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她爱我
傅兮靠在他怀里, 听着他的话。
这句话就像是一句承诺,她是不一样的。
不管未来如何,最起码此刻他对她的偏爱是真实存在的, 她会牢牢记住这一刻的。
“卫述,”傅兮仰头看着他, 眼底闪过一丝光:“我们说好了。”
“我是不一样的。”
卫述在她额头上輕敲了一下:“你要是怀疑的话,下次会打的更重。”
傅兮笑颜灿烂:“绝对不会。”
之后时间就像是手指缝里的水一样,明明想要牢牢抓住, 但却还是不知不覺地溜走, 让人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覺。
好在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卫述奶奶的病情早已经稳定下来,恢复的很不错。
傅兮雅思复习的同样不错,她已经决定报名六月下旬的考試,机考出成绩很快,所以一定可以在她生日之前出成绩。
而且她还偷摸去报名学了吉他。
她在网上搜了下江大最近的声乐机构,还好现在很多小朋友学乐器, 所以这种机构很容易找到。
傅兮在网上预约好了, 第二天去琴行里面試課。
在吉他老师问她,为什么想要学吉他的时候。
傅兮想了下, 笑着说道:“馬上就是我生日了, 我想给我男朋友彈一首歌。”
原本吉他老师正低头调試着琴弦,忽然他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想了又说想:“我没听错吧?你生日给你男朋友彈吉他?”
不是一般,都是男生给女生弹吉他。
要不然就是男朋友生日,女孩给男生弹吉他。
傅兮认真解释:“想要有仪式感一点。”
而且她生日之后会怎么样,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索性不如把自己想做的事情,趁着现在都做完吧。
她想要彻底不让自己留下遗憾。
“你有想要学的曲子吗?”吉他老师是个男生, 虽然听到这个要求很奇怪,但还是迅速给她支招:“你要是想长期学吉他,我们就慢慢来。”
“但是你如果是为了给你男朋友弹曲子,我们就直接从这首曲子开始练怎么样?”
傅兮明白了,老师这是给她突击学习呢。
她立馬打开音乐软件,搜了下卫述上次在舞台上唱的那首歌。
“我就想要学这首。”
其实她也可以选一首别的歌曲,但是她很喜欢这首的歌词。
吉他老师看了一眼曲子,便说道:“好,我会把这首歌的曲子扒下来,到时候就直接教你这首曲子。”
傅兮同意了老师这个方法,便很痛快的交了钱。
之后她每周都会去上三节課,但因为傅兮为了瞒着卫述,简直是绞尽脑汁。
毕竟两人现在一直在一起,除了卫述不上課的时间。
所以她尽量都会挑选卫述上课的时间,去学吉他。
还好她的学习能力一直很强,因为记谱很快,连吉他老师都很震惊:“说真的,我还没见过记忆力比你更好的人呢。”
这边来上课的基本都是小朋友,其实小朋友的记忆力反而比大人强。
可是很多小朋友也不会上第一节课就记得谱子。
还好她只是为了学会弹这首曲,所以手法什么的,只要不是太离谱老师也不会特地纠正她的。
只是她掩饰的再好,卫述也还是察覺到不对劲。
在傅兮又一次拒绝了他一起去图书馆之后,卫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最近好像有点儿忙?”
“这不是马上雅思考試了,我觉得我應该多试试模拟机考。”
傅兮找的理由很充分。
卫述伸手捏了下她的耳垂,低声说道:“兮兮,你会不会太緊张了?我说了时间足够的,我们可以慢慢看学校的。”
“你最迟大三就该转学了吧?”傅兮问道。
卫述却淡声说:“下半学期也可以,实在不行,我可以提前把江大的四年课程在大三就学完,直接申请研究生。”
反正办法有的是。
傅兮摇头:“不行,你按照你的计划来,不要因为我改变任何事情。”
她直勾勾看向卫述,眼底是绝对的自信。
“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考出来的。”
他要是想转学的话,最近就應该在做好最后的准备了。
傅兮没看他在做这些事情,估计他家里都会安排好,所以她不希望自己耽误他的计划。
“今天晚上真不跟我去图书馆了?”卫述低声说道。
傅兮笑了下:“真不了,今天我约了许慧慧一起吃饭。”
晚上她确实跟许慧慧一起吃的饭,两人难得一起下班,不过也没吃什么太复杂的。
傅兮就去琴行里面,又练了会儿琴。
她在琴行定制了一把吉他,上面还有她跟卫述的首字母。
就跟她送给卫述的那个袖扣一样。
她现在已经把这首曲子练习的差不多了,中间老师给别的学生上完课,还过来指点了她一下。
傅兮练习的差不多,便准备走了。
她离开的时候,正好吉他老师也下班。
两人一起走出了琴行的大门,边走边聊了会儿。
吉他老师笑着说道:“本来以为你这首曲子要学一个多月,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学会了。你现在就是练好熟练度就行。”
“我有没有还需要改进的地方?”傅兮问道。
老师安慰:“放心吧,你指法什么都很好,就是多练习,加强熟练度。”
傅兮正好走到自己的自行车旁边,便跟老师说了再见。
“哎,那不是傅兮,”此刻马路对面,许岩眼尖居然一眼看到傅兮。
原本走在后面正跟邵清鸣说话的卫述,抬头看了过去,就看见傅兮跟一个陌生男人走在一起,两人看起来很熟稔,还有说有笑。
不过没一会儿,傅兮便在不远處停自行车的地方停住。
她骑上自己的车子后,对面那个陌生男人突然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傅兮很开心地点头笑了笑,便骑车离开了。
宿舍其他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其实这个画面一点也不暧昧的,只是大家都想起来今天出来吃饭之前,邵清鸣还打趣自从傅兮回便利店上班之后,卫述就再也不跟他们一起吃饭了。
今天怎么想起来宠幸他们这些冷宫里的人。
卫述当时就说,傅兮跟她便利店同事一起去吃饭了。
其他三人无语表示,原来是傅兮没空。
可此时看到傅兮在这里,三人也跟卫述一样一头雾水。
“應该是傅兮朋友吧,我刚才看他们是从那个琴行的门出来的吧,”许岩赶緊找补了,还指了指不远處那个大门。
卫述朝着那个琴行标志牌看了眼。
琴行?
忽然他想起来一件事,扔下一句:“你们先走吧。”
随后他径直走向了琴行大门。
其他三人这时候,还真没办法先走。
只是没一会儿,卫述从楼上慢悠悠走了下来,单手插兜,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们三人在外面楼下等着。
琴行是在上面的二楼,他们都没跟上去。
“走吧,把你们送回学校,”卫述淡然开口。
三人看着他这么淡定的表情,就猜到肯定没什么事情。
只是还没走两步,卫述忽然开口叮嘱道:“对了,你们别说漏嘴。”
莫名其妙的其他三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完全不知道他们说说漏嘴。
卫述这才慢悠悠开口说道:“就是我女朋友好像在偷偷给我准备惊喜。”
邵清鸣:“……”
许岩:“……”
周舜宇:“……”
*
之后卫述好像并不再询问傅兮出门的事情,一副完全很能理解的模样。
到了六月中旬的时候,江大又开始进入了考试周。
傅兮因为要准备雅思考试,从六月初就在老板那边辞职了。不过她雅思考试那天,正好也是卫述有一门期末考试。
她当然没让卫述送自己过去,而是自己打了车。
进考场之前,卫述还给她发了消息。
Shu:【别緊张,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傅兮倒是没什么可緊张的,她早就做好了所有准备。
卫述学校放假是在24号,他最后一门考试就在当天考完的。
于是傅兮马上提议:“我们去海边玩吧。”
卫述:“想去哪个海边?”
“就去上次那个海边,我生病了都还没好好逛逛附近呢,不如我们就去那边玩,”傅兮早就想好了地方。
“你想去,我就陪你去,”卫述声音很慢。
他们当晚收拾好行李,就连夜过去了。
这次不是上次那个破酒店,而是傅兮特意订了一个很漂亮的海边民宿,纯白色的房子,正对着大海,房间里有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
晚上他们枕着海浪睡着之后,早上再海浪声中离开。
“卫述,我们去海滩玩会儿吧,”傅兮提议。
因为十点才起床,这会儿两人刚吃完早午饭。
走到楼下民宿的大厅时,傅兮瞄了眼前台,一个吉他盒子就摆在那里。
她微抿唇,笑了起来。
这次再看到眼前的这片大海时,跟冬天那种孤寂辽阔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烫金似的阳光铺满了整片蓝色大海,让原本湛蓝的海面显得那样波光粼粼。
傅兮脱下鞋子,径直跑向了海水。
冰凉的海水打在她的脚上时,傅兮还尖叫了一声。
哪怕现在大家都穿上了清凉的夏装,但是海水依旧带着刺激的凉爽,她转头看着不远處的卫述,穿着黑T恤还有长裤,站在沙滩边上游刃有余地望着她。
傅兮心底生出一丝坏笑:“卫述,你过来。”
“怎么了?”卫述勾唇浅笑,却就是不走过来。
傅兮撒娇说道:“你走近一点,我跟你说话嘛。”
但是她喊完之后,卫述依旧垂着散漫的眉眼,此刻正是中午太阳最盛的时候,他站在那里却比阳光还要夺目耀眼。
沙滩上偶尔路过的女孩,视线不停往他身上落。
“我站在这里,你一样可以说,”卫述微抬着眼睑,依旧漫不经心的模样。
显然他知道傅兮想要干什么。
但傅兮这次语气却带着几分骄纵:“卫述,你再不过来,我真生气了。”
她难得这么说话。
卫述低笑出声,终于慢悠悠走了过来。
傅兮看着他脚上踩着的板鞋,赶紧提醒:“你先把鞋脱了,要不然鞋要湿了。”
卫述挑眉:“反正待会都一样要湿。”
“啊?”傅兮正发呆呢。
就见卫述弯腰,掌心撩起一捧冰凉的海水,竟直接冲着傅兮泼了过去。
傅兮错愕地瞪大眼睛,实在不敢相信,她居然被先下手为强了。
明明她把他叫过来,是为了给他泼水的啊。
于是傅兮再不甘示弱,弯腰直接撩起海水,冲着他身上就泼了过来,她可一丁点情面都没留,卫述不仅短发上沾染了水珠,脸上鬓边都有水珠滑落。
他穿着的宽松黑T恤,一下因为沾上了水,胸口到小腹那块紧紧贴在了身上。
傅兮吹了个口哨:“胸肌不错。”
卫述在听到这声口哨声,是真的没想到,她连这个都会。
他伸手就要去抓傅兮,但是傅兮转身就往旁边跑,还不时弯腰撩起海水泼他,不过卫述除了最开始泼的那一下,后面还真没怎么反击。
最后眼看着她往海跑的越来越深,海水已经没过了她的膝盖。
卫述几步迈了过去,一把抓住要逃跑的她,结果傅兮还以为他要泼自己水,赶紧喊道:“卫述哥哥,饶了我。”
原本卫述正打算弯腰去接海水,给她点教训。
结果在听到这句话时,他一下将人抱在怀里,两人身体紧紧契合着,卫述低头看着她,声音发紧地厉害:“叫我什么?”
傅兮仰着无辜的黑眸望着他:“你先饶了我。”
卫述却哄着她说:“那你再叫一遍。”
傅兮微抿着唇角,这下反而不好意思了。
刚才她是情急之下喊了出来的。
“兮兮,”卫述低头凑了过来,要吻不吻地贴着她的下巴,声音别提多诱惑。
傅兮伸手抱着他的腰,贴着他胸口,低声又喊了一遍:“卫述哥哥。
玩到最后两人身上都湿淋淋的,卫述怕海风吹多了,她又感冒,便让她先回民宿那边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好累哦,你背我,”傅兮张开手臂,一副不背她就不走了的模样。
谁知卫述格外好说话,直接微弯着腰,示意她上来。
傅兮立马趴在他的背上面,让卫述輕松将她背了起来。
两人往民宿走的时候,傅兮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低声说道:“你知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卫述反问。
傅兮輕哼了声,知道他肯定是装的,他怎么会不知道明天是她的生日呢。
“不知道就算了,”傅兮同样故意说道。
但是她随后趴在他的后背,声音很輕:“卫述,我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你说。”
明天,我就会把这些话,都告诉你。
卫述听到了她的话,却没有追问。
既然她说明天,那就明天。
等两人走到民宿的小院里面,在大厅门口的时候,卫述却停了下来。
傅兮本来趴在他后背,没有抬头,还笑着催促了下:“你怎么不走了。”
直到卫述低声说:“傅兮,你先下来。”
傅兮这才慢慢抬起头,他们站在门口的位置,一眼就看见大厅沙发上坐着的人,旁边居然还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保镖。
这时,傅兮从卫述后背滑了下来。
傅兮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沙发上坐着的女人,她漂亮而又优雅,有种让人猜不出实际年龄的年轻感。
只是当她那双眼睛轻轻扫过来时,在卫述和傅兮的身上打量了下。
卫述下意识伸手,握住了旁边傅兮的手掌。
他轻捏了下,像是在示意她不要担心。
等到他牵着傅兮走进去之后,他低声叮嘱说道:“傅兮,你先上去洗个澡。”
傅兮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卫述却看着李牧云,淡声说道:“妈,这是我女朋友傅兮。”
坐在沙发上的李牧云在听到这句话时,神色终于从平静变了下,她抬眸望着傅兮,那双眼睛里透着说不出的情绪。
“你女朋友吗?”李牧云忽然轻笑了下。
李牧云微弯腰,将沙发前面茶几上的一份文件袋拿了起来,抬手递给了旁边的保镖,保镖拿起走到卫述的面前,恭敬递给卫述。
卫述没有伸手去接。
“怎么,怕看见什么你不想看见的吗?”李牧云声音不紧不慢。
最终卫述还是接了过来,他打开面前的文件袋,将里面的资料抽了出来。
当他最先看到,便是右上角的一张证件照。
是傅兮。
只是照片上的傅兮年纪看起来應该很小,像个初中生似的。
他手掌一点点将这张纸抽了出来,明明只有一张纸而已。
可他拿在手上,却是那样沉。
卫述低头看着上面的内容,很快他的眼睫开始颤抖。
最上面是她的年龄籍贯资料。
直到他看到那句
——傅兮,15岁初三时通过清大数学启明计划,自此在清大本硕博八年连读。
而底下还有一行字:目前处于休学。
卫述一直知道傅兮很聪明。
可是他没想到,他还是过于低估她的聪慧程度。
她从来不是什么卑微的人,她是耀眼的天才少女。
他握着手里的这份资料,指关用力到发白。
其实他并不算意外,傅兮的经历并不简单,从她跟自己说过关于她最好朋友张昶的事情,他就隐隐猜到,她应该承受过跟张昶相同的压力。
来自别人过于沉重的期待。
卫述很早之前,就已经在怀疑过了,只是在等着她开口。
此刻他心底却充斥着莫名的惊乱,像是还有更大的秘密还没有揭晓。
傅兮就站在卫述的旁边,在卫述抽出那张纸的时候,她就看见了。
右上角那张照片。
是她十五岁被清大录取后,入校拍的证件照。
直到凌乱的脚步声从外面响起,一道声音响起:“兮兮。”
傅兮转过头,在看到傅榕月的那一刻,她脸上头一次有了表情的变化,她震惊地看着本应该在法国的傅榕月,此时却出现在了这里。
“姐姐,”傅兮下意识喊道。
卫述望着忽然出现的傅兮姐姐,不得不说,即便是他这样挑剔的眼光,眼前女人都有一副极其明艳的长相。
她就是傅兮的姐姐。
李牧云看着傅榕月出现,终于又看向卫述再次开口:“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傅兮的姐姐,也就是你哥哥的前女友。”
轰。
明明只是一句话而已。
可是他却清楚感受到了,心底有什么在塌落。
卫述就那么沉默地站在原地,他挺阔的脊背从来都是笔直的,此刻却低垂着颈,明明还立在那里,可是整个人仿佛空掉了似的。
原本还猜不透的疑惑,这下全都明白了。
过往种种疑惑,还有不对劲。
此刻都有了答案。
在刚才傅兮真正身份暴露之后,接下来她姐 姐的事情,好像就没有那么震惊了。
卫述当然知道,他哥哥分手有多惨烈。
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一年来,哥哥都再不跟李牧云说话。
只是为什么,他此刻只是站在原地,每一次呼吸时,都像是在剧烈牵扯着心脏。
痛楚从模糊渐渐到了清晰。
旁边傅榕月显然比谁都要震惊,她望着傅兮,不敢置信地问道:“兮兮,你为什么会在国内,你不是应该在德国交流吗?”
一年前,傅兮跟父母还有她说了,她会前往德国交流。
傅榕月此刻望着李牧云,又看着傅兮身侧站着的挺拔清俊的少年,她低头望着他们两人此刻依旧还紧紧牵在一起的手掌。
即便傅榕月从未见过卫述,却也知道卫濯有个亲弟弟。
他们有着相同的身形,连长相都有着微妙的相似。
忽然,她捂住了嘴唇,像是不敢相信:“兮兮你……”
李牧云再不想忍下去了,她站了起来看着卫述的方向:“阿述,你现在应该清楚了吧,你这个所谓的女朋友,好好的清大不读,却跑来江大当一个便利店的收银员。”
此时李牧云早就傅兮调查的一清二楚。
“她这么做,不过就是为了接近你,利用你来报复我,报复我们卫家。”
李牧云的话是那样一针见血。
扎在了卫述的心头。
卫述脑海中瞬间闪过很多以前的画面。
那个下着滂沱大雨的夜晚,她仰着头问出了那个荒唐的问题,她说她是第一次,问他是不是,那样干净的少女,却唯独对他这样的不同。
他以为她跟自己一样,是因为对彼此的冲动、失控还有强烈的渴望。
才会这样的。
跟自己在一起后,她总是无限包容着他,原来不仅仅是因为喜欢他。
过年时候她莫名的离开,不是因为她不想自己去送他,而是她自己都在同样欺騙着自己的父母。
她从不在乎自己工作怎么样,一副随时都可以剥离的模样。
那些他早就该有所怀疑的事情,此刻在真相面前,有了血淋淋的回应。
……
此时同样听到这句话的傅兮,第一次抬起了头。
曾经,她有无数次的机会,跟卫述坦白。
可是她却都错过了。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她不敢去面对坦白的后果。
带着欺騙的接近,不管最后如何炙热,最终都可能会被当做是假的。
李牧云说的话,她无法全部反驳。
身侧的卫述也终于在此时,也有了反应,他微微转头看向着她,她那张总是安静沉着的小脸,头一次露出了迷茫,还有眼底深处的惶然。
两人终于第一次看向彼此。
她的手掌像是下意识的动作般,忽然紧紧地握了下他。
卫述心底有无数的质问,想要问她究竟什么时候是真心,什么时候是假意,可是在这一刻好像竟都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他脑海中,又浮现了另外的许多回忆。
他生病时,她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在玄关他抵在她的颈窝时,她的温暖是真的。
在天台上面,他伸手接住她时,她在他怀中全身心的依赖是真的。
她说自己是空心人时,她那样茫然痛苦的神情。
是真的。
江边跨年时他们站在人潮当中,绚丽烟花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而那一刻他们看着彼此眼底清晰映照着对方的模样,是真的。
别人让她想想能让她开心的事情。
“你想到了什么?”
“你。”
是真的。
除夕夜。
“你为什么会来?”
“或许我来了,你会开心呢。”
“我的少女骑士,你终于来了。”
那一刻,他的少女骑士跨越一切来到他身边,同样是真的。
那天的日出。
他和她在那片温柔的橘子海上面,炙热而浪漫的接吻,是真的。
当他提出让她跟自己去美国的时候。
她说的我愿意,是真的。
……
可是,她从头到尾都在欺騙他。
也是真的。
当卫述轻轻松开傅兮的手掌时,他就那么望着她,心底的塌陷还未停止,那些曾经以为牢不可破的种种,竟能瞬间宛如尘沙,就那么散了。
他终于开口,对傅兮说了第一句话。
“还好,你真的上过大学。”
还好。
即便失去了我,你依旧拥有一切。
你会走在人生既定的康庄大道,人生圆满,事事顺遂。
傅兮望着他,她觉得她应该哭的。
在她这样丑陋的一面被揭穿后,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在庆幸她真的上过大学。
可她的心像是被没有了知觉。
她想要抬手,去再次握住他的手。
对面李牧云一样没想到,卫述会这么说,她当即冷下脸:“阿述,这个女孩她处心积虑的接近你,就是为了像她姐姐毁了我和你哥哥的关系一样。同样毁掉我们母子之间的关系。”
“你现在给我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旁边傅榕月怒道:“够了,你和卫濯的关系怎么毁掉的,你自己心底最清楚。”
“还有我不允许你说我妹妹,她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家的孩子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傅小姐,当初你是同意接受我的条件,去法国留学的。怎么,现在你又要跟我说,你妹妹做的事情,你毫不知情吗?”
李牧云口吻中透着恼火。
“我不会任由你妹妹这么欺騙我的儿子。”李牧云眼底闪过寒光。
她想要动用手段,对付一个傅兮轻而易举。
即便她再天才又如何。
她没想到一年之前,处理了傅榕月和卫濯的事情,让他们母子关系降到冰点。
同样的事情,却又再次发生一次。
卫述朝着傅榕月看了过去,轻声说:“带她走吧。”
傅兮朝他看去,眼眶终于彻底红透:“卫述,对不起。”
她不想在李牧云面前哭出来。
可是在此刻,她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卫述并没有回应,他只是沉寂地站在那里。
傅榕月看着傅兮此刻的模样,那个从来沉静安稳的天才少女,终于有了寻常人该有的情绪,可是她看着却是那样痛苦。
“兮兮,我们走吧,”傅榕月紧紧握着她的手掌。
傅兮并未动。
直到傅榕月低头看着她说:“兮兮,都结束了。”
是啊,都结束了。
在李牧云拆穿她的那一刻,就结束了。
她不再死死地钉在原地,而是任由傅榕月牵着她的手离开。
突然身后卫述声音响起:“傅兮。”
她猛地回过头,朝着卫述看去时,眼底的潮湿弥漫着,她想要为自己辩解几句,她对他不仅仅只是欺骗而已。
卫述却低声问:“最后,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卫述,你还没看清楚吗?”
李牧云似乎看出了他心头的动摇,低声威胁道。
此时卫述朝她看去,神色漠然:“我答应您,以后再不会见她。”
所以这便是他们这一生的最后一句话。
在听到这句话时,傅兮心底原本升起的那丁点希望,彻底被浇灭。
他这样骄傲肆意的人,怎么可能忍受这种惊天的欺骗。
对他而言,她整个人都是假的。
他不会再容忍自己,出现在他身边了。
傅兮终于轻声开口:“卫述,祝我们岁岁平安,永不相见。”
如果这就是他想要的话。
她会做到的。
*
傅兮走了,她就那么被傅榕月带走了。
卫述依旧站在原地,他从来没想过他的人生可以在短短时间内,像这样毁灭性地崩塌,竟连一丝缓冲都不给他留下。
“好了,这样的女孩是个坏人,心思太过深沉又歹毒。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把门当户对视作蛇蝎,如果是跟你家世相当的女孩,怎么可能会这么欺骗你呢。”
李牧云终于走到了卫述的面前。
“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孩,即便再天才又怎么样,终究是心术不正。”
只是一张嘴,就是带着教训的口吻。
显然她也不满,卫述居然会被傅兮这样欺骗。
卫述漠然望着她:“妈,你对我就没有一丁点的心疼吗?你是觉得这些事情不会让我痛苦吗?”
在这种极度崩溃和绝望的情绪交织之下,卫述的声音居然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
李牧云:“痛苦只是一时,如果任由她骗你,那才是对你真正的伤害。”
她并不在意,自己掀开的真相,对卫述会造成什么伤害。
甚至在她看来,这种事情越早戳开,才是越对的。
“伤害?你一直在说她在伤害我?好,我告诉你,什么才叫做真正的伤害。”
卫述原本如死灰般地心,竟又忽然被点燃了。
或许是因为李牧云刚才的那番话。
他望着李牧云,冷笑着吼道:“刚才她完全可以对你说,你养的儿子们都不过如此。你看不上傅家这样的人家,看不上她的父母只是普通人,偏偏你生的全都爱上了她们家的女儿。”
“我哥是这样,我也是这样。”
“所以你凭什么高高在上看不上她的家庭呢,最起码这样的人家比您会养孩子。”
“她处心积虑了这么久,就等着在最后给你致命一击,可是她最后什么都没说。”
在所有的虚假之下,她以他为刃的话,会给李牧云最痛一击,足够回击李牧云对她家造成的伤害。
但她收手了。
直到最后,她都没对李牧云说一句话。
“这些话,这些可以狠狠打碎您傲慢的话,她一句都没说。不是因为她怕你,是因为这是她给我留下的最后一丝温柔。”
傅兮将最后的决绝和克制留了下来。
“她比你,更加心疼我。”
在卫述吼着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李牧云猛地抬起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这是她第一次对卫述动手。
她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卫述心底竟是这样想的。
可是卫述即便被打的脸颊泛红,却还是死死盯着李牧云,一字一句说道。
“最起码她对我,不完全是假的。”
“她爱我。”
多么荒唐可笑,在欺骗被揭穿之后,他反而比任何时候都看清楚傅兮的内心。
在分手的这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要肯定,她是如此的爱他。
可这能怎样?
又能改变什么?
他们注定要离别。
他爱的人,总是像谜一样的女孩,她身上的种种是那样吸引着他。
可是当谜底被解开的这一刻,他却希望时光倒流。
他不想知道谜底了。
李牧云第一次像是被彻底震住,那颗她从不在意,但在此刻却格外炽热的少年的心,是那么的滚烫。
卫述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到最后还会说出这些。
或许是因为分手的太过惨烈。
便干脆让一切都毁掉。
他转过身,背对着李牧云,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
“不过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也是真的,我不会再见她了。”
“所以,你别动她。”
外面海浪的声音依旧,明明在不久前,他们还在浪潮里拥抱着彼此,可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这次没什么要说的,就都留给你们说吧
*
本章全部送红包(就当是安慰一下我的小朋友们,别伤心)
还是多说一句吧,下章是傅兮的视角
第47章 第 47 章 在她还不知道他是谁之前……
傅榕月一口气将傅兮拉到了車上, 她一句话都没问,便开着車径直离开民宿,似乎生怕一个迟疑, 便会走不掉了。
旁邊副驾驶上傅兮身上还是湿漉漉的。
車内开着空调,没一会儿她忽然打了个喷嚏。
傅榕月赶紧将空调关掉, 她偏头看着旁邊傅兮:“你要不要换件衣服?”
傅兮依旧没有说话。
她从小到大都很安静,明明傅榕月应該习惯她这个样子。
可是此刻看着她微垂着头,浑身湿漉漉坐在那里, 是那样的无助可怜。
傅榕月将車子拐到路邊, 停了下来。
其实她的情绪也一直在控制着,她以为自己遗忘了过去,去了巴黎远离国内,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傅兮居然会……
“兮兮,你怎么能为了我, 做这样的事情?”傅榕月声音哽咽, 眼眶泛着泪。
傅榕月双手放在方向盘,都还在颤抖。
从李牧云联系她开始, 她本不想相信这件事。
傅兮明明应該在德国读书的, 她怎么可能会在江大当一个便利店收银员呢?
她没敢将这件事告诉自己的父母,便即刻回了国。
在看到傅兮真的就在国内,还是和卫家的小儿子在一起,她心底便如同坍塌了般。
傅榕月还是没忍住,低声啜泣:“你知不知道你的人生有多重要,你根本就不应該这样浪费的。”
在傅榕月看来,她的妹妹未来是要成为数学家。
而不是为了她而这样牺牲。
傅兮低声说道:“姐姐,你别这么想, 不是的。”
“我不是因为你。”
“那你到底因为什么?”傅榕月压根不相信。
倘若傅兮真的厌烦了学校的生活,她完全跟他们说,而不是骗父母还有骗她,自己在德国。
一想到这一年以来,傅兮瞒着家里做的事情。
傅榕月便止不住的发抖。
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傅兮看着车窗外。
又到了一年的初夏,这个滚烫阳光洒落在翠绿枝桠,空气里都浸透着绵长蝉鸣的时节。
谁也不知道,她第一次遇见卫述,并不是在江大。
而是更早。
那天应該也是在初夏。
清大校园一如既往的热闹,往来的学生骑着单车奔赴着下一个目的地,偶尔也会遇到游客在草坪前的地标拍照打卡。
头顶明媚的阳光,这样好的天气,让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愉快。
傅兮却不一样,她原本正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
手机却突然响了。
一连震动了很多次,这样的频率,即便不拿出来她也知道是谁发来的。
忽然她不是很想去图书馆了,而是在草坪附近找了个长椅坐下。
她从兜里拿出手机,打开之后。
那些触目惊心的信息,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张昶:【你这个臭婊子,怎么还不去死,你活在这个世界上难道就不覺得亏心嗎?】
张昶:【今天是张昶的生日,为什么是你还活着?你应该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张昶:【是你害死了我儿子的,我迟早会杀了你这个贱人。】
张昶:【我会杀了你,一刀一刀捅死你。】
这样的消息并不是今天才出现的。
往上拉的话,源源不断地都是这样的咒骂和诅咒。
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傅兮这样好的记忆,居然不记得具体的日子了。
她只记得是在张昶去世没多久,忽然有一天张昶的微信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
【你怎么不去死?】
一开始她以为是有人拿张昶的微信发错了。
但是很快语音发了过来。
是张昶母亲发给她的,那种帶着绝望近乎诅咒的咒骂声,她大概用了自己能想到的最恶毒的声音骂她。
傅兮是在十三岁的时候,跟张昶認识。
那时候他们一起參加了一个数学比赛,哪怕參赛的有高中,他们两个依旧拿到了金牌。
之后他们便留下了彼此的联系方式。
张昶覺得跟自己同年龄的小孩,都很幼稚。
他覺得傅兮才能跟他交流。
后来张昶被另一所大学的少年班所录取,那时候傅兮并没有去参加考试,她父母覺得她的年龄太小,不应该早早离开家。
但第二年时,傅兮还是被学校推荐参加了清大的启明计划。
她是唯一得到金牌的女孩。
虽然两人并未在一所学校里面,他们依旧是朋友,会一起讨论数学,会分享在学校里的事情。
其实那时候傅兮就知道,张昶父母特别是他妈妈的控制欲很强。
她对张昶的要求很高,哪怕张昶已经进入大学。
甚至她还会按照张昶每次去图书馆自习的时间,给张昶发生活费。
有几次张昶连话费都没有,因为他媽媽觉得他不需要在电子产品上花费太多时间。最后还是傅兮无法联系他,给他充了话费。
后来张昶在少年班里很不能适应,他很聪明,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少年班里全都是天才。
即便是天才也有高低之分。
他无法在保持着绝对第一名的位置,不仅他自己无法接受,他母亲更是疯了一般逼迫他,让他要拿回第一。
最终让人无法接受的悲剧,还是发生了。
张昶跳楼死去了。
他人生最后一条信息,并不是给父母的。
而是发给了傅兮。
应该是他去世之后,他媽媽拿到了张昶的手机,发现了这件事。
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离开,更不能接受她儿子到死,连一句话都不留给她。
于是傅兮便成为了她的发泄对象。
从张昶母亲第一条辱骂信息发过来,到现在已经有半年之久。
傅兮一直没有把张昶微信删除,是因为她希望还能保持跟他最后的联系。
或许又是因为她自己也觉得,她对张昶的死有一定责任。
如果她早点发现张昶的不对劲。
如果她能鼓励张昶逃离他那个有毒的家庭。
明明她是唯一知道张昶真实处境的人,她却什么都没为他做。
她这样近乎自虐般地接受着张昶母亲的辱骂,似乎能减轻她曾经对张昶的种种漠视,明明她自己也知道,这并不是对的方式。
傅兮就这么低头看着手机上的辱骂短信。
直到旁邊,一道极淡的轻嗤声响起。
她从来不相信什么命运,可她却愿意将那天的那个瞬间,称之为命运的瞬间。
明明傅兮专注时,很少会被周围的事情吸引。
那天她听到这声极低的笑声,下意识抬头望了过去。
初夏时枝叶繁茂的大树,阳光穿透枝桠,将斑驳光影下洒落在那道干净挺拔的身影上,少年穿着白色T恤,上面映衬着一抹熟悉的紫。
斑驳光影落在了他的侧脸还有肩头,他拿着手机,姿势慵懒散漫。
在傅兮看清楚他的眉眼时,她甚至说不清当时心底的感觉。
就像是被轻轻撞了下。
“这破地儿,一般。”
这是傅兮第一次见到卫述,他就那样站在清大大学校园里,肆无忌惮的吐槽着。
来清大的人,不管是参观也好,学习也好。
都帶着一种近乎朝圣的心情。
却极少有人会用近乎挑剔的口吻,这样评价清大。
傅兮知道她不应该,这样偷听别人打电话。
可在那一刻,她却无法转过头,不去看那个少年。
电话对面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就见他笑了声,清冷的侧脸在笑起来时,那种少年意气耀眼夺目。
他说:“重点不是在哪儿,而是我在哪儿。”
还略帶着青涩的清冽声线响起时,像燥热初夏里,撩起的一阵风。
“是我到哪儿,都会发光。”
少年说话时,他眼底帶着浓烈的光,那是傅兮从未有过的肆意张扬,像蓬勃的树在无所畏惧的生长,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去哪儿都会发光。
人或许永远会向往着,自己从不曾拥有的。
不管是傅兮自己还是张昶,他们即便那样聪明,却从未曾拥有过这样干净又浓烈的少年意气。
在这一刻,她是如此强烈地被眼前的少年所吸引。
这样的情绪浓烈到,让傅兮都觉得陌生。
那是她从未有过的一眼万年。
“述神,”直到远处一道响亮的声音喊着,是另外一个穿着同样白色文化衫的男生,他说道:“我们该走了。”
少年收起手机了,只是在转身前,他的视线竟朝着长椅而来。
傅兮下意识低着头,不想让他发现自己在偷听。
可是当他离开后,傅兮才抬起头朝着他离开的方向而去。
只是他的身影,早已经看不见了。
回到宿舍时,傅兮下意识问室友:“学校最近哪个学院有什么夏令营嗎?”
“叉院呀,我昨天正好遇见他们在报告厅那边听讲座呢,应该是这一届的竞赛生还有保送生,为了跟隔壁京大竞争,我们学校也算是煞费苦心。”
室友笑着说道。
傅兮又问:“你知道他们明天有什么活动嗎?”
“我不知道哎,那天也就是偶遇的,你可以问问叉院的人,这种夏令营肯定有志愿者的,肯定是叉院学生。”
只是傅兮很少有認识外院的学生。
她一直不是很擅长社交,认识的人基本仅限于本学院的同学。
“宋昀不就是叉院的,”忽然室友笑着提醒。
宋昀是叉院大一的新生,也是机缘巧合,傅兮才认识了他。
于是那天,傅兮还是询问了宋昀,知不知道叉院夏令营的行程安排。
只可惜宋昀并不是志愿者,但他答应自己去打听。
直到第二天傅兮上完课,收到了宋昀的消息。
夏令营今天在叉院的主楼后厅有一节讲座,她要是想看的话,可以现在就过去。
宋昀这时候还很好奇问了句,她怎么对这个夏令营感兴趣。
傅兮并没有说实话,只是随口敷衍。
她无法告诉别人,她是因为一个陌生的少年。
当她到了报告厅的时候,就见里面坐着不少人,很多年轻青涩的面孔,他们都穿着白色文化衫,上面有着一抹独特的紫色。
傅兮坐在过道边上,看着前面努力寻找。
直到她看到斜前方坐着的那道身影,其实并不是很难找,因为他即便坐着都比别人高了半个头,格外显眼。
他跟自己一样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上面。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怎么会被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少年,这样的吸引着。
吸引到她是那样渴望,想要认识他。
傅兮还是没忍住,她拿出手机对着那道只露出一截手臂还有发顶的背影,拍下了一张照片。
在讲座结束的时候,带队老师叮嘱大家有序离开。
傅兮并未马上站起来。
她坐在位置上,旁边过道上是不断往外走的人。
就是那么凑巧,当他经过自己时,竟被人不小心撞了,手背撞到了傅兮的手臂。
肌肤意外的相触,即便只是转瞬即逝。
傅兮那颗一直冷静从无波澜的心脏,像是被紧紧攥了下。
随后便是剧烈跳动。
砰、砰、砰,那样灼热的心跳加速声。
在她的耳畔心底都响了起来。
“抱歉,”少年清冽声线再次响起,只是说完,他便离开了。
并未多看一眼,那个始终垂着头不敢看他的少女。
傅兮最终也还是没有去要他的联系方式。
只是她并没有失望,反正总有一天,他们还会见面的。
等到九月入学,他就会成为她的学弟吧。
那天她听到他的朋友叫他。
Shu。
他的名字应该是这个。
是树嗎?
蓬勃又肆无忌惮生长的树?
只是傅兮没想到的是,在九月她找到了叉院今年入学的新生名单,这一届就是那么巧,居然没有一个男生名字里带着shu。
或许他最终没有选择叉院?
那一年她翻遍了清大的新生名单,只为找一个名字里带着shu的少年。
但她并未如愿。
在傅兮意识到这个少年,没有来清大时,她心底是说不出的感觉。
或许遗憾,才是始终贯穿着人生的。
在那个初夏,她遇到了一个让她一眼万年的少年,她的犹豫迟疑最终让她连他的名字都不曾知道。
就当这是一个美好而遗憾的遇见。
……
到了第二年暑假,傅兮照常回了家里过暑假。
只是她回家没多久后,姐姐傅榕月同样回来了。
如今傅榕月已经进了艺术團,她从小很有舞蹈天赋,如今在團里很受重视,正在朝着首席的位置努力。
父母和傅兮都没想到,傅榕月会突然回来。
她只说團里给自己放了一阵假期,她就当也回来家里过暑假。
那天午后,父母依旧还在自家面馆里忙碌着,傅兮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研究导师发来的一道题目。
她学的是八年本硕博,是3+2+3的模式。
马上就要进入研究生的学习阶段,面临着各种顶刊论文发表的压力。
“兮兮,”傅榕月午休后起床,便叫着她的名字。
但傅兮因为太过专注,并没有回应她。
傅榕月便以为她不在家里面,而此时门铃正好响了起来。
她走过去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的一道身影。
“你怎么会来这里?”傅榕月看着门口的李牧云,大吃一惊。
李牧云却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走了进来,目光在这个虽然温馨却老旧的房子里四处打量着。
傅榕月岂会看不出李牧云的意图,只是咬牙问道:“您想做什么?”
“艺术團那边的工作出了意外?”李牧云声音很温和。
傅榕月瞬间变了脸色:“是你做的?”
之前傅榕月在艺术团有一个新的舞蹈节目,她被选为了领舞,可是在即将演出的时候,她突然换下了。
她找领导据理力争,却不仅没有为她争回节目。
反而因为不服从团里安排,被停下了工作。
傅榕月这才回家来,她没跟家里人说实话,是不想他们担心自己。
此刻李牧云的突然出现,才让她意识到,这根本就不是意外。
她当然知道李牧云的身份,她是她男朋友卫濯的母亲,同样也是艺术团的投资人之一。
“其实年轻人谈恋爱,我并不反对的。但是有些感情只不过是在浪费时间罢了,”李牧云看着傅榕月,声音依旧温柔,但是说出的话却那样刺骨。
她早就知道卫濯在和傅榕月谈恋爱。
但并未当回事。
但卫濯居然提出来,要带傅榕月回家来吃饭,那就不是一回事了。
李牧云望着眼前这个明艳动人的女孩,她长得实在确实是漂亮,可是这个世界上美貌并不算稀缺。
傅榕月看着她:“或许这样的话,您应该去劝卫濯。”
“他这阵子一直这么忙,你不会以为也是意外吧?”李牧云望着傅榕月,笃定地说道:“你们的感情能经得起这样的聚少离多吗?
“如果经不起,您为什么这么着急来打发我呢?”傅榕月并没有被这样的话吓住。
李牧云轻笑了起来。
“因为我确实不希望影响我和我儿子的关系,所以我希望是你主动放弃。”
傅榕月没有说话。
李牧云又在原地转了一圈,细细打量着这个很普通的房子:“卫濯日后是要继承恒进集团的,他未来的妻子应该是家世相当的千金,你觉得自己的家庭身份地位还有学历,哪一样够得上呢?”
“不要做什么灰姑娘的梦了。”
“这个世界可不是靠着一点真心,就能改变的。”
傅榕月再次看向她:“所以这些话您劝过卫濯吗?显然没有吧,因为你这套陈旧的说词,压根说服不了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
“我说了我不想影响我和我儿子的关系,但是如果有必要,我也不介意。这次你只是失去了一次表演的机会,但是下一次失去什么,我可就不保证了。”
傅榕月神色一僵。
“想想你自己吧,你为了舞蹈努力了快有二十年吧,真的要为了一段几乎没有结果的感情放弃自己大好的事业吗?”
“如果你主动放弃的话,我有一个法国最顶级舞团的邀请机会,你可以去那里继续你的事业,说不定几年后,你就是傅榕月首席了。”
显然李牧云并不打算硬来。
她想要兵不刃血的解决傅榕月。
“考虑一下,”李牧云轻笑,便打算离开。
只是在临走前,李牧云望着家里墙上挂着的全家福,忽然说道:“那是你妹妹吧,我听说她可是一个不可多见的天才。”
显然李牧云早就将傅榕月家里调查了清楚。
傅兮的事情并不算秘密。
随便在镇上打听一下,就知道傅家有个小女儿是个天才,现在还在清大读书。
傅榕月脸色倏地变了:“这是我和卫濯的事情,不要牵扯到我妹妹。”
“不要这样幼稚,如果这真的只是你和卫濯的事情,那么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李牧云终于露出一个冷笑。
随即她便离开了。
傅榕月站在原地,忽然一道房门打开的声音。
傅兮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傅榕月。
“兮兮,你在家里?”傅榕月露出惊慌。
傅兮看着她:“姐姐,我没关系的,选择你自己想要的就好。”
她从头到尾,都听到了李牧云和傅榕月的对话。
傅榕月怔在原地,傅兮慢慢走过来,语气很淡然:“这个世界可不是靠着一点钱,就能改变的。”
那是刚才李牧云对傅榕月说的话。
“好,谢谢兮兮,”傅榕月轻笑。
只是倘若一切都没发生,该有多好。
变故是在第二天,傅兮依旧像平常那样在房间,却听到外面传来傅榕月喊她的声音,她 起身走出去。
一打开门,就看到傅榕月摔倒在地上,而她裙摆下面全都是血。
一大片猩红的血。
“兮兮,你别怕,”傅榕月看着脸色瞬间惨败的傅兮,居然还开口安慰。
她说道:“帮我打个电话叫救护车。”
傅榕月的手机在刚才她摔倒时,掉在了很远的地方。
傅兮这才反应过来,扑了过去将她扶在自己怀里,她一边打电话叫救护车,一边望着眼前还在不断流血的姐姐。
“姐姐,你不能昏迷,你先跟我说话。”
傅榕月点头,说道:“你再打电话给妈妈,让她回来。”
傅兮这才想起来,又给妈妈打了电话。
等到父母赶回来的时候,救护车也到了。
父母还一脸茫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医生告诉他们,傅榕月是流产了,需要马上进行流产手术。
傅兮待在外面,很安静坐着,可是脑子里却混乱至极。
等傅榕月手术结束之后,爸爸发了很大的脾气,他让姐姐给她男朋友打电话,最起码这种时候负责任的男朋友,应该赶过来陪她。
但傅榕月并没有打电话。
还是妈妈劝说,现在她刚手术完,身体正虚弱。
这才阻止了气恼的爸爸。
毕竟这样的小镇,流言蜚语传的太快,未婚先孕在这时候看似不是什么新鲜事,可是终究还是会惹来别人背后议论。
只是那个传说中的男朋友还没出现。
第二天病房里,来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对方给了傅榕月一份资料,说是去巴黎留学的,如果她想要的话,随时联系自己。
爸爸当即皱眉:“这什么意思?”
自己的女儿刚流产,却有个人送来一份去法国留学的资料。
男人看着傅榕月:“夫人还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希望你多保重身体,你的人生才刚开始。”
傅兮站在一旁,猛地握紧手掌,在她姐姐遭受这样的痛苦时,对方所带来的这句话,不是安慰,更像是一把锋利又冰冷的刀子。
她居然在这种时候,还在催促姐姐分手。
父母并不知道这个男人这句话的意思,只是追问姐姐她男朋友的事情。
直到姐姐在几天后出院,向父母说道:“我们分手了,所以你们不要再问他。还有我会马上去法国留学。”
“你去什么法国?你哪来的钱?”爸爸惊讶。
家里的经济不是说不宽裕,但毕竟是小镇,并不能赚到什么大钱。
完全无法支撑傅榕月出国留学。
妈妈忽然说:“是你男朋友家里不同意吗?他们给你安排的?”
傅榕月没有再说话,父母震惊望着彼此。
爸爸怒道:“不行,你不能去,我们怎么能接受这种施舍呢?这岂不是拿你……”
那个未能来到人世间的小孩子,成了父母心头的一道伤。
他们一辈子安稳度日,尽心抚养自己的女儿,却不想自己的孩子要遭遇这样的事情。此时此刻,他们更不能接受傅榕月用这种方式去留学。
傅榕月却打定主意:“我一定会去的。”
“你到底想干嘛?如果你真的想去,爸爸就卖房子,你为什么要拿这种钱,”爸爸怒上心头,却还是说出这句话。
傅榕月望着父母,低声说:“卖房子之后?既然现在有这样的机会,我为什么要放弃。你们不用管我,就当是做个彻底了断。”
妈妈流下眼泪:“你问问有哪家父母,会同意自己的女儿用这种方式出国的?这是他家的补偿?他们能补偿的了吗?你的身体遭受了多大的伤害。”
那一夜,父母的房间里传来啜泣声,是妈妈一直在哭。
而傅榕月的房间,同样也有。
傅兮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父母并不让她多问这件事,他们始终觉得她是小孩子。
不应该过多了解。
她第一次那样厌恶又痛恨一个人。
轻飘飘的几句话,便让她家陷入这样的痛苦。
虽然傅榕月说流产是意外,可是李牧云那天的到来,还是刺激到了她。
之后,傅兮便在网上搜索关于恒进集团还有李牧云的消息。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但她总想要做点什么。
直到她搜到一篇江川一中的报道文章,是一年多以前发表的,江川学生拿到IMO金牌的报道,而李牧云则作为获奖学生的母亲,为学校捐赠了一笔奖学金,以鼓励更多学生。
当她点开图片时,忽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一刻,强烈的悸动再次涌上心头。
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
一年前,她曾经翻遍清大的新生名单,都没找到他。
现在她居然又一次看到了他。
卫述。
她看着上面他的名字。
不是树。
而是述说的述,这才是他的名字。
当傅兮看着他一脸冷淡地站在李牧云的身侧时,觉得世界像在跟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这个让她一眼心动的少年,以这样戏剧性的方式。
再一次出现在她眼前。
……
“调头,”坐在副驾驶上低头的傅兮,忽然说道。
傅榕月重新开着车上路了,她不解问道:“怎么了?兮兮。”
傅兮:“我说调头,我要回去。”
这时傅榕月才知道她的意图,她并未掉头,而是劝说:“兮兮,我已经跟你说了,一切都结束了。”
“还没有结束,”傅兮咬着唇。
她应该告诉卫述,不是那样的。
不是他们所有人想的那样。
她接近他,是因为
——在她还不知道他是谁之前,就对他一眼心动。
傅榕月显然并不打算停车,可是副驾驶的傅兮,却忽然手掌搭在门上:“如果你不停车,我就跳下去。”
“兮兮,”傅榕月拔高声音。
她迅速将车子再次停在了路边。
傅榕月像是不认识傅兮般,她从不曾见过傅兮这么叛逆的模样。
可最终,傅榕月还是调头回去了。
但傅兮匆匆赶回民宿时,那里早已经空无一人。
前台的人看到她回来的时候,还露出惊讶。
刚才几人对峙时,前台被李牧云派着保镖请到外面等着了。
傅榕月并不意外对方早已经离开。
她看着傅兮站在原地,茫然又无措地模样,低声说道:“兮兮,我知道这样的分手对你来说,太过突然。你现在还很茫然。”
“可是你们之间,已经彻底没了可能。”
傅榕月知道自己说这些很残忍,可是与其钝刀子一点点割着傅兮的心。
倒不如现在彻底说清楚。
“你们从一开始相遇,就注定会有这样的一天。兮兮,姐姐知道你一定现在或许还没感觉,但是之后某天,你会突然很疼很疼。”
“可是你已经不能停留在原地了,你得往前走。”
“哪怕再疼,你也得去忘记。”
傅兮茫然听着这些,忽然视线落在了前台后面那个显眼的吉他盒子。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给他弹吉他。”
*
九月。
又是新一年的开学季,当傅兮重新回到清大,这个阔别一年的校园,依旧是那样的喧闹又充满了活力。
傅兮早就办理好了复学手续。
她在宿舍的床位没有保留,不得不跟新一批学妹一起住。
好在大家性格都很好,即便是相处起来,也很愉快。因为这几个学妹都不是数院的,在得知傅兮跟她们差不多大的年龄,却已经开始读研究生,大家都羡慕不已。
京北的气候依旧是那样干燥,到了九月后,不像江城依旧热烈如火,反而早已经凉爽了下来。
傅兮开学后,遇到不少原本同班同学,他们都在惋惜她休学一年。
好在研究生之后,大家都开始跟着导师,经常也能见面。
只是她回来后,很多人都说她好像变了不少,她开始参加各种聚会活动了,偶尔剧本杀缺人叫她,她居然也愿意临时过来。
她好像不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懂得学习。
而且她还加入了学校的吉他社。
傅兮好像真的将过去的事情慢慢忘记了,她很少想起在江川的那一年,那些记忆像是被隔着一层玻璃,模糊地泛着旧旧的毛边。
有时候傅兮也在想,原来她真的是空心人。
不是惰性气体。
要不然她怎么会遗忘的这么快呢。
她的心好像泛不起一丝涟漪。
当原先班里同学喊她去聚会时,说了会喝酒,她毫不犹豫答应。都说酒精会刺激人的情绪,傅兮那晚喝了很多。
多到其他同学都忍不住劝让她慢点喝。
等她喝得烂醉如泥的回到宿舍,舍友给她倒了水,她说了声便赶紧冲进洗手间里面,在马桶里面剧烈呕吐。
这是她第一次喝醉,第一次这样狼狈不堪。
可当她吐完,在洗手台前面洗手擦脸,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因为喝了太多的酒,白皙脸颊红得厉害,连清澈的眼眸里都布满了血丝,但依旧是那样安静乖巧的一张脸。
她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一地眼泪都没有。
都说有人会趁着醉酒哭出来,会在洗脸的时候哭出来。
可她真的就没有。
后来傅兮还曾经登陆过原先那个微信,原本回到清大之后,她换了一个新的微信,以前的那个微信便没再登陆过。
上去之后,崔思宁曾经给她发过很多条消息。
后来见她不回复,便再也不发了。
她望着置顶的那个头像,已经不再是白色加竖线的那张图片。
而是系统的灰色头像。
傅兮点进去,就看见上面显示‘已注销的微信用户’。
下面还有一排血红小字提醒:对方已注销账号。
傅兮去找到了邵清鸣的微信,看到对方曾经在八月中旬的时候,发过一条在机场的朋友圈,上面什么都没说。
但傅兮却知道,他在送谁离开。
这是傅兮第一次登陆这个微信,也是最后一次。
之后她的生活还在继续,偶尔周末的时候,还会跟朋友们去爬山。
有时她从当初遇见的那棵树路过时,也不会再有别的感觉。
到了冬天时,京北的大雪如期而至。
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一年多没看到雪了,江市是个不下雪的城市。
同学约了她一起去涮锅,她戴上围巾就这么出了门。
雪下得很大很大,路上很多人打着伞,也有人冒着大雪在堆雪人。
傅兮路过的时候,还忽然笑了下。
直到她快走到学校大门口时,她突然摸了下眼睛。
或许是因为外面太冷,当眼泪落下时,那种温热是如此清晰。
傅兮站在原地。
而远处若隐若现的歌声,渐渐变得清晰。
我爱你一生中最浪漫的事是遇见你
当所有人抬头看星星的时候 而我在看你
有人在大雪天唱着这样一首歌,傅兮一直以为他们的相遇发生在初夏,结束在初夏,或许在热烈的仲夏到来时,她的心才会被触动。
可是她却忘了。
那个耀眼又冷淡的少年,曾经在冬日里给她的那场盛大而热烈的告白。
傅兮就那样站在大雪纷飞之中。
肆无忌惮地流着泪。
她这颗宛如沙漠般寸草不生的心,终于彻底长出了血肉。
卫述,你好吗?
我不好。
因为我很想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还记得有人之前问过这本书为什么叫独白,我想现在你们都知道了,这是傅兮的独白,她未能说出口的遗憾
也有人昨天留言,说看不出来兮兮是刻意接近报复少爷,这章大概就能解释,因为比起报复,更多的是吸引,两者交织时,爱意占据了上方
顺便说了一下,我加了卷首【琉璃烟花】,我觉得很适合他们的关系,爱意像烟花一样璀璨热烈,却又像琉璃一样易碎
*
本章全部送红包(我知道你们又要伤心了,但是我今天又是九千大肥章,原本字数不想写这么多的,但不知不觉写超了)
我只能安慰你们别哭的太厉害,因为我也哭了。
下章就开始时间大法
【连续四天9000字以上的阿童,可以得到奖励吧!!帮我收藏一下预收文《我想要的】
第48章 第 48 章 你是在找我?
又是一年春日, 春光弥漫在整个清大校园里,靠近教学楼上的梧桐树上泛出的新枝渐绿,教室边上的窗户半敞着。
柔和的风吹进来, 即便是再深奥的内容,都让人没那么烦躁。
伴随着舒缓悠扬的威斯敏斯特铃声。
下课了。
教室里浅浅的纸笔摩挲声, 还有键盘敲击声,就这么下意识停住。
讲台上站在话筒前面的年轻教授微抬起头,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 蓝色牛仔裤, 简单到身上连一点饰品都找不到。
微风吹进教室时,撩起她鬓边的碎发。
美得让人呼吸都轻轻屏住。
当她抬头后,清雅柔和的眉眼淡淡扫视了一圈教室里的学生。
“这节课就先上到这里,作业下周三之前交,但凡超过12点的截止时间,一律视为未交。我希望大家有最基本的时间概念, 不要超过这个时间后, 再发邮件向我求情。”
她说话不急不缓,却透着一股不敢反驳的力量感。
“好的, 老師, ”底下传来学生回应。
傅兮此刻微微点头:“那就下课吧,如果刚才课上的内容有不懂的,可以现在过来问我,同样也可以回去之后发邮件问我的。”
“傅教授,我有,”坐在离教室前排的女生突然抬起手。
傅兮并未忙着收拾自己的东西,她看着女生:“你哪里不懂?”
女生起身拿着东西,便走了过来。
待女生将一张东西递过来, 傅兮有些奇怪,这并不是A4纸也不是草稿纸,但她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女生递过来的那面是空白的。
于是傅兮下意识翻了过来,她的目光定格住了。
照片上的少女像是春日里的精灵般,长卷发上绑着蝴蝶还有花朵装饰,就连臉上都贴着精致的装饰,俏皮而灵动,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睛。
七年了。
傅兮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看到这张照片。
“教授,教授,”她怔住的太久,如同被定格般,让面对恶作剧的女生一下忐忑不安了起来。
傅兮被唤回了意识后,抬头看着她。
女生赶紧解释:“老師,我就是跟您开个玩笑。我无意中看到这组照片,觉得跟您特别像,所以我就想要来问问,这是您吗?”
傅兮身姿舒展地站在讲台上,七年时光过去,她身上的青涩早已褪去。
如今的她早已经经历了岁月沉淀,眉眼温润清雅,安静时透着温和的疏离,有种自帶书卷气的从容清冷。
眼前女生是这个班的班长,一向很听话,所以傅兮知道她应该只是好奇。
并非是要给她难堪什么。
傅兮淡然点头:“嗯,是我,不过这都是七八年前拍的了,那时候我还跟你现在一样大呢。”
“老師你以前还当过模特?这套图有好多张照片呢,真的都好漂亮。”
女生好奇追问。
傅兮:“兼职过,不过答应我,千万别再拿出来了。”
女生笑了起来,便将照片收了起来。
之后又有一个男生过来问课上的一个问题,傅兮认真地给他讲解了之后,男生点头便要离开,但临走前问道:“老師,我要是还遇到不懂的呢?”
“我刚才在说了,不懂的欢迎随时发邮件问我,我一定会尽快答复。”
傅兮这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道。
男生犹豫了半晌,还是没忍住:“老师,我能加你微信吗?”
傅兮抬头,在看到男生有些闪烁的目光,她声音很淡:“不好意思,不方便,发邮件就好了。”
男生失望浮在臉上,点了点头:“好的,老师。”
之后他便匆匆离开了教室。
此时傅兮收拾的差不多,她拎上包便去了约定好的学校餐厅。
她今天没有去普通的餐厅,而是去了兰香园,这里是专门点菜的,价格比一般食堂要贵不少的。
傅兮平时自己都在普通食堂吃飯。
但今天不同。
刚到餐厅附近,就看见门口,穿着有些夸张的黑色斜肩毛衣的人,底下的是一条阔脚牛仔裤,她臉上戴着一副GM窄框猫眼墨镜,肩上背着一个巨大的香奈儿包。
傅兮走了过去,打量了她一眼:“有点儿浮夸了。”
崔思宁抬手对着自己上上下下比划了下:“我这还不低调?”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这已经是你衣柜里最低调的衣服了吧?”傅兮轻笑。
崔思宁耸肩:“没辦法啊,姐现在女明星了。”
“走吧,先进去点菜,”傅兮带头走餐厅。
服务员给她们领到了一个桌子旁边,两人坐下后。
崔思宁脸上的墨镜依舊还帶着,傅兮提醒:“把墨镜摘了吧,这里应该没什么人找你要签名的。”
“哦对,我都忘了这是清大哎,”崔思宁将脸上墨镜摘了下来。
随后崔思宁左右打量了下:“这个餐厅好吃吗?”
“还行,不过性价比不是很高,”傅兮如实说道。
没一会儿,服务员把第一个菜端了过来,因为是冷碟,上菜速度挺快的。
崔思宁吃了一口,忽然感慨道:“真不敢相信,我居然在清大校园里吃飯。”
傅兮无语地撑了下额头:“崔思宁,你说这个话,已经第一百遍了。”
“那我再说第一百零一遍好了,”崔思宁看向对面的傅兮,又说道:“而且我居然还跟清大教授是朋友。
傅兮挑眉:“只是助理教授而已,你不用这么夸张。”
崔思宁:“我不管,反正在我这种学渣面前,助理教授也是教授。”
而且她都搞不清楚助理教授是什么级别。
不过只要帶教授两个字就行。
傅兮低笑了声,也不试图纠正崔思宁。
……
她跟崔思宁的相遇其实很偶然,她是去年回的京北,她在德国待了两年,在波恩大学的豪斯多夫數学中心完成博士后研究之后,便回到了清大受聘成为助理教授。
依照她的年龄,即便是助理教授,在清大依舊是年轻的可怕。
她回来入职之后,参加了聚会。
留下京北的同学在得知傅兮入职清大,非要给她辦个入职聚会。
就是很巧,崔思宁剧组聚会也在那个餐厅。
傅兮离开的时候,正赶上崔思宁他们出来了,是崔思宁先一眼看见了傅兮。
七年不见,她依舊记得傅兮。
“傅兮?”崔思宁试着喊了一声。
傅兮当时正在跟身边的朋友说话,轉头望过去时,露出了震惊表情。
其实比起崔思宁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傅兮。
傅兮倒是偶尔在手机上,刷到关于崔思宁的消息。
毕竟她现在已经成了娱乐圈内有名气的小花,雖然还没到最顶流那一波,但有稳定的女主角的剧播出,让她收获了不少粉丝。
傅兮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大的京北,跟崔思宁相逢。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连傅兮都在感慨缘分。
崔思宁听到这句话,像是忽然被气笑了。
她上前狠狠地推了一把傅兮。
当时两边的朋友看着这一幕,全都震惊了,气氛一度很尴尬。
“你知不知道你当时忽然失踪,我有多担心你啊?就算你要走,最起码你跟我说一声,你就那么突然走了,万一你出事了呢?”
崔思宁不爽地吼道。
雖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哪怕她如今早已经大红大紫,身边换了不知多少朋友。
崔思宁就是莫名惦记着傅兮。
那个安静乖巧的小姑娘,会在深夜她喝醉时照顾她,会在她不开心的陪着她去喝酒。
人和人的缘分,就是这样莫名。
崔思宁就是这么惦记着傅兮。
傅兮没想到她会对自己说这些,即便她当众被狠狠推了一把,还是笑了起来:“崔思宁,你现在是大明星了。”
“怎么,想要签名吗?”崔思宁没想到她会说这个,冷笑着问道。
傅兮点头,她还轉头看着聚会里的同学问道:“你们谁要崔思宁的签名照,她是我朋友。”
崔思宁闻言,傲气地哼了声:“谁是你朋友。”
但最终崔思宁的经纪人还是赶紧跑去车里,拿了一堆签名照回来,分给了傅兮朋友们。
傅兮当时还有些惊讶:“原来你真的会随身携帶签名照。”
“女明星的素养好吧,我们圈子都这样,懂吧。”
崔思宁余怒未消,说话依旧硬邦邦。
傅兮完全不在意,当年说到底是她突然消失,如今能跟崔思宁这样偶遇,她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以为自己对那段记忆,渐渐遗忘了。
旧时光里的故友,就这样突然出现。
崔思宁此刻打量着傅兮,她看起来过得并不差,于是便问道:“你现在是在京北工作了吗?”
“嗯,”傅兮颔首。
旁边一个朋友却突然说道:“傅教授,我们先走了,你跟朋友好好聊。”
此时已经散場,其他人都准备回去。
见傅兮在跟崔思宁聊天,大家便跟她先道别。
“教授?”崔思宁露出古怪表情,还在怀疑自己听错。
傅兮微抿了下唇,还是如实说道:“我现在在清大工作,是清大數学院的助理教授。其实更应该算是一个研究员的角色。”
崔思宁更懵了,她缓了半天才问道:“清大?是我知道的那个清大吗?”
还是说有个公司叫清大?或者是什么技术学校?
傅兮知道这件事对崔思宁来说,一时挺难以接受的,毕竟她们相遇的时候,在崔思宁看来自己还是一个便利店收银员。
几年过去了,却忽然变成了清大助理教授。
“对,是你知道的那个清大,但是这件事说来话长,”傅兮准备一带而过。
崔思宁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睛里好奇到都快发光。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听你慢慢说。”
之后崔思宁便让傅兮加了自己的微信,更是一副要拉着她彻夜长谈的架势,完全就是傅兮不说清楚,她坚决不放人。
后来两人便恢复了联系,只要崔思宁回京北,就一定会找傅兮。
如今崔思宁也开始长住在京北,毕竟这里是娱乐公司的聚集地。
她之前因为对于清大好奇,便让傅兮请她来清大逛逛。
原本崔思宁还全副武装的过来,毕竟她现在是女明星了,走哪儿吧都会遇到认识的人,时不时会要求合影。
谁知来这里,倒也不是说完全不认识她,而是认出来也只是多看几眼。
并没有一拥而上的扑过来要合影。
“不愧是名校,看看多有素质,”崔思宁夸起来是没完没了。
傅兮知道很多人都对清大有很大滤镜,她提醒说:“别太大的滤镜,学生素质确实是不错,但没到你心目中圣人的程度。”
“我这辈子都没跟这么多学霸走这么近过,”崔思宁依旧沉浸其中。
傅兮干脆也不阻止她,只是带着她逛了逛校园,还去食堂吃了顿饭。
崔思宁端着盘子走到位置上时,坐下来就压低声音说:“我还从来没在大学食堂里吃过饭呢。”
“你们拍戏也没在大学拍过?”傅兮问道。
崔思宁叹气:“我出道的时候,演的都是古偶仙侠什么的,压根没有校园文找我,等过了年纪就更不可能演了。”
之后崔思宁又来过几次,居然还没逛够。
……
“说真的,我是真的羡慕你,上学在清大,工作还在清大,一辈子都能留在这么漂亮的地方。”
崔思宁的心态也很好理解,本来大家就对学霸有滤镜。
傅兮这种程度,完全到了天才的程度。
雖然崔思宁对她研究的方向完全不知道,但不妨碍她知道自己认识一个超级牛逼的人。
傅兮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垂下眼睫:“现在高校不是象牙塔了,特别是很多学校如今都有科研压力,非升即走。”
“就比如我,一共六年考核期,三年中期考核需要拿出阶段成果。一旦最后达不到考核要求,就得离开。”
她说完扬起浅笑:“抱歉,跟你说这些。”
崔思宁坐在对面托着下巴:“能理解,谁还不是呢。我每次有剧播出的时候也是,播剧就是市場对我们这种流量明星的考核。扑街一次两次还行。”
“扑多了咖位就掉下去,拿到手的剧本就会越来越差,最后恶性循环。”
两人虽然工作不同,但面对的工作压力有异曲同工之处。
或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想要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就得独立面对这些工作中的竞争与压力。
傅兮从不抱怨,这些年来她便是一路这样走过。
崔思宁吃完饭之后,也没多逗留便离开了。
傅兮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她将包放下,就开始工作。
这个辦公室不止她一个人,还有另外两位老师共用的,但胜在办公室面积挺大的。
过了会儿,办公室门被推开了,是同办公室的赵宇杰老师。
“傅老师你在呢,”赵宇杰看见她,立马说道:“我刚才遇到了于主任,让你去他办公室找他呢。”
傅兮点头,站了起来。
她回来之后,为了方便,就将头发挽成低丸子头,原本放在桌子抽屉里的皮筋怎么都找不到了。
傅兮随后拿了支笔挽头发。
这会儿她起身离开,完全忘了这件事。
數学系主任于永平是傅兮博士生的导师,他如今很少带学生,傅兮算是他带的最后一批学生了。
相比于别人,他对傅兮的偏爱是有目共睹的。
或许是因为傅兮的天赋,也是有目共睹的出众。
傅兮走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那是于主任的办公室。
她抬手敲了下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傅兮推开门,走了进去。
此时于永平正好在待客沙发区那边站了起来,冲她招了招手:“傅兮你过来。”
傅兮走过去,发现沙发那边坐着两个人。
因为对方此刻正坐在沙发上,身形被挡住打扮,看不清楚脸。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于永平说这句话时,坐在沙发上的人不紧不慢站了起来,微偏过身看了过来。
傅兮微笑着朝着对方看去。
很久之后,傅兮依旧还记得那个午后。
是一个很寻常不过的下午,或许是在春日里,阳光都格外温柔,大片大片从那个办公室里的窗户洒落进来。
然后,她看见了卫述。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身精致而合身的黑色西装,甚至还系上了领带,只是并不是那种很正式的,而是很细窄的黑色领带,紧紧扣在喉结那里,充斥着禁欲的味道。
傅兮出神地望着眼前这张脸,依旧是黑发短发却利落地梳向脑后,漆黑下场黑眸一丝情绪都没有,而脸上轮廓线条更加凌厉立体。
褪去了少年气之后。
眼前这个人早已蜕变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
跟她记忆的模样,早已无法重叠。
这是傅兮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时间的力量。
“这位是星矩量化的CEO卫述卫总,如今他所领导的星矩量化已经跻身国内头部量化机构了,有着几百亿的资金管理规模,”于永平笑着说道。
对面的卫述微微颔首,那张年少时总是冷淡又疏离的脸,如今同样带上了社交场合里游刃有余的浅笑;“于主任,你过誉,我只能说这是星矩量化今年的目标。”
于永平这时抬手冲着傅兮:“这位是我们系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助理教授傅兮傅教授,正好她过来了,我就先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傅兮此时像是刚回过神。
她望向卫述,他同样看了过来。
这是第一次两人视线相撞。
卫述看着她的眼神,是那样平静而淡然,随后他轻扬着唇角,像是第一次见面般主动抬起手:“傅教授,真是年少有为。”
傅兮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她明明能听到他在说话,却又像是在梦境里似的,浑身都被定住。
“傅兮,”于永平喊了一声,谁知傅兮丝毫没有反应。
于是他不得不又喊道:“傅兮。”
这时傅兮才像是猛地惊醒,她下意识地呼了口气,立刻伸出手去握他的手掌:“您好,卫总。”
当她手指触到他的手掌时,便下意识想要往回缩。
可是他手指拢住,将这个握手动作做实了,才慢慢松开。
“我们先坐下来聊吧,”于永平作为主人,自然地坐在待客沙发的那个单人沙发上面。
傅兮只能坐在另外一边的沙发。
正好是卫述的正对面。
很快于永平就跟卫述聊起了正事,只是傅兮此刻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耳朵嗡嗡作响,目光止不住地朝着对面看去,却又控制着自己不要去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分钟,但又或许过了半个小时。
便到了这次会面的尾声。
卫述主动站起来;“谢谢您今天特地抽出时间,我就不多打扰。”
于永平这时也站了 起来,笑着说道:“如果之后这个项目我们能达成合作,到时候主要负责人我打算推荐傅兮。”
似乎察觉到卫述眼底那么一抹轉瞬即逝的讶然。
于永平很肯定说道:“傅兮虽然年轻,但是她是我的学生,所以她的能力我非常信任。”
此时他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要不你们先加个微信吧。”
傅兮虽然微垂着眼,但在听到这句话时,猛地抬起头。
就在卫述还没开口时,旁边一直安静的男人看向她:“傅教授,我是卫总的特助许俊贤,您不介意先加我的微信吧。”
许俊贤跟在卫述身边几年了,知道自家老板最是不喜这种无聊琐事。
每次遇到这种社交场合要加微信的,他都会主动解围。
他加了,这样老板就不用费这个事儿。
“好,”傅兮点了点头,她拿出手机跟许俊贤互加了微信。
许俊贤加完,刚笑了一下,就撞上卫述的视线。
他看着自家老板的目光,有种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之后于永平带着傅兮,将卫述他们两人送到了门口,就此道别。
等人走后,于永平转头看向傅兮:“你今天怎么回事?”
“嗯?”傅兮下意识地回道,随即又赶紧说道:“对不起,主任。”
于永平皱眉:“我刚才就看你一直在走神,你是不是因为对方是量化投资公司的,你就不太喜欢?”
傅兮怔住,不知道老师怎么会这么说。
“我知道你是一直喜欢纯数,对量化这样的并不怎么喜欢,但是现在是大势所趋,量化数学很可能就是未来的趋势。”
“还有我们数学系找横向课题项目,一直都很难。现在正好有这么一个机会,只要你说服对方给你投钱,等到三年中期考核,你正好有了阶段性科研成果,到时候你就会有机会转为长聘副教授。”
不得不说,于永平对傅兮的偏爱,真的是毫不掩饰。
他连未来都替傅兮规划妥当。
“你会成为整个数学系,不,是整个清大最年轻的长聘副教授。”
有时候不得不说,人的机遇就是很重要。
虽然傅兮没有显赫的出身,家里给不了她任何帮助,但是她遇到了一个偏爱她的好老师,能这么为她着想。
她点了点头:“老师,我知道了。”
可是说完,她忽然说:“老师,抱歉,我突然有急事,得先走了。”
于永平有些惊讶,但也没说什么。
傅兮推门出去,连电梯都顾不上等,便立马从楼梯跑了下去。
当她冲到楼下时,路上都是刚下课的学生,很多人结伴从旁边的教学楼里走了出来,路上人潮汹涌。
傅兮往前张望,却始终无法在人群中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应该早已经走了吧。
傅兮说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是失落还是什么。
甚至她都没想到,自己为什么会追下来。
她垂着头,微抿着唇,最终还是准备转身回去。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清冽的声线。
“你是在找我?”
傅兮猛地转身回头,就看到在身后不远处,卫述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他们再一次相遇了
*
本章送200红包(我最近感觉随便一写,就是这么多字数,赶紧夸夸你们的阿童吧,勤奋到手指头敲键盘都敲肿了,一点不夸张)
第49章 第 49 章 想加我微信,让她自己努……
此刻不断有学生从他们周围路过。
可是他们就这样安静望着彼此, 彼此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臉。
七年的时间,两千多个日日夜夜,这不是简单一句话便能描绘, 这些时间留在他们身上的是真实又无法控制的改变。
卫述没有再说话,带着气场的狭长黑眸落在她身上。
傅兮此刻也像是被问住了, 连她自己的都没想清楚为什么会追出来。
可她就是这么下意识的做了。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报着希望,觉得他还没离开。
偏偏他真的还没走。
傅兮想了想,还是先找了稳妥的理由说道:“我就是想问问, 这个合作项目的事情?”
好蠢。
傅兮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
她找的这个借口, 真的很烂很烂。
谁知,卫述却语气更冷淡开口:“剛才我跟于主任只是初步聊了下,如果你想要了解的更清楚,之后可以给你发资料。”
他说完后,神色更加冰冷,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冷淡。
果然剛才在于永平面前的温和模样, 都是他装出来的。
“好, 谢谢,”傅兮点头。
即便这么多年过去, 她都没成为能说会道的人, 在面对他的时候,除了拙劣的借口之外,居然再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傅兮抬起头望着他:“卫述,要不要一起喝个咖啡?”
这一刻,对面卫述眉梢轻抬了抬。
傅兮看上去其实跟以前的模样变了很多,不再是安静乖顺的少女,带着一股历练过的沉静从容气场,有种更多地见识了这个世界之后的开阔。
经年过往。
偏偏她的直白, 似乎未曾改变过。
像极了那年雨夜里,她轻声问他是第一次吗?
这次呢。
卫述如浓墨般的黑眸眼底情绪微涌,他却硬生生克制住了,只是望向对面:“喝咖啡?你以什么身份请我?”
傅兮还没来得及说话。
却已听他声线冰冷说道:“是傅教授,还是前女友?”
前女友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时,像一记重锤敲在傅兮心口。
当年分手的太过惨烈,断崖似的決裂,便再未见过。
如今重新见面,她忽然要这样请他喝咖啡,看起来确实是很无礼。
况且在卫述看来,她就是个骗子,打着复仇的名号靠近他接近他,结果最后还是被无情地揭穿。
他这样骄傲的人,想必这辈子都没跌过这么大的跟头。
她就是他人生最大的坎吧。
如今重逢,他还能这样平静的跟自己说话,傅兮突然觉得卫述骨子里的教养真好。
“那算了,”傅兮也觉得自己强人所难,便低声收回这个提议。
卫述眉头倏地蹙紧,眼眸低沉,那股剛被压下的情绪再次翻涌。
算了?
就在此时,一辆車开到旁边,車子停下后,许俊賢从副驾驶推门下車,低声提醒说道:“卫總,我们待会五点还有个见面。”
这时候已经快四点了。
傅兮听到这话,主动说道:“那我就不多打扰您了。”
卫述黑眸淡淡扫过来,傅兮还好心提醒:“你没怎么在京北待过,所以应该不太知道,这里堵車真的很厉害。”
许俊賢听到这话,有些诧异看向傅兮。
什么情况?
这位傅教授跟卫總说话的口吻,听起来很是熟稔,看着,不像是第一次见面。
而且他过来的时候,卫總是正在跟她说话。
作为老板的特助,有时候能力是其次,有眼色才是最重要的。
傅兮没再耽误卫述的时间,说了声再见便转身离开。
卫述看着她的背影,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上了车。
许俊賢小心翼翼看了眼后排,车内很宽敞,因为老板喜静,司机开车的时候基本一句话都不说,就连许俊賢都是。
但此时许俊贤忽然说道:“这位傅教授看起来真年轻。”
卫述原本正低头看着手机,听到这句话,微抬头朝着许俊贤看过去。
许俊贤这时扭过头,小心询问:“要不我这把这位傅教授的微信推给您?”
卫述直接将手机按灭,扔在旁边座位上。
后排座位都是真皮材质,手机砸在上面,其实一丁点声音都没有。
但许俊贤却觉得这跟砸在他心口没区别。
“别自作聪明,”卫述这话说的毫不留情面。
许俊贤头一回被这么骂,赶紧低声道歉。
就在许俊贤转过头,決心一定不能再多嘴,却听到后排又响起了声音。
只听卫述漫不经心地说道:“想加我微信,让她自己努力。”
许俊贤:“……”
*
傅兮回到辦公室,本想要重新投入工作,可是她盯着電脑半天,完全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最后她拿出手机,搜了下星矩量化。
这才发现这个公司很神秘,网上能搜到的资料少之又少。
但显然这个公司的能量很大。
要不然卫述怎么可能直接找到于永平。
要知道于永平作为清大数学院的系主任,是国家级别的大佬,每年手里的项目不知多少,跟那种要自己辛辛苦苦拉投资找项目的教授完全不一样。
就在她发呆时,辦公室另外一个女教授唐云回来。
她年纪比傅兮要大上不少,但是性格很开朗,平时辦公室里大家相处的也很愉快。
只是她看着傅兮,忽然叹气。
傅兮一臉茫然:“怎么了?”
唐云感慨:“还是年轻好呀,你看看你头上插支笔,都还是这么漂亮。”
头上插支笔?
傅兮原本正懵逼,突然她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自己,这才看见她的黑发被一支圆珠笔潦草的挽着。
傅兮震惊:“我一直插着这支笔吗?”
唐云被她的反问逗笑:“你自己都不记得了?”
她当然不记得,她要是记得的话,怎么可能不拿下来。
傅兮一头将额头抵在办公桌上,砰的一声挺重的,把唐云都吓了一跳。
况且!
她居然顶着一支笔,要请卫述喝咖啡。
他当时看着她这副模样,居然能没笑出声。
好人。
他可真是个大好人。
一直到周末,傅兮的情绪都没缓过来,好在周末她不用去学校。
她如今住在清大附近,原本傅兮是可以租住学校的教职工公寓的,但是她这个资历的老師只能合租。
傅兮这么多年来,一直不是住宿舍就是合租。
所以她工作后,下定决心让自己拥有一个安静又私密的空间。
于是她花钱租了一个一居室的公寓,一室一厅还有一个小厨房,虽然面积不算特别大,但是她一个人用是足够的。
下午的时候,崔思宁给她打電话。
“我今天拍摄这么早就结束了,出来一起逛街,”崔思宁兴奋说道。
傅兮不是很感兴趣:“跟你?不是又要被人一起围观。”
崔思宁安慰她:“放心吧,哪有那么多人认出来,我好不容易回京北,你就多出来陪陪我。要不然回头我又要被关回横店。”
傅兮轻笑了下,还是点头:“行吧。”
于是两人约了在金融中心见面,这是京北最大的商场,周末的时候特别热闹。
傅兮也不知道崔思宁是什么心思,还非要选人多的时候来逛商场。
好在一进商场,她便拉着傅兮进了那家大面积橙色装饰的店铺。
崔思宁买了一堆东西后,终于SA将她领进去了传说中的小黑屋里面,傅兮没跟着进去,摆摆手:“你去看吧,我在这里看看这个。”
店里摆着的杂志,都是店内新一季商品介绍清单。
“崔小姐,这些东西我们就帮您先送到车上吧,”崔思宁重新出来之后,销售那叫笑得一脸开心。
之后销售又小声说:“我一直特别喜欢您的劇,不知道能不能合个影?”
崔思宁痛快答应,之后店里其他销售也趁机过来合影。
等到两人出来,傅兮看着崔思宁一脸幸福的模样:“开心了?”
“果然是包治百病,我刚才选完那个包之后,整个人就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觉得老娘这么多年的辛苦努力工作,就是为了这一刻。”
崔思宁心满意足了,便拉着傅兮去吃饭。
两人选了一家比较安静的餐厅,在餐厅角落的地方坐着,服务员过来的时候,朝着崔思宁看了好几眼。
“我点个蓝莓山药,”崔思宁看了一圈菜单,下定决心说道。
傅兮很淡然,选了自己要吃的。
自从她跟崔思宁重逢后,两人吃了好多次饭,崔思宁吃的都特别特别少。
就连来餐厅,她都只喝大麦茶或者柠檬水,绝对不会点饮料。
傅兮:“不是说放假了,干脆趁机多吃点。”
“不行,一吃就胖,然后我工作室的人就挨骂,”崔思宁无奈。
傅兮不太了解:“为什么你工作室的人会挨骂?”
“粉丝肯定一眼看出来我长胖了,但是哪儿舍得骂我,就会跑到工作室微博下面骂,其实就是指桑骂槐,”崔思宁很懂的说道。
傅兮挑了下眉,她从来没有追过星,当然也不懂这个圈子里的规矩。
于是她也没再劝崔思宁。
“哎,对了,我跟你说个特别好笑的事情,”崔思宁说道。
傅兮喝着面前点的桃桃乌龙,抬起眼睛:“什么?”
崔思宁:“上次你不是来了我的生日派对,好多人都在的。结果你知道吗?就有个男明星本来只是过来一下,就正好看见你,居然一直想要认识你。”
傅兮露出一丝诧异。
“而且这个男明星在圈子里的名声还不错,不是那种走哪儿玩到哪儿的。”
崔思宁朝着傅兮看去,显然是有意想要介绍给她。
傅兮很平淡:“不用,我没什么兴趣。
崔思宁不死心:“你都不问问哪个男明星?”
“我又没有认识的兴趣,问不问不都是一样,”傅兮口吻依旧很淡然。
崔思宁:“你这么多年就不想再谈恋爱吗?”
傅兮猛地咬住了嘴里的吸管,许久,她轻轻松开,低声说道:“我前几天遇到卫述了。”
“谁?”崔思宁听到这个名字后,下意识反问,却忽然瞪大眼睛:“卫述?你前男友?那个超级大帅哥。”
要说崔思宁对卫述的印象,除了是傅兮男朋友之外。
最深刻的就是帅。
就这么说吧,她在娱乐圈这么久了,合作的男明星咖位大咖位小的也不少了,真帅哥和化妆之后的帅哥也都遇见过。
但是能帅到卫述那种程度的,居然很少。
“你们在哪儿遇见了?他回来找你了对吧,经过这么多年之后,他还是发现自己对你情根深种,无法忘记你,于是下定决心回来,重新把你追回来。”
傅兮张了张嘴:“你不去写電视劇本真是可惜了。”
崔思宁哼笑了两声:“你以为我这几年电视劇白拍的,现场改剧本改台词,我抬手就来好吧。你都不知道我上个戏的剧组,飞页有多严重。”
虽然电视剧有剧本,但有时候拍摄过程中,会对剧本进行补充修改。
也就是传说中即兴发挥。
崔思宁现在一点不想说飞页的事情,她催促:“快说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兮很少有机会说自己的事情,她现在朋友不算少,但是能交心的其实没几个。特别是涉及到卫述的事情,她身边几乎都没人知道他。
以至于跟崔思宁聊起来时,她反而有了一点倾诉欲。
她把在于永平办公室里遇见卫述的事情说了一遍,同时也没隐瞒她追到楼下的事。
崔思宁听得瞪大眼睛,在傅兮说完,才忍不住问道:“你追下去是发现,你自己还是忘不掉他吗?”
忘不掉吗?
傅兮低着头,用吸管搅拌着透明玻璃杯里的浅粉色液体,看着液体渐渐形成一圈漩涡效应。
见傅兮不说话,崔思宁便换了一句:“他呢,是什么态度?”
“他很平淡,看见我的时候很平淡,跟我说话的时候也很平淡,”傅兮手指渐渐用力,吸管被捏的有些瘪了:“就像我只是一个很久没见的陌生人。”
崔思宁一下也沉默了。
许久,傅兮轻扬唇角:“他现在应该没那么恨我了吧。”
可是恨的对立面便是爱。
不再恨,便意味着早已经忘记了爱。
*
之后几天,傅兮很少在学校见到于永平,问了别人才知道老師去外地开会去了。他这样数学界的大佬人物,确实经常不在学校,全世界各地邀请他出席活动。
傅兮也不知道跟星矩量化的项目进展到哪一步。
还是说没谈下来呢?
她没主动给许俊贤发消息,毕竟老師那边不发话,她不能私底下联系。
以免产生误会。
万一让老師觉得,她私下拉项目。
傅兮思来想去,还是主动给周兆行发了一条微信,问他最近怎么样,有空想要去拜访他一下。
谁知周兆行倒是先给她打电话了。
“小师妹,你可是稀客,怎么有空给我发消息?”周兆行很轻快的口吻。
周兆行同样是清大数学系毕业的,而且也是于永平的学生,后来他博士后是在普斯林顿。于是就在华尔街历练几年后,便回到京北入职正厚投资。
他做的也是量化投资,利用校友身份,招聘了不少清大的数学博士。
弄得于永平私底下都忍不住吐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数学系要改成金融系了。
好在他为人十分长袖善舞,去年还给数学系捐了一笔百万捐款。
因为两人师出同门,周兆行没少打傅兮的主意,他跟傅兮接触几次就觉得她太聪明了,这么聪明的脑袋,不用来做量化投资赚大钱,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于永平大骂他是痴心妄想。
傅兮问道:“师兄,我能向你打听点事情吗?”
周兆行马上说道:“你说,只要是我知道的,肯定知无不言。”
“你了解星矩量化吗?”傅兮没有兜圈子,直接问道。
周兆行顿了下:“这个公司我知道,这两年发展势头太厉害了,而且据说背景深的很。”
随后他说道:“这样吧,我晚上正好有个饭局,要不你也过来,我们见面了再好好聊一下,电话里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好,你把地址发给我,麻烦师兄了。”
傅兮没有拒绝。
这几年这种饭局什么的,傅兮不说游刃有余,但也没少参加。
毕竟生活在这个世界,总是要经历社会化的过程。
晚上,傅兮打车前往餐厅。
她到现在都没申请到车牌号,虽然傅榕月总说让她先开她的车,但是傅兮却觉得麻烦。
所以她一般都是打车出行。
到了会所,她提前给周兆行发了信息。
这种私人会所需要里面的人接引,果然没一会儿,一个看起来是会所工作人员的人走了过来,微笑询问:“傅小姐是吧。”
“对,”傅兮颔首回应。
会所经理:“周总让我来接您去包厢,请随我来。”
傅兮跟着对方,一路往里面走。
等两人穿过一道走廊,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玻璃,外面是一方庭院,巨大的水池正中央是一棵松树,池水里依稀能看到红白色锦鲤在来回游动着,显得通透又松弛。
拐弯之后,便到了包厢。
经理将包厢门推开,此时里面巨大的桌子上面,围坐着不少人。
周兆行站起来,迎了上来:“小师妹,你来了。”
“师兄,”傅兮笑了下。
之后周兆行便亲自带着她入座,座位就在周兆行旁边的位置。
刚一坐下来,周兆行便笑着介绍说:“来,我介绍一下,我的小师妹傅兮,她跟我师从同门,都是于永平教授的学生。不过我呢,是沾染了资本的铜臭味,但她一直专心做研究。”
“她现在是清大的助理教授,而且是最年轻的。”
周兆行完全一副很骄傲的口吻,众人听着也觉得是真厉害。
而且她还能让周兆行带过来,这么隆重介绍,想必两人关系匪浅。
傅兮朝周兆行看了眼,完全不知道他今天怎么这么浮夸。
就在她偏头看向周兆行时,正好跟坐在周兆行另一边的年轻男人正撞上了视线。
她脑袋同样嗡地下,心底不止在想。
最近这是什么日子吗?
对面贺沐阳心底的惊涛骇浪,比傅兮还要汹涌。
周兆行见他们两个相互看着对方,笑着说道:“傅兮,这位就是星矩量化的贺沐阳贺总。”
说着,他还冲傅兮使了个眼神,示意傅兮抓住机会。
傅兮此刻完全怔住,她也没想到周兆行帮忙能帮的这么到位。
直接安排她跟贺沐阳一起吃饭。
不是,她就是想打听一下而已。
此时对面的贺沐阳也没维持住表情管理,满脸错愕:“傅兮?”
“你好,我是傅兮,”事到如今,傅兮只能点头。
好在贺沐阳没多说什么,两人只是简单相互认识了下。
没一会儿,贺沐阳起身离席。
周兆行终于有机会,靠近傅兮跟她说话:“你不是想要打听星矩量化的事情,怎么人给你介绍了,你一句也不问?”
傅兮:“……”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说:“谢谢师兄。”
此刻,卫述正在星矩量化的京北办公室里面,整整三层的办公室,此刻依旧灯火通明,在这一行加班才是常态。
即便是他这个老板也不例外。
许俊贤又一次敲门进来,询问他晚餐想要吃什么。
卫述仰头靠在椅子上,声音有些沙哑:“不用。”
许俊贤无奈,只能先离开。
正好卫述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下,他躺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拿起来。
是贺沐阳发来的。
卫述刚点进去,就看到一张就这么硬生生出现在他视线里。
照片上,傅兮披散着一头乌黑长发,穿着一件浅绿色绸质衬衫,领口并未扣紧,微敞着露出白皙脖颈,脸上的笑意清浅,正低头跟身侧男人在说话。
卫述一眼认出她旁边的男人,是正厚资本的周兆行。
之前两人在公开场合见过几次。
此人,好像是未婚的。
卫述直接拨了电话过去,对面刚一接通。
贺沐阳一肚子话还没说出来呢。
就听卫述声音极冷:“地址发来。”——
作者有话说:前一秒卫总:老婆快来追我
后一秒,算了,老婆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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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她比我们任何人都要耀眼
包厢里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这种酒局就是为了拉人脉搞交情才攒出来的。虽然不说多真心,但架不住还真能派上点用处。
有人举起了杯子要敬傅兮酒,傅兮还没说话。
周兆行马上摆手:“不行不行, 我小師妹可是滴酒不沾的。”
“周總,你这是不是也护得太緊了, ”旁边一个男的立刻打趣说道。
贺沐阳刚从外面进来,就听到这人说的话,目光从傅兮身上扫到周兆行身上。
这位正厚资本的周兆行, 名声不能说差, 但是他这个年纪这个身价到现在都没结婚,早就是流连花丛的浪子,身边莺莺燕燕想必是从来没缺过的。
贺沐阳跟他见过几次面,每回带在身边的姑娘都是不一样的。
不过之前的几个,都是那种胸大腰细,穿着打扮妩媚娇艳的那种女人, 跟傅兮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
周兆行举起手里的酒杯, 冲着对面举了下,仰头饮尽杯中白酒。
他嬉笑道:“没办法, 師命难违啊。我小師妹的智商可是160, 她的脑袋就是宝藏。上次我跟老師他们吃饭,就多嘴说了句让她喝一杯,被我老师骂的是狗血淋头。”
傅兮记得上次的事情,但周兆行不是因为要她喝酒被骂。
而是要挖她,才挨了于永平的骂。
众人闻言,又是一驚。
大家毕竟都是芸芸众生的一员,以前總听说过天才,没真的接触过。
况且这话还是周兆行亲口说出来的, 他的身份地位真没必要撒这种谎,何况傅兮这么年輕就是清大助理教授,確实很符合人们对于天才的想象。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贺沐阳,望向傅兮:“傅教授,你是一直都在清大读书嗎?”
傅兮不知道贺沐阳这么问的原因,却还是点头:“嗯,一直都在清大。不过博士后阶段是在德国。”
周兆行见状,跟着闲聊:“贺總,你们星矩在北京办公室最近成立了,不知道是你还是卫總在这里主持大局?”
原来他们北京办公室最近刚成立。
傅兮这下明白,为什么卫述跟在这段时间跟于永平接触。
他是真的因为公司的事情。
贺沐阳眼睛在傅兮脸上划过,见她在听到卫总这两个字时,只是低头端起来了水杯喝了口水,神色似乎如常到没有一丝异样。
于是贺沐阳耸肩:“目前还在商议当中,周总要是这么感兴趣,要不要考虑我们公司?”
他这话一出,包厢里原本热闹的气氛像是陡然被冻结。
谁不知道星矩量化跟正厚投资算是竞争对手,虽然大家日常在一个饭局上吃吃饭没什么,但是这么说,算是当众挖墙脚?
“小贺总,您还是这么开玩笑,”周兆行倒是无所谓。
只是贺沐阳在听到小贺总这个称呼,脸色沉了下:“怎么,我要周总小周总嗎?”
两人你来我往,言语间瞬间有了隐隐的火药味,其他人都有些不明所以,还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这么剑拔弩张了。
就连傅兮也同样没懂。
可是周兆行毕竟不是吃素的,马上端起酒杯,低声笑了下:“贺总,是我称呼错了。”
他又是仰头将杯中酒喝完,这杯酒可跟刚才那杯不一样。
好在桌上其他人趕緊说起别的话题,打趣了起来。
总算把这个小插曲掀了过去。
没一会儿,贺沐阳又起身離开了餐桌。
傅兮也跟着起身,走了出去,她本来是去洗手间的。
只是从洗手间出来,她正好路过公共区域的那个水池,这边有一扇门是能通到外面的,于是她正好走了出去。
她站在水边,低头看着水池里的锦鲤,红白相间,养的是格外肥硕。
傅兮从小就很喜欢看鱼,不管走到哪里,只要有鱼她都会盯着半天。
“你要是再離近点,就得掉下去了,”身后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傅兮回头,周兆行走了过来。
“师兄你也出来透气?”傅兮淡然问道。
周兆行:“那可不是,这种饭局对我来说,可太游刃有余了。我这一年没有三百天在这种酒局,也得有两百天。”
傅兮理解地点头:“辛苦了。”
不过周兆行出来,確实是因为过来找她的。
他也不是藏着掖着的性格,直接开门见山问道:“你跟我打听星矩是因为什么?难不成他们也高价挖你了?”
星矩量化虽然是投资圈的后起之秀,但架不住人家是真有钱。
而且是有钱真敢撒。
据说他们核心团队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员工都有博士学历,而且全都是拥有顶级数理或者是计算机学科背景。
傅兮这样的人才,简直完全符合他们的要求。
“当然不是,”傅兮矢口否认。
周兆行转身叫不远处站着的服务员,去前面吧台拿一杯香槟,还不忘问傅兮:“要来一杯嗎?”
傅兮笑了下:“今天算了,你都替我那么吹出去了,我要是不好好保护我的脑袋,岂不是打你的脸。”
刚才周兆行在酒桌上帮她挡了酒,都说她不能喝。
今天傅兮当然就应该滴酒不沾。
周兆行没有丝毫不好意思:“没办法,在这行待久了,早就习惯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有时候说多了,我都不记得自己说的哪句话是随后胡诌的。”
没一会儿,服务员把香槟端了过来。
周兆行喝了一口,才又问:“说真的,你真不考虑来我们公司嗎?我可以跟你保证,只要你来,待遇一定是行业内最好的。任何其他公司都给不了。”
傅兮听完,知道他还是没相信自己的话。
觉得她打听星矩量化的事情,是因为对方在挖角自己。
“真的不是,”傅兮无奈摇头。
晚风徐徐吹来,吹得水池泛起一层浅浅的涟漪,莫名让这个夜晚变得温柔。
傅兮正色道:“师兄,或许说一句不怕你笑话的话。”
“这么多年下来,我还是最喜欢数学。”
因为喜欢数学,才会在这个别人看似枯燥高深的世界里面,这么怡然自得。
周兆行原本正端着香槟,慢悠悠喝着呢,在听到这话时,忽然顿住,原本正要滑进嘴里的香槟,在他愣住的片刻,从嘴角漏了出来。
傅兮趕緊提醒:“小心。”
“真的是,”周兆行趕紧将酒杯放了下来。
傅兮赶紧让不远处的服务员拿了毛巾过来,周兆行这会儿也没什么喝酒的心思了,收拾好身上之后,便让服务员把酒端走。
周兆行头一次露出真诚看着傅兮:“世人汲汲营营,而你却一直能这么清醒,保持初心,实属不易。”
不得不说,即便是周兆行这种早就利益至上的人。
也很佩服依旧能保持赤子之心的人。
*
卫述来的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到了。
贺沐阳一跟他碰面的时候,满肚子的话总算有人可以倒了。
“你跟傅兮谈恋愛的时候,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她有什么姐妹之类的吗?”
卫述原本正迈着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蹙眉看着贺沐阳:“你什么意思?”
卫述当然知道傅兮有个姐姐,但他不觉得傅兮会跟贺沐阳深聊这些。
贺沐阳:“就是那种双胞胎姐妹,长得一模一样,然后还同名同姓的?”
“你有病。”卫述冷眼扫过他。
他懒得再搭理贺沐阳,便要进入会所里面。
贺沐阳却一下拦在他面前,低声说道:“待会你见到她的话,还是趁早劝劝她,真的,你们 好歹谈过一场恋愛。我虽然不知道这几年她怎么回事,但是你劝她趁早收手吧。”
卫述这下彻底错愕。
他望着贺沐阳,黑眸里闪过驚讶:“收手什么?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贺沐阳左右看了一眼,极其小声说道:“诈骗是犯法的,特别是伪造身份这种也是犯法,真要被抓到的话,她就完蛋了。”
“你……”卫述站在原地,到嘴的脏话还是被最后的素质压制到了。
他盯着贺沐阳,此刻跟看个弱智似的。
“你是诈骗犯,她都不会是。”
虽然知道贺沐阳什么都不知道,卫述懒得跟他计较,但声音里还是带着薄怒。
谁知贺沐阳还是死命拦着他,声音压得极低说道:“真的,她今天跟我在一起饭局,一进来那个周兆行就介绍她现在的身份,说她现在是助理教授。”
“想想看,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还在江大便利店打工呢。就算退一步,你们两个分手之后,她转头马上就考上了清大,本科四年研究生三年博士最起码也三年起步吧。你们分手才几年,这可能吗?”
贺沐阳这会儿是真急了,生怕卫述不信,一股脑全说了:“而且她还跟我说,她博士后是在德国。德国那是什么地方啊,出了名的难毕业。”
卫述看着他说得振振有词的模样。
最后只是面无表情地问:“你说完了吗?”
“说真的,我之前对傅兮印象不错,况且她还是你初恋吧,这要是她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就趁机拉人家一把。让她趁早迷途知返。”
卫述彻底被气笑,他低头掏出手机,迅速打开一个网址。
“你不去写剧本,可真的浪费了你的想象力了。”
说着,他直接将手机塞进贺沐阳怀里,让他接着,声音格外冰冷:“看完之后,要是再敢胡说八道,就别怪我不客气。”
贺沐阳震驚他的话,却还是低头看过手机。
就见卫述手机此刻的界面,正好停在清大官网,上面的界面是傅兮的教师介绍。
——数学院新引进教师:傅兮助理教授。
上面有傅兮的详细介绍,从哪一年获得学士学位,哪一年获得博士学位,还有在德国的博士后研究都写的是清清楚楚。
贺沐阳盯着看了半天,忽然说:“这上面写她十五岁就考进清大,你们认识的时候,她岂不是就已经是清大的学生?”
“她为什么还会在江大便利店打工?”
这么些年来,贺沐阳从未见卫述提过傅兮。
当初卫述转学来美国的时候,贺沐阳以为他们还在一起,还笑嘻嘻问傅兮什么时候来找他,结果那次卫述是真的发了好大的脾气。
他一拳砸在了墙上发泄,手骨都弄得骨裂了好几周。
贺沐阳当时是被吓住,后来发现傅兮这两个字就是他的绝对禁忌,属于提都不能提的。他就猜测,两人当初分手应该特别惨烈。
要不然不至于这样。
今天在饭局上见到傅兮时,贺沐阳真的惊住了,下意识给卫述发了那张照片。
其实发完他也后悔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何必再提及呢。
反正两人早就分手,再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了。
结果卫述转头打电话过来,要了地址。
等到此刻,他再看到傅兮的身份,这才发现两人当时分手的真相应该不简单。
“你这嘴能严到这种程度的,这种事情都能一丁点不跟我透露的?”比起傅兮,贺沐阳更震惊的是卫述,居然能藏着七年,不吐露一个字的。
他是锯嘴葫芦化形的吧。
卫述黑眸微掀,带着几分警告,一字一顿:“别在她面前胡说八道。”
不是。
你这也太护着了。
在片刻沉默后,卫述沉声说道:“她比我们任何人都要耀眼。”
……
不过说开后,贺沐阳不再拦着。
毕竟刚才他是真怕傅兮的身份有问题,现在既然没问题,当然只剩下看兄弟的好戏。
两人往里面包厢走的时候,正好路过那道走廊。
卫述脚步停住,站定,望向落地窗外。
“怎么了?”贺沐阳走在前面,感觉到后面的人没跟上,回头问道。
此时落地窗外,那一汪池水在月色下,月影摇晃,泛着一片粼粼波光,带着无边的温柔与浪漫。
只是倘若池边,没站着那两个人,就更好了。
傅兮这会儿还在跟周兆行闲聊。
“还要进去吗?”周兆行看出来傅兮不太喜欢这个酒局。
傅兮;“再坐一会儿吧,毕竟难得跟师兄你见面。”
周兆行一听这话,瞬间感动了:“说真的,能对我这么不设防的女人,小师妹你还真的是头一个。”
也不是说周兆行这人有多坏,他就是浑身写着浪子两个字。
傅兮挑眉,淡然说道:“对别人我也不这样的。”
周兆行更加开心,简直要心花怒放;“我人品在你这里,已经这么值得信任的吗?”
“大概是因为我清楚的知道,师兄你只是单纯的欣赏我的大脑,一心想要挖我而已,”傅兮打了个趣。
周兆行确实是对傅兮没想法,他跟傅兮熟络之后,确实一心只想挖她来自己的公司。
毕竟两人都师从于永平,他看傅兮真有看妹妹的那个意思。
一点歪心思没有。
“我认识你这么久,好像都没见你谈过恋愛?”
周兆行对这个小师妹很是关心,大约是因为他早已经在声色犬马中被浸染的面目全非。
难得跟这样干净纯粹的人待在一起,他总是没来由的好奇心。
傅兮望着头顶夜空,輕声说道:“在最好的年纪爱过最好的人,再往后一切其他的人和事,都会变得索然无味。”
周兆行震惊:“你对你前男友的评价这么高?”
分手之后,大部分人能克制住不说前任的坏话,基本上都已经高素质。
但他万万没想到,傅兮居然会对前男友会有这样高的评价。
“他是最好的人,不该遇到我。”
不管当年她有多喜欢卫述,可是她终究是带着几分报复的心态跟他在一起的。她就是想要看看他妈妈,在知道他们在一起之后,彻底失控的模样。
她想要告诉李牧云,她即便再有钱,也掌握不了所有。
傅兮就是想要打碎李牧云高高在上的嘴脸。
只是最后这些报复,被爱意所凌驾。
她确实并未对卫述做过一丝一毫,伤害他的事情。
可哪怕她的爱意再占据上方,又改变不了最初欺骗的事情。
他那样炽热的爱,却给了一个骗子。
是她配不上他。
这时候周兆行像是意识到什么,他凑近低声问道:“师妹,你跟我说实话你这位前男友,该不会是跟星矩量化有关系吧?”
傅兮突然跟他打听星矩量化的事情。
他本来还以为,是星矩有人在挖她,可是自己挖了她这么久,她都不为所动。
不得不说,跟周兆行这样的聪明人聊天,哪怕只是说一点,他便能猜个十之八九。
他突然震惊:“该不会是刚才那位……”
傅兮知道他说的贺沐阳,只觉得荒唐,感觉哭笑不得的打断:“不是的。”
她轻叹了一口气,低声说:“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傅兮说完,抬眸望向眼前的这一波池水,可是这一次她的眼睛不经意扫到了对面的落地窗,走廊里,那道熟悉的身影就安静站在落地窗前。
——“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她想过贺沐阳可能会跟他说,在饭局碰到自己的事情。
但傅兮没想过,他真的会出现。
可这一刻,她看到那道走廊里的灯下,卫述就那么安静站着,一身黑色衬衫和长裤,长身玉立,明明是被最浓稠的深色包裹着,却依旧那样吸引人。
两人目光终于在这一刻交汇。
卫述脸色微沉,目光在她和旁边周兆行身上逗留,刚才周兆行靠近她,低声说了什么,她居然并未立刻撤开距离,反而仰头笑着说了句话。
突然间,卫述转身往后。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贺沐阳摸不着头脑,只能跟上来:“我说你干嘛呢,眼巴巴要来的是你,现在又是发什么脾气?”
怎么男人到了二十七之后,就开始变得阴晴不定了吗?
卫述挺拔身形走在前面,阔步离开,走得极快,身后贺沐阳险些都跟不上了。
两人走到外面,卫述拿出手机,给司机打了电话。
傅兮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修长又冷白的手掌握着电话,低声说了句后,便挂断将手机揣回兜里,整个人笔直站在那里。
他此刻正冷着一张脸,黑色短发没有像上次往后梳,而是随意搭着,眉骨锐利,狭长黑眸因为笼着一阵郁气,显得格外冷漠。
让人还没上前靠近,便只觉得冰冻三尺。
还是旁边贺沐阳见他这样,心底嗤笑,他先开口说道:“傅兮好久不见,你变化太大了,刚才在饭局上没好意思跟你相认,别见怪。”
“当然不会,毕竟这么久没见了,你没认出来我也正常。”
傅兮没有戳穿贺沐阳,而是顺着他的话说道。
傅兮清了清嗓子,主动向卫述打招呼:“你也过来这边参加饭局的吗?”
卫述偏头,视线不清不淡地落在她身上。
最后淡声说道:“有点儿急事找贺沐阳。”
贺沐阳在一旁要笑不笑的点头:“对啊,可急了,一秒钟都等不了。”
傅兮并不知道他们两个打什么哑谜。
她打过招呼了,便轻声说道:“我不耽误你们忙,先回包厢了。”
说完,她就真的要转身。
贺沐阳挑眉,没想到傅兮真的就是过来打个招呼。
他正要转头看卫述的反应,谁知他就感觉自己肩膀一沉,就见卫述抬手搭在自己的肩上,还伴随着一声极低地闷痛声。
傅兮果然回头,看了过来。
她看到卫述突然这样,赶紧走回来,一脸担忧:“怎么了?”
卫述微垂着眼睑,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但声音却有几分说不出的低沉:“没什么,只是胃痛犯了。”
胃痛?
傅兮马上问道:“你晚餐吃了吗?”
她知道要是不规律饮食的话,很容易会引发胃痛。
“还没,”卫述神色恹恹。
随后他朝着傅兮微掀起了下黑眸,语气冷淡:“你不是要回去的,不耽误你了。”
傅兮看着他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他这几年在美国到底怎么过来的。
她忍不住放软声音:“我知道有一家粥店味道很不错,要不我带你过去?”
“太麻烦了,”卫述眉眼低垂,这样没了先前的冷漠。
反而有种破碎的脆弱感。
这会儿一辆车已经驶了过来,傅兮一眼认出,是那天卫述离开时坐的宾利。
傅兮见状,赶紧说道:“不麻烦,待会让你司机开车过去就好了。”
旁边贺沐阳冷不丁嗤笑了出声。
卫述朝着他冷凝了眼,黑眸里透着不可说的危险。
正好司机下来开车,开了后排的门。
傅兮看见贺沐阳还在这里,便多嘴问了句:“贺总,你要一起吗?你刚才好像也没吃什么东西。”
贺沐阳露出轻笑,心底使坏的劲儿,怎么都按不住了。
就见旁边卫述再次看向他,淡淡问道:“怎么,你也胃疼?”
行行行。
过河拆桥是吧!
贺沐阳这次是彻底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一拳能打死一头熊,怎么可能有这么娇滴滴的病呢。”
“是吗?”卫述听到这话,丝毫没有任何被拆穿的羞愧。
他只是面无表情说道:“那我确实不能跟你比。”——
作者有话说:少爷:就是有这个娇滴滴的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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