


    卫述一眼认出她旁边的男人,是正厚资本的周兆行。


    之前两人在公开场合见过几次。


    此人,好像是未婚的。


    卫述直接拨了电话过去,对面刚一接通。


    贺沐阳一肚子话还没说出来呢。


    就听卫述声音极冷:“地址发来。”——


    作者有话说:前一秒卫总:老婆快来追我


    后一秒,算了,老婆等我


    *


    本章送200红包(前几天更新太多,我手真的超负荷了,让我休息休息,再加更哈)


    第50章 第 50 章 她比我们任何人都要耀眼


    包厢里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这种酒局就是为了拉人脉搞交情才攒出来的。虽然不说多真心,但架不住还真能派上点用处。


    有人举起了杯子要敬傅兮酒,傅兮还没说话。


    周兆行马上摆手:“不行不行, 我小師妹可是滴酒不沾的。”


    “周總,你这是不是也护得太緊了, ”旁边一个男的立刻打趣说道。


    贺沐阳刚从外面进来,就听到这人说的话,目光从傅兮身上扫到周兆行身上。


    这位正厚资本的周兆行, 名声不能说差, 但是他这个年纪这个身价到现在都没结婚,早就是流连花丛的浪子,身边莺莺燕燕想必是从来没缺过的。


    贺沐阳跟他见过几次面,每回带在身边的姑娘都是不一样的。


    不过之前的几个,都是那种胸大腰细,穿着打扮妩媚娇艳的那种女人, 跟傅兮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


    周兆行举起手里的酒杯, 冲着对面举了下,仰头饮尽杯中白酒。


    他嬉笑道:“没办法, 師命难违啊。我小師妹的智商可是160, 她的脑袋就是宝藏。上次我跟老師他们吃饭,就多嘴说了句让她喝一杯,被我老师骂的是狗血淋头。”


    傅兮记得上次的事情,但周兆行不是因为要她喝酒被骂。


    而是要挖她,才挨了于永平的骂。


    众人闻言,又是一驚。


    大家毕竟都是芸芸众生的一员,以前總听说过天才,没真的接触过。


    况且这话还是周兆行亲口说出来的, 他的身份地位真没必要撒这种谎,何况傅兮这么年輕就是清大助理教授,確实很符合人们对于天才的想象。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贺沐阳,望向傅兮:“傅教授,你是一直都在清大读书嗎?”


    傅兮不知道贺沐阳这么问的原因,却还是点头:“嗯,一直都在清大。不过博士后阶段是在德国。”


    周兆行见状,跟着闲聊:“贺總,你们星矩在北京办公室最近成立了,不知道是你还是卫總在这里主持大局?”


    原来他们北京办公室最近刚成立。


    傅兮这下明白,为什么卫述跟在这段时间跟于永平接触。


    他是真的因为公司的事情。


    贺沐阳眼睛在傅兮脸上划过,见她在听到卫总这两个字时,只是低头端起来了水杯喝了口水,神色似乎如常到没有一丝异样。


    于是贺沐阳耸肩:“目前还在商议当中,周总要是这么感兴趣,要不要考虑我们公司?”


    他这话一出,包厢里原本热闹的气氛像是陡然被冻结。


    谁不知道星矩量化跟正厚投资算是竞争对手,虽然大家日常在一个饭局上吃吃饭没什么,但是这么说,算是当众挖墙脚?


    “小贺总,您还是这么开玩笑,”周兆行倒是无所谓。


    只是贺沐阳在听到小贺总这个称呼,脸色沉了下:“怎么,我要周总小周总嗎?”


    两人你来我往,言语间瞬间有了隐隐的火药味,其他人都有些不明所以,还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这么剑拔弩张了。


    就连傅兮也同样没懂。


    可是周兆行毕竟不是吃素的,马上端起酒杯,低声笑了下:“贺总,是我称呼错了。”


    他又是仰头将杯中酒喝完,这杯酒可跟刚才那杯不一样。


    好在桌上其他人趕緊说起别的话题,打趣了起来。


    总算把这个小插曲掀了过去。


    没一会儿,贺沐阳又起身離开了餐桌。


    傅兮也跟着起身,走了出去,她本来是去洗手间的。


    只是从洗手间出来,她正好路过公共区域的那个水池,这边有一扇门是能通到外面的,于是她正好走了出去。


    她站在水边,低头看着水池里的锦鲤,红白相间,养的是格外肥硕。


    傅兮从小就很喜欢看鱼,不管走到哪里,只要有鱼她都会盯着半天。


    “你要是再離近点,就得掉下去了,”身后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傅兮回头,周兆行走了过来。


    “师兄你也出来透气?”傅兮淡然问道。


    周兆行:“那可不是,这种饭局对我来说,可太游刃有余了。我这一年没有三百天在这种酒局,也得有两百天。”


    傅兮理解地点头:“辛苦了。”


    不过周兆行出来,確实是因为过来找她的。


    他也不是藏着掖着的性格,直接开门见山问道:“你跟我打听星矩是因为什么?难不成他们也高价挖你了?”


    星矩量化虽然是投资圈的后起之秀,但架不住人家是真有钱。


    而且是有钱真敢撒。


    据说他们核心团队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员工都有博士学历,而且全都是拥有顶级数理或者是计算机学科背景。


    傅兮这样的人才,简直完全符合他们的要求。


    “当然不是,”傅兮矢口否认。


    周兆行转身叫不远处站着的服务员,去前面吧台拿一杯香槟,还不忘问傅兮:“要来一杯嗎?”


    傅兮笑了下:“今天算了,你都替我那么吹出去了,我要是不好好保护我的脑袋,岂不是打你的脸。”


    刚才周兆行在酒桌上帮她挡了酒,都说她不能喝。


    今天傅兮当然就应该滴酒不沾。


    周兆行没有丝毫不好意思:“没办法,在这行待久了,早就习惯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有时候说多了,我都不记得自己说的哪句话是随后胡诌的。”


    没一会儿,服务员把香槟端了过来。


    周兆行喝了一口,才又问:“说真的,你真不考虑来我们公司嗎?我可以跟你保证,只要你来,待遇一定是行业内最好的。任何其他公司都给不了。”


    傅兮听完,知道他还是没相信自己的话。


    觉得她打听星矩量化的事情,是因为对方在挖角自己。


    “真的不是,”傅兮无奈摇头。


    晚风徐徐吹来,吹得水池泛起一层浅浅的涟漪,莫名让这个夜晚变得温柔。


    傅兮正色道:“师兄,或许说一句不怕你笑话的话。”


    “这么多年下来,我还是最喜欢数学。”


    因为喜欢数学,才会在这个别人看似枯燥高深的世界里面,这么怡然自得。


    周兆行原本正端着香槟,慢悠悠喝着呢,在听到这话时,忽然顿住,原本正要滑进嘴里的香槟,在他愣住的片刻,从嘴角漏了出来。


    傅兮趕緊提醒:“小心。”


    “真的是,”周兆行趕紧将酒杯放了下来。


    傅兮赶紧让不远处的服务员拿了毛巾过来,周兆行这会儿也没什么喝酒的心思了,收拾好身上之后,便让服务员把酒端走。


    周兆行头一次露出真诚看着傅兮:“世人汲汲营营,而你却一直能这么清醒,保持初心,实属不易。”


    不得不说,即便是周兆行这种早就利益至上的人。


    也很佩服依旧能保持赤子之心的人。


    *


    卫述来的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到了。


    贺沐阳一跟他碰面的时候,满肚子的话总算有人可以倒了。


    “你跟傅兮谈恋愛的时候,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她有什么姐妹之类的吗?”


    卫述原本正迈着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蹙眉看着贺沐阳:“你什么意思?”


    卫述当然知道傅兮有个姐姐,但他不觉得傅兮会跟贺沐阳深聊这些。


    贺沐阳:“就是那种双胞胎姐妹,长得一模一样,然后还同名同姓的?”


    “你有病。”卫述冷眼扫过他。


    他懒得再搭理贺沐阳,便要进入会所里面。


    贺沐阳却一下拦在他面前,低声说道:“待会你见到她的话,还是趁早劝劝她,真的,你们 好歹谈过一场恋愛。我虽然不知道这几年她怎么回事,但是你劝她趁早收手吧。”


    卫述这下彻底错愕。


    他望着贺沐阳,黑眸里闪过驚讶:“收手什么?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贺沐阳左右看了一眼,极其小声说道:“诈骗是犯法的,特别是伪造身份这种也是犯法,真要被抓到的话,她就完蛋了。”


    “你……”卫述站在原地,到嘴的脏话还是被最后的素质压制到了。


    他盯着贺沐阳,此刻跟看个弱智似的。


    “你是诈骗犯,她都不会是。”


    虽然知道贺沐阳什么都不知道,卫述懒得跟他计较,但声音里还是带着薄怒。


    谁知贺沐阳还是死命拦着他,声音压得极低说道:“真的,她今天跟我在一起饭局,一进来那个周兆行就介绍她现在的身份,说她现在是助理教授。”


    “想想看,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还在江大便利店打工呢。就算退一步,你们两个分手之后,她转头马上就考上了清大,本科四年研究生三年博士最起码也三年起步吧。你们分手才几年,这可能吗?”


    贺沐阳这会儿是真急了,生怕卫述不信,一股脑全说了:“而且她还跟我说,她博士后是在德国。德国那是什么地方啊,出了名的难毕业。”


    卫述看着他说得振振有词的模样。


    最后只是面无表情地问:“你说完了吗?”


    “说真的,我之前对傅兮印象不错,况且她还是你初恋吧,这要是她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就趁机拉人家一把。让她趁早迷途知返。”


    卫述彻底被气笑,他低头掏出手机,迅速打开一个网址。


    “你不去写剧本,可真的浪费了你的想象力了。”


    说着,他直接将手机塞进贺沐阳怀里,让他接着,声音格外冰冷:“看完之后,要是再敢胡说八道,就别怪我不客气。”


    贺沐阳震驚他的话,却还是低头看过手机。


    就见卫述手机此刻的界面,正好停在清大官网,上面的界面是傅兮的教师介绍。


    ——数学院新引进教师:傅兮助理教授。


    上面有傅兮的详细介绍,从哪一年获得学士学位,哪一年获得博士学位,还有在德国的博士后研究都写的是清清楚楚。


    贺沐阳盯着看了半天,忽然说:“这上面写她十五岁就考进清大,你们认识的时候,她岂不是就已经是清大的学生?”


    “她为什么还会在江大便利店打工?”


    这么些年来,贺沐阳从未见卫述提过傅兮。


    当初卫述转学来美国的时候,贺沐阳以为他们还在一起,还笑嘻嘻问傅兮什么时候来找他,结果那次卫述是真的发了好大的脾气。


    他一拳砸在了墙上发泄,手骨都弄得骨裂了好几周。


    贺沐阳当时是被吓住,后来发现傅兮这两个字就是他的绝对禁忌,属于提都不能提的。他就猜测,两人当初分手应该特别惨烈。


    要不然不至于这样。


    今天在饭局上见到傅兮时,贺沐阳真的惊住了,下意识给卫述发了那张照片。


    其实发完他也后悔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何必再提及呢。


    反正两人早就分手,再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了。


    结果卫述转头打电话过来,要了地址。


    等到此刻,他再看到傅兮的身份,这才发现两人当时分手的真相应该不简单。


    “你这嘴能严到这种程度的,这种事情都能一丁点不跟我透露的?”比起傅兮,贺沐阳更震惊的是卫述,居然能藏着七年,不吐露一个字的。


    他是锯嘴葫芦化形的吧。


    卫述黑眸微掀,带着几分警告,一字一顿:“别在她面前胡说八道。”


    不是。


    你这也太护着了。


    在片刻沉默后,卫述沉声说道:“她比我们任何人都要耀眼。”


    ……


    不过说开后,贺沐阳不再拦着。


    毕竟刚才他是真怕傅兮的身份有问题,现在既然没问题,当然只剩下看兄弟的好戏。


    两人往里面包厢走的时候,正好路过那道走廊。


    卫述脚步停住,站定,望向落地窗外。


    “怎么了?”贺沐阳走在前面,感觉到后面的人没跟上,回头问道。


    此时落地窗外,那一汪池水在月色下,月影摇晃,泛着一片粼粼波光,带着无边的温柔与浪漫。


    只是倘若池边,没站着那两个人,就更好了。


    傅兮这会儿还在跟周兆行闲聊。


    “还要进去吗?”周兆行看出来傅兮不太喜欢这个酒局。


    傅兮;“再坐一会儿吧,毕竟难得跟师兄你见面。”


    周兆行一听这话,瞬间感动了:“说真的,能对我这么不设防的女人,小师妹你还真的是头一个。”


    也不是说周兆行这人有多坏,他就是浑身写着浪子两个字。


    傅兮挑眉,淡然说道:“对别人我也不这样的。”


    周兆行更加开心,简直要心花怒放;“我人品在你这里,已经这么值得信任的吗?”


    “大概是因为我清楚的知道,师兄你只是单纯的欣赏我的大脑,一心想要挖我而已,”傅兮打了个趣。


    周兆行确实是对傅兮没想法,他跟傅兮熟络之后,确实一心只想挖她来自己的公司。


    毕竟两人都师从于永平,他看傅兮真有看妹妹的那个意思。


    一点歪心思没有。


    “我认识你这么久,好像都没见你谈过恋愛?”


    周兆行对这个小师妹很是关心,大约是因为他早已经在声色犬马中被浸染的面目全非。


    难得跟这样干净纯粹的人待在一起,他总是没来由的好奇心。


    傅兮望着头顶夜空,輕声说道:“在最好的年纪爱过最好的人,再往后一切其他的人和事,都会变得索然无味。”


    周兆行震惊:“你对你前男友的评价这么高?”


    分手之后,大部分人能克制住不说前任的坏话,基本上都已经高素质。


    但他万万没想到,傅兮居然会对前男友会有这样高的评价。


    “他是最好的人,不该遇到我。”


    不管当年她有多喜欢卫述,可是她终究是带着几分报复的心态跟他在一起的。她就是想要看看他妈妈,在知道他们在一起之后,彻底失控的模样。


    她想要告诉李牧云,她即便再有钱,也掌握不了所有。


    傅兮就是想要打碎李牧云高高在上的嘴脸。


    只是最后这些报复,被爱意所凌驾。


    她确实并未对卫述做过一丝一毫,伤害他的事情。


    可哪怕她的爱意再占据上方,又改变不了最初欺骗的事情。


    他那样炽热的爱,却给了一个骗子。


    是她配不上他。


    这时候周兆行像是意识到什么,他凑近低声问道:“师妹,你跟我说实话你这位前男友,该不会是跟星矩量化有关系吧?”


    傅兮突然跟他打听星矩量化的事情。


    他本来还以为,是星矩有人在挖她,可是自己挖了她这么久,她都不为所动。


    不得不说,跟周兆行这样的聪明人聊天,哪怕只是说一点,他便能猜个十之八九。


    他突然震惊:“该不会是刚才那位……”


    傅兮知道他说的贺沐阳,只觉得荒唐,感觉哭笑不得的打断:“不是的。”


    她轻叹了一口气,低声说:“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傅兮说完,抬眸望向眼前的这一波池水,可是这一次她的眼睛不经意扫到了对面的落地窗,走廊里,那道熟悉的身影就安静站在落地窗前。


    ——“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她想过贺沐阳可能会跟他说,在饭局碰到自己的事情。


    但傅兮没想过,他真的会出现。


    可这一刻,她看到那道走廊里的灯下,卫述就那么安静站着,一身黑色衬衫和长裤,长身玉立,明明是被最浓稠的深色包裹着,却依旧那样吸引人。


    两人目光终于在这一刻交汇。


    卫述脸色微沉,目光在她和旁边周兆行身上逗留,刚才周兆行靠近她,低声说了什么,她居然并未立刻撤开距离,反而仰头笑着说了句话。


    突然间,卫述转身往后。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贺沐阳摸不着头脑,只能跟上来:“我说你干嘛呢,眼巴巴要来的是你,现在又是发什么脾气?”


    怎么男人到了二十七之后,就开始变得阴晴不定了吗?


    卫述挺拔身形走在前面,阔步离开,走得极快,身后贺沐阳险些都跟不上了。


    两人走到外面,卫述拿出手机,给司机打了电话。


    傅兮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修长又冷白的手掌握着电话,低声说了句后,便挂断将手机揣回兜里,整个人笔直站在那里。


    他此刻正冷着一张脸,黑色短发没有像上次往后梳,而是随意搭着,眉骨锐利,狭长黑眸因为笼着一阵郁气,显得格外冷漠。


    让人还没上前靠近,便只觉得冰冻三尺。


    还是旁边贺沐阳见他这样,心底嗤笑,他先开口说道:“傅兮好久不见,你变化太大了,刚才在饭局上没好意思跟你相认,别见怪。”


    “当然不会,毕竟这么久没见了,你没认出来我也正常。”


    傅兮没有戳穿贺沐阳,而是顺着他的话说道。


    傅兮清了清嗓子,主动向卫述打招呼:“你也过来这边参加饭局的吗?”


    卫述偏头,视线不清不淡地落在她身上。


    最后淡声说道:“有点儿急事找贺沐阳。”


    贺沐阳在一旁要笑不笑的点头:“对啊,可急了,一秒钟都等不了。”


    傅兮并不知道他们两个打什么哑谜。


    她打过招呼了,便轻声说道:“我不耽误你们忙,先回包厢了。”


    说完,她就真的要转身。


    贺沐阳挑眉,没想到傅兮真的就是过来打个招呼。


    他正要转头看卫述的反应,谁知他就感觉自己肩膀一沉,就见卫述抬手搭在自己的肩上,还伴随着一声极低地闷痛声。


    傅兮果然回头,看了过来。


    她看到卫述突然这样,赶紧走回来,一脸担忧:“怎么了?”


    卫述微垂着眼睑,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但声音却有几分说不出的低沉:“没什么,只是胃痛犯了。”


    胃痛?


    傅兮马上问道:“你晚餐吃了吗?”


    她知道要是不规律饮食的话,很容易会引发胃痛。


    “还没,”卫述神色恹恹。


    随后他朝着傅兮微掀起了下黑眸,语气冷淡:“你不是要回去的,不耽误你了。”


    傅兮看着他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他这几年在美国到底怎么过来的。


    她忍不住放软声音:“我知道有一家粥店味道很不错,要不我带你过去?”


    “太麻烦了,”卫述眉眼低垂,这样没了先前的冷漠。


    反而有种破碎的脆弱感。


    这会儿一辆车已经驶了过来,傅兮一眼认出,是那天卫述离开时坐的宾利。


    傅兮见状,赶紧说道:“不麻烦,待会让你司机开车过去就好了。”


    旁边贺沐阳冷不丁嗤笑了出声。


    卫述朝着他冷凝了眼,黑眸里透着不可说的危险。


    正好司机下来开车,开了后排的门。


    傅兮看见贺沐阳还在这里,便多嘴问了句:“贺总,你要一起吗?你刚才好像也没吃什么东西。”


    贺沐阳露出轻笑,心底使坏的劲儿,怎么都按不住了。


    就见旁边卫述再次看向他,淡淡问道:“怎么,你也胃疼?”


    行行行。


    过河拆桥是吧!


    贺沐阳这次是彻底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一拳能打死一头熊,怎么可能有这么娇滴滴的病呢。”


    “是吗?”卫述听到这话,丝毫没有任何被拆穿的羞愧。


    他只是面无表情说道:“那我确实不能跟你比。”——


    作者有话说:少爷:就是有这个娇滴滴的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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