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白》 1、第 1 章 《独白》 文/蒋牧童 第一章 燥热而炽烈的夏日里,空气像被彻底黏住,一丝风都起不来,只有茂密绿荫枝桠中传来没完没了的蝉鸣。 “一共32.6元,请问你怎么付?” 傅兮将所有商品都放进购物袋之后,习惯性问道。 只是对面的客人并未回答。 傅兮抬起头,长发被随意绑起,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看向对面男生,干净乌黑的眼瞳泛着清泠的光。 对面男生依旧没回答,还在直勾勾盯着她看。 傅兮神色平静。 只是抬手指了指收银台上摆着的收款机器,轻声提醒:“用手机碰一碰,可能会有优惠红包。” 这是老板之前特地交代过,要跟顾客说的话术。 顾客用这个收款机器的越多,平台就会给店里更多的返利奖励。 傅兮做事认真,每次都会专门提醒顾客。 这时一直盯着她看的男生总算回过神,脸上闪过一丝歉意,赶紧将手机凑近机器。 ——嘀 机器立马出现本单立减2.3元的提示。 男生惊讶:“真的减免了。” 傅兮眼睫微垂,将手里的购物袋递了过去,语气温和:“一般都会有减免的。” 男生见她回应自己,脸上闪过喜色,张嘴还想搭话。 傅兮却已经将目光挪向后面的顾客,询问:“要购物袋吗?” “要。” 此时是中午十二点多,正值大学下课放学。 傅兮工作的便利店,正好位于江大校园的食堂附近,这个点来买东西的学生络绎不绝。 收银台前面早就排成了长队。 那个男生见她这么忙,没好意思多说什么,拎着袋子离开。 “哎,下午有篮球赛哎,要不要去看?” 旁边同伴凑向说话女生的手机,看到上面消息,拉长调子:“我说你什么时候对篮球赛有兴趣了?” “是为了去看卫述吧。” 女生害羞压低声音:“闭嘴啦。” 傅兮听着她们的聊天时,已将面前商品全部扫码,她照例开口:“碰一下这个付款,会有免减红包。” 拿着手机的女生,立马碰了下。 只是她们拿起东西时,眼睛同样一个劲看向傅兮。 直到她们走向门口,声音飘了过来。 “这就是学校表白墙上很火的那个便利店女神啊……” 傅兮仿佛没听到,专心给后面客人结账。 * 不知过了多久,这波客流高峰期总算过去,店里没什么客人了,一道匆忙身影从外面冲进来。 “对不起,对不起。” 到了收银台里面,迟到多时的许慧慧连声道歉。 她手忙脚乱地穿上便利店的绿色围裙,说道:“我来收银吧,你先休息会儿。” 傅兮并未拒绝。 她转身走到不远处的保鲜柜,拿起一个饭团还有酸奶。 “帮我扫一下。” 傅兮走到收银台,将东西递给许慧慧。 忙了这么久,她还没来得及吃午饭。 许慧慧接过东西,忙不迭说:“你别付钱,我来付我来付,这顿我请你。” 她迟到了一个多小时,自知理亏,便抢着将傅兮要买的东西付掉。 “老板中午也没在?”许慧慧小心问道。 傅兮摇头。 许慧慧彻底松了一口,今天算是逃过一劫,不用扣工资。 “抱歉,我真不是故意迟到这么久的,今天陪我男朋友吃饭,结果就迟了这么久。” 傅兮撕开手里三角饭团的包装,咬了一口。 顿了顿,她轻声说:“下次别迟到这么久,中午我一个人有点儿忙不过来。” “好,肯定不会了,”许慧慧立马点头保证。 傅兮又将吸管插进酸奶里,咬着吸管安静喝了起来。 只是坐在旁边的许慧慧,一直盯着她。 傅兮抬眼:“怎么了?” 许慧慧感叹:“我在感慨你长得这么清纯漂亮就不说了,心底还这么善良,真的是老天爷派给我的小天使。” “我不会跟老板告状的,你不用这么夸我。” 傅兮说完,又咬了一口饭团。 “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许慧慧笑了下:“我这是实话实说好吧。” “你没发现自从你来了店里之后,我们店的生意都比以前好多了,不知道多少男生为了看你一眼,特地过来买东西。” 许慧慧这话或有夸张,但并非不实。 捧着饭团的少女安静坐在那里,巴掌小脸,轮廓柔和青涩,盈盈杏眼黑润而清澈,白皙细腻的皮肤干净透亮。 即便此刻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少女身上自带着淡淡的破碎故事感,像是电影里定格的画面。 即便跟傅兮相处了快一个月,许慧慧每次看向她。 心底依旧会掀起惊艳感。 靠,好想用这张脸活一次! 这段时间,只有零星客人过来买东西。 所以两人都没什么事。 许慧慧站在收银台里玩手机,一抬头就见傅兮在认真整理货架上的东西。 “你是不是有点儿强迫症?” 许慧慧扫过一眼货架,架子上每一行东西都被摆放整整齐齐,特别是叠放着的瓶瓶罐罐,连罐身的图案角度都是刻意对齐的。 傅兮淡淡扫了眼货架:“这样看起来,不是很舒服?” “是啊,强迫症的福音。” 许慧慧说完,叹了口气:“难怪现在老板看我越来越不爽,跟你比起来,我就是一条躺平的咸鱼。” 她可不会为了让自己眼睛舒服,就花这么多时间整理货架。 好在许慧慧一直很心大,只是随口说说。 因为转瞬间,她又盯着手机惊呼起来:“妈呀,今天下午信院居然有篮球比赛,群里都说卫述会上场。” ——卫述。 又一次。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傅兮在江大便利店工作的第一个月,听到最频繁的一个名字就是,卫述。 江大传奇,天之骄子,imo金牌得主。 不过要只是单纯成绩好而已,还不至于在江大这种全国顶尖名校里,惹出这样大的关注度。 江大这种名校,各路学霸汇聚,被称为是天才的比比皆是。 很多人履历都耀眼夺目。 卫述之所以是最引人注目的,离不开他那张清俊桀骜的脸,帅的惊心动魄。 学神不少见,帅哥也不少见。 但是这种又学神又帅的,那可太稀罕了。 所以他一入校就轰动整个学校,不知多少女生明里暗里想要认识他。 “对了,你知道吗?我今天才从我男朋友那里听到一个卫述的八卦。” 傅兮整理商品的手微顿了下,没有开口。 “卫述不是拿了imo金牌,你应该不知道imo吧,就是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他本来是可以直接被清大录取的。结果你猜怎么样?” “他居然拒绝了清大,说是家里长辈身体不好,他要留在江市陪着,这才选了江大。真论起来,是江大高攀了他。” 许慧慧说着就叹了一口气,一脸艳羡:“真羡慕这样的人,什么都有了,连清大那种所有人都仰望的学校,他都能随随便便放弃,想不去就不去。” “那可是国内第一的清大呀。” “你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还关注他的事情?” 傅兮突然轻声问。 许慧慧耸肩:“大帅比的事情,谁不想八卦一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就在此时,傅兮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许慧慧看了眼,压低声音说:“我靠,老板怎么突然给你打电话?” 傅兮走到收银柜台里面,拿起手机接通。 等了会儿,傅兮打完电话。 许慧慧忙问:“老板给你打电话干嘛?” “没什么,就是让我搬几箱冰镇饮料送去育馆,”傅兮语气淡然。 许慧慧呼了口气:“吓死了。” “啊,”她猛地又咋呼叫起来:“体育馆?信院正在打篮球比赛呢,是让你给他们送水吗?” “应该吧。” 傅兮说着话,转身去仓库拿塑料箱。 等傅兮拿着几个塑料箱回来,许慧慧还在兴奋:“那你岂不是能看到卫述。” 傅兮没有接话,只是打开冷饮冰箱,往箱子里放饮料。 “说起来,自从你来了之后,卫述好像还没来过我们便利店买东西,”许慧慧走来,帮忙拿饮料放进箱子。 她冲着傅兮眨了下眼睛:“激不激动?毕竟你们两个……” 傅兮突然开口:“老板说了,冷藏柜的这些冷饮,有多少拿多少。” 许慧慧被转移了注意力。 “要拿这么多吗?这是要请全场的人喝饮料啊?” 傅兮不知道,她只是安静地往箱子里放冷饮。 一个箱子装满,就装另外一个箱子。 * “老板真是的,让你一个人送这么重的东西。” 许慧慧帮助傅兮将箱子搬上推车,又不放心地问:“你一个人能推得动吧?” 傅兮点头:“还好,体育馆离这里挺近的。” 虽然如今已临近夏末,但午后烈阳当空,地面升腾起模糊热气,连远处的教学楼轮廓都被微微扭曲。 傅兮推着小推车,特地沿着林荫道上的树荫阴影,慢慢走向体育馆,。 光线穿过密密实实的树荫,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光点。连蝉叫声都没了先前的鸣锐,有种午后的懒洋洋。 到了体育馆门口时,傅兮的后劲还有额头早已有了一层薄汗。 体育馆内。 正中央的那片篮球场,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比赛。 明明是随便动一下都热到要命的天气,场上打球的这些少年,却仿佛不知疲倦般,奔跑在篮球场两端。 鞋底摩挲着地板发出的刺啦刺耳声响彻整个球馆。 傅兮费了很大的劲,将车推了进来。 在她抬头看到场边的一瞬间,就见一道穿着蓝白球衣的修长身影,单手持球,一个利落背身,闪躲了对面的防守队员。 在对方协防上来时,那道修长利落的身影反而一个后撤步。 站在了三分线上。 起跳、投篮。 干净利落地出手,篮球沿着完美的抛物线朝着对方球框飞去。 甚至连球框边缘都没碰到。 这是一个漂亮的空心球。 啊啊啊啊。 场边观众席上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傅兮看不懂篮球,但听得懂观众的尖叫。 此时旁边同样穿着蓝白球衣的队友扑向投球的人,激动万分,反而是他自己似乎很淡然,抬手轻挡了下,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 在他转身的瞬间,傅兮看清了他的脸。 那头凌乱的黑短发下面,少年的五官清冽疏朗,眼型偏窄,眼瞳却是极浓的墨色,眉骨处轻拢着一层浅淡阴影,透着几分冷淡至极的锐利。 中场哨音响起。 场上的人纷纷走向休息座,卫述更是抄起地上摆着的一瓶矿泉水。 拧开后,直接倒在干净毛巾上,随后将毛巾盖在自己头上。 观众席上早就拿着的很多女生,顿时发出一阵惋惜的轻叹。 拍不到他的脸了。 傅兮见状,赶紧推着推车来到场边。 只是她突然想起来,老板只说让她送水过来,却没说该送给谁。 于是她拿出手机给老板打过去电话。 就在此时,场边球员也注意到了站着的傅兮,特别是坐在卫述身边的好友邵清鸣抬起手肘抵了抵身侧的少年。 “述神,述神。” 卫述被盖在毛巾底下的脸,不耐烦地蹙眉。 邵清鸣不死心地又抵了下他:“快看。” 卫述一手扯开头上降温的毛巾,原本内敛着的锐意顷刻锋芒毕露。 他正要让邵清鸣滚。 抬头的瞬间,却撞上一张脸。 邵清鸣的声音夹杂着几分看戏的兴奋。 “述神,你老婆来了。” 光影交织之下,那张干净、漂亮却又陌生的脸。 同样朝着卫述看了过来。【】 2、第 2 章 不认识。 卫述冷淡的黑眸,在微淡的错愕一闪而过后,便漫不经心转过脸。 不再看向对方。 傅兮的手机放了下来。 她打给老板,但没人接,于是她不得不自己环顾四周,企图寻找那个让送饮料过来的人是谁。 傅兮推着小推车,朝这边过来。 邵清鸣压低的声音不掩激动:“述神,她朝我们走过来了。” 盯着空旷场地的卫述,面无表情开口:“你要是再这么无聊,我就让你去防对面的7号。” 少年懒散的嗓音里,透着威胁。 “卧槽,我错了,”邵清鸣立马求饶。 他朝旁边看去,对面身穿7号队服的选手坐在那里,依旧比周围人高一圈。 毕竟人家身高两米。 每次防守这个7号都是一大难题,对方不仅长得高,而且特别壮,防守他就是个脏活累活。 每回比赛,防守他的人浑身酸疼。 惹得防守球员怨声载道。 直到卫述主动去防这个7号。 “爹,你原谅我。” 邵清鸣以为自己滑轨的姿势不够真诚,又哀求道。 卫述嘴角轻扯。 此时,傅兮手机响了,老板打回来的。 傅兮:“老板,我已经把饮料送到了体育馆,应该给谁?” 她本以为自己推车进来,会有人立刻认领。 但整个体育馆,看向她的人不少,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老板笑了下:“怪我怪我,没提前跟你说。” “你直接发就好。” “直接发?”傅兮反问。 老板又想起什么,提醒说:“对对,你就说卫少爷全场请客,见者有份。” 这么中二? 连情绪稳定如傅兮,都忍不住轻蹙起眉心。 她断然拒绝:“这么傻的话,我说不出口。” 她就是个送水的。 可没说还要提供这种情绪价值。 老板在对面尬笑了两声:“这话怎么了,你这个年纪说很合适。” “订水的人没在体育馆吗?要不然我就全部拉回去,”傅兮虽然脾气很温和,却不是任人搓揉捏扁。 反正东西卖不卖掉,是老板要操心的事情。 “别呀,”老板知道她做事一板一眼,赶紧喊道:“一百块,这趟跑腿我单独给你一百。” 傅兮微抿着唇瓣。 她一下明白,这一百块应该是下单订饮料的人给老板的单独跑腿费。 现在她撂挑子不干,老板急了。 或许还不止一百块…… “不行,”傅兮声音温吞,却拒绝的毫不留情。 老板哽住了。 要不是他现在不在店里,这钱他自己都想去挣了。 “你想怎么办?”老板忍不住问道。 傅兮沉默。 “再加一倍的跑腿费?” 这下老板真上火了:“小傅,两百的跑腿费呢,外卖员跑一天也才这么多呢。” 傅兮:“好,现在转账。” 好在这次老板没讨价还价,挂断电话。 几秒后,傅兮手机便收到了老板转来的两百红包。 她毫无心理负担地点开收下。 之后,她环视全场,却还是深吸了口。 随后她大声开口:“卫少爷全场请客,请大家喝水,见者有份。” 本来看台上还吵吵嚷嚷,在她这一声之后,竟莫名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视线,瞬间集中在少女身上。 傅兮站在原地,漂亮又清澈的鹿眼闪过一丝紧张。她强忍着咬唇的冲动,虽然她习惯被人盯着,但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盯着。 渐渐,她眼尾还是染上了一抹秾稠的红。 “同学,给你。” 见没人主动上前拿饮料,傅兮干脆自己拿起一瓶塞给离她最近的球员。 “卫少爷请大家喝饮料,所有人都可以过来拿,免费的。” 傅兮这一嗓子,明显比方才的紧张放开了很多。 刚才老板在电话里叮嘱了,让她尽量发给全场的人。 显然订饮料的人,完全不差钱。 估计是她发多少瓶出去,对方都会给钱。 老板当然希望她发的人越多越好。 “给你,”傅兮离坐在场边的球员先发了几瓶。 等她一路发过去。 当她走到一个低垂着头的少年面前,对方露着的手臂劲瘦修长,布着一层薄汗,隐在肌肤下的淡青血管突起。 傅兮正要将手里的水,递给对方。 突然,那颗顶着一头凌乱短发又始终垂着的脑袋终于抬起,一张清隽又轮廓分明的脸乍然映入她眼帘。 这是一张任谁都挑不出一点瑕疵的清俊脸孔。 即便他此刻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好玩吗?” 一道凉淡到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响起。 卫述黑眸直勾勾看向她,眼尾是强压着的烦躁。 傅兮纤长眼睫轻颤,她意识到对方这句话是对她说的。 “还好,是我的工作而已。” 懒得计较她是在装傻,还是别的。 卫述声音冷漠:“把你的饮料拖回去,不需要。” 傅兮这下倒露出一丝讶异:“饮料是你订的?” “当然不是。” 卫述嗤笑。 要是他订的,会让她喊这么傻逼的话吗? 他是疯了? 傅兮沉默了下:“那你为什么让我拖回去?” “你拿着我的名字到处乱喊,我让你拖回去不是应该的吗?”卫述语气虽然冷淡,却越来越没了耐心。 要不是看在她是个女孩子的份上…… “哦,你叫卫少爷?” 傅兮看着他,一脸认真。 ——扑哧 旁边的邵清鸣猛地咬住自己的虎口,这才将自己没忍住的笑声硬生生憋了回去一半。 这就是呆萌克一切吗? 他找茬都对卫述说不出这种话。 同样,另一声清冽的嗤笑声响起。 卫述仰头盯着她,下颚微绷着线条流畅分明,更是跟修长脖颈连成一片,锐利喉结在轻微翻涌。 “有人在老板那里订了饮料,让我送到体育馆,说是卫少爷全场请客。钱已经给我老板,所以我只负责发水给大家。” 傅兮温声又认真地解释。 少女垂着眼,不仅声音软恬,长相更是乖,素淡又干净的小脸是那种极惹人的青涩漂亮。 这样乖巧模样,实在让人不忍找她的茬。 卫述沉默片刻,问道:“这饮料非发不可?” “我老板让我给全场都发。” 傅兮虽然看着乖,但很会甩锅,把锅彻底甩给了不在场的便利店老板。 卫述心底差不多猜到,饮料是哪个傻逼订的。 他竟当真退让:“那就发吧。” 傅兮眼底露出一丝惊讶,她确实没想到卫述会是这样好说话的性子。 这种耀眼夺目的天子骄子往往自负傲慢。 压根不会同情底层人。 “谢谢,”傅兮声音轻软。 卫述视线从少女干净又青涩的小脸一掠而过,懒散撂下一句:“就是别再说那个傻逼让你说的话了。” 在隔壁一直偷听到现在的邵清鸣。 听到卫述松口,赶紧伸手接过傅兮递过来的饮料,笑着说了声谢。 之后傅兮便开始给对面学院篮球队的人送饮料,对方倒是一点不客气,尽数都收下来了。 有人还不忘隔空打趣:“谢谢卫少爷。” 卫述坐在场边长椅上,置若未闻,两条大长腿依旧懒散敞着。 直到他的视线,不自觉映入那道忙来忙去给场边所有人送饮料的纤细单薄身影。 他偏头看着邵清鸣:“下半场快要开始了,别让她在这里晃来晃去。” “叫几个人帮她一起发。” 邵清鸣作为卫述身边的首席带刀侍卫。 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他站起来,冲着身后看台喊道:“你们看台下来几个男生帮忙分一下饮料,好意思等着人家女孩子送到你们手里。” 被他这么一嚷嚷,信院的几个男生当即站了起来。 傅兮本来累的有些气喘吁吁,有了几个男生的帮忙,她反而什么都不用干了。 邵清鸣坐下后,朝卫述看了眼。 “述神,还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怜香惜玉。” 卫述从一入校,就凭借一张‘不管主观审美如何都会客观承认他帅’的脸,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校园墙评论区下面偷拍他的照片,张张都能入选心动crush系列。 不知多少外院女生,想方设法的想要拿到他的联系方式。 甚至故意会去他的选修课教室装偶遇。 以至于老师面对明显多过实际选课学生的人数,不得不下逐客令,让没选课的同学离开教室。 面对这样的狂蜂浪蝶,卫述居然毫不在意。 大一这一年,从没见他跟任何一个女生有超过同学界限的接触。 按理说高中憋了三年,上了大学不说彻底放飞。 谈个恋爱都是小事。 结果卫述长着这样一张脸,他不仅没玩得花,他还不恋爱,就连想要加他联系方式的女生都会被断然拒绝。 本以为他这样,会让女生消停。 可反而激起了更多好感,很多人隐隐觉得,万一自己努努力,说不定就是弱水三千里的那一瓢。 成功拿下旁人遥不可及的高岭之花。 这个叙事,实在太过浪漫。 让人无法拒绝。 以至于邵清鸣都发现,这个学期以来,那些女孩对卫述的攻势是越来越猛了。 一声哨响。 下半场终于要开始了。 卫述站起来,看着其他几人:“下半场对面7号,让邵清鸣来防守。” 邵清鸣:“……” 怪他! 怎么非要嘴贱说那句。 本来他说完,见卫述什么都没反驳,以为是默认了。 结果在这儿等着整他呢! 比赛再次开始。 傅兮带来的所有饮料被全部分完,空空的篮子被放回她的小推车。 她朝着篮球场上看去,少年们高大修长的身影在场上飞奔,带着无尽的热情和骄傲。 看台上同样年轻又青涩的面孔,大声热烈的欢呼。 傅兮一下感觉到那种隐形的界限感。 她只是一个在便利店打工的人,不属于这里。 于是傅兮推着小推车,走向体育馆的大门。 她该回去工作了。 * “你看群里都传疯了,你们两个的照片。” 傅兮刚回便利店,把空筐放回后面的仓库,许慧慧就马上拉住她。 许慧慧将手机界面凑到她眼前,傅兮就看到一张照片。 她站在那里,坐在少年仰头神色淡漠地望着她,不知从哪儿的光影笼在他凌乱短发,映出立体精致的侧脸轮廓。 这是一张养眼的照片。 “难怪你们两个明明之前没见过面,就有人在校园论坛还有校园墙上面,投稿发你们的拉郎配。” 许慧慧一脸‘果然被我磕到’的激动表情。 傅兮一脸后知后觉:“拉郎配?” 许慧慧:“就是林黛玉和伏地魔,孙悟空和哪吒,还有我和怪盗基德。” “这种完全不相干的人,因为太般配了,被强行拉成一对。” 傅兮眨了眨眼,半晌才说:“那你不要夹带私货。” “我和怪盗基德很般配好吧。” 许慧慧坚决说道。 傅兮好奇:“你男朋友怎么办?” “我们三个人可以燃冬。” 傅兮:“……” “对了,之前我没好意思发给你,你跟卫述还有cp文。目前剧情已经连载到你们两个在一起。而且他还超甜的叫你老婆哦。” 许慧慧如今跟傅兮熟悉起来,赶紧亮出自己的私藏。 傅兮懵懵站在收银台边上。 一副信息量过大,大脑过载的宕机模样。 最后傅兮忍不住问:“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许慧慧吐槽:“还不是老板,为了深入了解学校学生的喜好,还有及时发布我们店里的促销活动,我都不知道加了多少个校园群。” “你们这个cp文还挺多人在追。” “怎么样,一举拿下卫述这种男神,”许慧慧抵了抵她手臂。 傅兮:“你觉得我们般配?” “当然,你们这长相多般配,高冷配乖巧,完全绝了,”许慧慧平时没少冲浪,早成了磕cp的老吃家。 傅兮轻声说:“你觉得高高飞在天上的鹰,会看得见地上的蚂蚁吗?” 许慧慧一下愣住。 她自己是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打工,估计傅兮跟她差不多经历,学历也不会高。 要不然谁会窝在这个小小便利店里。 虽然她们跟这所学校的学生年纪相仿。 但人生轨迹早已天壤之别。【】 3、第 3 章 便利店是轮班制的。 傅兮这周上的是早七晚六的班,说是上班十个小时,中间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但基本吃饭时间也都是一点之后,而且都会在店里。 毕竟中午十二点,是学生放学买东西的高峰期。 晚上六点,傅兮等到了兼职学生过来交班,这才离开。 因为晚上这个点很忙,老板特地找了个本校学生兼职两个小时。 当她离开便利店,便骑上放在店外的自行车离开。 傅兮骑着车子穿梭在江大校园主干道,朝着学校大门口而去。 突然一道极刺耳的轰鸣声响起。 傅兮望过去,就见一辆极嚣张显眼的跑车从对面过来。 她下意识将车子靠在路边,等着对方先过去。她刚学会骑车不久,不想因为紧张出现乌龙撞上去。 此时人行道上的学生纷纷抬头好奇打量。 “我去,居然能在我们学校看到这么牛的跑车。” “这谁的车啊?” “这你都不知道?信院那个全校出名的大神。” “卫述?他什么天龙人呐,自己牛逼就算了,家里还这么有钱吗?” 跑车转眼间靠近,到了傅兮面前。 在闷热的夏日夜晚里,带起一股流动的热气后,跑车扬长而去。 傅兮这才踩着自行车脚蹬,奋力往前。 许慧慧说错了。 她跟卫述这样的人,没有般配可言,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 晚上的男生宿舍,永远吵闹又喧嚣。 偶尔敞开的门,从里面传出噼里啪啦的键盘声,还有大声嚷嚷让队友赶紧上的咒骂声。 邵清鸣瘫坐在椅子上叫唤:“老周,你上回腰扭伤的膏药还有吗?借我贴贴。” 同宿舍的周舜宇哼了声:“别乱说,我这么年轻,腰好着呢。” “你有病啊,赶紧拿来,我浑身都酸疼。” 住他旁边的许岩不解:“你平时打完球也没这样,今天被哪个大汉蹂躏了?” “我被派去防管院那个两米高的大汉,他每次撞我,我都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快被撞到一块去了。” 邵清鸣叫苦连天。 许岩今天没去看比赛,他说:“每次那个人,不都是述神在防?今天怎么变成你了。” 周舜宇立马说:“肯定他又嘴贱,哪儿得罪了述神。” “还不是下午比赛的时候,便利店那个女孩去送饮料,我就嘴贱了两句……” 许岩:“便利店女孩?这又是谁?” “这个我知道,北苑食堂旁边便利店的那个女生对吧,好多人最近为了看她,专门跑去那个便利店买东西。据说特别漂亮,像那种青春电影里的女主角。” 周舜宇笑着说道。 跟女生宿舍经常会聊到男生一样。 男生宿舍里面,女孩也会成为他们的话题。 “你说什么了?”周舜宇好奇。 说到这个,邵清鸣就来气,他瞪了对方一眼:“还不是怪你给我发那个述神和便利店女生的cp文,我就嘴快跟述神说了句,你老婆来了。” 这下周舜宇和许岩两脸懵逼。 随后两人爆发巨大笑声。 周舜宇边笑边说:“我无意中刷到那个帖子分享给你的。谁知道你居然能直接怼到当事人面前。” “你不活该,谁活该。” 许岩这会儿也感慨:“不过长得帅就是好啊,能在互联网上白得一个老婆。” 突然,宿舍门被推开。 三张脸齐刷刷看向门口。 卫述一身黑站在那里,黑色t恤领口宽松,修长脖颈一路往下,露出清晰锁骨,明明这样简单穿搭,依旧有种随性不羁。 他走进来时,顺手关上门。 砰。 关门的声音像是直接敲在其他三人心坎上。 “什么老婆?” 卫述在他们三个脸上来回巡视了圈,问得直白。 虽然他们没说什么坏话,但是背后这么议论,总归不好。 邵清鸣立马说道:“我们正在批评校园墙上发表的那篇关于你和便利店女生的cp文,这完全是侵犯了你的名誉权和肖像权。” “这是不道德的。” 事实证明,人在极端慌乱下,只会胡言乱语。 周舜宇赶紧找补:“述神,我们就是无意中刷到那个帖子的,也不是故意不分享给你的,就是觉得你肯定对这种无聊的东西不感兴趣。” “帖子?”卫述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发给我看看。” “啊?” 邵清鸣再一次瞪大眼,他以为卫述不会在意这种东西。 卫述走到了自己的床边,拉开书桌前的椅子。 他在宿舍一直有床位,只是用来放放东西。平时他是住在外面的,偶尔才会回来。 卫述瞥了邵清鸣一眼:“你不是说侵犯了我的名誉权和肖像权,发来我看看,我从哪个角度告更合适。” 我靠! 不……不至于吧。 不过卫述在外人看来很冷淡,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人有点儿蔫坏。 邵清鸣是最深有体会的。 所以邵清鸣尬笑了下:“无聊的人写着玩的,我看过了,就是以你和傅兮的名字写了一篇霸道总裁文,没什么抹黑你的地方。” 此时卫述已经坐了下去。 偏头望着邵清鸣,眼神里有种不好惹的冷冽。 嗡。 卫述兜里的手机轻震了下。 邵清鸣迅速把那个帖子转发了过来。 没过多久,卫述从椅子上站起来,拎着一张从桌子里翻出来的东西往外走。 “这就走了?”邵清鸣问道。 “嗯。” 卫述简单应了声,便直接离开了。 众人对他这样早就见怪不怪。 他不在宿舍里住,过来无非就是拿个东西。 到了楼下,卫述拉开车门,坐在驾驶座。 手里拿着的东西,直接扔在副驾驶。 在车子启动时,他脑海中无意中想起刚才在路边的那道身影,骑在车上的少女被车灯照的脸颊发白,一双乌黑黑瞳却又格外显眼。 当这个念头闪过,卫述猛地踩下油门。 他打小就有过目不忘的聪明。 对见过一面的路人,还有印象不奇怪。 * 便利店的工作其实很无聊又枯燥,日复一日的重复。 好在傅兮很适应,甚至很喜欢。 即便许慧慧偶尔的迟到,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傅兮虽然无所谓,但老板却很在意。 这天许慧慧哭丧着脸进来,眼眶红红的。 “怎么了?” 傅兮很少见她这样的情绪,她总是大咧咧的模样。 许慧慧朝外面看了眼,见门口没人进来:“刚才老板找我谈话了。” 傅兮安静听着。 “他说我最近上班心不在焉的,还老迟到,说不仅要扣我迟到的钱,还要从下个月开始降我的工资,说我要是不愿意的话就趁早滚蛋。” 傅兮皱眉:“迟到的话,扣工资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趁机降你的工资?” “对吧,我也这么说的,迟到扣工资我认罚。” 许慧慧无比委屈:“本来便利店的工资就不高,他还想要趁机扣工资,周扒皮都没他这么狠。” “要不是为了离我男朋友近点,我早不干了,虽然我学历低,但是上哪儿还找不到一份收银员的工作。” 许慧慧委屈又喋喋不休的抱怨。 傅兮望着她:“你还想在这里干下去吗?” 被她这么严肃一问,许慧慧怔了下,小声说:“还是想的呀。” 这个工作地点离她男朋友很近,她不想轻易放弃。 片刻,傅兮淡然的声音响起:“我帮你和老板聊聊吧。” “你?”许慧慧吃惊。 她跟傅兮两人认识一个月,虽然关系不错,但真论交情算不上多深。 许慧慧实在想不到,傅兮为什么会这么主动替她出头。 盛夏午后的光从便利店的玻璃门照了进来,傅兮微垂着头,刚才一直在收拾东西的手终于顿了下。 她偏头看过来,声音平静:“没什么,我只是不太喜欢秩序感被破坏。” 这一个月以来,她在便利店建立了一套属于她的秩序。 按时上班,整理库存,跟许慧慧交接班。 许慧慧早已成为她这个秩序里的一环。 傅兮不喜欢改变。 “你是怕换个新人过来,你不喜欢是吧,”许慧慧不太懂什么秩序感。 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立马说道:“谢谢你。” 傅兮做事认真,老板一直很喜欢她。 有她去劝说老板的话,说不定还真的又用。 过了几天,老板正好给店里进货。 傅兮和许慧慧帮忙搬到后仓库,清点完库存,全部入库之后。 老板还挺好心地说:“你们都去拿瓶饮料喝喝,算我的。” 许慧慧哇哦一声叫了起来:“谢谢老板。” 反而是傅兮突然说:“老板,我能和你聊聊吗?” 老板一愣。 毕竟老板只经历过他找员工沟通,还没遇到过员工主动要找他聊聊的。 “行,”老板点头。 正好有几个学生进来买东西,店里人一下多了起来。 傅兮:“我们去外面聊吧。” 便利店后门那边一向人少又安静,在墙角的尽头还有一棵梧桐树,枝桠繁盛,树叶层层叠叠,即便是这样盛烈的阳光也只能穿透落下点点斑驳光点。 两人走过去后,站定。 傅兮开口:“老板,能不能请您重新考虑降低许慧慧工资的事情?” 老板没想到她会跟自己说这件事,有些懵圈:“许慧慧她自己怎么不跟我说?” “因为我觉得我来说服您,更有把握。” 傅兮的声线很好听,不是过分甜腻的夹子音,天生清润柔和。 此刻说出这话,更有种掷地有声的坚定。 傅兮直接说:“我想说您应该注意到这一个月店里的销售额,比去年同期开学月上升了20%。” 老板疑惑:“这怎么了?” “应该是跟我有关系。” “所以呢?”老板实在有些懵。 傅兮:“我记得我入职的时候,您说过要是店里业绩好的话,会加工资。我不会要求加工资,我只是希望您别降低许慧慧的工资。” 老板:“你怎么就这么确定,店里业绩上升跟你有关?” 他当然知道,因为傅兮,店里生意明显好了。 只是他没承认。 “我的漂亮显而易见。” 傅兮用‘今天中午食堂鸡腿真好吃’那样寻常的口吻,将这句说了出来。 老板这下是真真彻底傻眼。 其实从傅兮来店里应聘第一天,老板便觉得这姑娘漂亮的太过分了,当个普通收银员实在太可惜。 原本老板也犹豫过,怕这样好看的女生在店里干不久。 可是傅兮来了店里之后,做事认真程度,又让他大吃一惊。 而且她性格安静温和。 完全没有那种漂亮女生惯有的傲慢。 所以傅兮说出的话,不亚于在老板脑袋上打了一记闷棍。 直接把他打傻了。 最后老板自己先招架不住,扔下一句‘我会好好考虑’便借着接电话先离开了。 大概他也发现,傅兮看似乖巧。 实则完全是魔丸来的。 傅兮在原地站了片刻,不知想什么,就在她要离开时,突然听到拐角另一边墙壁传来一声极轻的撞击声。 下意识的,傅兮往前走了两步。 一眼便看到站在拐角另一侧的少年。 树荫遮蔽下,两人视线在空气中相撞。 卫述此刻半倚墙壁站着,垂着的右手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他黑眸直勾勾望过来时,没有丝毫躲闪,浑身依旧是那副冷淡懒散劲。 看似对什么都懒洋洋提不起劲儿。 傅兮望着他,最终还是先开口:“你看什么?” 经典又不乏挑衅的开场白。 尽管她的口吻听起来是乖巧的。 卫述闻言,原本半倚着的身体慢慢站直,巨大的身高差立马显露,让他能居高临下垂眸看着傅兮。 这时他过分黑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似笑非笑,片刻后,他轻挑了下眉,拖着漫不经心地语调。 “我看什么,这不是显而易见。”【】 4、第 4 章 少年的声线不轻不重响起,明明听起来应该是云里雾里的话。 电光火石间,傅兮竟完全懂了。 ——“我的漂亮显而易见。” ——“我看什么,这不是显而易见。” 这么自恋的一句话被别人听到。 按理说,傅兮应该是尴尬窘迫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一下。 可傅兮轻眨了下眼,盯着卫述的脸突然微微点头。 “欢迎多多光临我们便利店。” 言外之意,这么爱看你就多来便利店看。 这话怼的有点儿太高级。 偏偏卫述居然也瞬间听懂了。 只能说在不太说人话这一点上,他们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而在秒解对方的话里有话时,明明属于陌生人的两人,居然又神奇地对接上了对方的脑回路。 卫述原本的倦淡神色,瞬间如潮水般退去,那双狭长眼眸里头一回带上了意味深长地打量,认真看着眼前的少女。 她的皮肤是那种细腻的白皙干净,脸型线条柔和,五官小巧精致。 初印象会给人很乖的感觉。 那天她从体育馆离开,第三节比赛结束后。 卫述重新坐回位置,就听到身后有人在议论。 “刚才那个女生是谁?这么漂亮清纯,怎么之前没见过?” “这你都不知道?北苑便利店刚来的员工,之前我们宿舍还有人为了看她,专门去那个便利店买东西,我还在想至于这么夸张吗?” “她刚没几天,就有人拍照在校园墙讨论,这种初恋脸,看起来就很乖。” “确实又纯又乖,你没听刚才她给我递水的时候,声音软软的,看起来就让人很有保护欲。完蛋,我陷入爱河了。” “啧啧,这么一看,以后我任何东西北苑便利店都承包了。” 偏偏今天她这层清纯乖巧的表象,完全被打碎。 这是……不装了? 沉默片刻。 傅兮似乎想起自己还要上班,她收回视线,礼貌地点了下。 便直接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卫述望着她的背影,后背又慢慢往墙壁上靠去。 他嘴角轻勾,意味不明地哼笑了声。 * 第二天。 许慧慧一来店里交班,就被在店里的老板叫了出去。 她一脸忐忑朝傅兮看了眼,只能跟了过去。 好在没多久,许慧慧重新回店里时,神色那叫一个喜上眉梢。 “兮兮,你真的太好了,”许慧慧伸手就想要抱住傅兮。 傅兮往后退了两步,躲开了她的拥抱。 她不喜欢这样的肢体接触。 许慧慧有些了解她,立马检讨:“忘了忘了,你不喜欢别人碰你。” “老板跟你说什么?”傅兮转移话题。 “他居然跟我说,上次说降低工资的事情只是一时气话,让我别在意。不会给我降工资的。” 许慧慧当然知道,昨天傅兮把老板喊出去聊天,就是为了给她说好话。 她没想到效果这么好,今天老板就跟她说了。 所以许慧慧很好奇:“你怎么跟老板说的?他居然这么快同意了?” 傅兮想了下,实话实说道:“昨晚我给老板发了信息,说会帮忙推广我们便利店的福利群。” 江大作为历史悠久的名校,老校区位于繁华市中心。 占地面积大不说,而且周围商业便利,不说校内的这几家便利店超市竞争,校外连锁超市便利店更是多如牛毛。 为了抢客源,维护固定消费群体,都会建群拉人。 但很多顾客面对太多进群的要求会很烦。 所以便利店的福利群,一直推广的不算好。 老板一听傅兮这么说,当即决定撤销对许慧慧的处罚。 或许,原本他也只是还在考虑这个惩罚。 “呜呜呜,兮兮,你为我牺牲太大了,我好感动,”许慧慧没想到,傅兮真的会为自己求情。 许慧慧出来打工也很多年了,不说看透人间冷暖。 但她知道,很少会有人愿意管同事的死活。 这件事跟傅兮完全没关系,可最后却是她帮忙说服了老板。 傅兮提醒:“不过你以后最好不要迟到。” “绝对不会,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再迟到,”许慧慧保证。 她就差竖起手指发誓了。 之后许慧慧笑嘻嘻:“放心,我一定成为你秩序一环里最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傅兮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 晚上。 卫述从学校实验室离开,便直接回了家。这是离学校很近的一个高端楼盘,当初开盘的时候,一房难求。 自从上了大学,他就开始一个人独居。 等他从洗手间里出来,顶着一头湿发,腰间围着浴巾。 放在卧室床头柜旁边充电的手机。 ‘嘟嘟嘟’震动个不停。 卫述走过去拿起手机,是邵清鸣发了消息过来。 他点进微信,点开邵清鸣头像。 进入聊天框后。 头顶湿发上的水珠滴下来,落在了他手里的手机屏幕。 正要伸手去擦,却反而一下点开了上面的链接。 那是邵清鸣上次给他发的那个cp文链接。 虽然卫述说要告,但邵清鸣真的转发过来,他反而都没点开看过。 此刻链接已经跳转到新界面。 屏幕上的文字,一下映入卫述眼帘。 …… 「一身西装笔挺的男人,高大修长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俯身笼罩了下来。 眼前的女孩更是被逼至墙角。 当他的吻即将落下来时,小秘书傅兮猛地转过脸。 她声音颤抖:“卫总。” 听到小秘书娇软柔媚的轻唤声,一道极低沉的笑声响起。 卫述伸手捏住小秘书傅兮的下巴,强迫她抬头望着自己,声音蛊惑:“在公司叫我卫总可以。” “在家里应该叫什么?老婆。” 不等小秘书傅兮回答,男人低头长驱直入,彼此唇舌勾缠。 整个房间里暧昧而刺激的水啧声响起,彼此呼吸交织在一起。 连空气都在沸腾燃烧。」 …… 长驱直入? 唇舌勾缠? 暧昧又刺激的水啧声? 卫述的视线在这些字眼上慢慢扫过。 冷冽黑眸像在审视。 这些……虎狼之词。 什么鬼? 卫述抬头看着发布帖子的帐号,上面写着‘江大万能站’。 虽然卫述没关注过这些东西,却也知道这确实是江大的校园墙。 只是平时在上面放他的照片就算了,现在已经开始进化到写这种小黄文的程度? 当他余光瞥见右下角3882的点赞量。 卫述扯了扯嘴角。 无聊的人可真够多的! 随后他直接按灭手机。 深夜,原本漫天繁星不知何时被乌云遮蔽,当第一滴雨打在窗户上时,睡在床上的人并没有醒来。 直到雨势渐起,潮湿的水汽像是透过落地窗弥漫进来。 卫述依旧没醒来,躺在床上,眉心微蹙,直到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脸颊甚至泛起了并不寻常的潮红。 当梦境里浅浅的轻吟跟外面的雨声共鸣起来。 随后梦里那张青涩白皙的小脸越来越清晰…… 下一秒,卫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额头渗出薄薄一层汗。 呼吸急促时,胸腔剧烈起伏。 在意识渐渐回笼后,他脑海中依旧残存着梦境中的碎片。 但有一件事,却记忆清晰。 卫述面无表情盯着对面的墙壁。 他梦到了傅兮。 此时此刻,他才惊觉自己居然已经记住了她的名字。 可比起名字,更重要的是…… 卫述看向自己身上盖着的薄被,而被子底下面。 他硬了。 * 经过一夜滂沱大雨,整个校园里像是被清洗过了一遍,道路两旁的梧桐树上面的每一片叶子都泛着青翠欲滴的绿。 即便雨早已经停了。 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潮湿。 傅兮这一周都是午晚班,从中午十二点过来一直待到晚上十点。 过了九月中旬后,天气就没那么热。 一场雨下完,又凉爽了些。 过了中午最忙那段,傅兮又开始忙着整理货架,这次许慧慧跟着一起。 直到便利店玻璃门被退开。 玻璃上悬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声响。 傅兮下意识抬头,朝着门口望去。 卫述就这么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t恤还有牛仔裤,身形挺拔修长,明明是最基础的款式但因为肩膀平阔,硬生穿出了衣架子的效果。 他就往收银台旁边随意一站,便是一身鲜活不羁的少年气。 “啊,”许慧慧同样看见了他,她伸手抵了抵傅兮。 “买烟,”卫述偏头看过来,清晰立体的下颌线依旧凌冽。 许慧慧小声说:“兮兮,你去吧。” 虽然她经常提到卫述,还总感慨他怎么总不来便利店买东西。 此刻见到真人,反而怂了。 这种大帅比的气场太过强烈了,有种让人不敢抬头看他。 傅兮走了过去,回到收银台里面,熟练开口:“要哪种烟?” 卫述那双狭长黑眸微垂,落在傅兮脸上,像是什么深不可测的幽潭,沉默却又那样吸引人。 “最上面那排黑色那包。” 卫述声音响起,依旧是懒散没什么情绪。 但听起来,却有些暗哑。 傅兮转身,踮起脚尖抬手去够最上面那排的烟。 这是店里最贵的烟。 平时没什么人买,所以一直放在最上面。 她拿到烟后,转身放在柜台上往前推了下:“请问怎么支付?” “再来一个打火机。” 卫述又说。 打火机就在收银台后面柜子摆着,傅兮拿了一个过来。 她再次把打火机推过去后,指了指旁边支付机器:“手机支付时候碰一下,会有优惠红包。” “哦,再来一瓶矿泉水。” 少年声音第三次响起时,傅兮微垂着的眼睫毛轻轻抬起。 她直勾勾望向对方,语气平静。 “矿泉水在旁边冷柜里面,想要的话自己拿,如果不想喝冷的,货架上面有常温的。” 傅兮的声线是那种极干净的清泠,并不多软。 说起话来,是掷地有声的清脆。 卫述站在那儿,安静听着傅兮说的话,他没开口也没笑,整个人有种锋芒毕露的锐意。 看起来冰冷又不好惹。 不远处许慧慧虽然假装忙着上货,眼睛却一直关注这边。 听到傅兮说这话,她都恨不得拿一瓶矿泉水送过去。 这两人不是就见过一面。 怎么看起来完全不对付的样子。 隐隐的对峙还在持续,凉快的便利店里的空气似乎都在缓慢凝滞。 突然,卫述转身走向一旁的冰柜。 他直接拉开把手,打开柜门,长臂轻松最上层拿出一瓶矿泉水。 之后,他走过来放在柜台。 傅兮扫码。 直到他付完钱,拿着东西离开,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 隔着玻璃门,看到那道修长身影走远。 许慧慧才敢窜过来。 她震惊地问道:“你们怎么回事?感觉你们之间暗流涌动,我刚才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呼。 旁边傅兮突然幽幽叹了一口气:“忘了。” “忘了什么?”许慧慧激动:“忘了跟他要微信吗?他应该还没走远,我来看店,你快去啊。” 傅兮一脸平静看着她:“忘了问他,要不要塑料袋。” 她做事一向仔细,但今天居然连这个都忘了问。 许慧慧:“……” 或许是因为今天天气阴沉,一路上没什么人。 卫述走到一个垃圾桶旁边后,将手里那瓶一口没喝的水直接扔了进去。 随后他拆开烟,从里面抽出一根,打火机点燃。 凑在唇边吸了口。 他忽地嗤笑了声,这次是笑他自己。 真够闲的。 居然只是因为一个梦,便跑过来确认。 还好。 对他而言,她依旧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5、第 5 章 天际暮色深沉,街道两旁却霓虹漫天,即便过了晚上十点,斜桥巷附近依旧是一片灯火辉煌。 夜间烧烤店的露天桌椅上,依旧满满当当的人,人声鼎沸。 傅兮从便利店下班,便骑着车回自己租住的房子。 她顺着路一直骑到了一栋老楼前面,这地方实在是太老了,连个物业都没有。 一走进楼道,就看见剥落的墙皮上深一块浅一块。 昨晚那场大雨,让整个楼道里都充斥着一股返潮的霉味。 傅兮租住的房子在五楼。 因为这里没有电梯,所以五楼房租比下面几层都要便宜。 等她开了门进家,果然又是一片漆黑。 这个房子只有六十米,二手房东特地改成了两个独立房间,这样每个房间都是自带洗手间的。 隔壁那个房间的主人,似乎不经常回来。 傅兮搬进来之后,偶尔碰见对方一两次。 每次对方都是浓妆艳抹,记忆力好如傅兮,都没记住对方的脸。 回房间里,她直接洗澡。 出来时,她拿起手机,看到自己上面有两条消息。 宋昀:【傅兮,你最近还好吗?】 另外一个条是在这条五分钟后发过来的。 宋昀:【你什么时候回来?】 傅兮沉默看了会儿,却并未回复。 半夜。 原本沉睡的傅兮被外面传来的剧烈呕吐声吵醒。 她睁开眼睛,眼睛朝着房门看去。 又一声椅子拉动的闷响声,随后脚步声靠近。 傅兮的房门先是传来钥匙拼命插进钥匙孔的动静,紧接着又因为怎么都插不进,开始狂拧门把手。 深夜的安静将这些动静,又放大数倍。 等终于安静下来。 不知是对方累了,还是总算发现走错房间。 傅兮还没放松,就听砰地一声。 听起来是在她门口摔倒了。 最后,傅兮还是坐了起来,打开灯,起身走向房门口。 她并不是爱管闲事的性格。 可她也不希望明天早上起床,看到一个人横尸在自己门前。 房门打开,躺在门边上的人茫然抬头看过来。 傅兮轻声提醒:“你走错房间了,你的房间在隔壁。” 浓妆艳抹的女人依旧坐在地上,不知是不是因为醉酒脱力,她听到后没站起来,而是茫然看着傅兮。 手里依旧捏着自己的房门钥匙。 “呕,”一道剧烈又大声的呕吐声响起。 即便对方并未真的吐出来。 但走廊还是一下被那种混合着酒精,让人作呕的呕吐物味道淹没了。 傅兮离她很近,当然也闻到了。 少女漂亮小巧的脸上,强忍着皱眉。 下一秒,她弯腰拿起女人手里的钥匙,走到她房门前,轻松打开房门:“你还是回自己房间吐……” 傅兮话音刚落。 女人一下爬起来,跌跌撞撞冲进房里。 随后就是一连串巨大而激烈的呕吐声。 有种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的感觉。 傅兮望着漆黑房间,抬手替她将灯打开,房间里瞬间亮了起来。 回应她的。 是洗手间里传来的更大呕吐声。 就在女人坐在马桶旁边,想要强撑着自己起身去漱口。 突然一瓶水递到她的面前。 “谢谢,”女人接过矿泉水瓶,漱了两次口之后,她似乎好多了。 旁边傅兮问道:“你自己还能起来吗?” 女人没说话。 傅兮又温声开口:“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是尽量自己起来吧。” “你手臂刚趴在马桶边上,我没办法扶你。” 这话一下逗笑了女人。 她又仰头看着傅兮:“你好可爱。” “我叫崔思宁,你呢?” “傅兮。” 崔思宁看着眼前干净青涩的少女,突然说道:“你放心,别看我这样,我不是干那种脏生意的。” 傅兮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微抿唇:“我只是有点儿洁癖,不是因为别的。” 对方做什么,跟她无关。 没一会儿,崔思宁强撑着站起来。 当两人从洗手间走出来,傅兮便走向门口。 她看着崔思宁:“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傅兮,谢谢你啊。” 崔思宁望着她,又说道。 “你这么好心肯定会有好报的。” 傅兮嗯了声,替她关上房门,离开了。 * 第二天。 傅兮再次醒来时,就感觉到小腹一阵酸疼,是熟悉的感觉。 去了洗手间,果然是大姨妈来了。 虽然小腹那种酸痛越来越明显,还好今天是她休息日。 可一想到今天是周五。 傅兮还是决定出门。 自从搬到这里的第一个周五,她吃到一家很好吃的面馆,傅兮就养成了周五一定去这家吃饭的习惯。 好在面馆离这里不远。 两个路口就到。 坏就坏在第二个路口,她骑这么远下来,小腹越来越难受。 连带着腿似乎也有点儿使不上劲。 所以当她转弯时,车子一下不受控地失去平衡。 傅兮重重摔在马路边上,半天趴在那里都没动弹。 此时路过来往的车虽然少,但也有。 可大家纷纷避开她,似乎怕遇上碰瓷的。 傅兮趴在地上,不是不想起来,而是因为摔的太重,浑身疼的发麻,再加上来了姨妈,让她腿上完全使不上劲儿。 她脑海中,突然想到崔思宁昨晚说的那句。 ——“你这么好心肯定会有好报的。” 现在看来,也不一定。 最起码,她摔倒时,可没人来救她。 “能起来吗?” 突然,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像是丝丝清凉,像是夏日里冰镇过的汽水。 傅兮抬起头,披散着的乌黑长发从脸颊两侧滑落,正好将一整张脸露了出来。 四目相对。 彼此眼底都下意识露出惊讶。 卫述一只手已经探在半空,他狭长黑眸里的却露出了迟疑。 就这么巧? 傅兮心底是同样想法。 但她垂着眼睫,看不清情绪。 但她还是抬起手臂,想要去借握住他的手。 刚一动,她立马疼得轻‘嘶’了声。 傅兮这才注意到自己右手手臂外侧,血淋淋一片。 卫述怔在原地。 显然他也刚看到,傅兮身上的伤这么严重。 没人会为了偶遇,把自己搞成这样。 于是他手掌往下,一把握住她的手掌,比想象中还要小巧柔软的手。 “碰一下你的腰,不介意吧?” 卫述的声音依旧清冽,不带一丝旖旎。 “嗯,”傅兮刚回应。 她就感觉自己腰上贴着一只手,因为穿的t恤布料就这么一层。 手掌温度,一下传递了过来。 卫述一只手握住她的手,一手扶住她的腰,近乎是半搂着的姿势,将人轻松从地上带了起来。 ‘啊’! 当傅兮站稳,又是一阵钻心疼。 低头仔细一看,膝盖上也磨破了一大块皮。 松开她后,卫述弯腰,将她的自行车扶正。 “谢谢,”傅兮看着他,低声说道。 卫述:“嗯。” 没了? 傅兮并不是喜欢寒暄的人,但对方显然比她还不喜欢。 直接利落接受道谢,拒绝了她话题的延伸。 虽然她也没想延伸。 “那我先走了,”傅兮点了下头,准备推上自行车离开。 “你就这么走?”卫述猛不丁出声。 傅兮愣了下,有些慌乱地看着他说道:“要不我给你发个红包,请你喝饮料吧。” 卫述听到这句话,一下嗤笑出声。 她可真行。 只是当他看着眼前这张原本精美如瓷器般的素白小脸,此刻却有了瑕疵,她的下巴也被擦破了。 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有种惹人怜惜的破碎。 让人再说不出一句重话。 “在这儿等着,”卫述扔下这句话,拔腿离开。 傅兮望着他的背影,见他径直朝不远处街面上的店铺走去。 那里正好有一家药房。 并没有等很久,卫述拎着一袋东西走了回来。 “你这个伤口挺严重的,”卫述说着,将手里的袋子递过来。 傅兮抿了下唇,却还是乖乖抬手,接过了袋子。 随即她问:“这个多少钱,我转给你。” 总不能让他又救了她,又破费吧。 “不用。” 卫述似乎觉得管的够多了,说完直接走了。 他大步流星离开,快得几乎让傅兮什么话都来不及说。 傅兮现在这个样,追也追不上去。 下次见面,再还给他吧。 于是她推着自行车,慢慢往前。 好在她摔倒的地方,离她要去的面馆并不算远。 等傅兮推着车到了面馆,刚进门,就跟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的人视线撞了个正着。 卫述在抬头看见她的瞬间,只觉得跟鬼打墙似得。 他似乎走不出一个叫‘傅兮’的迷城里。 走到哪儿都能遇到她。 “你怎么在这儿?”卫述下意识逼问般开口。 傅兮眼神清澈而茫然:“我来吃面。” 这下,卫述倒是明白了。 难怪会在路口遇到她,她是因为过来吃面,才在那边摔倒的。 卫述看着她一身伤痕累累,极无奈又好笑地问:“这面就非吃不可?” 这话听着耳熟。 傅兮当然瞬间想起,体育馆里他说过类似的话。 傅兮解释:“我只是觉得来都来了。” “而且我要是不吃就这么回去,我摔的这一下更亏了。” 卫述在听到这话,还是没忍住,嘴角微翘,似笑非笑的,不同于先前冷冰冰的模样,更像是被逗乐。 不愧是她。 次次脑回路都惊人。 此时老板从后厨出来了,他看见两人说话,自然而然看向卫述:“哟,带了女朋友过来吃面?” “不是。” “我不是。” 两人异口同声否认。 老板讪笑,立马说道:“随便找个位置坐,想吃什么?” 傅兮:“三鲜面。” 老板还没说话,卫述懒声提醒:“三鲜面里面有海鲜,海鲜是发物,你现在这样不适合吃。” 老板仔细朝傅兮看去,这才注意她手臂腿上的大面积擦伤。 “骑车摔倒了?”老板关心问道。 傅兮点头。 老板马上说:“这小子说的对,海鲜是发物,你最好还是别点三鲜面。” “要不来个青菜面?” 傅兮:“好,谢谢。” 老板进去忙之后,傅兮挑了一张桌子坐下,离卫述的桌子挺远。 她想了下,还是开口:“谢谢你提醒我。” 卫述正在低头看手机,听到这句话,淡淡溢出一个嗯。 算是回应。 这个面馆并不算大,厨房里老板忙着做面,店里就他们两人。 这个时间,已经过了吃饭高峰期。 傅兮忍不住又问:“这些药多少钱,我还是转给你吧。” “说了不用,”少年依旧垂着头盯着手机,并未看她。 声音依旧冷淡。 傅兮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别的,只能沉默。 片刻后,她打开袋子,里面有医用碘伏消毒棉球、无菌敷贴、大号创口贴,应有尽有。 难怪她拎着那么重。 傅兮拧开医用碘伏盖子,夹出红色棉球,给自己手臂伤口清创。 伤口在侧面,她自己涂时怎么都不得章法。 “拿来吧,”修长骨感的手指出现在她眼前。 傅兮抬头,怔愣了几秒:“这个我用过了。” 卫述忍无可忍的,很淡地嗤了声。 她这脑回路。 真够绝的。 是以为他要抢她用过的棉球吗? 卫述直接伸手将她捏着的夹子拿了过来,不可避免的手指相触,不过指尖的热度稍纵即逝。 之后他换了个新的碘伏棉球。 “别多想,你刚才涂的手法不对。” 卫述冷淡声线,带着划清界限的意味。 傅兮乖乖点头:“我不会误会的。” 只是当他夹着碘伏在傅兮伤口上涂时,傅兮猛地咬住下唇。 疼。 太疼了。 最后傅兮实在受不了,忍不住抬头看着他。 卫述黑眸微垂,淡声问道:“怎么了?” 傅兮本来想让他轻点,可一想到人家帮了自己,她不应该挑三拣四。 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变成:“没想到,你人还挺好的。” 卫述手上动作微顿,头微偏了下,漆黑眼瞳直勾勾盯着她,漫不经心哼了下:“哦,我这种人应该在看见你摔倒的时候,冷哼一声然后扬长而去对吧。” 说着,他骤然倾身靠近。 “你要是想看,待会我离开时,可以让你如愿。” 傅兮:“……”【】 6、第 6 章 “我没有。” 不大的店铺里,少女温吞的声音响起。 她干净白皙的小脸微绷着,轻颤着的眼睫泄露了此刻她心底的情绪,似乎在懊丧自己刚才说错的话。 于是片刻后,傅兮认真解释:“对不起,我不是很会夸人。” 卫述看着她,没有说话。 傅兮仰头望向他,神色真诚:“在那种情况下,只有你帮了我。” 少女坦荡而清澈的眼瞳就这么撞进他的眼底,透着赤诚认真的劲儿,让这句话显得是那样郑重其事。 也让卫述刚才那两句话,显得有些刻薄。 卫述没作声,只是垂眸重新替她抹药。 只是即便他这次动作比刚才轻柔了,但她手臂上的伤口面积大,特别是有些地方还掺杂着些许沙粒。 傅兮虽然忍住,但手臂还是下意识往后缩。 卫述眼疾手快捏住她的手腕。 刚才他只是用碘伏棉球涂她的伤口,并未碰她的手臂。 但是此刻他捏住她细嫩的手腕,低声说:“我轻点,你忍着。” 傅兮又是乖顺点头。 只是她虽然忍住,但很快发现,他捏着自己手腕的那一处皮肤,慢慢渗出薄汗,连带着他手指间开始渐渐变得潮湿黏腻。 好在卫述手很稳,很快处理好伤口。 又贴上了无菌敷贴。 “腿上的伤口,我可以自己处理,谢谢,”傅兮轻声说道。 “嗯。” 卫述将手里夹子放回瓶子里。 正好这时,老板从里面端着一个托盘出来,上面摆着两碗面。 老板见卫述站在傅兮的桌子旁,立马笑着问道:“你们两个在一张桌上吃对吧。” 傅兮望过去,没说话。 卫述慢悠悠走回自己的桌子:“不是。” “这碗你的,”老板倒没多说,只是把他那碗给他放下。 等老板把傅兮的青菜面放在桌上,朝桌子上放着药的袋子看了两眼。 傅兮:“老板,你放心,待会我会把垃圾带走的。” 毕竟人家这里是面馆,她用过的碘伏棉球放在这里不好。 老板赶紧笑道:“你这姑娘真是细心,不过不用这么麻烦,垃圾我会处理的。” “看你摔的,挺疼的吧。” 傅兮性子静,只是点了下头回应。 之后她和卫述各自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安静吃面。 但老板并未马上回去,而是跟卫述说道:“你先吃着,奶奶那份面待会你走的时候,我再给你下。” “好。” “奶奶这次住院没什么大问题吧?” 老板关心问道。 卫述原本挑了一筷子面条准备吃,却还是先回道:“没什么,只是例行检查,过两天就出院了。” “这两天我这边正好有别人送的一批散养土鸡蛋,待会你走的时候带回去。” “不用了。” 卫述依旧是那副冷淡懒散的声线。 老板却丝毫不在意:“又不是给你的,是给奶奶的,老人家可知道这种土鸡蛋有多好。她肯定爱吃。” 傅兮在旁边安静吃着面,听着他们聊天。 临了,老板还不忘对她说:“小姑娘,不够吃的话,我们这里可以免费续面的。” 傅兮朝着自己碗里,满满当当的面看了眼。 “好,我要续面的话就叫你。” 这话也不知道哪儿戳中了卫述,只听他轻笑了声。 傅兮疑惑看过去。 卫述笑得有些漫不经心:“你加油。” 傅兮这才明白,他是在笑自己说续面这句话。 她又看了眼碗里的面,本来面馆的碗就是那种大碗,堆得有些满了。 傅兮没说话,只是低头吃面。 在这个种满了梧桐的城市,树上的蝉鸣整整聒噪了一整个夏日。 小小的面馆,只有两人安静坐着,老板在后厨里忙碌。 当傅兮喊了声:“老板,结账。” 老板这才从后厨走了出来,说了声:“青菜面9块。” 店里收银台放着收钱的二维码。 傅兮直接扫码付钱。 谁知下一秒,就清楚听到整个店里回荡着:“微信到账34元。” 声音太大,有种立体回声的感觉。 别说傅兮了,店里其他两人都是一怔。 老板尴尬解释:“肯定又是我儿子过来的时候,调了这个声音,真的是。上次就跟他别乱碰。他非说我年纪大了,耳朵背听不到收钱声音。” “不过青菜面是9块,你怎么给这么多?” 老板这会儿才想起来更重要的。 此刻卫述也抬起头。 在两人的注视下,傅兮只能硬着头皮:“他的面钱,我一起付了。” 虽然卫述没要买药的钱,但傅兮不想这样欠他的。 她匆匆朝着卫述说道:“我知道这个钱还是不够买药的钱,真的谢谢你了。我先走了。” 说着,她拎上桌上的袋子,转身便离开。 即便她一条腿因为膝盖摔肿,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但她还是走的很快。 似乎怕身后的人追上来。 卫述就这么看着她,这么一瘸一拐可怜却又利落的背影。 “还说跟你没关系呢?” 老板转头看着卫述,笑着打趣。 卫述依旧没什么表情:“真没关系。” “那就更不像你,给人家小姑娘买药,还帮人家抹药呢,”老板显然跟卫述是真熟,知道他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 以前也有小姑娘不知道,从哪儿打听的,他会来这里。 专门过来蹲他。 他可是从头到尾,都没给人家一个正眼。 压根不搭理。 卫述显然不想多说,直接起身:“我出去抽根烟,您帮我把奶奶那份面做了吧。” “你小子少抽点烟,小心我去你奶奶那边告状。” 老板冲着他背影喊了声。 谁知卫述已经从兜里拿出烟盒,直接摸了根咬在嘴里,还抬手冲着老板摆了摆,完全是一副不羁的坏劲儿。 * 早八的教室,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疲倦。 特别是到了大二之后,在经过一年的放纵,完全脱离高考的余威,算是彻底忘记了高中三年自己是如何吃苦耐劳的。 第一节课下课铃声刚响,就有人扑通趴在桌子上。 下节课还要连着上,没什么人出去,顶多就是去上个洗手间。 “卧槽,”一道声音从教室后面响起。 众人下意识回头。 邵清鸣尴尬摆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激动了。” 后面一排坐着的都是同寝室的人。 到了大学后,基本都是以宿舍为单位活动了。 许岩问道:“干嘛这么一惊一乍的。” 邵清鸣露出心疼表情:“看到我的小女神居然受伤了,我太心疼了。” “你女神?”许岩凑近他手机。 “这不就是便利店那个女孩,”许岩立马认出了。 他看了眼照片,问道:“怎么了?” 邵清鸣表情立马变了:“你有没有同情心啊,人家都受伤成这样了,你居然还问怎么了?” “啊?受伤了?”许岩又盯着看了会儿。 这下注意到少女下巴明显贴着创口贴。 许岩:“下巴受伤了?” “何止下巴,你看手臂上还有膝盖都有,”说着,邵清鸣又往后翻了两张照片。 都是傅兮的照片,只是这两张都是偷拍的全身,所以手臂和膝盖都被拍到了,大面积结痂的伤口看着格外可怖。 “我去,这么严重,”许岩这才发现邵清鸣真没夸张。 此时上厕所回来的周舜宇回来,直接趴在许岩身上问道:“你们看什么呢?” 在看到邵清鸣的手机,他下意识说道:“这不是述神的……” 其他两人猛瞪他。 周舜宇下意识朝着邵清鸣另一边的卫述看去。 此刻卫述正戴着一个头戴耳机,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双手一直在上面敲击。 显然是完全没有听他们在聊什么。 周舜宇问道:“这又是怎么了?” 许岩:“应该是她受伤了,被发到了校园墙。” “怎么一天到晚有人偷拍人家,真够变态的,”周舜宇一脸无语。 邵清鸣:“是有人借机表白呢,说看到她受伤特别心疼她,祝福她早日康复。” “真想表白,正大光明买点药送给人家,不比偷拍人家还放在校园墙上好啊。我要是这个女孩,只会觉得这种人脑子进水了。” 周舜宇不屑说道。 随后他掷地有声说:“我要是这个女孩,谁第一个把药送到我手里,我就给这个人机会。” 许岩差点儿鼓掌:“老周没看出来啊,你还是情场专家呢。” “理论专家,不足挂齿。” 周舜宇得意地抬抬手。 几人聊得起劲,完全没注意,旁边原本一直在敲击键盘的卫述。 不知从何时开始,手指早停了下来。 机会? 卫述脑海里回荡这两个字。 他长睫低垂,压下眼底的情绪:他可不需要这种东西。 * 下午三点多。 正是学校上课时间,也是便利店最不忙的时候。 傅兮安静坐在收银台里面,低头看着手机,偶尔在手机上记录着。 直到门铃声响起。 她抬头。 就看见一身黑衣的卫述走了进来。 其实夏天黑色吸光,按照道理而言,不应该穿黑色。 但他这样高挑修长又有着太平洋宽肩的身材,在黑色t恤的加持下,有着一种蓬勃锋锐的少年气。 “欢迎光临,”傅兮开口。 卫述朝她看了眼,便径直走到冷柜。 拉开后,直接拿了几瓶水。 傅兮见他把水放在收银台上,公式化问道:“要袋子吗?” “嗯。” 傅兮拿出一个塑料袋,将几瓶水扫完码之后,利落放进塑料袋里。 就在伸手要递给卫述时,傅兮抬头看到了他的脸。 卫述的皮肤属于那种男生里罕见的冷白调,所以下巴右侧的那道血痕,显得有些过于明显。 傅兮下意识问:“你下巴怎么了?” 以两人并不算熟的关系而言,她问的有些突兀。 可卫述却莫名回答了:“没什么,打球被划了下。” “你稍等。” 傅兮放下手里的塑料袋,赶紧转身去拿收银台后面她自己的包,就见她翻出了一个长条状的东西。 转过身后,她抬手递给卫述:“还是贴一下吧,不容易感染。” 卫述没说话,也没伸手接。 他只是垂眸盯着那个创口贴看了几秒,这才将视线望向傅兮。 傅兮:“你要是看不到伤口不好贴,可以拿着手机照相机对准自己,当成镜子用。” 见他一直没接,傅兮咬了下唇,强忍窘意:“我给你放在袋子里。” 她不是故意想套近乎,就是想着他昨天帮了自己。 礼尚往来。 说着,她准备将创口贴放进他买水的袋子。 可没说话的卫述,却忽然伸出手,从她手里拿过创口贴。 他撕开创口贴,随手就往下巴上贴。 “得往右边一点,”傅兮提醒。 卫述将创口贴往右,傅兮又赶紧说:“太右了。” 这次,卫述垂眸,倾身,将脸微靠前。 傅兮看懂他的意思,抬手往他下巴虚指了下:“就是这边。” 下巴是视线盲区,即便她这么指,卫述依旧没对准位置。 他沉声问:“位置还不对吗?” 傅兮不得已手指往前凑,谁知卫述脸同样凑近。 就这样指尖一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下巴,不同于女孩柔软的肌肤触感,有点儿扎,是刮干净后留下的青茬。 傅兮慌乱收回手指。 卫述却问:“是这里?” “嗯。” 这下他轻松将创口贴贴好了。 傅兮低敛着眼睫,没再去看他。 只是将收银台上的袋子,往他面前推了下。 卫述哼笑了声,慢悠悠拎起袋子,扔下两个字。 “走了。” * 晚上卫述有一节思政课,是在阶梯教室里上课。 到了教室,邵清鸣他们已经先占好座了。 卫述走过去坐下。 没一会儿,前面空着的一排来了几个女生,人还没坐下,就先对着身后那排座位上的人笑了起来。 “许岩,谢谢你帮我们占位置。”陈玥彤声音甜美。 感受到其他两个室友的眼神,许岩尴尬笑了下:“没事,随手的事情。” 陈玥彤跟同寝室的女孩坐下来之后,她状似不经意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卫述,没想到你还喜欢帕恰狗啊?” 卫述冷漠看着她:“什么?” 对于卫述的冷淡,陈玥彤丝毫不在意,反而是早习惯了他对所有女生这么疏远的模样。 殊不知他这幅模样,其实更招女生。 况且他能回自己的话,还是因为陈玥彤是他高中同学。 于是陈玥彤带着娇羞指了指他的下巴:“就是你这个创口贴上的小狗狗呀。” 这次卫述似乎懒得再多说一个字。 陈玥彤知道见好就好的道理,刚准备转过身去。 就听卫述清晰开口:“别人给的。”【】 7、第 7 章 别人给的? 谁? 陈玥彤激动到险些问出口,可最后的理智还是让她把这句话咽了回来。 她仗着自己跟卫述是高中同学,这才能跟他多说几句话。 当初她选择交叉信息学院,是受卫述影响。 可陈玥彤没有竞赛背景,进不了卫述所在的智班。 好在两人在一个院系,能选一起的公共课很多。 之前陈玥彤努力跟他宿舍的其他男生搞好关系,就是想要一步步靠近卫述,。 现在,一个帕恰狗创口贴让她心乱如麻。 这种帕恰狗创口贴,没有男生会买。 下课后,陈玥彤刚要转头,想跟后排人说话。 坐在后排边上的卫述,直接起身。 邵清鸣见状跟着站起来:“是不是去洗手间?一起。” “我也去,”许岩同样起身。 卫述看着他们两个跟上来,扫了眼:“我去楼下买水。” 一楼有个自动贩卖机。 “正好我也想喝水。”邵清鸣狗腿一笑。 许岩跟着旁边,欲言又止。 到了楼下,卫述懒得问他们两个,直接在贩卖机上买了三瓶水。他一向出手大方,宿舍还有球队聚餐什么从来都是他付钱。 买瓶水这种小事,更没人跟他客气。 许岩接过水,才开口说:“述神,我真不是故意不跟你说的,临上课的时候,陈玥彤给我发微信,说她们今天来得晚点,让我帮忙占三个位置。” “我没多想,就替她占了。” 他们跟卫述认识这么久,知道喜欢他的女生很多。 不少女生主动要过他微信不成,曾经接近宿舍里的男生,想从他们这里拿到卫述的联系方式。 陈玥彤情况不同,她本来就是卫述高中同学。 许岩没多想,就帮忙占座。 刚才许岩反应过来,看出陈玥彤的心思。 卫述拧开瓶盖灌了一口。 “无所谓,你跟她是同学,来往不需要我同意。” 许岩知道卫述是真不在意,这才放心。 旁边邵清鸣也怕这点事,弄得大家关系不融洽。 见卫述这么说,他立马打岔:“你刚才说这个创口贴别人给你的,谁啊?” 他跟卫述同样是高中同学,两人还是同班。 当初所有人都以为卫述会去清大,邵清鸣的成绩去清大够呛,还伤心两人从此天南地北。 谁成想卫述留在了江大。 卫述直接扔给他一个‘你看我会搭理你吗’的不屑眼神,转身上了楼。 “不说就是心虚,”邵清鸣追上去:“你现在跟我都有小秘密了。” 邵清鸣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从一楼一路传到了六楼。 卫述走在前面,头都没回地嘲讽:“你喊得再大声点。” “负心汉。” * “别动别动,你都伤成这样了,就坐着休息吧,我来搬就好了。” 店里来了一批新货,傅兮刚要一起帮忙,许慧慧马上阻止。 傅兮:“没事,早就结痂了,只是看着吓人而已。” 她的伤口是自行车摔伤,大面积擦伤,所以结痂之后看起来特别可怕。 许慧慧看着她穿着的长裤长袖,很无语:“那个偷拍的人真是,把你受伤照片放在表白墙上,他是想表白还是存心让你出丑。” “哪有女孩子喜欢自己受伤的照片,被传的到处都是。” 自从那天偷拍照片被放在表白墙,傅兮第二天上班就穿长裤长袖。 手臂和膝盖上的伤势被遮的严严实实。 傅兮并不想多谈这个:“你和师傅搬,我来登记入库。” “好。”许慧慧点头。 上完货后,两人总算有了喘口气的时间。 坐在收银台里面休息,傅兮递给许慧慧一瓶水。 许慧慧还没接过,就看着手机一下尖叫。 傅兮手里的水差点掉在地上。 “我的天哪,你快看这个表白墙的帖子,”许慧慧大呼小叫。 傅兮早就习惯了她这幅样子,对这些校园墙上的帖子什么压根不感兴趣。 许慧慧见她并不是很想看的样子,立马说道:“这次是关于你和卫述的。” 傅兮拧瓶盖的手一顿,声音温吞:“我和他能有什么事情。” “说你们两个贴情侣创口贴。” 傅兮一怔。 许慧慧此时已经将自己手机塞到傅兮眼前,她自然看到这个最新热帖。 #just八卦系列#【就没人发现他们两贴的是情侣创口贴吗?】 配图是两张照片,一张是卫述的,只见他线条清晰的下颚上贴着一个创口贴。而另外一张则是傅兮的照片,同样是下巴上贴着创口贴。 “这都能扯一起,好神。” “我求求你们别再闹了,在下巴贴个创口贴就是情侣创口贴?我还跟卫述上过同一节课,我们两肯定上的是情侣课。” “楼上是卫述梦女吗?这么激动干嘛,都投稿八卦系列了,你不爱看别看。” “还别说,你还别说。仔细看了看图,虽然很糊,但我发现这个创口贴都是帕恰狗系列,真的是同一款创口贴。” “匿名爆料,卫述亲口承认过他的创口贴是别人给的。” “我劝你们要是实在闲得慌,就想想怎么提高自己的绩点吧。” “每次看到这种帖子,我就深刻怀疑是智班那群人干的,毕竟卫述一人绩点4.0,一骑绝尘碾压智班。一帮神人考不过他,干脆想这种阴招整他。” “恋爱使人分心,说不定这招真有用。” “我怕你们再这么拉郎配下去,他们两个万一真看对眼了。” “楼上,你就别担心了。反正不管是卫述还是人家便利店女生,都看不上你的。” “我怀疑那个好久没更新的cp文,又要更新了。” 帖子下面的评论也是格外精彩,嘲讽的、阴谋论的、吃瓜的还有纯乐子人看热闹的,说什么的都有。 傅兮表情平淡看完。 “还别说,你们两个连受伤的位置都这么般配,”反倒是许慧慧这个局外人,比她这个当事人还激动。 傅兮:“我倒是希望我自己别受伤。” 许慧慧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拿你受伤说笑。” 傅兮淡笑:“逗你的。” “不过你觉得卫述怎么样?”许慧慧好奇问道。 傅兮依旧那副平静模样:“他怎么样,轮不到我评价的。” * 卫述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虽然他才大二,但早早进了李辰教授的项目组,教授去年刚入校初步组建了实验室。 李教授相对于其他教授资历确实不够深,卫述当时有更好的选择。 但只有在李教授这个组,他作为本科生才有机会进入核心。 而不是只干干打杂的零活。 卫述从来都是人群的焦点,他习惯了赢的感觉,即便是在天之骄子聚集的江大,他依会成为最显眼的那个。 回到家里。 他刚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水,接到了来自大洋彼岸贺沐阳的视频电话。 “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完,我还要去洗澡,”视频一接通,卫述冷漠说道。 谁知贺沐阳爆发出一阵巨大笑声。 “你居然还有功夫去洗澡,来来来,我给你发一篇好文共赏,你肯定就不想去洗澡了。” “什么?” 卫述看着贺沐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 贺沐阳立马说:“你等等,我马上发给你。” 果然,他手机震动了下,是贺沐阳发了信息。 卫述将两人聊天缩小,一眼看见聊天框里,贺沐阳发过来的链接。 虽然他没看打开,却只通过链接上的几个字,看出来这又是那篇他和傅兮的所谓cp文。 “你他妈是不是闲得慌?”卫述深更半夜懒得骂人。 他冷声:“要是太闲的话,就去把你学校的厕所都打扫了。” 卫述没想到隔着一个太平洋,还挡不住贺沐阳作妖。 他重新点开视频,直勾勾望着对方警告:“你下次要是再敢在便利店点东西,我保证太平洋都保不住你。” 这话贺沐阳是真信,卫述想整他,他肯定完蛋。 两人是打小一起长大,贺沐阳不敢说真的懂卫述。他打小就是圈子里别人家的孩子,其他人还忙着调皮捣蛋的时候,卫述就已经十项全能了。 可别看他一副全优生模样,但真有人敢作死得罪他,他能朝着人心窝往死里捅刀子,还绝对不会手软的那种。 上次傅兮往体育馆里送饮料,包括让她喊的那句话。 确实是贺沐阳干的。 但这次被明确警告后,贺沐阳还真不敢再干了。 打小在他手里吃的亏太多了。 贺沐阳笑嘻嘻:“你都不知道美国多无聊,特别你还不在我身边,我可不得时时刻刻关心你的事情。” “挂了,以后少越洋干这种破事。” 卫述可不惯着他。 挂断电话后,卫述这才拧开桌上的矿泉水。 只是喝了一口水后,他手指在屏幕上,正要退出聊天框。 却在这刻,鬼使神差地点开那个链接。 …… 「傅兮受伤了,下巴贴着一个显眼的创口贴,看见的同事都会关切的问几句。除了刚回公司的卫述卫总。 他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没多久一通电话打到秘书室,是另一个秘书接的。 她接完后转头对傅兮说:“傅秘书,卫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众人看着小秘书傅兮颤颤巍巍走向卫总办公室。 当她推门进去,还没关严门。 就听到一个冰冷声音:“过来。” 傅兮立马关紧门,这才慢慢走过去。 只是她走到办公桌旁边,还没站稳,便被一把拽了过去,跌坐在了男人腿上。 “卫总,这是公司,”傅兮小声提醒着。 卫述手指却抵着她的下巴问:“怎么弄的?” 傅兮解释是今天上午搬东西时,不小心划到了下巴,没什么大问题。 可她刚说完,卫述却直接撕开她下巴上的创口贴,看着那道异常显眼的伤口,他低头凑近:“宝宝,我好心疼。” 坐在他怀里的人似乎想要往后,却被卫述一手扣住腰,紧紧禁锢在腿上。 他另一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下巴伤口边缘,动作很轻。 直到在傅兮轻轻的颤抖下,他低头吻上她的伤口,像羽毛般柔软。 小秘书傅兮不禁颤抖往后仰头,宛如天鹅颈般的细长脖颈落在卫述眼底,他黑眸越发幽深暗沉。 傅兮低声说:“不可以在这里。” 谁知卫述反而溢出轻笑:“又不是没试过。” 说完,卫述的唇从她的伤口一路朝着脖颈往下……」 …… 当卫述的眼睛落在最后一个字时,他才发现自己居然读完了。 相较于眼前这个尺度的小说,高中时期男生凑在一起看的大尺度电影,显然更加露骨。 虽然卫述并不热衷,却被贺沐阳拉着看过。 其他人看得脸红脖子粗,他却只是看着屏幕,带着冷淡审判。 唯一不同的是,上面的满屏文字里,写着的是他的名字。 此刻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突然窜进卫述脑子里。 傅兮,她看过这个文吗? * 傅兮这周是下午到晚上这一班,下午店里只有零星客人,就在她给别人结账时,卫述推门进来。 她只抬头看了眼,就见他奔着冷柜去了。 等给前面的其他人结完账,轮到卫述时,店里又只剩下他们。 傅兮扫完他手里那瓶水,就见他盯着自己,她眨了下眼睛。 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卫述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一直盯着她的脖子,确实细白。 他漫不经心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谢谢你的创口贴,挺好用的。” “这个创口贴确实很轻薄透气。”傅兮轻声回道。 为了让这个借口看起来更可信,他问道;“这是什么牌子的创口贴,你给我一个链接吧。” 他刚说完,傅兮转身打开收银台后面的柜子,弯着腰在里面找了下。 很快,她拿出一个盒子,转过头递给卫述:“不用什么链接,我这里正好有一盒没拆开的整盒,都给你。” 她脸上带着浅浅笑意,眼睛透着干净的清亮。 卫述手里原本已经打开的微信二维码,最终被他自己按灭。【】 8、第 8 章 时间临近九月末,不仅天气不再那么燥热,就连梧桐树上的蝉鸣都消停了许多。而整个学校都隐隐透着一种躁动的雀跃。 大概是因为马上就是十月的长假。 除了寒暑假之外,最长的一次放假,很多人早就做好了充足准备。 其中也包括许慧慧。 因为这次国庆节还连着中秋,老板一家也要回老家过中秋。 况且学校放假那几天,肯定没什么学生买东西。 老板干脆一口气给她们放了六天假,只比学生们少放了7号那天。 在老板说出这个之后,连一向私底下对老板诸多抱怨的许慧慧,这次都对老板夸不尽。 “你觉得这条裙子好看吗?”许慧慧把手机递过来。 傅兮看着界面上的那条长裙,是浅绿色改良汉服,没有正式汉服那种层层叠叠的繁琐,看起来有点儿日常。 “挺好看的,适合去古镇这样的地方。”傅兮如实说道。 许慧慧立马开心:“对吧,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和我男朋友约好了这次去古镇玩,这可是我们两个第一次出去旅游呢。” 显然对于这次出游,许慧慧期待不已。 她还不忘问道:“你呢,是准备回家还是出去玩?” 她们作为便利店员工,一个月只能有两天休假。 所以这次五天休假对她们而言,弥足珍贵。 “不回家,也不出去玩,”傅兮很淡然说道。 许慧慧:“啊?好不容易一次假期呢,你约个朋友出来玩呀。” 但她想到傅兮,平时手机好像都不怎么聊天,不像她,被老板说了好多次,动不动就抱着个手机。 傅兮没说什么,她也确实没什么朋友。 更何况是现在这样的时候。 “卫述好久没来便利店买东西了吧?”许慧慧看着她,试探性问道。 傅兮:“嗯,好像吧。” 准确地说,应该是从上次傅兮给了他那盒创口贴后,他就再也没来过。 江大校区实在太大了,傅兮又成天守在便利店里。 他不来店里买东西,两人遇见的概率基本等于0。 许慧慧叹气:“还以为创口贴之后,你们会有大进展呢。” 傅兮奇怪:“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许慧慧嘻嘻笑了两声:“那个创口贴还不就是你给他的,你放在柜子里的那盒创口贴都不见了,你可别不承认。” 这一刻傅兮眼底闪过惊讶。 看向许慧慧的眼神,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是不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聪明,一猜就猜到,”许慧慧当然看出她的错愕。 许慧慧立马摆出一副传业授道的模样:“我跟你说,女孩子在恋爱里的智商会高到让你想象不到的程度。” “就拿我男朋友来说,虽然我没跟我说过,他高中时候的恋爱经历,但是我只是通过他的微博点赞,我就知道他高中喜欢的人叫什么在哪个学校。” 傅兮听后,确实有种叹为观止的感觉。 最后她轻轻点头:“你可真厉害。” 此时傅兮放在收银台玻璃上的手机震动,她拿起看了眼。 转头对许慧慧说:“老板说让我搬几箱矿泉水,送到校学生会办公室。” 许慧慧撇嘴:“学校学生会这帮人,真的干什么都喜欢指挥人。你都不知道上个学期,他们搞了个活动,让我们跑腿了多少趟。” “老板让我去送的,你来帮我搬到车上吧。” 傅兮温声说道。 老板有辆电动踏板车留在店外面,平时送个东西,她们就会骑这辆车。 许慧慧帮忙把东西搬到车上,傅兮骑着前往办公楼。 路上她看着偌大的校园。 虽然她和卫述之前有过短暂交集。 傅兮不会觉得,只是因为那个意外,他们就是朋友了。 * 大学生学生会是学校特别重要的社团,所以不仅有正式办公室,就连经费据说都比其他社团要充足。 傅兮骑车到了办公楼,她将踏板车上的两箱水搬进楼里。 学生会办公室是在四楼,好在有电梯。 等其他人进了电梯,傅兮这才用力将两箱水推进电梯里,只是这样让电梯里其他人都纷纷往里挤了挤。 傅兮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电梯里响起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 “烦死了,怎么送货还占电梯啊。” 傅兮很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学校越好不代表着学生素质越好。 相反,精致利己的人可能会更多。 傅兮直起身,看向那个抱怨的女生:“抱歉,下次我会注意,等没人的时候再用电梯。” 女生似乎没想到,傅兮会这么直接回复。 反而让她自己的这份刻薄无所遁形。 一时间,电梯里其他人都朝着女生看去。 到了四楼,傅兮刚要将矿泉水箱推出去,却见电梯里一个高大男生主动弯腰,直接把水搬了起来。 “谢谢,”傅兮跟着出了电梯。 男生轻笑:“不用,反正我就是要来这层楼,顺手事儿。” 两人沿着楼道往前,男生又问:“你去哪个办公室?” “学生会会议室,应该是401。” 男生挑眉:“我正好也去,我叫陆信光,同学你叫什么?” 傅兮轻声说道:“你不用叫我同学,我不是同学。” “啊?”陆信光一怔。 傅兮:“我只是北苑便利店的员工。” 两人此刻走到了最顶头的401,因为陆信光抱着水,傅兮伸手去敲门。 “不用这么客气,直接开门,”陆信光见她敲门笑了下。 傅兮虽然想等着里面的人,但见他抱着两箱水看起来很吃力,还是直接拧开门把手。 门被推开,会议室内里正在开会的人都朝着门口看来。 傅兮一眼看到,坐在长桌靠窗位置的那道冷峻身影,他是唯一没抬头的人,始终垂着眼看着手里的文件。 旁边穿着浅黄色露肩上衣的女生,正探头跟他说话。 陆信光一进门就吐槽:“你们谁叫的矿泉水?下回一箱一箱叫行吗?直接叫两箱,人家送的多累。” “陆部长,开会你迟到就算了,你还吐槽这个吐槽那个,你讨不讨厌。” 坐在卫述身边的女生,抬头冲着陆信光娇声嗔怪。 女生说:“刘老师刚才找你呢,你赶紧去吧。” 陆信光将水放好,路过门口的傅兮笑道:“傅兮,我先过去了,等我。” 此时卫述终于缓缓抬起头,他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傅兮。 少女安静站在那里,逆着光,将她青涩的轮廓还有五官都映上一层朦胧,像是隔着一层浅浅的轻纱。 傅兮冲着会议室里的人问道:“请问谁订的水,需要签个字。” 学生会这边跟便利店有过协议,平时订水或者买东西,都是月结。 所以每次都要有人签字签收。 以免到时候结账弄不清楚。 “这次活动主办方虽然是我们校学生会,但参加活动的大部分是你们信院的,所以这次赞助我可都指望你呢。” 白嘉熙望着身侧的人,声音不自觉放软。 即便白嘉熙在别人面前一副盛气凌人的女王模样,可遇到卫述,总会有种打心底的娇羞。 连气息都会变软。 她相信但凡有机会跟卫述说话的女孩,都会在他面前不自觉变了副模样。 毕竟卫述他这个人,不管是从长相还是自身能力,都耀眼的要命。 更别提他开着的那辆嚣张跑车,更是在彰显着他显赫的家世。 只是此刻卫述转过头,漆黑的眼眸直勾勾盯着白嘉熙。 白嘉熙被他这么盯着看,心跳险些漏了一拍:“怎…怎么了?” “人家问你们话呢,”卫述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响起。 白嘉熙愣了下。 卫述的视线却已经在长桌上扫了圈,狭长黑眸带着凌冽压迫感:“谁订的水,去签字。” 原本正忙着各自手里事情,完全不搭理门口傅兮的众人停了下来。 谁也没想到卫述会替她说话。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还是白嘉熙脸色微僵:“谁订的水不知道吗?给人家签字呀,让人家在这里等着多不好。” 她一副大气体贴做派,全然忘了刚才她也一样将傅兮视作空气。 倒是有个人说:“是韩晶订的,不过她好像上厕所去了。” “麻烦你稍等一下,”白嘉熙看着门口少女。 其实她刚才就注意这个女孩了,无疑,她实在太漂亮,即便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就像是晕染过的水墨画。 傅兮只说了一个字:“好。” 卫述没再说话,也没再看她。 这让坐在旁边的白嘉熙松了一口气,想着他大概是不喜欢有外人打扰吧。 门依旧开着,卫述手指尖转动着黑笔,露出的手臂线条瘦削有力。 他垂着眼,依旧是一张没有表情的俊脸,下颌微绷,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冷。 即便是白嘉熙,这时候都不敢跟他说话。 一周了。 自从上次傅兮给了他那盒创口贴后,他就没去过便利店。 大概是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被那个所谓的‘cp文’还有那个光怪陆离的梦所影响,要不然他怎么会想主动要她的联系方式。 好在傅兮没等多久,订水的女生回来,迅速给她签了字。 “再见,”傅兮收到单子,微微点头。 傅兮没朝会议室里多看一眼,便径直离开。 刚才卫述帮她开腔,她心底不是没有感谢,只是没当着其他人的面开口。 这样才不会给他招惹麻烦吧。 免得让人以为,他真的跟便利店一个收银员有什么牵扯。 傅兮只觉得卫述这么做,大概是因为他看起来并没有表面那么冷漠高不可攀,最起码他会有同理心。 * 陆信光回到会议室,没看到傅兮,问道:“哎,那个女生呢?” 白嘉熙:“人家要赶回去工作忙着呢,谁等你。” “算了算了,下次去便利店找她好了。”陆信光无所谓说道。 白嘉熙反唇相讥:“陆大少爷,你老毛病又犯了吧,看到人家漂亮就想要搭讪,走不动路了。” 显然白嘉熙跟陆信光太熟悉了,怼起他来毫不留情。 更重要的是,她太知道陆信光的德性了。 果然被她这么一激,陆信光笑了起来:“是啊,我看到人家确实想搭讪,看到你可不会哦。” “那我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好吧。”白嘉熙忽地一笑。 会议室里其他人都被逗笑了。 一直默不作声地卫述,猛地将手里黑笔压在会议室桌上。 砰地一声。 动静不大,却让所有人下意识安静。 “看来这次讨论的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卫述冷冽声音响起时,人已经站了起来。 白嘉熙跟着站起,还没来得及阻止。 对面陆信光先欢呼:“结束了,我赶紧去楼下看看,傅兮走了没。” 他说着,直接开门跑了出去。 白嘉熙一看这样,她更没理由留卫述了。 她只能勉强一笑:“好呀,今天先到这里吧。” 卫述将桌上的文件拎了起来,都没塞进背包里,直接便拎着走人了。 傅兮是在车子已经骑出去一段路,被身后的人叫住。 她回头,看到居然是陆信光。 “你这就走了?”陆信光追上来,喘着气问道。 傅兮:“我要回去上班了,刚才谢谢你。” 此时一道轰地声音响起,傅兮下意识回头。 就见一辆全黑跑车宛如蛰伏猛兽出现在了路上,陆信光瞧见吹了个口哨:“男人的梦想啊。” 谁知车子还没开出去,便被一个人拦住了。 傅兮认出来,是会议室里的那个女孩。 白嘉熙敲了下车窗,好在车窗缓缓降下,她绽开笑颜:“卫述,你要出去是吧,把我带到校门口行不行呀?” 她声音很甜,有种撒娇的哀求。 卫述坐在驾驶座,黑眸微抬,却是直勾勾望着前面不远处。 少女坐在电动车上面,仰头望着她身前的高大男生,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男生开始弯腰向她靠近。 “不顺路。” 卫述冰冷声音,不留一丝情面的在白嘉熙耳畔响起。【】 9、第 9 章 陆信光还真的如他所说,每天都来便利店报道。 一开始他还不清楚,傅兮上班的时间,来买东西的时候遇到了许慧慧,他可不像别的男生那样含蓄,直接问起傅兮。 许慧慧说到这里,激动说道;“我觉得他跟别的男生都不一样。” 傅兮原本只是安静听着她,滔滔不绝地说起陆信光。 听到这里,她淡声说:“有什么不一样?就因为问你,我什么时候上班?” “对啊,这个就是最大的不一样了。” 许慧慧哼了声:“你看其他那些男生,有趁人不注意偷偷给你塞纸条的吧,也有那种想法设法偷摸加你微信的吧。” “结果呢,一个个都只敢偷偷摸摸的,说到底他们这些人都觉得自己是江大高材生,跟我们这种便利店里打工的人,不是一个世界的。” 傅兮沉默着。 她正站在货架边摆东西,似乎像往常那样安静听着许慧慧说话。 “那你还总提卫述,”傅兮的声音很轻地响起。 原本还要滔滔不绝地许慧慧,猛地噎了下。 随后她走到傅兮身边,背靠着货架:“那能一样吗?那可是卫述。” “吃到就是赚到,”她抵了下傅兮的手臂,揶揄说道。 傅兮轻声念叨:“吃到?怎么吃?” 啊啊啊啊。 许慧慧作出无声尖叫的动作。 她猛地捧住自己的脸,震惊望着傅兮:“你都不上网的吗?” 傅兮确实不是那种高强度冲浪的人。 很多网上的梗,她全然不懂。 许慧慧深吸一口气,于是凑过来,给她好好科普了一下这个所谓‘吃’究竟是哪种吃法。 在傅兮听完她说的话,眼睫轻轻颤抖,耳垂更是一点点泛起红晕。 她这才明白,刚才自己说的话,有多离谱。 许慧慧这时候毫不顾忌笑道:“你居然还问我怎么吃?” 她故作压低声音说:“他是叉院篮球队的队长哎,身材肯定巨好,要不你从腹肌开始吃。” 傅兮还没从自己说错话的窘迫回过神。 虽然她能毫无顾忌说出让人跌破眼镜的话,却也会因为这么一句无心错话,脸颊止不住发烫。 “闭嘴。”傅兮头一次对许慧慧这样凶。 可她这样逞凶的模样,却把许慧慧逗得更加开心。 * 本来临近放假,连老板心情都不错。 直到老板发现一批临期食品,因为合作方那边反悔,居然退不掉,便是大发雷霆,连着在店里发了好几次火。 可是不管他怎么发火,合作方那边就是不松口。 老板只能想办法赶紧处理这批临期食品。 许慧慧提议说:“打折呗,还能怎么办。” 一般临期食品都是这么做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打折,我是想着怎么更好利用,”老板不悦说道。 许慧慧好心提意见,还被怼了一通。 她干脆闭嘴。 傅兮则是没参与这个话题。 谁知晚上的时候,老板一脸开心回来。 “我跟宿管那边讲好了,这几天你就晚上六点到八点这个阶段,在宿舍那边摆摊宣传一下我们店,到时候加群的话,你送份零食包。” 零食包,当然就是那些临时食品。 傅兮问道:“可是店里怎么办?” “这几天我让兼职生过来,我也会在店里看着,肯定没问题。” 傅兮没再多说,点头应道:“好。” 之前她就答应过老板,要帮他推广便利店福利群。 之前老板一直没让她做事,所以这时候他提出来要求,傅兮没拒绝。 晚上。 她的摊位就摆在宿舍那一片,老板还特地给她弄了一个特别亮的灯放在摊位上面,弄得来往所有人都可以看到。 傅兮安静坐着没有吆喝,却也有人主动上前询问。 “你扫码加一下群,送你一份店里的零食包,之后你可以在群里关注我们店里的活动,而且之后我们还会推出送货到宿舍。” 少女清润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显得格外干净。 大概是前面的人真的领到零食。 后面慢慢人多了起来,估计是有人回宿舍说了。 傅兮忙着忙着,便也越来越熟练,不像刚开始那么拘束,一句话都不敢招呼。 等到又一波人加了群,领着人走后,也不知怎么,居然又不来人了。 傅兮看着脚边,还剩的唯一一份零食袋。 正想着什么时候再有人来时,便见一个人骑着自行车从她面前经过,傅兮下意识喊道:“同学……” 骑车的人刹住自行车,回头看过来。 傅兮就看到,黑发下面那张线条流畅又好看的脸,此刻一阵夜风吹过,将他本就凌乱的短发吹得更加张牙舞爪。 意气风发的少年气,似乎在这一刻具现了。 “叫我?”卫述看着她的脸,声音透着漫不经心的随意。 傅兮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叫住的人,居然是卫述。 她下意识说道:“没什么。” 可是这句欲盖弥彰,却让卫述哼笑出声。 他直接将车支在路边,走了过来。 傅兮也没想到,之前见他都是开着车,但他也会像很多普通学生那样,骑着自行车穿梭在校园里。 卫述走到她的摊位前面,仔细看着上面的标语。 一字一句念着:“加群就送,豪华零食大礼包。” 明明很普通一句话,被他这么念出来,傅兮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要我的联系方式?” 卫述掀起眼皮向她撩了过来,薄而窄的眼睑像锋利刀刃,每次刮起时,就能轻松收割一片少女心。 可惜眼前这个少女,却全然没感受到那份心动。 她似乎有些犹豫,半晌说道:“你想要的话,直接拿走好了,不用加群。” 出乎卫述意料之外的回答。 他插在兜里的手,其实已经握住手机,准备拿出来了。 傅兮完全没察觉到,她往前走了两步主动靠近卫述,又左右看了眼,见周围没人,才小声说:“这些零食都是临期的,老板是为了处理掉才拿出来做活动的。” 虽然临期不是过期,但傅兮觉得卫述大概不会吃这样的东西。 她站得离卫述有点儿近,晚风扬起时,空气里带过一阵淡淡的淡香,不知是路边花香还是她身上的甜香。 卫述眼底情绪翻涌着,喉咙更是没来由的发痒。 傅兮见自己说完,卫述还是没说话。 她干脆弯腰将最后一袋零食,递给他:“要不你拿走吧。” “不用,”卫述终于冷声开口。 傅兮手已经递过去了,听到这话,正要赶紧收回来。 也是,卫述怎么可能要这种临期零食。 “还差几个人?”卫述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傅兮疑惑,随后她看向旁边的二维码:“你是说这个群对吧,五百人的群还差八十多个人才能满群呢。” “所以这袋零食你拿走吧,反正我明天还会来摆摊。” 差这一袋也无所谓。 卫述低头,看着眼前伸过来的手臂,她白藕似的手臂上,有两个特别显眼又凸起的大红包,显然是被蚊虫咬出来的。 这次卫述伸手,将零食袋接了过去。 他又拿出手机拍了下那个店群的二维码。 傅兮刚想说不用,但他拍完就收起手机,扔下一句:“先走了。” 他走向自己的自行车,骑上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宿舍楼而去。 风将他的t恤吹得鼓起。 傅兮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垂下头,开始收拾桌上东西。 等她回到店里时,就听老板说:“傅兮,你今天这个推广效果太好了,还以为明天才会满群呢。” 傅兮抬眸:“不是还差八十多个?” “没有啊,已经满群了。”老板乐呵呵地说道。 傅兮拿出手机,打开店里的那个福利群。 从十分钟之前,群里便开始不断有人扫码进来。 那时候,她正在收拾摊位上的东西,没注意到群里消息。 一连串进群提示刷下来,密密麻麻。 傅兮一条条往上翻着这些微信名,最后确定,这里面没有卫述。 许慧慧:【什么情况?邵清鸣为什么帮忙宣传我们店里的福利群?】 她还过来一张聊天截图,里面有个卡通头像的人,让大家帮忙扫码加群。 接着就是一连串红包。 傅兮盯着这条。 过了会儿,她才回:【邵清鸣是谁?】 许慧慧:【卫述的好基友呀,两人天天形影不离的。】 傅兮脑海里马上有了印象,那天在体育馆,坐在卫述身侧那个男生。后来也是他喊话让看台的男生,帮她发饮料。 许慧慧:【他怎么会这么好心?】 许慧慧:【快说说,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故事发生了。】 傅兮捧着手机,又想起夜幕里少年骑车离去,那个宽阔冷峻的背影。 此刻,她不想跟任何人分享这个秘密。 * 眼看着还有一天就要国庆假期了。 店里的客人骤然减少,显然很多学生有些已经提前离校。 傅兮这一周是晚班,晚上时收到一个学生的点单。 因为便利店在学校里,外卖骑手进不来,店里配送都是老板去送。 而且起送是在六十块以上。 宿舍里的人懒得下楼买东西时,会凑单一起点。 所以自从这个福利群开了后,这块业务反而真被老板慢慢做起来了。 “24号楼点的单,”老板看着订单说道。 傅兮听到这个楼号,突然说:“这单我去送吧,反正这会儿店里没什么人。” “行,”老板听她这么说,也无所谓。 傅兮将订单里的东西都扫码出库,放在塑料袋里,便骑上老板电动车前往24号楼。 24号楼,卫述的宿舍就在这栋。 虽然他不太住在学校,但很多人都知道他的宿舍楼是哪栋哪层。 之前甚至还有好事者在校园墙上,分享过卫述的课程表,好让那些偷偷喜欢他的女生有机会去偶遇他。 傅兮现在,就是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只不过她的理由更正大光明些,上次邵清鸣在群里发的那些红包,应该是他授意的。 不管是说谢谢也好,或者将这笔钱还给他,她想当面和他说清楚。 到了宿舍楼下,傅兮给点单的人打了电话。 便安静等着对方下楼取货。 只是还没等对方下来,突然楼上一道‘喂’声,傅兮下意识抬头望去。 没等她看清楚,一盆冷水从不知几层斜泼了下来。 傅兮压根没来得及反应,冷水兜头将她全身都泼湿了,从头发到衣服上淋了个湿透心。 “卧槽,楼上发什么疯?” “泼到人了,脑残。” “这一盆泼下来,衣服都湿透了。” 路过的几个男生注意到这一幕,驻足看向她,议论起来。 傅兮下意识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穿着的白色短袖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内衣痕迹,就这样被打湿的衣服清楚勾勒出来。 瞬间,傅兮猛地双手环胸抱住自己。 很多宿舍里的男生,似乎听到外面的动静,居然纷纷走到阳台往下看。 一道道目光,夹杂着讨论声,从四面八方而来。 傅兮顾不得等那个客人来取单,她马上转身离开。 她刚过转身,低头往前走,却被一道身影挡住去路。 傅兮立马偏过身,想越过对方,赶快离开这里。 可她还没来得及抬脚,突然一个宽大单薄的外套带着窸窣声响,直接将她整个人罩住了。 傅兮抬头,就见卫述垂着眸站在她面前,浑身散发着沉郁。 他一言不发将她身上外套拉链扣起,直接拉到顶。 之后他又抬手将外套上的连帽,戴在她头上。 傅兮这下被遮盖的严严实实,一身狼狈尽数被护住。 他才直勾勾望向她。 “别怕。”【】 14-20 第14章 第 14 章 这才多久呢,他就亲的如…… 荒唐。 卫述在说完这句话时, 脑海中跟着闪过了这两个字。他本不應該回答这个问题,甚至不應該让这一切发生的。 但此刻,他就站在她的面前, 清楚回答了这个问题。 明明他可以拒绝,甚至马上离开。 但卫述却知道, 这不一样,就像他早就察觉的一件事。 他对傅兮,就是有着与众不同的感觉。 或许一开始并不明显, 但如今走到这一步, 是他的沉沦和放纵。 对面的少女同样安静站在,她似乎并不在意自己问出的问题有多石破天惊,也不在意之后的事情会往着多么偏离轨道的方向发展。 她正专心盯着卫述。 认真到连脑袋都在微移着,她的唇瓣小巧而饱满,此时不自觉微嘟着,泛着淺淺光泽, 散发诱人的柔軟。 明明周围视线是那样的昏暗, 可他依舊看得清楚。 卫述从来不知,自己的视力会这样的好。 好到似乎光是看着, 就能看出来她的嘴巴真被亲下去时, 会有多軟。 卫述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却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跳跃的有多剧烈,一下接着一下,像是巨大而空旷的原野之上,周遭一切消失,唯有他全所未有的热烈心跳声。 还有眼前伫立着的少女。 终于对面安静站在的傅兮动了。 她上前一步, 主动捧住他的脸颊,他的脸很冷,應该是刚淋过雨。 显然傅兮是更为好奇的那一个,她似乎打定主意。 只是在唇瓣相触之前。 “卫述。”傅兮輕声唤着他的名字。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卫述心底那份始终还在努力的克制,他伸手环住少女细軟的腰身,虽然并未太过用力,但彼此的距离已被彻底拉到前所未有的近。 他垂眸,正撞上傅兮抬眼望过来的眼睛。 也分不清是他先低了头,还是她踮起了脚尖,两人的唇触碰的瞬间,两具刚淋过雨湿漉漉的身体,竟不约而同的颤栗。 温柔的淺吻带着生涩又缠绵,可即便是这样淺尝辄止依舊还是带来了巨大的身体反應。 不止是头皮在发麻,是身体的每一条神经都在跳。 傅兮从来不是一个情绪起伏跌宕的人,只是一张乖乖女的表皮给她带来了极大的迷惑。实则她太过冷漠,不管是面对别人所谓的示好还是羞辱,其实她都不会在意,更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她的心像是一口枯竭的古井,明明年纪很小却一切欲望淡漠。 但在此刻,她感受着自己胸膛里的心脏,激烈地仿佛要破膛而出。 而唇上的輕吮浅啄依旧还在继续着,卫述原本松松环着她细腰的手臂,也渐渐在收紧,彼此身上湿透的衣服紧贴着自己身体的同时,也在贴着对方。 傅兮的手掌早不知何时,从卫述脸上放下。 她雙手无意识搭在他的臂弯处,少年长年打球锻炼的习惯,即便手臂没有刻意发力,虽然劲瘦却依旧坚硬。 窗外大雨滂沱,哗啦啦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却掩盖不住外面偶尔会响起的汽车鸣笛声。 房间里的黑暗反而让他们,更加放肆着自己。 卫述低着头,细细吻着她的唇瓣,是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加柔软,带着他从未尝过的肉感,耳畔是她一点点在加重的呼吸声。 平日里那样干净又青涩的少女,此刻在他的怀里,被吻到呼吸急促,身体发软。 光是这个念头,便足够让他意乱。 当这个漫长而青涩的吻渐渐停下来,傅兮早已经趴靠在他的怀里。 心跳依旧作乱似的蹦跳着。 他微松散的搂着她的腰,就见怀里的少女仰起头望着他:“原来这就是接吻。” 她说着话时,呼吸还没彻底平复,带着点喘。 “很舒服。” 她声音呢喃,有种不谙世事却又直白的天真。 卫述嗓子眼一下又发紧,其实他身体更加紧绷,之所以没有将她搂得更紧,便是不想即刻吓到她。 可显然,更坦荡的反而是傅兮。 “傅兮,”卫述在这么漫长的时间里,头一次开口。 刚才自从回答完那句话,他除了低头吻她,便再没说过话。 此时,他的开口更像是一种隐隐的警告。 傅兮仰头看着他:“嗯?” 她似乎有更多的话还想要说,但是卫述并不想听了。 因为…… 卫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重新低头压了下来,他不輕不重地舔了下傅兮的嘴唇,这才刚才是从未有过的。 不同于刚刚那个,带着青涩与克制的初吻。 强势之中带着丝丝凶狠的深吻,陌生的舌尖带着潮热的濡湿,撬开唇齿,就这么闯进她的唇舌间,肆无忌惮的搅弄着,连带着意识都在模糊。 这是傅兮第一次感觉到,她的身体好像不再属于她,她的舌尖被勾缠着,呼吸像是要被抽走,身体里涌出前所未有的酥麻感。 那种濒临失控的感觉,却反而让她感觉自己是活着的。 卫述应该很久没抽过烟了,因为傅兮没在他身上闻到一点烟味,淡而清新的薄荷味从他唇齿间传来,而周围更是他身上清澈而干净的味道,像是春日青草地上空浮动着的清澈潮湿却又暗含着蓬勃生机的冷香。 这样的輕盈又好闻的味道,让傅兮更加沉溺。 她像是被彻底引诱住了,开始仰头回应着他的舌尖。 直到一声极轻又难耐的嘤咛声响起,像是一个小小的开关,让彼此的动作稍缓了下来。 傅兮茫然睁开眼睛,视线正撞上眼前的少年。 他那雙总是清冷疏离的狭长黑眸,此刻早染上了意乱。 卫述抬起手指抵着她的下巴,声音发紧却又傲娇:“这才叫接吻。” 傅兮听着这话,眨了下眼,或许是因为太过投入,又大概是她一直踮着脚,她居然有些腿软,整个人忍不住往他怀里靠。 卫述垂眸,低哑地嗯了声:“腿软?” 他正要松开怀里的人,只是腿不小心撞到了身后放着的豆袋椅,傅兮的房间虽然不小,但是这个椅子却占据了不小地方。 她自己偶尔都会撞到,更别说第一次来的卫述。 “小心,”傅兮提醒说道。 谁知卫述反而顺势坐了下去,只是他自己往下坐时,还不忘扯了傅兮一把。她整个人直接靠在他怀里,跟着坐了下去。 准确点说,她不是坐,而是趴在他怀里。 这个姿势比刚才接吻时,反而要更加亲密,卫述这样高的个子坐在这种豆袋椅里,本来就有点儿窝着。 她就更是整个人都窝在了他身上,脸颊贴着他宽阔胸口。 卫述身上本来是潮湿的,傅兮有些不舒服地坐起身,她双手抵着他的胸口,似乎想要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别动,”卫述在她蹭来蹭去时,猛地呵止。 他声音有些大,大到让傅兮一下停住。 她慢慢坐直身体朝他看去,昏暗的光线下,她身上穿着的裙子那根细细肩带,早就往旁邊滑落了,只是她自己并未注意。 傅兮只是茫然望着他:“怎么了?” 卫述直勾勾盯着她,哪怕什么都还没说,粗重的呼吸声,却泄露了他的难耐。 但很快,傅兮不用再细问了。 因为她已经感觉到了。 少年身体正是气血最足的年纪,哪怕每天早上什么诱惑都没有,都会抬得很高。更别说,此时此刻,她就坐在他的身上。 卫述抬起长睫后,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她肩带早就滑落了下来,雪白如酥雪的纤细肩膀,暴露在湿热的空气里。 卫述原本靠躺在豆袋椅的椅背上面,却也猛地坐了起来,傅兮身体随着他的起伏像是颠簸的小船般晃动着。 她还没来得及低呼出声,卫述的嘴唇吻上了她的脖子。 这一刻,曾经看过的那些文字像是变成了画面,真实地出现在他眼前。 只是不再是网上虚无缥缈的编造意淫。 她就在他的怀里,当他真的吻上她细嫩脖颈时,她的颤栗是真实存在的,而卫述也真的沿着脖子往下吻去…… 卫述的手掌双手掐住她的腰身,轻轻一提,让她双腿跨坐在他腰腹上。 他的右手重新贴在她后背。 卫述是长年打球的人,他手掌一直很宽大修长,能轻松抓起篮球。 但此刻他的手掌盖在她细腰,以手掌而丈量,竟堪比握住篮球那样轻松。 这腰。 到底是有多细。 事到如今,他们谁都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 可是卫述却还是在关键时刻,忍不住低声问:“傅兮,你确定吗?” 虽然他不是那种大男子主义,觉得女孩子就不可以享受身体上的快乐,但他却还是忍不住再给她一次机会。 倘若她后悔…… 傅兮似乎也有些意外,她再次抬起手掌,轻轻捧住他的脸颊,像是疑惑般:“你不喜欢?” “我以为你的感觉跟我一样呢。” 即便她想要骗人,但是她青涩又直白的身体反应却絲毫骗不了人。 她的话彻底狠狠点燃了卫述仅存的理智,他身体热到快要爆炸,身体尖锐的反应还有压不住的蠢蠢欲动。 只是他却反而更冷静,直接将傅兮抱了起来,让她站定。 “去洗澡,我下去买个东西。” 少年压抑到声音都不复之前的清冽冷淡,像是被烧过了般,哑得厉害。 傅兮却不明白:“你这时候去买什么?” 卫述几乎是带着恶狠狠地劲儿:“套。” 哦。 傅兮这才想起来,她家确实没有。 同时,卫述往前走了两步,在门邊的墙壁上摸了两下,一下摸到了开关。柔和的光线一下充盈着整个房间,不同于方才只能依靠着窗外点点光亮,才能看清楚彼此。 在这样盈润的光线下,卫述将眼前的少女看了个清清楚楚。 她湿润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吊带长裙的细肩带挂落在肩膀上,原本雪白肌肤在灯光下才被看清楚,早就染上了一片绯红。 特别是她脖子连着胸口的那里,红得特别厉害。 那是他留下的痕迹。 “外面还在下雨,你打雨伞去吧,”傅兮从旁邊柜子上拿出折叠好的雨伞递给他。 卫述接过。 傅兮又突然想起什么,将桌子上的钥匙拿起递给他。 “还有钥匙。” 卫述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接过。 他开门出去,傅兮站在原地,呆立了很久。 随后她才去拿睡衣,进了洗手间洗澡。 筒子楼就在斜桥巷这边,这里是出了名的饮食一条街,自然街道上的便利店也是随处可见,7-11和罗森甚至就在斜对面开着。 卫述走了店门前,收了伞放在门口,直接走了进去。 大概所有便利店都有个特点,那就是套就摆在门边最显眼的地方。 以前卫述从来不会对这些东西多给一个眼神,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这种东西摆在这里。 现在,他好像明白了。 货架上面琳琅满目的摆了上下好几排,银色、黑色、蓝色、金色还有粉色,光是包装颜色就有的挑了,更别说包装上直白又刺激的字眼。 超薄、零感、水润感…… 怎么会有这么多种类呢。 卫述弯腰拿了两盒不同颜色的,但视线又落在了其他颜色,最 后他也懒得细细挑选了,直接所有都拿了一盒。 等他将拿着放在收银台,此时收银台正在结账的顾客还有店員齐刷刷看向他。 显然店員再见过世面,但是这种一次性买这么多的,还是很罕见。 “还要别的吗?”收银员给他结账时,习惯性地问道。 卫述这倒是想起来了。 他低声说:“稍等。” 便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冷鲜柜,从上面拿起一盒牛奶。 当他牛奶递给收银员,目光又在后面的烟架上徘徊,他确实很久没抽烟了。 最近烟瘾有点儿上来的时候,卫述便会吃薄荷糖。 傅兮给他买的那些糖,他还剩一半呢。 但今天这种情况,他有点儿克制不住抽烟的欲望了。 “要烟吗?”收银员似乎也看出来,他一直在盯着烟看。 卫述冷淡地皱了下眉,最终还是说:“不用,就这些。” 很快,收银员便将东西全部装好,递给了他。 结账走人,他便拎起袋子离开。 外面的大雨没有絲毫停下来的痕迹,噼里啪啦地雨滴砸在他的伞面上,纷乱的雨声却乱不过卫述心头的声音。 他本有机会离开的。 可他拎着袋子迈向筒子楼的脚步,却没有一丝迟缓。 房门重新被打开,里面浴室的水声清晰传了出来。 她真的乖乖听话去洗澡了。 卫述将袋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环顾着这个小小的出租房,房间很干净很干净,整体是清新浅绿色的,床上的被子是浅黄色小碎花,床单是浅草绿。 刚才他们两人坐着的那个豆袋小沙发,也是浅绿色的,看起来很舒服。 一个原木色衣柜贴着墙壁放着,木质书桌是沿着门边的墙放着的。 整体看起来是森系又清雅,只是东西有些过于少了。 似乎只有桌上那台电脑算得上是她的私物。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水声终于停了下来,卫述的思绪回归,他下意识朝着浴室门口看去。 但拉门声并未响起,因为吹风机的声音响了。 她应该在吹头发。 卫述并未出声,他倚在书桌边缘,长腿这么随意支着,安静等待。 直到巨大的吹风机声音停止,浴室门打开。 “你回来了,”傅兮顶着一头半干的长发,安静望向他。 她此时穿着一条浅杏色碎花睡衣,依旧是细肩带,肤白如瓷,黑发如墨,明明是那样青涩乖巧的模样,却又撩人与无形。 卫述黑眸落在她身上,淡淡应道:“嗯。” 他确实应该买一包烟的。 要不然压不住这沸腾的血液。 可,他又为什么要压抑呢。 当卫述跨步走过去,直接捏住她的下巴吻上去的时候,他心底竟如此坦然又满足。 你看。 人果然是得寸进尺的生物。 这才多久呢,他就亲的如此心安理得—— 作者有话说:开头是荒唐,结尾已经亲的心安理得了 少爷,你对自己太好了!!! * 本章全部送红包哦 第15章 第 15 章 非想要抱着我睡是吧 傅兮被吻住时, 是有些怔愣的,她下意识伸手抵在他的胸口,但最终她并未推开他。 少女周身带着沐浴之后的温热水汽感, 一抹淡淡的白桃甜香萦绕着,像是新鲜饱满的白桃表皮绽开, 润甜汁水渗出后的味道。 让人忍不住想要尝的更加仔細。 卫述确实做到了,他舔着她的唇瓣,又缠着她的舌尖, 細細品尝。 直到傅兮被他吻到连呼吸都稀薄, 喘息声断断续续,这才被松开。 倒不是卫述不想继续,他低声说:“我身上衣服还是湿的。” 之前淋的雨,到现在他的卫衣都还没干呢,湿漉漉的。 傅兮刚洗完澡,身上睡裙是干净的。 “我先去洗澡, ”卫述又说了句。 傅兮望着他, 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这句话的意思。 卫述并未再动,而是等待她的话。 直到此刻, 他还在给她后悔的机会。 傅兮眨了下眼睛:“我去给你拿新的毛巾吧。” 这句话说完, 不知为何,卫述心底忽地松了一口气。 或许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希望她再后悔。 傅兮打开旁边的柜子,从里面拿出新的毛巾还有一条极大的浴巾,转身递给卫述:“新牙刷就在洗手间里面,沐浴露这些你只能用我的了。” “哦对了,拖鞋,”傅兮懊悔地说了声。 她低头望着自己脚上奶白色带着可爱小熊的拖鞋:“要不你就穿我的?” 卫述原本想忍住, 这次却再也止不住闷笑。 “对不起啊,这次太仓促了,”傅兮检讨自己的时候很认真。 傅兮都觉得这条件,应该却很委屈他了吧。 毕竟江大谁不知道叉院的卫述,那可是开着跑车上学的人,出身不凡,是天之骄子之中的天子骄子。 結果在她这里,连双拖鞋都没得穿。 “就穿你的,”卫述低沉的嗓音响起。 共穿一双拖鞋,这样的亲密行为,应该是那些同居情侣才会有的。 可今晚,他们早已经打破了太多界限。 连彼此的津液都分享了,更何况是一双拖鞋。 傅兮只得坐在床上,将拖鞋放在床边,卫述弯腰拿起她的拖鞋,软绵绵的质地跟她人一样。 他进了洗手间,傅兮坐在床边,这才想起她的手机。 刚才她进房间顺手放在了书桌边上。 于是她爬到床头,想要从这边去拿手机,正好就看到了卫述买回来的东西。 一开始傅兮也没注意,只是看着塑料袋里装着五颜六色的盒子,等她仔细看清楚盒子上的字样,这才傻了眼。 其实北苑便利店也卖这些东西,而且还是摆在门口。 偶尔会有学生在那边买。 傅兮每次摆货或者扫码到的时候,完全不会在意,只会当成跟其他普通商品一样对待。但此刻,这些小盒子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陡然间,它们不再只是普普通通的商品。 即便傅兮早已经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做好了准备,但这一刻耳朵根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 于是最后她掩耳盗铃地忽略那个袋子里的盒子。 伸手将旁边放着的手机拿了过来。 但傅兮拿到手机,打开后,先点开微信。 看了眼钱包余额之后,便果然操作了起来。 等弄完之后,她又陷入沉默之中。 洗手间里哗啦啦的水声就没一刻停止过,她闭了闭眼睛,似乎要将脑海中想象中的画面赶走。 直到她手指在屏幕搜索框里打出两个字:初夜。 但很快,傅兮立马删除了。 并未点击搜索。 这种事情除了亲身体验之外,应该没人能告诉她究竟是什么感觉吧。 傅兮并不打算后悔。 即便她再淡定,当然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偏差,甚至是荒唐。 因为这就是她想要去尝试的。 最后她直接趴在床上,让微凉的被子给她的臉颊降降温。 “傅兮,”一道有些模糊的声音,隔着门传了出来。 瞬间提醒她,这个房间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一个活生生的男人。 傅兮立马坐起来:“怎么了?” 可是里面又不说话了,傅兮只能盯着洗手间方向。 直到房门被打开,卫述出现在她视線里,他上半身什么也没穿,一览无余的肩膀平阔和劲窄腰身,大概因为没有充血,腹肌線条是在的,但也并没有像那种网上六块分明。 他腰间裹着那条新的浴巾,側边紧紧塞着,极顯眼的人鱼線,被挡住了一半,却更惹人浮想联翩。 很年轻又漂亮的一具身体。 傅兮直勾勾的眼神,显然也证明了这一点。 “在发什么呆?”卫述偏头看着她,还伸手调整了下腰间的浴巾。 似乎生怕浴巾会掉下来,便宜了傅兮似的。 有本事他待会不要拿掉。 傅兮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脑海中会有这么多想法,明明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只得干巴巴说道:“你身材很好。” 傅兮就这样仰着小臉,青涩又柔和的五官,澄澈又浑圆的杏眼是那样的干净无害,偏偏说出的话做出的事情都是那样不同寻常。 卫述上前,单膝跪在床边,将人直接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次是他身上带着微湿的水汽,傅兮还闻到了他刚洗完澡沐浴露的味道,是淡淡的白桃味。 跟她的味道是一样的。 她同样跪在床上,下巴被抬起,被极强势的吻住。 那种无法逃脱的侵略性扑面而来。 明明刚才他们两个还在同一起跑线,她感觉得出来卫述没有骗她。 他确实是第一次,接吻时的生涩骗不了。 可现在,他就已经游刃有余的像个老手,不由分说的亲了过来,勾着她的舌尖吮吸,让她呼吸急速稀薄,被亲得晕头转向。 直到两人不约而同地跌落在被子上,他伏在她的身側。 “要关灯吗?”少年清冽好听的声线贴着她的耳朵响起。 傅兮长睫輕颤,小臉泛红,勉强回应。 “要。” 当黑暗袭来时,傅兮终于伸手环住身上的人,她的手臂穿过他的腰身,少年人清爽的肌肤透着刚洗完澡的滑腻。 原来男人的皮肤,也可以这样好摸。 傅兮脑子一直嗡嗡作响,不管做了再充足的心理准备,却还是忍不住发颤。 她忍不住低声喊道:“卫述。” “嗯,”卫述气息沉沉,溢出的声调也变了,却还是耐着性子问:“怎么了?” 他还没开始,她应该还不会疼。 “我们应该喝点酒的,”傅兮这次是真的懊悔了。 她不是没看过小说,这种情况下,喝的醉醺醺的,不用去纠結细节是如何,不管发生了什么第二天都可以用不记得来推脱。 傅兮没打算推脱责任,但过程太过清晰了。 他呼吸的加重,她掌心下他后背的皮肤在一点点渗出薄汗。这些叠加在一起,让她心跳急速加剧。 他们两个对这一切的发生都清清楚楚。 卫述动作微顿:“害怕了?” 傅兮没说话,可是他却亲上了她的耳垂,细嫩又带着肉感的软肉,在他一点点咬着,他声音蛊惑的要命:“我会輕点的。”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但傅兮无法阻止他了,她感觉到他的唇在四处点火,这一次比在豆袋椅上时更加过分。 外面的大雨居然下到现在都没有停歇。 甚至还刮起了风。 可不管外面如何凄风楚雨,却一点浇不灭房间里的滚烫和黏腻。 少女的呼吸已经开始渐渐变调了,她本来以为第一次舌吻的刺激已经够大了。但现实就是,她对人类身体的理解还是太过浅薄。 怎么可能只是这样,就这么舒服呢。 这一次她清楚感受到,她是活着的。 她手掌胡乱抓了一把,却偏偏拽到了他腰间系着的浴巾边缘,本来就是单纯靠着塞紧才勉强系住的。 被这么一扯,浴巾滑落。 卫述抬起头微抿了下唇角,低低笑了声。 傅兮还来不及辩解,就见他忽然起身离开了,没一会儿她就听到塑料袋子窸窸窣窣的声音。 “要开灯选一下吗?”黑暗中,卫述的声音传来。 傅兮这次没有懵,她一下就听懂了卫述让她选什么。 哪怕她没看见自己的臉颊,也能感觉到有多红,赶紧慌乱阻止:“不用开灯,随便选一个。” 又一声低笑在黑暗中响了起来。 但很快他重新回来了,耳边就响起了他撕东西的声音。 当她整个人被放在那条干净的浴巾上,傅兮仿佛听到了脱轨的声音,陌生的情调带着她走向了连她自己都看不清的方向。 好在她并未孤独一个人。 她此刻抱着的这个同样青涩的身体,跟他分享着他们共同的第一次。 * 浴室的水声停下来,卫述裹着一条新浴巾出来的时候,还挺庆幸她家虽然没有拖鞋,但好在胜在浴巾足够多。 他走出来一眼看到床上的姑娘,在乖乖趴在枕头上睡着了,长发随意散落着,小半张脸裹在被子里面。 哪怕卧室里亮着灯,她依旧睡的很沉。 顯然是累极了。 地上扔着一条浴巾,是刚才用过的,卫述将浴巾往旁边踢了下。 谁知浴巾踢过去,翻了个面,上面鲜红刺眼。 他盯着看了眼,便重新躺在了床上。 傅兮原本睡得很乖,他一躺下,她似乎感觉到了身侧的热源,有些难耐地动了下。 显然她并不适应身侧有人。 好在她的睡相很好,动了下便又安静。 卫述拿起手机,他的衣服都湿了,他挂在洗手间里晾干。 等衣服干了,他就回家。 可没一会儿,傅兮的脑袋凑了过来,抵着他的手臂,像是乖极的布偶猫,毛绒绒又软乎乎的。 卫述低头看了眼,就见她双手环在胸口。 这个姿势睡觉会舒服吗? 他伸手将她的手拉开,谁知傅兮的手直接搭在了他的腰腹上。 卫述低笑了声:“想抱着我睡是吧。” 明知道睡着的人已经听不到了,他干脆直接放下手机,彻底躺了下来。 …… 嘟嘟、嘟嘟,源源不断的震动声不知从何处传来。 直到一只手伸手去够,却不小心碰到身侧的人。 卫述醒来时,就见傅兮也猛地睁开眼睛,黑睫輕颤,像是被惊醒。 他睡眼惺忪地看着她:“吵醒你了?” 傅兮眼神有着还没彻底清醒地茫然,特别是在睡醒后,看到眼前的人,更让她有种自己还在做梦的错觉。 此时卫述已经拿起手机,轻声说:“我先接个电话。” 傅兮依旧躺在床上,脸颊贴着枕头。 她看着身侧少年,半靠在床头,伸手按下了接听键,因为两人离得实在是太近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格外清晰传了过来。 “你在哪儿呢?还没来学校吗?”邵清鸣火急火燎地问道。 卫述声音沙哑:“没,怎么了?” 邵清鸣震惊:“你居然问我怎么了?今天早八是夏铁面的課,你不会忘了吧?” 在给老師取外号这件事上,高中和大学都一样。 叉院的这位夏教授以铁面无私闻名,每节課点名不说,期末挂科率也是可怕的吓人,绝对不会像别的老師那样放水捞学生。 “你帮我签到一下,”卫述这才响起今天的課。 他声音依旧低哑的厉害。 邵清鸣:“爹啊,不是我帮你啊,别人倒还好,你这张脸谁不认识,我替你点到的话,马上全班还有教授就肯定知道你没来。” 这话他倒是没夸张,卫述在叉院太有名,说整个院系里的教授都认识他,并不为过。 要是那种其他系的老師上的公共課,说不定还能代他点名。 但本系老师的课,肯定露馅。 “行,我尽快过来,”卫述知道行不通,便没再纠結。 挂断电话,他偏头视线再次跟躺着的人撞上。 傅兮后知后觉地问:“你昨晚没回家?” 卫述听到这话,险些气笑。 虽然两人的关系尚不知怎么定论,但是她这么一醒来就着急忙慌的赶人,可不是地道的行为。 他意味深长地朝傅兮看了一眼:“嗯,没回去。” “你非抱着我不放手。” 扔下这么一句,卫述便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还好他随后扯住浴巾遮挡。 傅兮还沉浸在这句话,洗手间再次传来水声。 过了会儿,卫述重新出了洗手间,他穿上了昨天的衣服。 他又坐在床头,开始穿鞋子。 傅兮望着他的后背,宽阔平直的肩膀,后面头发很短,剃的贴近头皮的程度,随着他穿好鞋子,整个人重新站了起来。 卫述转身时,就看见傅兮直勾勾盯着他。 他唇角轻轻勾起,似乎很满意。 随后他走过来,站在傅兮的床边,微微弯腰,头顶略有些昏黄的光线落在他没打理的黑发还有脸颊上,光影细细描绘着他高挺的鼻梁,他棱角分明的脸看着没平日里那么冷淡凉薄。 “有什么想吃的吗?”卫述问道。 傅兮摇头:“没有。” 卫述看着她依旧懵懂的眼神,似是还没彻底睡够:“那你再多睡一会儿。” 傅兮整个人严严实实埋在被子里面,只露出一张小脸。 “我先去上课了,”卫述还是伸手摸了下她的发顶。 说完,他转身离开。 直到房门被关上,傅兮才是长长出一口气。 虽然昨晚从一开始是她主动,但在今早醒来之后这样清醒的相处,还是让她的羞耻心缓慢升起。 即便是她,都无法完全做到坦然。 * 卫述到教室的时候,正好赶上第一节课下课了。 他从后门走进去,很多人看见他了,显然是很诧异,大概没先到卫述这样自律的人居然也有迟到的一天。 “老师点名了吗?”卫述在邵清鸣旁边坐下问道。 邵清鸣见他总算来了,松了口气:“没呢,幸亏老师点名不固定,我估计他是等着第二节课下课杀个回马枪呢。” 大学老师点名花样百出,而且很少会固定一种点名方式。 “你今天怎么迟到了?”邵清鸣跟他认识这么久,真没见过他这样。 哪怕他有时候不上课,肯定是因为有事,提前请过假。 卫述没回答,却问道:“你身上有煙吗?” “你不是在戒煙?”邵清鸣惊讶,这阵子卫述一直在吃薄荷糖,基本上不再抽煙了。 “就抽一根,”卫述还是忍不住。 其实他的情绪没比傅兮好到哪里去,只不过他更擅长伪装罢了。 况且这件事,他还没办法跟任何人说起。 邵清鸣摸了下口袋,懊悔地说:“完了,放昨天那件外套口袋了。” 卫述冷眼盯着他。 于是邵清鸣赶紧问了隔壁的周舜宇,好在周舜宇带了,于是一伙人便出去抽煙。 等在楼下抽上烟,周舜宇还吐槽说:“说真的,我一开始真不好这口,结果高三那年也不知道怎么莫名其妙压力大,便抽上了。” “谁还不是,还想着到了,”邵清鸣无语点头。 一旁卫述只是夹着烟,偶尔吸一口气,并不说话。 他看起来,并不是烟瘾上来的模样。 “哎,”邵清鸣跟旁边周舜宇聊天,半天都没听卫述说话,转过头,就盯着他脖子说道:“你这脖子怎么了?” 卫述倚在墙边,斜睨他一眼,白色烟雾在他眉眼间萦绕。 邵清鸣手捂心口:“我的述啊,你可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了,我真的会爱上你。” 虽然男生之间会有好胜心,特别是身高长相这种表面,很少会有男生会承认别的男生长得帅。 听到女生提多了,还会酸里酸气来一句,他啊,也就跟我差不多吧。 可这个好胜心在卫述这儿,就从来没赢过。 从高中开始,邵清鸣认识卫述之后,就对他是心悦臣服。 不单单是卫述长得好,而是方方面面他都强到让别人只有看着他尾气的份儿。 这种男生很容易成为男生群里的领头角色,反正邵清鸣就没见过有卫述在的地方,能有别人抢了他的光芒。 “你再用这种恶心的声音试试,”卫述语气生冷。 旁边周舜宇大笑:“被嫌弃了吧。” 但邵清鸣终于把话题扯了回来,他眼睛再次落在卫述脖子上:“要不是知道你有多洁身自好,我一定把你脖子上的痕迹当成是吻痕。” 卫述夹着烟的手指,顿时一僵。 周舜宇闻言,也扭头看了过来;“还真挺像的。” 卫述早上刷牙洗脸都很匆忙,压根没来得及多看自己。 脖子上…… 大概是她被他抵住那时,她被迫抱紧他的腰,或许是疼的太厉害,她最后像是寻求慰藉嘴唇一直贴着他的脖颈。 ‘嘶’。 一阵灼烧的疼痛,让他回过神。 卫述低头,这才发现夹在手指间的烟早就烧到了底,烫到了他手指。 “想什么呢,小心点,”邵清鸣看到了提醒。 随后他大咧咧地说:“这么激动,不会真是吻痕吧。” “闭嘴。” 卫述掀起眼皮,声音冷淡。 邵清鸣伸手想要勾住他的肩膀;“好了,谁不知道我们述神,那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喜欢卫述的女孩那么多,他愣是把自己寡成这样。 邵清鸣没少拿这个调侃他。 卫述直接拨开他的手臂,走在不远处垃圾桶,将烟头扔了进去。 他顺手掏出兜里的手机。 一条消息都没有。 * 傅兮今天是下午的班次,也幸亏是下午,要不然她都怀疑自己能不能起得来。原本她在犹豫,要不要跟老板请假。 但她知道便利店就她和许慧慧是轮班。 兼职生顶多就是忙的时候,会过来帮忙。 傅兮过来之后,便在收银台帮忙收银,只是没什么人的时候,她安静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你怎么了?”许慧慧忙来忙去,上完货之后,终于有空来关心她。 傅兮抬起小脸:“什么?” 许慧慧关切:“看你今天好像没什么精神,是不是病了?” 要是平时许慧慧在上货的话,傅兮肯定会过来帮忙的,可是今天她只是安静坐着,一句话都不说。 傅兮微抿着唇瓣,她确实不舒服。 但却并不是许慧慧想的那样。 “我没什么,”傅兮摇摇头。 许慧慧小声说:“是不是大姨妈来了?要不我给你点个奶茶,喝点热的很舒服的。” “不用了,谢谢,”傅兮轻笑了下。 许慧慧只能说:“那你先休息休息,我去把货清点一下。” 傅兮点头。 等她走后,傅兮才拿起玻璃台面上的手机,按亮了屏幕。 并未有新的消息过来。 她并没有什么失望或者其他的情绪,本来他们也并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寒暄关心反而会打破该有的边界。 这一刻,傅兮心底清楚这段关系的界限。 下午的下课高峰期,很多人三点之后就没什么课,便利店的人多了起来。 傅兮强撑着精神,站在收银台。 大概是没什么多余精力看别的地方,所以卫述进来时,她压根就没有注意。 给前面的客人扫码结账完,轮到下一个人时,傅兮习惯性抬头问道:“要袋子吗?” 她就看见卫述站在对面。 两人四目相对,傅兮愣了下,随后才伸出手:“您把东西给我吧。” 卫述递给她,两人手指碰了下彼此。 傅兮利落扫码完,卫述付了钱,趁机问道:“你还……” 可他话还没完,后面又来了一个要结账的。 傅兮立马打断他的话,冲着后面的人微笑:“您把东西给我吧。” 卫述没再多说,拎着瓶装水就走出便利店。 等走出去很久之后。 他突然停下来,脑海中还是她冲着后面结账的人微笑的模样,还有一模一样的两句话。 对她而言,他跟那些买东西的人没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说:call back!!! 放心哈,不虐的,也该让少爷知道什么叫青春的酸涩 * 多说几句哈,其实这本书最开始的灵感就是雨夜里,傅兮轻声询问少爷是不是干净的,傅兮的主动选择主动想要,这是让我觉得最带感的地方。傅兮也跟我写过的任何一个女主都不一样,其实大家应该能看得出来,她做事只凭自己意愿,想要or不想。 还有阿童虽然是个存稿渣渣,但开文之前基本脉络都是清楚的,不会说因为要入V了,就故意写个大转折爆点的吸引大家订阅。 为了避免大家的阅读体验,之后我不会多废话哒 * 本章全部送红包,再次感谢各位小可爱大可爱小仙女大仙女支持正版订阅!!!! 第16章 第 16 章 银河天堑 傅兮手机掉水桶里了。 这件事是她在一个多小时之后发现的, 她忙了很久都没用手机。等想起来要找的时候,怎么都找不到。 “该不会是被人顺手牵羊了吧?”許慧慧帮忙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便小声嘀咕。 傅兮摇头:“应该不会, 我手机放在后面柜子这邊,没外人进来。” 許慧慧说道:“你最后一次见到手机是什么, 要不我们看看监控吧。” 最后一次见手机? 傅兮当然记得,就是卫述离开之后没多久。 她本来想要发条微信,毕竟刚才她在忙, 可是转念还是放弃。 在混乱的夜晚结束, 理智重新回归后,傅兮当然知道自己做的有多离谱,她一向很有自己的规划,秩序感强烈。 一步步走下去,很少会踏错半分。 但现在她和卫述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团连她自己都看不清楚的混乱。 这是她人生中从未遭遇过的课题。 她连解法都看不出来。 所以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 “三点多那会儿吧, ”傅兮回过神后, 轻声说道。 許慧慧又想了下:“下午老板过来了吧,你打电话问问他看见了没?” 傅兮看着她, 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了?”許慧慧被她笑得有些懵。 直到傅兮认真請教:“所以我该用什么给老板打电话呢?” 许慧慧这才反应过来, 她说了个多么傻的话。 “我来给老板打电话问问。”她马上说道。 电话还没打出去,老板倒是从外面走进来,问道:“问我什么?” 傅兮直接问道:“老板您刚才在收银台这邊,看到我的手机了吗?” “没有啊,你用许慧慧手机打一下找找看。” 许慧慧无语:“打过了,没声音。” 老板也过来帮忙找了下,还是没找到,正好又有客人来结账, 傅兮只能先去工作了。 等到几个学生走了,傅兮还想再找找看。 听到旁邊老板突然说道:“小傅,我好像知道你手机在哪里了。” “在哪儿?”傅兮转头。 许慧慧听到也跑过来:“在哪儿呢?” 她们两个就看见老板站在收银台旁邊的一个水桶前面,于是两人走过去,跟着老板一起低头看着水桶里面。 只见红色水桶里装着大半桶水,而傅兮的手机正安静躺在桶底。 许慧慧尖叫:“为什么我们店里有个水桶摆在这里?” 刚才她走来走去,居然没注意这个水桶。 老板一臉尴尬解释:“我看这个摆烟的货架积灰了,挺脏的,我就想着拎桶水过来,等没什么客人的时候擦擦。” 傅兮:“……” 许慧慧无语:“手机怎么会掉进去的?” 她就差说一句‘没事尽添乱’。 老板也是想不明白:“我之前就放在旁边,真不知道小傅手机怎么掉进去的。” “老板你该不会是不认账吧?”许慧慧倒吸一口气,夸张说道。 老板:“什么不认账。” 许慧慧:“当然是修手机了,是你把水桶放在这里,傅兮的手机才会掉进去的。你当然要给人家修手机了。” 在两人争论时,傅兮卷起袖子,弯腰将手机捞了起来。 只是她手机此时已经黑屏。 “不能开机。”许慧慧提醒。 傅兮点头:“嗯,我知道。” 她拿起旁边的纸巾,把手机上的水擦干净。 老板出主意:“网上不是说用吹風机吹干有用的,小傅,你要不拿回去用吹風机吹吹。” “店里又没有吹风机,等傅兮拿回家吹,黄花菜都要凉透了。”许慧慧说道。 老板见她叽叽喳喳,不耐烦地说:“你怎么话那么多。” 许慧慧生怕老板不认证,坚持说:“傅兮,你这手机都泡在水里不知道多久了,你直接拿去手机店修理,我之前就有个手机也是这样坏的。” “嗯,我知道,”傅兮点头。 她直接看向老板:“老板,我先請个假去手机店一趟。” “行吧,你去吧,我待会让兼职生过来,”老板点头。 许慧慧趁着傅兮收拾東西:“你走了就别回来了,反正老板在店里呢,晚上就让他守着。你看你今天臉色好差。” 傅兮确实不舒服,但疼的地方有些难以启齿。 她当然不能告诉许慧慧。 所以只是点头:“好,那我先走了。” * 晚上。 卫述正在实验室里陪着邵清鸣他们测试新机器人,这次国赛他作为江大代表参赛,但其实卫述早就过了玩这个的阶段。 这种国赛看着重要,但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邵清鸣他们倒是很在意,毕竟一个国奖对于大二学生,那可太重要了。 但平时很专注的他,却时不时看向手机。 邵清鸣喊了他,都没听到。 “述神,你今天怎么回事?”邵清鸣走到他面前,见他魂不守舍的模样。 卫述微沉着臉:“什么?” 邵清鸣问道:“你是不是有事?看你一晚上都盯着手机。” 卫述本来想要说没事,但却突然改了主意,直接站了起来:“我今晚确实有点事情,你们先忙着,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给我发消息。” “ 哎,”邵清鸣见他拎着外套就走了。 少年长腿阔步,几步就走得没影了,活像是后面有什么在追他。 邵清鸣啧啧了两声:“你们有没有覺得今天述神很不对劲?” “你可赶紧过来吧。” 许岩在不远处吐槽了句。 卫述下楼时,直接上了车,开到了便利店门口。 他坐在车里面,朝店里看了眼,便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 【我不知道你几点上班,就没发消息打扰你。你要是疼的话,我这里买了药。】 这是下午四点多发的。 他下午去便利店其实就是为了给傅兮送药。 但是话还没说上,因为店里有别人在就只能走了。 雖然他心底因为傅兮对他,跟别的客人一样的态度有些别扭,但也没真小气到那份上。 还是给她发了这条,结果她没回。 【我给你点了晚餐,送到你店里了。】 卫述从来没做过这种事,对于女孩他一向是能保持多远距离就保持多远距离,更不可能给女孩送吃的,以免让人误会。 但傅兮不同。 是啊,傅兮是不同的,跟所有他遇过的女生都不一样了。 在两人清楚度过一夜之后,他连稀里糊涂这四个字都不能用。 他昨晚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好像,就是对傅兮有点儿抗拒不了。 不管两人之后关系如何,最起码他不能在第二天就对她不闻不问。 想到这里,卫述再不犹豫,直接拨通傅兮微信电话。 只是他拨通后,等了半天,依旧无人接通。 最终,只在两人的聊天框里留下了五个字 ——对方无应答 卫述盯着屏幕看了眼,直接按灭,扔到了中控台上面。 就在他启动车子,准备离开。 便利店里走出来一个男人,手里拎着一个很大的银色袋子,看起来是外卖包装袋。 卫述盯着对方,直到他从自己车前走过。 袋子上“星河里”三个字,卫述看得清清楚楚。 这家餐厅是江市有名的黑钻餐厅,主打做的是粤菜,菜的口味清淡又鲜香,而且最重要的是它家的煲汤很有名。 卫述晚上给傅兮订的晚餐,就是这家。 这个餐厅平时并不做外卖生意,只接受VIP客户订单。 卫述不覺得,这个便利店老板会正巧在今天,跟他订了同一家外卖。 不回他的消息。 不接他的电话。 更是把他订的外卖,送给了别人吃。 卫述在这一瞬,要是还不明白她的意思,才是真的猪油蒙了心。 他这算是白被人睡了。 轰隆声在黑暗中响起。 跑车径直离开了便利店,没有一丝犹豫。 * 傅兮把手机拿去手机店之后,店老板看了眼就说进水情况太严重,要放在他店里两天,说是要24小时烘干,再整体检查手机情况。 她没有拒绝,便把手机放在那里。 幸好她随身带的錢包,一直有现金备用,不至于这种时候手忙脚乱。 晚饭她就在家附近的便利店买了饭团。 等她拿到饭团,去结账时,正好路过一个架子,上面摆满了五颜六色的小盒子。 傅兮扫了眼,发现跟她家里剩下的那些盒子一样。 该不会,卫述昨晚就在这里买的吧? 想到这里,她脸颊一下开始发烫,昨晚的画面便不受控般闯入脑海中,他在她正上方粗重而急促的喘息。 傅兮回过神,深吸口气,便赶紧付錢离开。 到了家里,她才开始真正忙起来,床单被套是要全部换了洗过的,昨晚两人都流了多少汗,她最是清楚不过。 等一切忙完,傅兮重新躺回床上。 身体某处还在隐隐作痛,雖然被套枕头已经换了新的,但她总覺得依旧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其实手机掉水里,傅兮心底居然还有一丝丝窃喜。 最起码,她暂时不用去思考怎么面对卫述。 逃避雖然无用,但能逃得偶尔也会管用的。 这种若有似无的情绪,连傅兮都觉得奇怪,她怎么会被他影响着呢。 或许是因为,他们两个的关系跟之前不一样了。 跨度太大,连她都会被影响到。 就这样不知不觉,傅兮还是睡着了。 这一周,她是中午十二点去便利店上班就好了,所以起床之后很从容。 傅兮一直很喜欢将货架摆的整齐,这样才能让在暂时的混乱之中,夺回秩序感。 “傅兮,”一道轻快的声音响起。 傅兮转头看到陸信光站在身后,她轻轻颔首:“請问需要什么吗?” 听着她一板一眼的话,陸信光登时摇头:“你能别和我这么客气吗?怎么说咱们也算是认识这么久了。” 自从上次学生会遇见之后,陸信光就经常来便利店。 但是最近这几天没来。 陸信光笑着说道:“看你的眼神,是不是想问我这几天怎么没来便利店?” “我没有,”傅兮客气说道。 陆信光却毫不在意:“我请假了几天,出去参加了个比赛。” 傅兮点头,又问:“你真的不买東西吗?要是不买的话,我就要工作了。” 见她始终这么冷淡,陆信光终于问道:“傅兮,你相信光吗?” 傅兮一怔。 就看到陆信光冲着她摆出了一个姿势:“请相信光的力量。” 因为太过突然,傅兮望着他,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本来就生得漂亮,圆润杏眼在笑开时,更是弯成浅浅月牙,安静的少女瞬间绽放出从未见过的活力,这一幕让陆信光看得呆住了。 “你笑了哎,傅兮,”陆信光盯着她,像是看到什么新奇事儿。 傅兮微抿着唇:“我本来就会笑。” “可是你都没这样对我笑过,”陆信光叹了一口气。 她笑起来,可真叫人心动。 就在傅兮敛起笑容时,陆信光再接再厉:“还有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虽然傅兮并不是很想听他的秘密,却架不住他硬要说。 “我以前的外号就叫奥特曼,就因为我相信光。” 说着,他又做了一个奥特曼的手势。 傅兮本来已经不想理会他了,却没想到再次被逗笑。 她笑得有些厉害,几缕黑色长发飘落在白皙脸颊侧,神情轻松而自然,而她对面的男生也是一脸含笑的望着她。 明明并非刻意的构图,可是画面看起来是那样的充满氛围感。 卫述甚至都觉得,自己要是没看到这一幕,真的可惜了。 不过更可惜的是。 她那双弯起会笑的漂亮杏眼,在落在他身上时,一下僵住。 傅兮怔怔望向门口站着的卫述,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她正要走过去,却见卫述扫过她,视线落在她身侧的陆信光身上,他嘴角轻扯,冲着陆信光冷笑了声。 不等傅兮说什么,卫述兜里手机响了。 他直接拿起手机,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卫述走了后,陆信光啧了声,站在傅兮身侧:“看见了吧,大少爷脾气可真差。” 傅兮还在愣神。 就听陆信光耸了耸肩膀:“所以我说,找男朋友可不能找这样脾气差的哦。就应该找我这样,温柔体贴还风趣的。” “对吧,傅兮。” 傅兮此刻才收回视线,她望向陆信光:“我不喜欢你这样背后说别人坏话。” 少女这样毫不掩饰的直白,让陆信光一怔。 随后他咧嘴笑道:“我可是当着你的面说的,不算背后吧。” 傅兮:“……” 这次她冷着脸:“如果你不买东西的话,我就工作了。” 显然她不再搭理陆信光,他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挥挥手离开了。 只是他走后,傅兮站在货架旁边,想起了那一幕。 在看到卫述的那一刻,她确实感觉到自己心脏漏了一拍似的。 等手机拿回来,她应该和卫述好好解释。 但随即,傅兮又陷入另外一个问题。 她为什么要和卫述解释呢? 他们两个才是什么关系都没有吧。 * 过了两天,傅兮从手机维修店将手机拿了回来。 只是她没想到店家居然把她手机上的微信和支付宝都删除了。 也不知是为了避嫌还是怎么回事。 傅兮重新将微信下载回来,所有聊天记录都没有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聊天栏,傅兮只能在通讯录里找到那个白色头像。 等她点开卫述头像,想了许久,还是如实问了。 【抱歉,这两天手机出了点问题,请问你有给我发过消息吗?】 傅兮想着,哪怕他说没有发过消息。 她也可以回复一个,那就好。 可直到她下班回家,卫述都并没回复她。 等到了家里,傅兮洗完澡出来。 就听到外面传来很大的声音,是崔思宁在打电话,声音很尖锐,似乎在跟什么人吵架似的。 傅兮并未出去查看,只当做没听到。 可是没一会儿,她的房门被敲响了。 傅兮走过去开了门,就见崔思宁一脸颓唐地站在门口:“傅兮,出去吃宵夜吗?” “这么晚?”傅兮一愣。 崔思宁望着她:“陪我一下行吗?” 她眼眶泛红,看起来情绪格外不好。 这一刻,傅兮还是心软了,她说:“我换个衣服。” 两人出门之后,并没有走远。 旁边的斜桥巷就是很有名的小吃一条街,此刻哪怕十一点多了,街道上依旧是人声鼎沸,很多烧烤店不仅店里面很满,就连外面都摆满了桌位。 即便现在已经十月了,但大家喝着啤酒,吹着夜风也别是一番滋味。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傅兮问道。 崔思宁摇头。 于是她们就随便找了一家生意看起来不错的店,生意好的店,味道总不会太差吧。 服务员拿过来菜单时,崔思宁并没有心思点东西。 她挥挥手:“你点吧,我来请客。记得帮我点几瓶啤酒就行。” 崔思宁并不是想要吃宵夜,她应该是更想要出来喝酒。 傅兮也没点什么,她并不饿,但为了不被人赶走,还是随便点了些,最后给崔思宁加了三瓶啤酒。 “三瓶,你看不起谁呢,”崔思宁一看,立马嚷嚷。 傅兮耐着性子说道:“喝完再点吧。” 她这样好脾气的哄着,崔思宁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啤酒是最快上来的,崔思宁拿到之后,直接抵着桌边,砰一下开了盖。 傅兮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有些神奇。 “你果然是乖乖女,该不会连这个都没见过吧,”崔思宁见她这副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拿了个塑料杯,问傅兮:“来点?” 傅兮摇头,她从来不喝酒。 好在崔思宁也不劝她,就自己喝了起来。 喝着喝着,她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傅兮,你知道吗?我们家姐弟五个呢。” “五个。”崔思宁竖起左手示意。 “你听着不敢相信吧,这个年头居然还有人家敢一口气生五个孩子的。不过我爸妈也不是想生五个,他们就是想要生儿子。” “结果生了三个女儿之后,一下子怀了双胞胎儿子。他们开心疯了,哪还舍得打掉,那就更要生下来。” “养嘛就是随便养养,所以我初中一毕业就出来打工。” 说到这里,崔思宁看着傅兮:“你是不是肯定想说,我既然出来了,就干脆不要管他们好了。反正这些孩子又不是我要生的。” 崔思宁猛地喝了一口酒,露出苦笑:“可是这个世界,真的就是麻绳专挑细处断。我爸倒是个老实人,虽然一心要生儿子,但他知道一个劲赚錢养家。结果出车祸被人撞了,偏偏肇事司机还找不到。” “我们家东拼西凑才凑出他的手术费,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人残疾了,重活是一点都干不了。” “傅兮,我要是不管他们,真的,他们真的可能会被饿死。” “况且这种情况,我怎么可能狠下心不管他们呢。” 崔思宁像是在给自己找理由般,拼命说道。 “我拼了命的赚钱,我每一分钱都想要攒下来寄回家。可是没人关心我的,他们从来不问我在外面过的怎么样,吃的怎么样,住的怎么样。打电话过来,永远都是钱钱钱。” “你看我工作这么多年,到现在还住在这么个小破房子里,就是为了省这点房租。别的跟我同行的模特,谁不是住在漂亮的房子里。” 崔思宁越说越大声,旁边有人频繁朝她们这桌看过来。 傅兮并不在意。 她安静听着崔思宁说这些。 虽然她不是很会安慰人,但最起码她可以当一个好的倾听者。 等崔思宁喝完两瓶啤酒之后,她才看着傅兮说:“光听我说了,也说说你呗。” “我?”傅兮怔了下:“我只有一个姐姐,她长得很漂亮。” “这个我信,你这么漂亮你姐姐肯定也好看,”崔思宁点头。 傅兮:“我爸妈很好,他们脾气很好,对我和我姐姐也很好。” 她一连说了三个很好。 “那你怎么会不读书?”崔思宁好奇。 傅兮微抿着嘴,似乎在想怎么说。 崔思宁赶紧打岔:“算了算了,我自己就是个学渣,没办法,世界上有聪明的人,就会有我们这种死活读不进去书的。” 傅兮轻笑,却并没有附和。 之后,崔思宁又要喝完第三瓶,便催着服务员再拿酒过来。 “给我拿瓶二锅头,啤酒喝着太淡了。” 傅兮知道她今晚心情不好,便并未阻止。 崔思宁打开瓶盖,给自己倒了杯酒,盯着对面突然说:“真羡慕这群人。” 傅兮随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只见街道的对面,也是一家灯火璀璨的烧烤店,一群年轻男女正站在路边,应该是刚吃完宵夜出来。 也是奇怪,明明是同样吃烧烤的人,他们看起来就是一群学生。 傅兮就看见了卫述,他刚从店里出来,身侧是他的几个舍友。 他的短发撩了起来,露出清晰的眉眼,立体而又精致,穿着一件黑色连帽卫衣,牛仔长裤,明明这么简单的打扮,即便在夜幕沉沉之下,依旧是人群之中最显眼的那一个。 他们站在路边后,邵清鸣拿出烟盒。 卫述没有拒绝,在打火机燃起时,他微低下头凑过去点燃。 猩红光点在明亮的街道上闪烁,远远望去,灰烟缭绕,他咬着烟一副懒散倦怠的模样,旁边邵清鸣他们说话,他也只是安静听着而已。 他又开始抽烟了。 傅兮看到这一幕时,心想。 不知是不是她和崔思宁一直盯着那边,邵清鸣一下看到了傅兮,他当即用肩膀抵了下卫述,似乎在跟他说。 可卫述并未转头看过来。 正好旁边有个女孩穿过人群走到他身侧,一脸软笑的望着他,笑意盈盈说着什么。 卫述抬手拿走唇边的烟,夹在手指尖。 淡淡回应了对方。 从始至终,他都没转头看向傅兮的方向。 “真羡慕这些天之骄子,他们的未来跟我们这样的人注定是不一样的,”崔思宁微眯着眼睛,由衷感慨。 斜桥巷在江大附近,崔思宁虽然不认识这些人,但猜到他们应该是江大学生。 此刻,他们之间明明只隔着一条窄窄的马路。 却宛如银河天堑。 傅兮早已经转过头,不再看向对面。 她坐在椅子上,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这样从未有过的情绪,不是喜,也不是悲,不是开心,也不是难过。 是酸涩—— 作者有话说:小情侣之间的拉扯! 少爷好,兮兮好,阿童坏,都来骂我!我愿意为这个家承担一切火力 * 本章送200红包 【重点说一下,欠大家一章加更,很可能马上要欠两章了,因为要上夹子,所以呢这两天只能单更,等下了夹子,立马给大家加更,谢谢理解!!!】 第17章 第 17 章 卫述,别不开心了 一入了秋, 整个校园便被秋色染上了一层淡淡金黄,连空气都比之前凉了几分,路上来来往往的学生身上穿上了外套。 晚上正值高峰期, 傅兮在收银台結账,忙到脚不沾地。 今天兼职生没有过来, 老板本来说好过来,又说堵车在路上。 许慧慧只能先留下来帮忙。 等人稍微少了点,许慧慧吐槽:“这老板怎么回事, 要是来了, 我非要狠狠宰他一顿。” 刚才老板说了,让她先留在这里看会儿。 待会请她吃完饭。 等老板匆匆赶过来,许慧慧立马伸手:“老板,饭卡给我吧,我快饿死了。” 这次老板倒是没抠门。 直接把饭卡拿出来递给她。 许慧慧轉头对傅兮说:“傅兮,我们一起去隔壁食堂吃饭。” 傅兮拒绝道:“我还在上班。” “老板, 你就让傅兮跟我一起去吃吧, 又耽误不了多久,刚才她一个人忙得晕头轉向的, ”许慧慧说道。 这时候店里没什么客人, 老板挥挥手:“去吧去吧。” 傅兮惊讶,她从来没在上班时候开过小差,毕竟店里压根离不开人。 但良機难得,许慧慧硬拉着她走了。 傅兮这次没再拒绝,跟着许慧慧一起去了隔壁食堂。 便利店在食堂的旁邊,很多学生吃完饭会顺道去超市买东西。所以每到饭点时,店里便会忙到不行。 “偶尔发现老板也还会当个人,”许慧慧感慨。 傅兮轻笑:“你拿着老板饭卡, 还骂人家。” “所以我要狠狠吃他一顿,你来这么久我们都还没一起吃过饭呢,”许慧慧扬了下饭卡:“你今天随便点,狠狠地点。” 傅兮却并不在意吃什么。 她本来食欲就很淡,日常很多时候都是饭团果腹。 “你怎么只点紫菜包饭啊?”在傅兮点完菜之后,许慧慧惊呼。 她指了指上面一排看起来让人食欲大振的图片:“水煮鱼、水煮肉、糖醋排骨,蒜蓉虾,这么多菜呢。你别给老板省钱。” 傅兮摇头:“我只点这个好了,你想吃什么都给自己点。” 许慧慧一想,她多点几道菜,到时候两人一起吃。 結果等她把饭卡放在機器上面一刷,发现显示余额89.3元。 许慧慧大无语:“我说老板今天怎么这么大方,原来是卡里只有这么点钱了。” “所以要警惕突如其来的大方,”傅兮声音轻轻柔柔,带着淡然笑意。 许慧慧:“不管了,89块我也要给他全部花完了。” 于是她抬头看着菜单上的价格,似乎在计算怎么才能把89块全部花完。 “你点水煮肉、糖醋排骨、酒酿小圆子再加上我的紫菜包饭,正好就是89块3,”傅兮见她拿着手機费劲算半天,似乎还没算明白,开口提醒。 她们来的是食堂二楼的餐厅,跟外面餐厅一样可以单独点菜,价格还不贵。 很多学生会在这里聚餐。 许慧慧眨了下眼,拿着手機赶紧加了加。 “居然正好89块3哦,你比我还狠,一毛都没给老板留下。” 傅兮笑了下:“这样不是更能让他跳脚。” 員工和老板大概天然互看不顺眼,连傅兮这种堪称五好員工模范的人,其实也并不算喜欢老板。 只是她不会像许慧慧那样,整天骂骂咧咧撒气。 点好菜,两人在旁邊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会儿已经不是高峰期饭点,零零散散几桌有人,看样子不是老师就是校外人員在这里吃饭。 毕竟学生多数还是会在楼下吃饭。 “兮兮,你要喝饮料吗?我给你点,”许慧慧问道。 傅兮摇头。 许慧慧叹气:“你好自律啊,自从你来了之后,我发现你吃的少,还从来不会喝乱七八糟的东西。难怪你身材那么好,我男朋友最近一直说我胖了,胖了好多。” 傅兮认真盯着她,这才缓缓说道:“没有,你跟我刚来时候差不多体重,不会超过三斤的,你男朋友在骗你。” “对吧,我自己称了也是,”许慧慧嘀咕。 傅兮并不知道情侣恋爱是怎么样,但从许慧慧最初提到男朋友眼睛里要滴出蜜的模样,到现在她为了那个男生患得患失,显然他们的关系并不稳定。 或许人的关系本来就是不稳定,流动着的。 可以一下是最亲密的。 但也能瞬间拉开距离,装作不认识对方。 傅兮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时,见对面许慧慧压低声音:“兮兮,卫述他们居然也来吃饭了。” 听到这句话,傅兮坐在位置上,八风不动。 连头也没回。 许慧慧还一直盯着看,谁知他们位置正好选在她们斜对面,眼风一扫就能看见。 “哎,兮兮你不跟他们打招呼吗?”许慧慧问道。 傅兮望着她:“不是很熟,还是不打扰人家吃饭了。” 她语气很平淡,跟往常任何都一样。 许慧慧疑惑:“之前你在宿舍楼被人泼水,不就是卫述他们帮忙的,我还以为你跟他们挺熟的呢。” 那个事情在校园墙上闹得挺大的,还有亲历者现身说法。 详细描绘卫述他们宿舍怎么为傅兮出头。 自然卫述和傅兮两人的事情,又被人议论了很久。 但之后两人明面上再无任何交集。 估计也没人会觉得卫述这样的天之骄子,能看得上一个便利店的小收银员,即便这个收银员长得再好看也不行。 很多名校学生表面上装作人人平等,其实骨子里全都是傲气,他们在斩落千军万马才过了独木桥,成为旁人羡慕的高材生。 又怎么会自降身价,跟一个完全配不上自己的人在一起。 所以卫述和傅兮的事情,没人觉得是真的。 在校园墙上聊两句,打个趣,也就当作一阵风散了。 “嗯,他们人挺好的,乐于助人而且还见义勇为,”傅兮点头,给了很高的评价。 许慧慧见她这么说,忍不住笑了起来。 等到服务员上了菜过来,傅兮吃着盘子里的紫菜包饭。 “你吃点这些菜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许慧慧一个劲招呼她。 傅兮應是應了,但筷子却是不动,只吃自己的。 “你这样我好罪恶啊,”许慧慧唉声叹气,但是一口没少吃。 不过吃了会儿,又听对面许慧慧小声说:“卫述真的太帅了,难怪学校里那么多女孩喜欢他。连我这种有男朋友的,遇见他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那就好好看,反正你看了是赚了,他也不损失。” 傅兮平静说道。 许慧慧被逗的笑到前仰后伏,她发现有时候傅兮真的很有冷幽默。 不过她又接着说道:“其实他们宿舍其他人长得也还行,勉强算小帅,但跟他是真的没法比,你说他未来女朋友得多爽。” “吃到这种的,才不枉此生吧。” 傅兮原本正在喝水,一个没注意呛到,咳了起来。 偏偏她不想打扰餐厅其他吃饭的人,转过头,愣是硬憋着,一张雪白小臉硬生生憋成了绯红色。 “你没事吧,”许慧慧还不知道自己这句话的缘故,只当是傅兮不小心。 这邊卫述他们刚点完菜,邵清鸣早看见了不远处的傅兮。 他扫了眼身邊一直垂着眼看手机的卫述,突然问对面许岩:“那边的是傅兮吗?” 许岩不明所以:“是啊,你瞎啊,离这么近你认不出人家。” “我这不是有点儿臉盲呢,”邵清鸣糊弄过去了。 许岩一下笑了起来:“你居然对美女臉盲?那你见着每个美女都那么热情,这不是白用功。” “靠,老子有那么低俗吗?”邵清鸣笑骂。 旁边周舜宇也参与这个话题:“难怪我说他怎么对着哪个女孩都笑那么开心呢。” 对面两人轮流打趣他,毫不嘴软。 唯有坐在旁边的卫述,从始至终都靠在椅背上,盯着手机。 邵清鸣没搭理他们,却又朝不远处傅兮看了眼。 ——“那边的是傅兮吗?” 这个问题上周五晚上的时候,邵清鸣同样问过卫述。 結果卫述愣是连眼神都没扫过去。 今天同样问题,他问了许岩,许岩的回答再正常不过。 服务员上菜,邵清鸣说道;“少爷,别光看你的手机了,赶紧吃点吧。” 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的卫述,总算掀起眼皮睨他。 “闭嘴。” 他这下真冷着脸,谁也不敢说话了。 傅兮和许慧慧吃完之后,两人便要从楼梯下去。 只是两人往楼梯那边走的时候,正好路过卫述那一桌。 走过去时,正好跟邵清鸣视线撞上,傅兮轻笑着打招呼:“过来吃饭。” 邵清鸣一愣,没想到她会主动说话。 忙笑了下:“刚就看见你们了,没好意思过去打扰。” “我也是,”傅兮微笑,又冲着其他人望去:“上次说好要请你们吃饭,结果一直没机会。” “太客气了,这事儿都过去多久了,”许岩单纯回答。 傅兮并不是擅长热络的人,她跟他们打招呼,也仅仅是因为他们真的曾经热心又善良的帮助过自己。 “那我不打扰你们吃饭,先走了。” 傅兮说完这句,跟许慧慧一起离开。 “看看人家脾气多好,一点没有大美女的傲气,过去多久的事情了,见着我们还是这么客气,”许岩感慨地说道。 漂亮的女孩还这么好脾气,总是叫人心生好感。 周舜宇正要说话,结果一抬眼,就看见卫述沉着一张脸,那双狭长黑眸里像是淬满了冰刺,冷得可怕也吓人。 刚才傅兮跟众人打招呼时,其实卫述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从他的脸上轻飘飘扫了过去,带着淺淺笑意。跟她对待许岩、周舜宇一模一样,礼貌之中带着客气。 行。 卫述微咬着后槽牙。 他头一回遇到,比他更有定性的人。 * 傅兮回去便利店里干活,店里要到晚上十点左右关门,有时候九点四十没什么人的话,他们开始收拾准备关门。 刚过九点半,傅兮正在准备关门。 旁边老板却说:“傅兮,这里有个单子,你去送一下。” “现在?”傅兮一愣。 老板:“在科技楼那边,放心,不去校外。” 上次遇到郑晋之后,傅兮回来直接跟老板说了,以后不会帮他送东西去校外。毕竟学校里面都是学生,即便遇到泼水的,也能马上找到人。 外面鱼龙混杂的太多,哪怕是本校学生点的单,傅兮也不会再送。 她看不上郑晋那样的人,也压根不愿意再接触到。 傅兮拎上东西,老板又说了句:“送完别回来了,我来关门。” “行,”傅兮没跟他客气。 骑上自行车便前往科技楼了。 订单上面是305室,上了楼之后,很容易找。 毕竟这么晚了,很多办公室早没人了,这个科技楼据说有很多学校的高科技设备,反正里面很精贵。 傅兮到了305门口,她伸手敲了敲门。 却并没有人應。 于是她拧开把手,这种办公室门一般都是不关的,谁知推门才发现这并不是办公室而是个实验室,面积极其宽大。 靠近墙壁的那边放着一张长條桌,另一个墙壁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工作。 中间空地里摆着机器人模型,旁边还有很多精密仪器。 整个房间里充斥着冷冰冰的机械感。 没人? 傅兮扫视了一圈,正想要打电话,就见旁边有个门被打开,卫述从里面走了出去。 两人四目相对。 傅兮眼底露出惊讶,她万万没想到会是他。 “你好,你订的东西到了,”傅兮声音轻和,不透着一丝其他情绪。 卫述朝她看过来,他今天穿的很别致,黑色短袖上面套了一件黑色马甲防风衣,拉链拉到顶,下面是同样黑色的长裤,有种疏冷又锐利的好看。 他刚才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手上戴着一双手套。 在看见傅兮时,卫述神色冷淡,朝着里面那张长桌抬了下巴:“抱歉,我现在不方便拿,麻烦你放在那张桌子上。” 这点小事,傅兮没有拒绝的道理。 她走到长桌旁边,将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 放完后,她转身准备离开。 谁知一转头,险些撞到站在身后的人,卫述早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她身后,挡住了她的去路。 “还有什么事吗?”傅兮心底微颤了下,却镇定问道。 卫述就站在她面前,他抬起双手,慢條斯理地将手上戴着的手套摘下来,随手扔到了长桌上。 扔完之后,他直接往前一步,离傅兮更近。 社交距离被打破,傅兮忍不住往后退。 但身后已经是长桌了,她身体抵到长桌的边缘,再退不了一步。 “傅兮,我觉得我还是应该问清楚,”卫述不再沉默,清冽声音响起。 傅兮原本站在原地,垂着眼睫,避开了他的视线。 在听到这句话,她抬起头。 卫述望着她干净的黑眸,这几天他也在想,她是在玩他吗?明明前一晚还一切都好,第二天便一副要甩开他的架势。 主动的是她,避开的又是她。 虽然这件事是傅兮先挑起的,但卫述并非真的人渣,享受完了便把一切责任都推给对方。一句反正她也愿意了,就假装什么都不存在。 事不过三,他努力了两次。 这是最后一次,倘若她依旧是这样回避的 态度。 往后,他便徹底明白她的意思。 卫述沉沉开口:“傅兮,我是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吗?” 嗯? 傅兮被这个问题,问的有些茫然。 之前很多时候,卫述一句话,她便能猜到意思,两人脑回路总是能对接上。 但这次,很抱歉她没对接到。 傅兮仰头看着他那双漆黑不见底的眼睛,想了下还是说:“你没做让我不开心的事情,不是你已经打算不理我了吗?” 她不是没听说过卫述的传闻。 喜欢他的女孩很多,能接近他的却没有。 或许那晚他被蛊惑了之后,回去便头脑徹底清醒,打算划清两人的界限。 傅兮不是不能理解。 “我不理你?”卫述低嗤了声,只觉得她倒是很会倒打一耙。 傅兮很直接:“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没有回我。” 信息不回,后来遇见了,也只当没看见她。 卫述当然知道是哪條,他沉默了下,开口:“你是说你手机出了问题那條?” “对,你没回我,而且之后你见了我也当没看见我,我以为你不打算跟我说话了,”傅兮说完抿了抿唇。 显然她把自己的心底说了出来。 她从来都是这样直白而坦率。 卫述深吸一口气,突然感觉这其中好像有一个巨大的乌龙。 他低声说:“傅兮,我给你发了好几条消息,但是你一直没回。等过了好几天之后,你才给我发那条。” “我以为,”他顿了下,惹得傅兮抬头,眼底茫然。 以为什么? 卫述这才说:“我以为你是随便敷衍我,才会那么发的。” 傅兮徹底惊讶,不解地说:“谁会这么做?” “我。” 卫述看着她这张乖巧的小脸,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很恶劣。 傅兮眨了眨眼睛:“你?” 卫述确实会这么做,虽然他微信已经尽可能不加任何陌生人,但总有学业上或者其他方面会加别人。 他收到并不想理会的微信时,都会晾着,过了几天再抱歉表示自己没看到。 所以当他几天后,收到傅兮的微信,便下意识认为她同样在敷衍自己。 晾着他之后,再发一条不痛不痒的微信解释。 傅兮错愕了会,这才彻底明白这完全是个乌龙。 她说:“你以为我故意想晾着你,才给你那么发消息的?” 这下轮到卫述开始缓声解释:“那天我在便利店买东西走了之后,我就给发了消息。晚上还给你订了晚餐,结果发现那个外卖出现在你老板手里。” “我以为你是不喜欢,给了你老板。” 甚至在第二天,他还是决定去找她。 却看见她跟陆信光站在一起,也不知陆信光说了什么,她居然笑得那样开心。 但这话,卫述没有说出口。 傅兮却抓住了重点:“你还给我订了晚餐?” “你不知道?”轮到卫述惊讶,明明外卖员亲自送到了便利店。 那天是她的晚班,她应该在便利店的。 傅兮这才明白,两人为何会闹这么大的乌龙。 她摇头:“我那天手机掉在水桶里面,便请假出去修手机,之后我回家了,没回便利店。而且第二天去店里,也没人跟我说什么外卖的事情。” 闻言,卫述彻底冷笑。 “看来你这个老板,手还挺欠。” 外卖应该是被便利店老板私自拿走,他知道傅兮不在,第二天见傅兮没提,老板彻底装死了。 就算傅兮问起来,他估计也会推脱说傅兮不在,直接扔掉了。 在彻底理清楚两人之间的信息差,彼此陷入了安静的沉默。 所谓的不理会对方是假的。 可心底产生的情绪,却是实实在在真的。 因为他的视而不见而心底产生的酸涩,是那样清晰。 那是她贫瘠情绪感知里,从未体会的存在。 傅兮走神想着这一切,那道低沉又好听的嗓音响起:“所以,你现在可以原谅我吗?” 这一瞬,傅兮望向他狭长黑眸,心跳忽然没来由的雀跃。 还有泛着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一点点开心。 “是误会啊,”傅兮停了下小声说:“如果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你可以直接来问我。” 她直白的望着他:“我不会敷衍你。” “不会了。”卫述一贯懒淡的声音里,掺杂着一丝能清楚察觉的温柔。 话说开了之后,两人心底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如释重负。 傅兮说:“我先回去了。” 卫述直接说:“我送你。” “不用,我骑了车来的,”傅兮摇摇头。 卫述却还是把她送到了楼下,傅兮骑上自行车,突然说:“你说你之前给我发了消息,你发了什么?我手机拿去维修之后,微信聊天记录都不见了。” 夜幕下,卫述单手插兜站在她的车边,微挑了下眉。 “你先回去。” 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傅兮想了下,觉得这个事情确实应该翻篇,于是她不再追究,便挥挥手走了。 等到了家,她把包放下,拿出手机。 就看到手机里有一条新微信。 卫述发来的。 傅兮打开微信,点开一看,彻底愣住。 原来卫述给她发了一张截图,上面是他那几天给她发的消息。 第一条确实他所说的那天他离开便利店后发的,在看到他说他买了药,傅兮耳垂一下跟烫了起来。 第二条依旧是那天,只是稍微晚点,说他给自己订了晚餐。 甚至他更晚时,还给她打过微信电话。 只是傅兮没想到,原来他还发过第三条。 时间是第二天。 【傅兮,我们能聊聊吗?】 傅兮一下回过神,是他来便利店之前,在他觉得她在逃避之后,原来他还是决定来找她。 结果他来了后,撞见她和陆信光站在一起。 此时傅兮再看这个截图,突然抿嘴轻笑了起来,虽然他只发了个截图,什么话都没有说。 但是又好像在浅浅诉说着他那几天的委屈。 跟他这个白色头像一样藏着的小心思。 卫述也是回家之后,看到了傅兮给他的回复。 只是这次,她不是发的文字,而是一条语音。 他随手点开,只听到空旷的客厅里,响起少女清润的声音。 “卫述,别不开心了。”—— 作者有话说:老婆不理我 少爷:是我让老婆不开心了? 老婆理我 少爷:我开始卖惨 * 本章送200红包哦,恭喜这对小情侣和好了 第18章 第 18 章 这次,她没邀请他上去坐…… 她这是在哄他? 卫述又点开语音听了一遍, 少女清浅甜润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他盯着屏幕看了会儿,这才慢悠悠回复:【好。】 傅兮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是洗完澡之后。 看到他回复的这个字, 她同样笑了下。 就在她收拾好,准备上床睡覺的时候, 突然想起一件事很重要的事情。 她拿出手机,迅速给卫述发了一条新的微信。 【方便的话,你能把你那晚訂的晚餐訂单发给我吗?】 她等了很久之后, 都不见对面再回复, 估计也在忙吧。 傅兮靠在床头忍不住打了哈欠,她作息很规律,到了十一点自动便开始困了,眼皮开始打架。 见卫述始终没回,她便关了灯直接睡覺。 要不明天再问。 谁知她躺下去快要睡着时,枕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随后便是嗡嗡的声音, 傅兮睁开眼睛,就见是卫述打来了电话。 上次他打来语音电话时, 傅兮还很震惊。 覺得他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 但这次她没什么犹豫, 馬上接通:“喂。” 似乎听出她嗓音里的浓浓倦意,卫述低声问:“快睡了?” “刚关灯躺下来,”傅兮随口回答他。 可说完,电话这头和那头俱是安静了下来,唯有电波两头淡淡的呼吸声提醒着彼此的存在。 显然不止是傅兮,对面的人同样想到了,他们同床共枕的那个夜晚。 好在卫述再次开口问:“你要訂单做什么?” 他当然不会覺得,傅兮是在怀疑他撒谎, 只猜到她是有什么别的用处。 傅兮:“当然是去跟老板要钱,谁讓他偷偷拿走吃掉了。” 她打了个哈欠,补充了句:“吃了我的,我要讓他吐出来。” 一道哂笑从对面传来,听得傅兮耳朵都在微微发痒。 卫述低笑着说:“那就祝你馬到成功。” 似乎知道傅兮困了,卫述没再多说什么,便准备挂了电话。 只是在挂断前,他突然低声说道:“晚安。” 对面的傅兮闻言,似乎想起了什么,沉默了下,才软声回应:“晚安,卫述。” 过了会儿,一张截图被发了过来。 傅兮点开看了眼,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認真看着上面的订单,她从小就对数字很敏感,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看错数字。 但是看到最后三千多的金额,她还是被震惊到。 什么晚餐,居然要三千多? 截图上面有详细的菜单价格,每一道菜的价格都刷新了她的認知。 雖然傅兮从小没感觉到缺过钱,但也跟她一直物欲很低有关系。毕竟她家里只是普通家庭。 原本她就不开心老板,居然偷偷拿走她的外卖,还不跟她说。 如今看到这个价格,更坚定了她要去把钱要回来的决心。 * 傅兮第二天在店里一直正常工作,直到老板出现。 正好店里没什么其他客人,傅兮径直走到老板面前:“老板,我们聊聊。” 她刚说完,老板下意识地朝着許慧慧望过去。 許慧慧耸肩,显然她完全不知道内情。雖然上次傅兮找老板谈谈,确实是为了她,但这次她还真不知道原因。 傅兮却一刻都不想等:“还是说您想直接在店里聊?” 老板想了下,决定还是跟她先聊聊。 两人出了店之后,来到外面。 傅兮干脆的开门见山:“老板,上周三的时候,你是不是拿走了一份我的外卖?是晚上送到店里的。” 老板第一反应就是否認:“没有啊,我怎么不记得。” “你要是不记得,否认什么呢?”傅兮从来不会放过这种小细节。 她倒也不在乎老板的否认,轻声细语道:“你之前说便利店总被人偷东西,所以在店里装了很多摄像头。现在倒是正好派上用途了。” 老板当即生气:“什么偷不偷,我好歹也是老板,你说话这么不尊重的吗?” 这会儿老板装作好像刚想起来似的:“我确实想起来,是有这么一个外卖。但你当时请假回去了啊,外卖肯定不能一直放在店里,所以我就拿出去扔了。” “扔了?”傅兮反问。 老板:“对啊,你该不会以为我还能偷拿你的外卖不成。” 傅兮却丝毫不在意:“你既然承认是你扔了就好,麻烦你把外卖的钱还给我,这是别人给我订的,我需要把钱还给人家。” 老板还没说话,傅兮已经拿出手机,将截图发给了他。 “老板你看一下手机,这是订单截图,你照着上面金额把钱转给我就行。” 傅兮提醒。 老板还真拿出手机看了眼,结果险些跳起来:“ 三千?” 看到连老板在看到这个数字都是这副模样,傅兮倒是有些淡定,看来不止她一个人这么惊讶。 “小傅,你这是坑我呢?哪有人一顿晚餐点了三千,”老板气笑了。 傅兮轻声说:“这个订单是‘星河里’餐厅,时间是周三晚上,我想外卖員送达便利店的时间能在监控上看到。您要是觉得我坑你,我们可以去查证监控。” 老板显然是不想搭理这茬,直接说:“这个外卖我又没吃,我不可能给这个钱。” “老板,您真的要这么做吗?”傅兮问道。 雖然傅兮一直看起来很好脾气,在店里这么久都是只做事不惹是非,但自从上次老板跟她聊过之后,心底多少对她留下点阴影了。 此时见她冷冷淡淡望着自己,老板心底居然还打起了鼓。 “老板,现在我们还能好好商量,我可不想把事情做绝了。” 傅兮声音更加轻柔。 …… 卫述上完课之后,便来到了实验室这邊,这个实验室里的设备大部分都是他自费购买的,所以学校干脆把这间实验室拨给他们团队使用。 “终于快要比赛了,我真的严重睡眠不足,等到比完之后,我就要睡个三天三夜,”开完会之后,邵清鸣伸着懒腰说道。 旁邊許岩同样深有体会,附和:“我也是,到时候睡个天翻地覆。” “你睡觉还天翻地覆?”旁邊周舜宇坏笑起来。 卫述没插话,只是伸手拿过放在长桌上充电的手机,这才发现有一条未读信息。 是傅兮在十分钟前发来的。 他点开才发现,是一条转账记录 ——3216.5。 有零有整。 卫述一眼就明白,这是他那天晚上给傅兮点的那顿晚餐的价格,昨晚他才刚把截图给了傅兮。 只是没想到,她还真的跟便利店老板要回了钱。 连卫述都想问问,她怎么做到的。 傅兮将钱给了卫述之后,便忙着工作去了。 许慧慧望了望周围,才悄无声息摸到她身边问道:“傅兮,你跟老板说什么了?” “没什么,”傅兮避重就轻。 许慧慧却是不信:“你没说什么,能把他气成那个样子?你都不知道刚才他脸色有多差,我之前被他抓到摸鱼,都没见他气成这样。” 傅兮笑了下,听到手机震动。 她馬上伸手拿起手机,打开后,就看到转账已被退还。 傅兮微抿了下唇,她想到卫述大概不会要这个钱。 但不管怎么样,她已经从老板那边要了回来。 这个钱总不能放在她这里。 就在这时,傅兮手机又震动起来,她低头看了眼,是卫述打来的电话。 他好像真的不喜欢发消息。 有事都是直接打电话。 傅兮赶紧走到旁边没人的角落,接通了电话。 “那个钱你干嘛不收?”傅兮先开了口。 对面的卫述反而懒散笑了声,问道:“你今天是几点下班?” 今天傅兮正好换班,她是上的早班,到六点就能下班了。 傅兮雖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还是如实说:“晚上六点就能下班了。” “所以我们拿这个钱,出去吃一顿吧。” 卫述慢悠悠地提议。 傅兮一愣,完全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处理这笔钱。 卫述似乎感觉到她的犹豫,淡声说:“你要是再转给我,我可就不开心了。” 傅兮脑海中,马上想到了昨晚她发的那条语音。 ——卫述,你别不开心了。 “好,”傅兮不再拒绝。 卫述接着问:“想吃什么?” 问她吗? 傅兮很少有什么想吃的,思来想去,最终说:“要不我们去吃那家面?” 虽然今天不是周五,但是她突然愿意打破自己的原则。 却不想,傅兮耳畔马上响起一道懒洋洋的低笑:“我们有三千块呢,去吃面,你是要承包整个面馆吗?” 啊,好像也是。 但傅兮的重点反而在他说的‘我们’两个字。 不经意的亲昵,反而更能撩拨心弦。 傅兮沉默了半天才说;“要不你决定吧,我对这边不太熟悉。” 卫述嗯了声:“好,我来订。” 半个小时后,傅兮收到卫述的一条消息,是一家餐厅的信息。傅兮点进去,看到这是一家新中式菜,点进去精致的摆盘照片,透着昂贵的味道。 卫述:【这家可以吗?】 傅兮马上回复:【好呀。】 【你下班给我发个消息,我过来接你。】 当傅兮看到手机界面上出现这条消息的时候,手机险些从掌心掉落。 他要来接她? 傅兮想了下,还是拒绝:【不用了,我自己过去。】 便利店人来人往,他的车又是那样高调,往那边一停,谁路过都会多看几眼。傅兮觉得她暂时还是不想成为明天校园墙上疯狂投稿的对象。 卫述似乎明白她的意思,并未坚持。 还好他的餐厅离学校并不算远,只能说江大的位置还是太过得天独厚了,因为就在市中心,这种黑钻餐厅都能在附近。 傅兮下班后,以最快速度收拾好离开。 许慧慧在后面想跟她多说句话,她的背影就已经消失在店门口。 傅兮依旧骑着她的自行车,她很喜欢骑车,迎着晚风,去赶赴一场约定。 等她骑到餐厅附近,这里应该是那种艺术街区,有很多有餐厅隐藏在一栋栋老洋房之中,门牌并不显眼,有种低调又典雅的味道。 傅兮虽然并不路痴,但也在成排差不多的洋房前面,还是不免疑惑。 正在傅兮盯着路牌仔细研究时,一道懒散声线在夜幕中响起:“傅兮。” 傅兮转头,就见一个身影从路灯下慢慢走来,卫述穿着一件牛仔外套,黑色直筒长裤,因为并不是廓形的,显得他长腿格外夺目。 他就这么缓步走了过来,神色虽然疏淡,但嘴角是浅扬着。 “餐厅在前面,”卫述说了句,便顺手接过她的自行车把手。 傅兮松开,任由他接了过去。 两人并肩往前走,很快来到了餐厅前面。 门口服务員很勤快,看见他们过来后,主动开了门。 “这里可以停车吗?”傅兮问道。 服务員客气点头:“可以的,小姐。” 卫述将她的车停好后,两个人并肩走进了餐厅。 因为提前预约过,服务員主动为他们引路,在穿过悬挂着璀璨水晶吊灯的大厅后,他们来到了靠窗的位置,桌面上摆着一盏小巧菱形花纹的烛杯,小小烛火在杯中轻轻摇曳,将四周都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暖黄光晕。 傅兮坐下后,盯着桌上的小烛杯看了半天。 “喜欢?”还是卫述主动问的。 傅兮点头,她轻声说:“我第一次感觉到,火焰是软乎乎的。” 这什么形容? 可经她这么形容,卫述视线落在烛杯里的小火苗时,眼神也不由放柔了几分,又或许正是这橘黄火焰将他冷色眼眸染上了暖意。 服务员拿来厚厚一本菜单,递给卫述。 卫述抬头:“麻烦拿两本。” 服务员立马歉意一笑:“好的,先生。” 之后服务员很快取来另外一本菜单递给傅兮,对于这种小插曲,傅兮没在意,只是接过后认真翻了起来。 果然,这种餐厅就是价格昂贵。 “有什么想吃的吗?”卫述掀眸看了过来。 傅兮还在翻开菜单:“要不你来点吧,我不是很会。” 卫述没有推脱,翻看了菜单,随意点了几个菜,就听傅兮问道:“你们这里有服务费吗?” “有10%的服务员,”服务员微笑着说道。 傅兮点头,看着卫述:“好了,再点就超标了。” 卫述挑了挑眉,却没有反对,而是直接将手里菜单交给服务员:“那就先这样。” 服务员走后,卫述看着傅兮问道:“你怎么知道要超标了?” “随便加了下,”傅兮笑了下。 卫述没追再过多追问,两人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傅兮朝着周围看去,宽阔的大厅里的桌位上几乎都坐着人,而且很多基本上都是一男一女,摇曳暧昧的烛火,还有桌上摆着的显眼花束。 她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卫述见她目光看着不远处,便偏头望过去,不远处那桌应该是情侣约会,桌上摆着玫瑰花瓣,女孩坐着的褐色真皮沙发上也摆着一束娇艳欲滴的鲜花。 “喜欢那个?”卫述突然问道。 傅兮原本只是随处看看,闻言,她立马摇头:“不是。” 她可不是在暗示什么。 生怕卫述继续这个话题,傅兮压低声音:“以后你别请我来这种餐厅了,太贵了。” “也别给我订那么贵的外卖。” 卫述原本正松散靠在椅背上,在听到这句话,他慢慢直起身。 他狭长黑眸望着傅兮,眼底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傅兮,我没有别的意思。” 在两人初次之后,卫述点这么贵的晚餐总会让人有些联想到不好的地方,甚至还会产生误会他是在拿钱打发。 傅兮抬起脸,一双干干净净的眼睛同样直视着他:“我不会误会的。” 她没有自卑到觉得,卫述是在打钱砸她。 “有些人就是这样,想要对一个人好时,便会认真对待,”傅兮笑容清浅:“我会把这当成,你只是想对我好一点。” 少女的通透,像是一颗小石子投了过来,让卫述心底泛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虽然很浅,却真的心湖摇曳。 卫述轻轻偏过头,淡声说:“那就好。” 幸好服务员过来上前菜,打破了这似有若无地气氛。 傅兮看着服务员放下的盘子,忽然笑了下。 卫述看着她,虽然没说话,但眼底询问意味很浓。 傅兮指了指面前这道菜:“你看这么大的盘,这么一点菜。” 她还用手掌比划着。 卫述很少见她这么活泼的模样,她总是安静的,话很少,此时看起来反而生动了起来。 “尝尝吧,”卫述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动筷子。 傅兮没客气,夹了一筷子,认真尝了下才松了口气:“还好,是好吃的。” 卫述微扬眉:“好吃你还叹气?” 傅兮:“我是在庆幸还好是好吃的,要不然东西又少又难吃,我们来吃飯还要挨一顿骂。” 这话说的卫述有些不懂了,他问:“挨什么骂?” 傅兮指了指自己的脑门,一字一顿。 “冤、大、头。” 卫述愣住,旋即闷笑了起来,渐渐便收不住,连胸腔都开始一阵阵震颤,他身体抵着桌子,这样的愉悦似乎在通过桌子的微颤传递了过来。 这是第二次了。 卫述在她面前笑成这样,明明是看起来那样冷淡疏离的一个人。 笑完,卫述又从容不迫地靠在椅背上:“有点儿没忍住,你的冷幽默。” 傅兮并不是那种爱讲笑话的人,只是时不时会蹦出几句,让人啼笑皆非的话。 但偏偏,卫述似乎很吃这套。 好在之后再上菜,傅兮没有这样灵光乍现的冷幽默。 卫述还能好好吃一顿飯。 在等待主菜的时候,卫述倒是主动开了口:“不过有件事,我倒是很好奇。” “嗯,什么?”傅兮眨了眨眼睛。 卫述问道:“你是怎么从你老板那里,要回钱的?” 虽然傅兮没说过程,是直截了当将钱转给了他。 卫述却觉得,这个过程应该很精彩。 傅兮见他居然问的是这个,那张乖巧的小脸上露出淡淡笑意:“我跟老板说了,他要是不还钱的话,我只能去校园墙上挂他偷我外卖了。” 咳。 毫无预备,正端着水杯喝水的卫述被呛到了。 他手指猛地收紧,抓紧杯壁,匆匆别开,拼命压住即将要溢出的声音,但喉咙翻滚,还有水呛到肺的疼痛,让他手背的青筋一下暴起。 傅兮见状,立马将自己面前没有用过的餐布递了过去。 卫述这才放下水杯,匆匆接过餐巾,偏头捂住自己的唇。 闷闷的几声,显然他真的被呛得不轻。 傅兮一脸担忧地望着他,终于等到卫述好了很多,闷呛的声音响起。 “对不起。”傅兮愧疚。 “抱歉。”卫述声音略带嘶哑。 傅兮见他这时候还跟自己说抱歉,心底更加内疚:“不好意思,我不应该在你喝水的时候说话的。” “不是你说话的原因,”卫述又轻咳了下,这次更像是在清嗓子。 卫述笑了声:“我就是没想到,你是用这个方法。” 傅兮这才明白根由。 她无奈:“那没办法,老板本来坚决不给我转账的。” “你就不怕他开除你?”卫述问道。 毕竟老板跟员工之间,天生就是老板占据上风,员工顶多背后骂骂,牛成傅兮这样的,才叫罕见呢。 傅兮却不在意:“无所谓呀,在哪儿收银不是收银。我跟他说了,宿舍楼那边的便利店也在招员工呢。我去校园墙上挂完他之后,他要是开除我,我就去那个便利店应聘。” “到时候他不仅要受到大家的唾骂,便利店生意还要一落千丈。” “是要芝麻还是西瓜,他自己选。” 听到这里,卫述都不禁想着,好像老板确实除了还钱,再无第二条路走了。 她好像真的很会拿捏人。 看起来安静又乖巧,实际上内里却很刺挠。 “我这样是不是挺坏的,”见卫述不说话,傅兮轻声问道。 卫述却淡淡摇头:“这样才不会被人欺负。” “很好。” 或许是这个话题聊开了,之后两人说话都没那么尴尬,整顿饭的气氛都很融洽了。 “看来今晚这顿饭,应该还合你的胃口。” 快结束时,卫述盯着她面前的盘子,突然说。 傅兮同样低头,这才发现,她盘子里的东西确实都吃完了。 不知不觉中她这次好像真的吃了很多很多。 结账时,傅兮像是抢着回答问题的小学生般,腾一下就站了起来,自告奋勇:“我来付钱。” 这次卫述没再和她抢。 任由她付钱,最后在服务员的注视下,望着傅兮:“谢谢你的晚餐。” 两人到了外面时,傅兮突然停住脚步。 “你刚才干嘛谢我?” “嗯?”卫述挑眉。 傅兮:“这本来就是你的钱,只是暂时放在了我这里。说起来这次是你请我吃了东西。” 她微咬了下唇,下定决心说:“等我下次休假的时候,再请你吃饭吧。” 下次啊。 卫述听到着这两个字,心情微妙地愉悦了起来。 “好,那就下次。” 两人来到傅兮的自行车旁边,傅兮问道:“你怎么回去?” “我打车过来的,”卫述鬼使神差地说。 他是开了车过来的。 傅兮闻言,突然提议:“要不你扫个小蓝车,我们一起骑车回去?” 最后,卫述还真的在路边扫了一辆小蓝车。 他还因为腿太长,不得不将坐垫升高,傅兮在旁边骑在车上,支着腿安静等他。 直到卫述骑着车子,跟她并排,傅兮转头扫了他一眼安慰:“虽然小蓝车没你自己的自行车酷,但是你骑起来一样帅的。” “走吧,”卫述微扬下巴。 于是两人并肩往前骑,初秋的夜风凉爽之余带着一丝丝冷。 被路灯照着的温柔街道上,身侧的少女骑着车时,乌黑长发被风吹的在空中飘荡着,她却毫不在意。 “卫述,快点,”傅兮见他慢悠悠,骑在前头轻快地喊了声。 夜风在这一刻,似吹散了所有的烦恼。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风是自由的,他们也是。 到了傅兮家的筒子楼外面的街道上,傅兮抬手理了下被吹乱的长发,这才说:“谢谢你送我回家。” “早点休息,”卫述点头。 傅兮随后骑车进了去。 卫述骑在车上,长腿随意支在路边,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忽然他脑海中起了一个念头。 这次,她没邀请他上去坐坐—— 作者有话说:已经食髓知味的少爷 * 本章送200红包包,感谢大家支持哦,虽然今天是夹子,但依旧按时更新啦(而且昨天电脑忽然坏了,连滚带爬去买了新的,就为了准时更新) 第19章 第 19 章 要不你再擦擦 这几天便利店里总是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连迟钝如許慧慧都感觉到了。 趁着老板出去拿货的阶段,許慧慧忍不住说道:“傅兮,你有没有感觉老板这几天不太对劲?” “有吗?”傅兮反问。 其实她当然知道缘由, 只是不太好告诉許慧慧。 “有啊,之前老板看见我的时候, 那叫一个横眉毛瞪眼睛的,但是对你就满脸笑意,说话也是輕声细语的, 可是现在老板看你就像是……” 許慧慧輕嘶了下, 没好意思直接说。 眼中钉。 傅兮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因为她自己也是这么觉得。 “过几天应该就好了,”傅兮淡声说道。 既然老板没选择直接开除她,应该这件事就算到此为止了。 毕竟现在招合适的人挺难。 不过估计最重要的是,老板怕傅兮说要去学校其他便利店工作是真的。这不是平白给竞争对手送助力。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没开除傅兮。 但对她态度, 再不如以前那么和蔼。 傅兮没打算挑衅老板, 她努力工作,对得起老板付给她的这份工资就好。 “不过今天就发工资了, 嘿嘿, 我要跟我男朋友去約会,大吃一顿,”许慧慧见她不愿意多聊,没再多问,而是换了个话题。 对哦,要发工资了。 傅兮想起了上次在餐厅外面,她说过要请卫述吃饭。 “对了,老板上次不是说优秀员工有奖勵嘛, 还不知道他要给你什么 奖勵呢,”许慧慧想着笑了起来:“咱们一共就两个员工,每个月优秀员工不都得是你呀。” 傅兮:“不会的,下个月就轮到你了。” 现在老板不吃了她,都已经算够大度。 下午,老板甩给傅兮两张票,傅兮低头一看,上面赫然写着‘电影兌换券’。 “优秀员工奖勵。”老板言简意赅,似乎多一个字都不想跟她说。 傅兮怔了下,还是认真说道:“谢谢老板。” 等老板又走了之后,许慧慧凑过来低头看着傅兮面前的票,震惊地一字一顿:“电、影、兌、换、券,这年头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如今手机购买电影票太过方便,確实不少人没见过这种电影兑换券。 傅兮:“不少单位工会发这种券当作福利的。” “而且就两张,这种一张就三十块吧,他打发谁呢,”许慧慧知道老板抠门,但这次还是刷新了她的认知。 傅兮看着这两张券:“两张券我都用不完。” “你找个朋友陪你一起去不就好了,”许慧慧嬉笑地撞了下她肩膀:“也可以約个男生哦。” 这下傅兮看着两张电影券,还真的陷入沉思。 男生。 倒確实有一个。 * 下午的时候,校学生会那边打电话过来,讓店里送几箱水还有一些东西过去,傅兮和许慧慧两人准备好了后,许慧慧本来要去送。 却不想老板来了一句:“讓她去吧。” 他看着的是傅兮。 许慧慧不明白地看了眼老板,又转头看着傅兮。 傅兮却很淡然:“我去好了。” 因为东西有不少,她特地用推车送了过去。 这次并不是送去校学生会,而是送到更远的综合体育馆,临近东大操场那边,傅兮足足走了二十分钟才到。 这里比之前傅兮去过的篮球馆更大,到了门口,就看到一个巨大宣传KT板。 ‘大学生Robocup世界大賽’。 这项国际级賽事显然到了决賽阶段,而且决賽就在江大举行。 比赛主场馆就是这个综合体育馆,一走进去,果然就看到很多人在忙碌着,显然在提前为比赛做准备。 傅兮站在门口,正想着该找谁。 原本跟白嘉熙站在一起的陆信光一眼看见了她,立马小跑了过来:“傅兮。” 他这么一喊,不少人都朝着他看过来。 “我来帮你推,”陆信光笑着接过她手里的推车。 傅兮不想要他帮忙,但他已经抢了过去,她不想跟他拉拉扯扯,便随他去了。 白嘉熙站在不远处,看着陆信光这么殷勤的模样,不禁扯了下嘴角。 随后她又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等什么消息。 “是你订的东西吗?”傅兮问道。 陆信光点头:“对啊,学生会不是一直在你们便利店买东西,麻烦你送这么远过来,要是知道你送过来,我应该去帮你推的。” 傅兮深吸一口气:“不用,这是我的工作。” 此时,白嘉熙突然举起手,輕快喊道:“卫述,这里。” 她过于甜美的声音,又惹得不少人抬头看过来。 陆信光更是听得嗤了声,但也没多说什么。 倒是傅兮在白嘉熙喊出名字时,心脏砰地乱跳了下。 等她看过去时,就见卫述真的从体育馆大门快步走过来,他今天穿的格外与众不同,白衬衫黑西裤,还戴着一副浅金色细边眼镜,衬衫领口并未完全扣紧,解开了一两颗,没太看得清楚。 跟平时随性的男大打扮不一样,衬衫西装还有眼镜,讓他气质更加超脱从容。 跟在场所有男生都有了质的区别。 “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我们白部长对他有图谋,还穿这么骚包过来,”陆信光老神在在地扫了眼说道。 只是他剛说完,转头看了眼傅兮:“不好意思,又当着你的面说了。不过我这次说的应该算好话吧。” 傅兮:“……” 她这才想起来催促:“把字签了,我要回去了。” “再待会儿呗,反正你回去也是工作,上班摸鱼不知道吗?”陆信光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还一个劲劝傅兮。 卫述此时已经走了过来,只是他脚步没有径直朝着白嘉熙。 而是走向了傅兮这边。 但白嘉熙不知道,她一路小碎步迎了上来,满脸歉意:“不好意思,明知道你今天要跟你导师有事忙,我还非麻烦你过来一趟。” 卫述之所以会穿的这么正式,就是因为今天陪同导师客人参观校园。 教授非要带上他,也是他形象实在是好。 也就是俗话说,带出去有排面。 “嗯,我时间不多,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 卫述并未客气,直白的让白嘉熙险些笑不出来了。 好在她习惯了他这副冷淡模样,毕竟他对谁都这么冷冷的,并不是能輕易亲近的性格,。 最让人嫉妒的就是,别人有我没有。 人人都没有,反而会生出一种奇妙的平等。 最起码在卫述的身上,白嘉熙深刻体会到这个道理。 傅兮没有听到那边聊什么,只看到两人低头交谈。 她没再多看,只是转头问陆信光:“体育馆洗手间在哪边?” “那边,你从那个门过去,跟着标识一直走就行,”陆信光给她指了路。 傅兮点头,抬腿朝着那边走去。 “是这样的,这是我们这次比赛的流程,你是参赛选手,你帮我看一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白嘉熙说起正事。 卫述伸手接过,迅速看了起来。 他们为了参加比赛,把之前几届比赛都研究的很透。 卫述很快就注意到了问题,他指了指上面,白嘉熙故作不经意地靠了过来。 可没等她肩膀挨上卫述的手臂,他突然将手里的资料重新递过来。 “要不这样吧,你把这份资料的电子版发到我邮箱里,我今晚看完,要是有什么问题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卫述公事公办的意味太浓了。 白嘉熙心底懊恼,她好不容易借着比赛的事情,把卫述请过来。 要不然平时不管她怎么发消息,他都是无动于衷的。 正好他兜里的手机响起,卫述拿出手机,随口说了句:“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这是他来之前,让邵清鸣过五分钟后给自己打的。 白嘉熙当然不能阻止,只能一脸遗憾地看着他离开。 只是她没注意,卫述前去接电话的方向,正是剛才傅兮去洗手间的方向。 傅兮从洗手间里出来,看到外面墙壁上倚着的人,被吓了一跳。 “你……” 她看了看卫述,原本想问他怎么会在这里,却最终又没问。 反倒是卫述,径直走到她面前:“刚才跑什么?” 傅兮眨了眨眼睛:“我没跑,我是来洗手间。” 说完她有些羞赧,说的好像她很急似的。 卫述一双狭长漆黑的眼睛望过来,看得傅兮有些奇怪,直到他上前一步,微弯着腰,浓密长睫快要戳到他戴着的细边眼镜的镜片上。 他可真有一双得天独厚好看的眼睛,连眼睫都这样优越。 “下次不管在哪儿见面,都跟我打个招呼。” 卫述低头看着她,冷冽而好听的声线响起。 傅兮一愣,下意识说:“要是被人看见了,恐怕又要说三道四。” 不得不说,不管是她还是卫述出现在校园墙上的频率还不低,特别是卫述,他的名字简直隔三差五就在表白墙出现。 卫述嘴角一扯,毫不在意地说:“什么都不做,他们就不会说三道四了吗?” “那可能也不会。”傅兮倒是点头。 毕竟卫述就是什么都不做,也会被人议论的这么一个人。 卫述:“那就意味着,我们什么都可以做。” 当他重新直起腰,望着傅兮时,眉梢溢出懒散笑意。 “傅兮,你可不是这么胆小的人。” 她胆子有多大,他当然一清二楚。 傅兮同样因为他的话,又想起那个雨夜,她无所畏惧地问出口的话,宛如烙印般在她脑海中。 被他这么一提醒,傅兮耳垂又开始隐隐发烫。 “我先回去了,”傅兮轻声说。 只是刚走出去几步,她微抿了下唇,下定决心转身。 她眼睫颤了下,还是问道:“你最近都很忙吗?” 看着他身上穿着的衣服,应该是参加什么活动又或者其他,但还是赶到体育馆这边配合学生会的工作。 而且他还要参加即将开始的Robocup决赛。 应该会很忙吧。 “不忙。”卫述黑眸比之前直接地盯着她。 傅兮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是啊,这意味着她什么都可以做。 “我老板给了我两张电影兑换券,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傅兮说着,又补充道:“我们上次不是说好了,下次我请你吃饭。” “我们吃饭之前,可以先看个电影。” 傅兮抬眸,就见卫述狭长黑眸里弥漫着说不清的情绪。 终于她听到他的声音。 “好,听你的。” * 傅兮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在电脑上敲击。 就听到外面传来动静,应该是崔思寧终于回来了,她出门好几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去了外地拍摄。 过了会儿,傅兮像是下定决心起身。 等崔思寧听到敲门声,过来开门,一脸惊讶问道:“傅兮。” 这还是傅兮第一次主动敲响她的门。 只见少女一脸诚恳:“你应该很会穿搭吧,可以教我一下吗?” 崔思寧脸上露出些许疑惑,随后是轻笑,最后问道:“約会?” “不算吧,”傅兮犹豫,又说:“就是看电影,还有顺便吃饭。” 崔思宁震惊:“妹妹,这还不是约会,什么才是约会?” “让我猜猜,对方是江大学生?”崔思宁问道。 傅兮露出惊讶表情,又崔思宁逗乐:“我还是有脑子的。” “你这次可算问对人了,我这几年的模特可不是白当的。” 崔思宁直接把傅兮拽进了房间。 第二天。 两人约好了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商场里见面,那边正好有电影院,看完电影可以直接在商场吃东西。 这个地点是傅兮选的。 卫述原本说要去接她的,却还是被拒绝,于是他没坚持。 便按照约定,在商场外面的喷泉广场上等着。 下午三点,周围来来往往,全是周末出来逛街的人。 卫述低头看着手机,就看见一道人影靠了过来,本以为又是来要他微信的,正要抬头拒绝,却直接撞上了傅兮乌黑圆润的杏眼。 他愣住。 眼前的傅兮穿着一件黑色皮衣外套,里面搭配着白色连衣蛋糕短裙,低头往下看,黑色平底乐福鞋还有雪白袜子,露出骨肉均匀的纤细又笔直的小腿。 明明看起来那么乖巧清纯的人,此刻多了几分甜酷。 两人四目相对,傅兮率先露出笑容;“等很久了吗?” 卫述没说话,因为他还在盯着她的打扮,终于他问:“谁让你这么穿的?” 傅兮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她就是上次吃饭,觉得卫述好像打扮过才来的。 好好打扮赴约,才是礼貌吧。 “不好看吗?”傅兮莫名紧张起来。 卫述拧着眉:“不是好看不好看,我是说这么冷的天气,你光腿穿裙子出来?” 傅兮这才松了口气,她下意识辩解:“思宁说了,这样露小腿才好看。” 原来还有军师。 卫述发出极轻的哂笑,用极轻的声音说道:“回去就跟她绝交,尽给你乱出主意。” 傅兮知道他是开玩笑的。 她还是坚持:“待会进去商场,就不冷了。” 崔思宁说她的小腿很漂亮,又细又直,得露出来。 卫述直接说道:“那就走吧。” 傅兮走在他的身侧,进了商场,两人进了电梯,准备到六楼的电影院。电梯门是那种很光滑的面,清楚的照映着他们。 傅兮还不死心,盯着自己小腿看了几眼。 確实……还挺好看的吧。 等她抬起头,却在电梯门上跟旁边卫述的视线对视了个正着。 之后,就见卫述视线以一种极其缓慢又极其明显方式,一寸寸下移,最终落在了她的小腿上。 傅兮眨了眨眼,这才确认,不是她的错觉。 第一次,她体会到了一种叫做尴尬至极的情绪。 她垂下脑袋,像个小鸵鸟,拒绝再跟他有更多的眼神接触。 终于在一层停一次,一层停一次的漫长折磨下,电梯在六楼停了下来。 傅兮率先走了出来。 大概是因为今天是周末,电影院的人稍微多了点。 “你想看哪部?”傅兮装作一副镇定地问道。 卫述却问她:“你有想看的吗?” 傅兮很少看电影,大概是因为对于这种过于感性的艺术作品,她很少能生出什么欣赏的心情。 “没有,我不太看电影的,”她实话实说。 于是最后他们还是选了一部最热门的。 等到去前台兑换电影券的时候,卫述看见她从包里拿出来电影券,这才发现她真没骗他,她确实有两张电影券。 原本他还以为,她只是随口说说。 毕竟现在大家基本都在手机的APP上买电影票了。 “这个电影券是你老板给你的?”卫述随口问道。 此时傅兮已经拿到电影票了,离开场还有二十分钟,他们就站在大厅这里等着。 傅兮点头:“对,这是我上个月优秀员工的奖励。” 就这? 卫述强忍着没把这两个字说出口。 但傅兮看着他的表情,很淡定说道:“想要说我老板抠门的话,可以直接说,反正许慧慧每天都在我耳边说。” “那你呢?”卫述很轻地笑了下。 傅兮:“我会在心底偷偷吐槽。” 卫述听着,却轻轻扬起眉尾:“你为什么要放在心底吐槽?” 为什么? 傅兮愣了下,其实也没有为什么。 只是她习惯了将事情都忙在心底,她的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容器,可以装很多很多东西,却很少会流露出来。 不管对什么,她都是淡淡的,很少会表露出强烈反应。 “来,吐槽两句听听,”卫述像是鼓励般,声音懒洋洋响起。 傅兮环顾周围:“在这里吐槽?” 卫述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反正又没人认识你老板。” “也是,不过他确实是很抠门,”傅兮皱了下眉头,终于说出了那句她一直藏在心底的话:“用电影券当奖励,他怎么好意思的?” 卫述在她的吐槽,忽地笑了下。 见傅兮朝他看过来,他拖着腔调慢条斯理道:“这不是吐槽的挺好,继续。” “他偷拿了我的外卖,居然还想要赖账。而且他还怀恨在心,故意拿这种电影券当成奖励给我。” 傅兮吐槽吐槽着,突然愣住。 她抬头望着卫述,漂亮莹亮的杏眼里带着歉意;“结果我来用这个电影券来请你看电影。” 见她这样表情,卫述心底的某处像是狠狠撞了下。 他抬手抚上她的发顶,弯腰靠近:“电影券是无辜的。” 听到他这样的安慰自己,傅兮抿嘴浅笑了起来。 傅兮突然指着柜台:“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买。” 那里有爆米花,还有各种小零食。 卫述偏头看了会儿,这才慢悠悠说:“那就来一份爆米花。” 电影开场后,卫述单手拎着爆米花桶进场。 傅兮坐在他旁边,他们选了后排位置,两边正好没什么人。 电影确实不算无聊,只是旁边的卫述似乎对爆米花的兴趣更大,时不时拿一颗丢在嘴里,连带着傅兮也忍不住尝了尝。 焦糖口味的爆米花,酥脆香甜,确实很好吃。 就是吃了几口,手指上便沾上了黏唧唧的糖。 于是傅兮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湿纸巾,她先给自己擦完了,这才用自己干净的手指又拿出一张递给旁边的卫述。 谁知卫述竟慢慢地将手指伸到了她面前,哪怕在这样幽暗的光线下,依旧能看得出他根根手指修长又干净,有些突出又独特的骨骼感充斥着禁欲味道。 傅兮没说话,她用湿巾沿着他的手指尖轻轻擦了几下。 拿爆米花,应该就是用大拇指和食指吧。 在她觉得擦得差不多时,正要收回手,卫述居然一下用小拇指轻轻勾住了她的小拇指,这一勾,让傅兮下意识抬头朝他看去。 此时大屏幕上光亮四起,应该是演到了精彩处。 画面上斑驳的光影映在他们的脸上,傅兮看着卫述一点点朝着她靠近。 而傅兮那双莹润的黑眸,此刻是格外的水亮,好似有什么停留在她的眼底,涟漪泛起,干净却又勾人心魄。 最终他偏头在她耳畔停下。 “要不你再擦擦。”—— 作者有话说:少爷已经开始勾引了!! * 本章送200红包 今天加更,争取晚上19点更新!!!(原本这章字数太多了,我想分成两章的,但是想让大家一次看个够,还是不分了。呜呜呜所以今天双更,评论千万不要跳啊,大家多多留言,对我很有用哦) 第20章 第 20 章 冲动,失控,还有强烈的…… 傅兮很少看电影, 更不知道原来电影可以是这样暧昧横生的事情。 当卫述的唇很近地停留在她耳畔,随着他微热的鼻息一点点落下来,她的耳根再一次不可自控的开始发烫了起来。 其实也很奇怪。 明明他们两个比这个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 可当他的手指勾着她的尾指时, 她心跳就是砰砰加快。 傅兮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抬手用湿巾开始从指尖认真替他擦手, 一根根,从指尖到连着掌心的根部。 等她慢慢擦到掌心时,卫述偏头望着她安靜专注的模样。 她可真够乖的。 只是把手伸了过去, 她就真的乖乖给他擦了。 就像是他在欺负她一样。 这让卫述并没有多少的良心, 總算找回来了点。 他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湿巾:“给我。” 之后他把湿巾放在旁邊专门放垃圾的地方,只是放完之后,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小指还勾着她的手指呢。 他不放,她便也不放。 其实卫述也说不清楚傅兮对他究竟是什么感觉。 喜欢他吗? 她總是淡淡的,除了那晚的主动之外,其实她并不会很频繁的联系他。 不像别的喜欢他的人, 会表现的直接而明显, 总是想方设法给他发消息,制造偶遇机会, 为此不惜偷偷搞到了他的课程表。 可不喜欢的话, 她又会在见面时主动约他看电影。 甚至还会为了这场约会,穿的这样漂亮。 卫述的视线不自觉落在了旁邊,白色短裙下的那双细腿,骨肉均匀,纤细而又饱满,线条流畅,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 傅兮动了下,倒不是抽会自己手。 應该是这个姿势不舒服。 卫述直接将爆米花桶拎起来放在了旁邊座位上面, 又把他们中间挡着的那个扶手直接抬了起来。 等做完这些之后,他伸手直接握着她的手掌。 柔软又细腻,握在他掌心里,小小一团。 一直到电影散场,两人才是恍如隔梦般地松开了彼此的手。 两人随着散场的人潮,慢慢走到外面。 傅兮这才有了,呼吸终于渐渐正常起来的感觉。 外面人越来越多了,或許是因为到了饭点的缘故,特别是商场六楼还都是餐饮店铺,每家店前面都有不少人在排队。 “你想吃什么?”傅兮转头看着身侧的人问道。 卫述扫视了一圈,反而问傅兮:“你呢?” 傅兮提议:“要不往前走走吧,然后找一家人没那么多的店?” 于是两人慢慢往前。 一路上大概是两人外形太过出众又相配,路过的不少女孩都忍不住回头看他们。 终于傅兮忍不住说:“好多人都在看你。” “有吗?”卫述早就对别人的目光免疫。 他偏头望着傅兮:“为什么不能是看你?” 可那些都是女孩子呀。 路过一家西餐廳时,只是从外面就能看到里面装修的很有意境,整体绿色的森系装修,大片绿植在餐廳里,有种绿野仙踪的童话感。 “要不我们吃漂亮饭吧?”傅兮说道。 卫述看了眼餐厅,下巴微微抬起:“嗯,那就吃这家。” 好在这家餐厅或許看起来有点儿贵,又或者是商场可以选择的餐厅太多,他们居然不用等座位,直接进去了。 两人坐下来,服务员拿来菜单。 这次傅兮主动看了起来,她可说了要请客。 但傅兮看了半天,也不知道选什么,只能照着招牌菜开始点。 只是她点完,问卫述:“你还想吃什么,不用跟我客气。” 谁知卫述却让服务员去掉了那个最贵的海鲜,说道:“我们两个人不用点这么多,把这个换成草莓舒芙蕾吧。” 傅兮知道他應该是想替自己省钱。 她小声说:“不用替我省钱的,我刚发了工资。” 卫述却一本正经:“是我喜欢吃这个。” “好吧,那就换成草莓舒芙蕾,”傅兮痛快点头。 等点好东西,服务员离开,两人沉默了起来。 傅兮实在不是个会聊天的人,正在脑海中苦苦想着该说些什么。 就在此时,旁边的一个围桌,一家人正在给小朋友过生日。 年輕漂亮的妈妈笑着问:“宝宝现在几岁了?” 小朋友竖起两根短短的小手指:“两岁。” 妈妈却摇头:“不是,是三岁啦。” 之后小朋友在妈妈的鼓励下,吹灭了蛋糕上那个数字3造型的蜡烛,她的家人们给她鼓掌庆祝。 这一温馨的一幕,吸引了餐厅里不少人转头看过去。 傅兮同样在看。 等她转回头,看见对面卫述虽然懒散地靠着在椅子上,却整以暇地盯着她,黑眸里透着慢悠悠的笑意:“你呢?” “嗯?”傅兮没听懂。 卫述喉咙微微滑动着,另一只松散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掌,突然輕輕点了两下。 “现在几岁了?” 这个问题。 让傅兮始料未及。 不过她一下笑了起来,没想到两人到现在,居然连彼此年龄都不知道。 不对,應该是她知道卫述多大,卫述却不知道她的。 傅兮轻眨了下眼睛,露出狡黠笑容:“我出生在上个世纪的倒数第二年。” “99年,”卫述挑了下眉梢,很確定的说道。 “居然没骗到你。” 傅兮微蹙起鼻尖,有种小小的遗憾。 很多人都有一个误区,会觉得20世纪最后一年应该是1999年,但其实是2000年。 卫述轻笑:“十八岁。”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陡然僵住了。 他直勾勾望着傅兮。 一个问题在他心底盘旋着,头一次他有种背后冒冷汗的感觉。 傅兮抿嘴浅笑:“我的生日是六月份,我早已经成年了。” 她当然知道卫述为什么会突然变了脸色。 “卫述,我不是小朋友,”傅兮看着他,很直接说道。 她作为成年人,当然可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 但卫述心底余悸却还彻底消散,虽然他只比傅兮大一岁,但总归不会正好踩在红线上。只是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怎么偏偏是她? 他沉默坐着,傅兮坐在对面,全然不知道她短短几句话,在卫述心底又掀起了多大的浪潮。 冲动,失控,还有强烈的渴望。 她就像是不安定因子的存在,却又那样直接又自然而然地吸引着他。 当他抬头望着眼前的少女,餐厅的灯光她周身晕染出柔软的光晕,她乌黑的长发泛着鸦青色,白皙皮肤宛如被渡上暖色薄釉,她鼻梁左侧有一颗很浅的痣,小小一粒,在他的视线下忽隐忽现,像是勾着他的目光。 就在他不知该怎样去形容这种感觉。 突然一个词,没来由的闯入了他的脑海中。 ——生理性喜欢。 * 过了好几天,傅兮下班回来,这次居然正巧赶上崔思寧从外面回来。 两人难得在家,便干脆一起下楼吃了点东西。 “你上次约会怎么样?”崔思寧好奇心又起。 傅兮:“就是看电影,吃饭,然后他送我回家。” 崔思宁沉默了数秒后,感慨:“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啊?”傅兮不解。 “小学生不会懂的,我怕我说出来吓到你,”崔思宁冲着别有深意地眨了眨眼睛。 傅兮却一下秒懂。 其实她没有崔思宁想着那么纯情。 她懂。 甚至她还做过。 只是这件事,除了当事人卫述之外,她还不想和任何人分享。 “怎么这几天没动靜了?”崔思宁又问道。 傅兮说:“他挺忙的。” 卫述確实很忙,而且还堪称是个卷王,这次机器人大赛他率队参加不说,而且还帮着他导师接了项目。 有时傅兮挺钦佩他这样坚定的喜欢。 还有蓬勃的生命力。 她自己就是对什么都太淡了,好像什么都是可有可无的。 卫述确实像傅兮所说的那样忙。 两人在电影院之后,便没怎么见过面。 即便他偶尔去便利店买东西,但并不会说太多的话。 这天他又跟邵清鸣他们在实验室忙到九点多,只是中途邵清鸣喊道:“不行不行,我饿死了,各位大爹咱们先去吃个饭吧。” 他们从下课之后过来,一直忙到现在,晚饭还没吃。 虽然实验室里有零食能垫垫肚子,但对于这种大小伙子来说,零食完全扛不住饿。 “行吧,我们先去吃饭,”卫述看了眼腕上手表:“吃完了再回来忙。” 許岩问:“吃什么?” 邵清鸣立马吼道:“吃山月楼吃吧,我现在能干三大碗米饭。” “走走走,确实好久没吃了。” 到了楼下,卫述开着车过来,邵清鸣立马上了副驾駛,冲着骑着自行车的许岩还有周舜宇摆摆手:“我跟我义父先走了。” “滚吧你,”周舜宇呸他。 卫述开着的跑车,虽然是四座,但后面两个座位压根坐不下两个男生。 所以每次其他三人,为了抢到副驾駛,都要打到头破血流。 车子启动后,邵清鸣从后视镜里看着后面两道骑车的身影,故意说道:“少爷,要不咱们换个宽敞的车,你瞧着他们两个多可怜呐。” 卫述压根不理他这茬。 邵清鸣早已习惯,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你就是想跟我独处对吧。” “再废话,你就下去跑,”卫述终于冷冷开口。 邵清鸣迅速闭嘴。 到了山月楼外面,卫述的车直接停在门口的停车位上面,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转头多看了几眼,这么夯的跑车确实很难见到。 依旧是楼上包间。 其他三人跟卫述相处久了,知道他有点儿洁癖,外面的那种小摊他从来不吃。 苍蝇馆子,更是别想。 学校外面这家山月楼倒是还行,所以宿舍聚餐基本都在这里。 卫述也并不是那种全指望别人迁就的,基本上每次都是他付的钱,发展到后面他干脆每次都几千几千的充卡,每次也不用你来我往的拉扯。 几人吃着饭,但是聊天内容,还是跟比赛有关系。 “我这次认真搜了下清大那个宋昀,确实有点儿内容的,”周舜宇负责信息收集,特别是竞争对手的。 邵清鸣:“再有内容,我们有述神呢。” 卫述却说:“这个宋昀我见过。” “啊你还见过?”许岩好奇。 “之前高中的时候,在国家队集训时见过,不过他那时候是在信竞队,”卫述表情平淡。 邵清鸣松了一口气:“没事,谁不知道竞赛里面,数竞才是吊打一切的。” “也就是你没选清大而已,要不然宋昀算什么呢。” 邵清鸣又多说了一句。 至今为止,很多人都无法理解卫述当年没选清大,都说他太任性太肆意妄为了。 不过有些人就是天生洒脱。 并不在意一时的得失,只选择他自己的认定。 聊的正起劲时,外面突然滴滴答答了起来,随后很快雨声从窗外不断传来。 卫述望着外面滂沱大雨,那些纠缠又潮热的画面在脑海回荡着。 他忽然低声说:“又下雨了。” “对啊,下 雨咯,”邵清鸣幸灾乐祸的看着对面两人。 茶里茶气地开口:“我待会就坐少爷的车回去了,辛苦你们两个冒雨骑车回去。” 周舜宇转头看着许岩:“今晚回宿舍,我们两个捂死他吧。” “你居然还能等到今晚?”许岩冷笑:“我现在就想。” “少爷,你看他们,”邵清鸣故意说道。 谁知旁边卫述突然站了起来,直接说:“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结账的时候直接划卡。” 说完,他朝着门口走去。 留下身后的邵清鸣惨叫:“你走了,我怎么办?” 卫述没搭理他。 对面的周舜宇和许岩却早已经笑到前仰后俯。 * 傅兮是临关门时发现下雨了,好在她有雨衣放在店里,并不担心淋雨。 所以在十点准时关门后,她便穿好雨衣,骑上车子。 可她刚骑上没多久,就感觉后面有一束很强烈的光照着她,应该是有车跟在她的后面。于是傅兮将车子往路边骑了,把中间宽敞的路让给人家走。 只是后面的车滴滴按了下喇叭。 她以为对方在催促,只能更加奋力踩着车子。 可后面的车灯始终笼在她身上。 再加上雨势越来越大,又带着风,雨水从天空斜飘而下,傅兮哪怕穿着雨衣,脸上依旧被淋满了雨水。 连这么好脾气的她,都忍不住想要冲着后面的车发火。 她都已经骑到这么边上了,把正中间的路让开了。 怎么还是一直跟着她呢。 就在此时,身后的车似乎终于没了耐心,一脚油门伴随着轰声,车子快速越过她,随后微横了下,挡在她的车子前面。 这时候傅兮也终于发现,眼前这辆跑车不是别人开的。 她呆呆坐在车上时,驾駛座上的门被推开。 一道高大身影在夜幕中下了车,径直朝着她走了过来。 “你跑什么呢?”卫述大步流星走到她面前问道。 傅兮傻傻看着他:“我不知道是你。” “上车,我送你回家,”卫述直接说道。 傅兮看着他身上都落满了雨水,本来是没有犹豫的,可是她又低头看着自己的自行车。 卫述:“你先下来。” 傅兮下来后,卫述直接将她的自行车拎上旁边人行道上面,那里有个临时停车点。 “走吧,”他放好她的车,走回来直接拽起她的手。 卫述拉着她走到副驾驶那边,开了车门,让她坐上去。 傅兮原本想要脱下自己的雨衣,却被卫述轻按了下肩膀,让她直接坐上去。 等卫述从车头绕到驾驶座,再上车时,整个人早就淋得湿透了。 傅兮还好端端穿着雨衣坐在副驾驶座上。 卫述拿出纸巾,递给她:“先擦擦脸。” “我把你的车都弄湿了,”傅兮满脸歉意。 “回头洗车就好,你现在可以把雨衣脱了,”卫述提醒。 因为车座很窄,傅兮费力才把雨衣脱了下来,卫述也没在意,直接把雨衣扔在了后排。现在好了,不仅前排弄湿了,后排也没能幸免。 “你也擦擦吧,”傅兮提醒。 卫述嗯了下,随意给自己擦了两下。 之后车子重新启动,直接驶出了校园。 这次他轻车熟路地朝着傅兮家里开了过去。 因为不远,几分钟就开到了,里面太窄,车子压根进不去。 所以车只能停在外面路上。 之前两次卫述从傅兮回来的时候,他们都是在这里分别的。 车上的两人不知为何,在车子启动之后,便默契地陷入了安静。 此刻车子停下,这种安静依旧还在蔓延。 傅兮觉得她应该说谢谢,又或者再承担他洗车的费用吧。 这么好的车,却被她还有她的雨衣全都弄湿了。 车里没有开灯,只有外面的路灯亮着,雨丝在灯光下形成了一圈漂亮的光束,在这样的大雨里浸润着潮湿的温柔。 他们两人,像是被隔绝在另外一个世界里。 傅兮还在犹豫该怎么说时,就听到卫述冷冽声音响起。 他问:“傅兮,你给我买拖鞋了吗?” 这句话像是轻轻扣着她的心弦。 许久,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回应:“买了。”—— 作者有话说:少爷:已主动 * 啊啊写着写着字数就超了,好在时间没过太久! 本章再送200红包(呜呜呜这么甜的阿童,求求求求大家多评论吧)【..top】 20-30 第21章 第 21 章 是我在晃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 便会有种失控到无法刹车的感覺。 又或许,压根没人想要踩下这个刹车。 外面的大雨依舊滂沱,跟那晚的一样, 傅兮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什么。原本雨天在她看来是潮湿的, 如今更增添了几分黏腻。 “你要不要上去?” 傅兮小声问道,她欲蓋弥彰地补充说道:“你都湿了。” 车内又陷入了极短暂的沉默,之所以是短暂, 是因为卫述虽然没有回答, 他却直接开门下车了。 等到了副驾驶这邊,他脱掉自己的外套后,这才拉开车门。 “走吧。” 外套直接挡在傅兮的头顶,她从下车开始,就被他半搂着往前。 两人脚步匆匆,一路来到筒子楼的楼道。 这次他们都没说话, 径直上了楼。 傅兮在开门时, 有些忍不住要感谢崔思宁的工作性质,从昨天开始她就没在家里, 又是去外地拍摄了。 在傅兮用钥匙打开房门时, 卫述的身体就紧挨着她的手臂。 源源不斷的热流,从他身上传过来。 当房门打开,她几乎是被拽进去的,卫述手掌紧紧抓着她的手臂,将她拖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这次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卫述俯身过来时,精准捏住她的下颌,几乎連一秒都没有犹豫,狠狠堵住了她的唇。 傅兮在被吻住的瞬间, 还在想,这么黑他怎么能那么精准捏住她下巴的。 但她的思绪很快便被拉回,卫述吻的很用力,舌尖毫不客气地撬开她的唇,不由分说便是横冲直入,直到他勾住她的软舌,细细缠舔。 这宛如从零到百的加速,让傅兮措手不及。 她被迫微仰着脖颈,柔软又投入的姿态,似乎取悦到对面的卫述。 他抬起手,将她身上还披着的外套,一把扯开扔在了地上,手掌搭在她的后颈,手指轻轻揉捏着。 原本这个动作并没有特别意味,但在此刻,却透着暧昧不明。 特别是他手指抚过的肌肤,像是过了电似的,酥麻到她忍不住想要缩住脖子,但她的脖颈却又被他牢牢擒住,半分不由自己。 明明已至深秋,潮热渐渐在房间里弥漫起来。 躁意从身体深处泛滥。 在未尝过情热的滋味之前,一切都只是纸上谈兵。 但现在傅兮清楚地明白,此时此刻,身体里种种异样的感覺,是她同样在渴望着他。 卫述的吻依舊那样强势炽热,带着要将她灼烫到底。 直到他轻轻松开,修长的手指暧昧地在她小巧的下巴上轻挠了下,带着气音的声线低低响起:“这都几次了,还没学会换气呢。” 傅兮整个人还在不停细喘着,却是听得有些愣住。 她微泛着臉嘴硬回道:“谁说我不会换气的。” “那我再尝尝,”说着,卫述搭在她后颈上的手掌,将她往前带着,他一低头又吻了上来。 尝尝? 傅兮还没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时。 卫述却身体力行地解释给她,他的舌尖像是真的品尝般,先是轻舔着她的唇,但这一次他没有再撬开她的牙关,而是慢慢往下。 他的唇带着柔软的冷感,一点点滑过她柔嫩的脖颈。 而他的手掌也没停下,再次从她的脖颈往下滑,宽大手掌抚摸着后背,明明什么动静都没有,可在傅兮的耳畔,却又像是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直到他的手掌在她腰后停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便轻轻掀开傅兮身上穿着的薄毛衣,探了进去。 他指尖上宛如磨砂般的粗粝在她嫩滑的肌肤上游移时,两人呼吸都同时一紧。 卫述又一次松开她,声音暗哑:“可以摸一下吗?” 傅兮耳朵红的快要爆炸。 明明什么都做过了,却还是多此一举问什么呢。 最后她的鼻音轻哼了声,软软应下。 等卫述手指又开始动,也不知是他平时打篮球练就的手指灵活还是捣鼓机器人,反正当他手抵住她后背上的扣子。 只一下。 就被他轻松解开。 傅兮震惊地瞪大眼睛,要知道平时她自己穿内衣时,盲扣扣子的时候,都不能一次成功。 不等她的惊讶褪去,他手指已经从后面转到了前面。 窗外大雨砸在玻璃上杂乱的噼啪声,偶尔伴随着的呼啸而至的风声,凄风楚雨,却挡不住彼此更加混乱的呼吸。 傅兮宛如猫般,呜咽出声。 卫述的吻再次笼了上来,只是这次比任何时候都深。 傅兮靠在他的怀中,呼吸完全被摄取,整个人像是要被淹没,她手掌如同求救般地攀上他的后背,只是他身上早已经不知是刚才淋到的雨水,还是他渗出的汗水。 “卫述,”她低声喊着他的名字。 終于这次卫述彻底松开她,他同样呼吸紊乱,却还是最后一丝理智:“去洗澡。” 燈亮起时,彼此脸上都还带着微退的情迷。 卫述手指突然抬起,在她的唇瓣上轻蹭了下,微微叹息:“有点肿了。” 傅兮:“……” 她明显感覺到,这次他比上次的话多了。 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他们两个接触的更多,彼此不再处于第一次那种陌生荒唐的状态。 如今,他看起来更坦然的享受。 傅兮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内衣问题,她立马说:“拖鞋在那邊,你去拿一下。” 卫述不疑有他,转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去拿拖鞋。 只是她的房间太小了,几步之遥他就走到,顺利拿到拖鞋。 等到他转身,就看见傅兮双手放在后背,显然正在扣扣子。 卫述手里拎着拖鞋,眉梢轻抬:“待会不是要洗澡。” 何必还扣,多此一举。 傅兮微抿着唇,拒绝了他的戏弄。 随后她转身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件浴袍扔到床上:“这是我的浴袍,你待会就穿这个吧。” “我先去洗澡了,”傅兮说着,便拿上自己衣服赶紧去了洗手间。 * 卫述因为身上湿了,没有坐在床上,而是坐在旁邊的椅子。 书桌跟上次一样的干净,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 知道女孩洗澡会慢,卫述干脆拿出手机。 谁知突然手机上的微信电话响起,居然又是贺沐陽打来的。 卫述毫不犹豫挂斷。 贺沐陽却还要打,又被卫述挂断。 終于他忍无可忍在三人小群里控诉卫述。 贺沐陽:【你们两个,是不是都已经有了新狗子?】 贺沐陽:【一个两个怎么都不接我电话。】 三人群里面,除了贺沐阳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是靳司南,只是他比卫述还寡,偶尔卫述被烦的不行,还会搭理贺沐阳。 靳司南一开口,只会让贺沐阳更想跟这个世界彻底同归于尽。 卫述正要退出群聊框。 却不想贺沐阳又发了一条:【阿述,你那个CP文怎么不更新了?】 CP文? Shu:【这年头什么人还看这种东西。】 他不屑一顾,因为他已经得到了更好的。 終于靳司南在群里冒头:【发来。】 Shu:【你敢。】 两人都是对贺沐阳说的,此刻贺沐阳发了一个娇羞的表情包。 贺沐阳:【你们一下子对我这么热情,我好感动。】 靳司南:【美国的空气已经让你神经错乱成这样了?】 贺沐阳:【滚,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这里有多无趣。】 贺沐阳:【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来陪我?】 三人打小是一起长大的,真正意义上的发小。 就連各自的家世都是旗鼓相当的程度。 一个高考过来,三人却分散在三个地方。卫述和靳司南都选择留在国内上大学,只有贺沐阳按照原计划出国,去了MIT。 其实像他们这样的家庭,留在国内的才是少数。 最后贺沐阳又艾特Shu:【你MIT转学准备的怎么样?】 原本只是安静看着,并不打算搭理他的卫述,终于在看到这句话后,黑眸微缩。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Shu:[【谁说我要转学?】 贺沐阳:【阿姨跟我妈说的,我妈怕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发疯,特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的。】 贺沐阳口中的阿姨,应该就是卫述的母亲。 Shu:【没这回事。】 他打完这句话,眼睛下意识朝着洗手间看去。 隔着一扇门,水声淅淅沥沥从里面传来。 卫述也不管贺沐阳,直接把手机按灭。 过了不知多久,傅兮终于从洗手间里出来了,她没有直接吹头发,乌黑长发湿漉漉地被裹在白色毛巾里。 卫述起身,他走过去,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间。 “怎么不吹干?” “我是想着等你去洗澡,我在外面吹就好,这样能节省时间。” 傅兮刚说完,他的手指已经顺着发丝,轻贴上她的头皮,她身体没来由的颤抖了一下。明明很细微的颤抖,却还是被卫述捕捉到了。 他嘴角扬起,露出一丝满意笑容。 弯腰凑近,气声格外撩人:“节省时间?” 傅兮一下愣住。 她这才发现这句话,好像显得她有多么迫不及待似的。 “快去洗澡,”傅兮伸手推了他一把。 卫述却低头在她嘴角亲了下。 傅兮又一次愣在原地。 这个吻里的情yu浓度太低了,低到几乎没有。 更像是即兴地宠溺。 如同小情侣之间的嬉戏。 卫述已经拿起床上的浴袍,又拎着拖鞋走了进去,他鞋子早湿了,刚才也就没直接换上拖鞋。 他进去之后,傅兮开始给自己吹头发。 明明吹风机的声音那样大,嗡嗡作响着。 但却一点都无法打断,她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刚才那一幕。 嘴角上的余温,也还在。 等卫述出来的时候,傅兮正趴在床上,身上蓋着薄被,也不知想什么。 他直接单膝跪在床上,直接伸手掀开薄被。 傅兮转头看着他,这才注意到他已经出来了。 卫述直勾勾盯着她,开口说:“你还忘了买了一个东西。” “什么?”傅兮有些不明白。 此时他膝盖往前挪了下,视线却依旧锁着她的眼睛:“我现在是真空。” 啊?? 傅兮半晌才明白,这个真空是什么意思。 她慌乱地眨了下眼睛,又想撇开头。 但她刚一动,脚踝就被卫述直接抓住,他将她的腿微微抬起,傅兮身上穿着的睡裙从膝盖往大腿根滑落。 她下意识半坐起来,赶紧伸手去捂住裙摆尾端。 死死护着自己。 这个欲盖弥彰的举动,将卫述逗的,嘴角忍不住扯了下。 他手掌捏着她的脚踝时,黑眸在她细直的小腿上流连着。 “你上次不是问我,你的小腿好不好看?”卫述的声音早没了清冽,又低又哑。 傅兮还在倔强:“我没。” 卫述却并不在意,他微低着头,嘴唇往前。 最后亲在了她的小腿上。 “很漂亮,我当时就想这么做了。” 他说完这句话时,傅兮脑海中宛如有烟花炸开,所有的反抗都在他的动作下,变成了那样的无力。 可是卫述并没有打算就此罢手。 当他微抬着眼睛,从下往上看时,傅兮只觉得那双狭长黑眸反而比任何时候都有压迫感和侵略性,这一刻他真的打算吃掉她似的。 傅兮还是没有松开自己的手。 却不知道,卫述反而比她不着急,他轻抬起唇便一下含住她的手指尖尖。 他眼睛低垂着,舌尖轻轻掠过她指尖,潮湿的触感从指尖一下传入傅兮的大脑。 这太超过了。 不管是这一幕的视觉效果,还是那样强烈的湿润触觉,都让傅兮丢盔弃甲,连一秒钟都撑不下去。 傅兮想要收回自己手指,意图却被他察觉。 还没来得及,他的牙齿已经轻轻咬住。 牙齿摩挲着指尖,又跟舌头不一样,有点儿疼但又很痒。 她的手掌从裙摆上离开,另一只手干脆用手背,伸手去捂自己的眼睛。 这次卫述松开了她的手指,故意凑上吻她的唇瓣。 “不喜欢?”他明知道她已经到了自欺欺人的程度,却还是那样坏。 坏到不肯放过她一点。 非要逼问的清清楚楚。 傅兮不作声,却还是逃过他的气息,他身上又染上了跟她一样的白桃味道,明明应该是软香,却因为他身上那股膨胀的热意而不一样。 “我上次买的东西呢?”卫述低声问。 傅兮这才松开手掌,指了指对面书桌的抽屉:“在那个抽屉。” 卫述转身过去,拉开抽屉,就见他买的那些套,整整齐齐排列在里面的一个透明小盒子里,像是列阵以待的士兵,等待着某人到来的使用。 他当然不用数也知道,这里还剩几个。 毕竟上次他还是有所顾恋,最后是真的收了手。 这次卫述直接伸手从盒子里面,拿起了三个包装袋。 当他重新过来,傅兮正趴在床边,想要伸手关燈。 可算她手掌还没够到床边开关,就被卫述一把重新拉了过来。 “关燈,”傅兮低声提醒。 卫述俯身凑近,盯着她的臉:“我想看着你。” 上次两人在这个房间里时,还带着说不出的陌生,关灯才让所有一切都合理的进行下去。 现在不同了。 他就这么看着她,不避不让。 暖黄灯光下,彼此的脸是那样清晰。 他的黑发因为刚洗完缘故,带着湿漉漉的凌乱,模样更是跟平常那个冷淡疏离的卫述全然不一样了。 卫述望着她,突然轻声问;“开始我会轻点。” 这是他的保证吗? 傅兮有些迷茫,但很快他的吻再次落了上来,两人似乎都对接吻这件事逐渐在上瘾,都有些食髓知味。 当卫述身上浴袍j开,傅兮脑子像是突然清醒了过来。 “你干嘛?”她颤抖着问道。 傅兮可是清楚记得,刚才他洗完澡出来说的那句话。 他此刻脱掉浴袍的话,岂不是就什么都没…… 卫述望着她,低笑:“是我的错,居然让你还有精力计较这个。” 当他说完,便低头狠狠吻住了她,舌尖极快顶了进来,强势搅弄着她的口腔,傅兮哪怕双手抵住他的胸口,依旧没有挡住这强势进攻。 果然没一会儿,她的思绪都在飘空。 自然就没有余力去注意,他伸手脱掉了身上的浴袍。 浴袍很快被垫在她的身下面,傅兮完全没了反抗,连外面的雨声仿佛都消失了,正在远去,唯有近在咫尺卫述的呼吸,还有声音。 “放松。” 当熟悉的疼痛再次袭来,傅兮下意识仰起脖颈,整个人像是绷直的弦。 卫述当然知道她依旧还是会疼,但少女仰起的脖颈在他眼前,白的发光,他死死盯着,身上的每一寸神经都在兴奋地叫嚣着。 最终,他还是没有忍住这样的渴望。 低头轻咬着她侧脖上的肌肤,身体再次开始。 夜幕早已深沉,外面的世界是被一场潮湿的大雨笼罩着,而屋内的傅兮同样被笼罩在一层漫无边际的狂潮当中。 一切滑向了失控的边缘。 彻底改变。 头顶的那盏吸顶灯,明明应该牢牢钉在天花板上的,可是此刻却在剧烈摇晃着。 傅兮的视线,完全无法聚焦。 只感觉那盏灯,连带着落下来的灯光,晃动的厉害。 越来越厉害。 直到她的视线被身上的人挡住,卫述的脸倒映进了她的眼瞳里,他过分白的脸颊此刻同样潮红,鼻尖上冒着细密汗珠。 他似乎不满她的出神,低低问道:“怎么了?” “灯在晃,”傅兮觉得她肯定在说傻话,可她的思绪早已经断断续续。 还没等到回答,傅兮被猛地一撞,破碎的调子在微张的口中溢出,听的卫述心头更加发麻,呼吸更是难以自抑地沉了下去。 终于,他低头含着她的耳垂,压抑至极地开了口。 “是我在晃。”—— 作者有话说:少爷yin商已经突飞猛进 * 大家对于这次穿拖鞋还满意不? OK,本章送200红包,我需要各位客官的好评,我不许你们再说我不是个老手司机! 第22章 第 22 章 在桌子底下,她的手正被…… 一场骤雨散去, 伴随着的是两人起伏不定的呼吸。 傅兮躺在浴袍上面,整个人快要缩成一团,像是暴风雨之后野外的小花, 被冲刷的太过厉害,整个人都蔫蔫的。 卫述呼吸渐渐平息之后, 低头看着身侧的人。 她背对着自己。 虽然之前说的漂亮话,他会輕点,可是到了后面便完全无法控制。 他只能一邊吻着她的耳朵, 一邊哄着她快了。 但这个快了, 却是如这长夜般漫长。 待彻底结束之后,一向乖巧又好说话的小姑娘,顯然有了脾气,背对着他,一副完全不要再搭理他的模样。 卫述低笑了下,主动凑了上去。 他的嘴唇贴着的她的鬓邊, 头发早已经被汗湿了点。 傅兮身体明顯抖了下, 有些瑟瑟的。 在卫述的唇又一次吻了下她的耳垂时,她猛地说道:“不来了。” 卫述哑然, 在她耳畔低低笑了起来, 慢悠悠乱扯:“原来在你心底,我这么厉害。” 这才多久啊,又来一次? 傅兮終于转头看着他,眼底闪烁着不可思议。 似乎完全没想到,他会说出如此大言不惭的话。 “先躺一会儿,待会我抱你去洗澡,”卫述伸手搭在她的腰上,手掌不輕不重地揉着。 傅兮原本还想跟他划清界限。 可他现在又很认真替她按摩着, 傅兮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的生物钟一向很准时的,一般十二点就会准时入睡。 结果现在已经一点多。 傅兮都不用计算,都知道他们耳鬓厮磨了多久,年輕人的身体原来可以拥有这样充沛的精力。 卫述按捏着她腰的动作还没停止,太舒服了。 舒服到傅兮的眼皮都在耷拉。 “困了?”卫述察觉到她的疲倦,低声问道。 傅兮点头,打着哈欠:“我要去洗澡了。” 卫述却提议:“我抱你去?” “不行。”傅兮毫不犹豫拒绝。 虽然两人早就不存在哪里还没看过这个问题,可是一起洗澡这件事还是太超过了,亲密到会让傅兮呼吸都要屏住。 卫述淡声说道:“可是你现在这样,我怕你待会在浴室摔倒。” 那就让她摔倒好了! 傅兮还没回答,卫述却先一步下了床,去拎起地上他那件价值一万块的潮服外套,虽然早已经淋上雨,而且剛才两人在门口接吻时,衣服掉在地上,他们都没少踩在上面。 卫述没管衣服怎么样,只是摸了摸兜里。 还好,没掉。 等到他重新回到床上时,傅兮正想要先穿上他的浴袍去洗手间。 结果被他一把拽住。 傅兮转头,就见卫述单手拿着绿色长方形盒子,她当然认出来了,那是她之前送给卫述的薄荷糖。 “都快吃完了,”卫述见她盯着盒子,挑眉叹息道。 傅兮下意识说:“吃完我再给你买。” 卫述松手抓住她的手,往手上倒了一颗糖,问道:“要吃吗?” 虽然傅兮不知道,他大半夜吃薄荷糖是什么癖好,却还是很乖地点头。 吃吧。 她剛点完头,就见卫述已经将糖送进自己嘴里,傅兮眨了下眼睛,却很好脾气没有催促他,而是等着他另外再给自己拿一颗。 下一瞬,卫述伸手勾住她的后颈,将她带到他的怀里。 他低头吻过来时,舌尖直接闯入了进来,夹裹着直冲天灵盖的薄荷味,极冷冽的清透味道,像是雪融后的清凉,又似冰裂。 傅兮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不由分说的被彻底唤醒。 那股锐利的清凉,从身体的毛孔沁入。 可卫述并未就此收手,那颗薄荷硬糖在他们舌尖缠绕着,他要给不给的,像是在故意引诱着傅兮,让她追逐着他的舌尖。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漫长又刺激的薄荷糖之吻,終于随着这个糖彻底化完而告終。 “现在清醒点了吗?”卫述盯着她。 傅兮低喘着望着他,眼眶邊缘还泛着红。 当然彻底清醒了。 她慌乱低头:“我去洗澡。” 傅兮拽过浴袍直接穿在了身上,那件她说是自己的浴袍,穿在她身上,明顯要大很多。剛才洗完澡穿上时,卫述就发现了。 看来在这里,他不仅有毛绒绒的拖鞋,还有浴袍。 傅兮在洗手间里洗完澡,才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剛才她穿着脏的浴袍进来没关系,反正她自己身上也黏糊糊。 可现在她洗完澡了,总不能再穿着这件脏浴袍再出去吧。 岂不是白洗了。 此时卫述正靠坐在床头看手机,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声音。 “卫述,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卫述好笑开口:“嗯,怎么了?” 其实他已经猜到了,正要起身去旁边衣柜给她拿衣服。 却听傅兮说:“我洗好要出来了,你能闭上眼睛吗?” 卫述扬眉,脸上笑意是彻底藏不住。 该说她掩耳盗铃好呢,还是自欺欺人? 不过最后他还是嗯了下,淡声说道:“我闭上眼睛了。” 傅兮拉开了点洗手间的门缝,朝着床上看了眼,还好卫述真的坐在床上,眼睛輕轻闭着,裸着上半身,身上的那條薄被只搭在该挡的地方。 傅兮趕紧裹着浴巾出来,匆匆在柜子里拿了衣服,这又回去了。 等她彻底收拾好,走出洗手间。 这才发现卫述居然还坐在,依旧闭着眼睛。 “我好了,你可以睁开了,”傅兮趕紧说道。 卫述却没有马上睁开,慢悠悠问道:“我这么配合,难道不应该得到奖励吗?” 你今晚的奖励还不够吗? 傅兮心底吐槽。 可最后她走过去,同样凑在他唇角亲了下,低声说:“好了,快去洗澡。” 卫述这才慢慢抬起眼睑,他浓密长睫掀开的时候,黑眸里噙着清浅笑容,光风霁月的一点不像趁机要奖励的人。 真会装呢。 这次傅兮吸取自己的教训,从柜子拿出一件T恤还有黑色短裤。 她直接递给卫述:“59块包邮的T恤,你应该不介意吧。” 傅兮虽然对奢侈品什么并不了解,但用脚也能想到,卫述身上只怕没有一件事便宜的。估计这辈子他应该没穿过这么便宜的衣服。 “原来我不止有拖鞋,浴袍,还有T恤和短裤,”卫述嘴角翘起。 他完全不介意,甚至还很开心。 等卫述洗完澡出来之后,这次傅兮没有像上次那样睡着,她似乎一直在等着他。 卫述看着她眼皮都快合上了,却还强撑着的模样。 “怎么不先睡?”卫述问。 傅兮望了过来,有些犹豫。 虽然上次他留了下来,但不代表这次就会留下。 卫述突然抬头望着窗外的方向,他似乎在侧耳认真聆听,这才不紧不慢说道:“傅兮,外面还在下雨呢。” 傅兮刚才一直很困,没怎么处理。 等她同样认真听了下,确实还是有滴滴答答的声音。 不像是那种噼里啪啦乱砸在窗户上的滂沱大雨,雨早就小了下来。 不等她说话,就见卫述已经在床边坐在,他狭长黑眸落在她身上:“外面还下雨呢,我出去了,又要淋雨,说不定明天就生病了。” 确实有这个可能。 只是傅兮不明白的是,怎么会有人第一次卖惨就卖的这么顺其自然呢。 她虽然情绪很淡,可她并非什么都不懂。 见她不说话,卫述薄唇挑起一点弧度,微沉的声音響起。 “你的床能分我一半吗?” * 当灯关上时,黑暗袭来,连呼吸声都陡然被放大。 傅兮平躺在床上,她的肩膀靠着卫述的手臂,还没等她适应,就见原本也平躺着的卫述,突然侧过身。 他正对着她。 即便什么都看不见,傅兮却知道他正在盯着她看。 “怎么了?”终于傅兮还是先受不了的问道。 卫述低笑了声,问道:“你这么躺着舒服吗?” 傅兮太乖了,睡觉不仅躺的很平直,她甚至两只手还乖巧地交叠 着搭在自己的小腹上面。 很难说,这个姿势。 “我习惯了,”傅兮闷闷说道。 她很想让卫述趕紧睡觉,又觉得她自己马上睡着也行。 两人做那事时,肾上腺素的疯狂刺激,不管不顾起来,理智早不知道被扔在什么地方了。可现在他们是完全清醒又安静的躺在一张床上面。 上次之所以没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傅兮先睡着了。 终于卫述抬起手,将人直接揽进了怀里。 他声音懒散:“你都好心分一半床给我了,我的胳膊当然应该借给你枕。” 傅兮没有再动,她安静靠在他怀里,耳朵正好贴着他心窝。 沉而有力的心跳声隔着胸腔,清晰传到她的耳畔,傅兮不仅在想,他们是怎么任由事情一步步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呢。 可是她从来没有阻止,甚至还是推波助澜的那个。 即便此刻躺在他的怀里也是,这样温暖,这样让人安心。 最后她窝在卫述的怀里,渐渐放松了下来,本就发沉的眼皮没了阻力,很快便将她带入了梦乡之中。 卫述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之后,低头看了眼。 第二天。 傅兮醒来时,卧室依旧没有任何光亮,让她意识不到现在几点了。 可她偏头看着身边床,早已经没了卫述的身影。 比起上次,他匆匆忙忙离开,这次他没叫醒她直接离开,傅兮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等她拿过手机,想要看看几点。 随着手机屏幕的亮起,她就看到了屏幕上微信消息。 Shu:【早上有课,我就没弄醒你。】 Shu:【给你点了早餐,应该已经放在门口。】 Shu:【醒了给我发个消息。】 估计是因为上次的乌龙,让他也心有余悸。 所以早上离开之后,连着三條消息发了过来。 傅兮刚才醒来后,没看见他时,心底的那一点莫名失落,此刻完全烟消云散。 她立马起床,走到外面的那道门。 打开一看。 果然有两个袋子放着,一个看起来应该是早餐,包装很精美。 另外一个是塑料袋,傅兮虽然疑惑却一并拿了起来。 等她拎回去,放在外面的桌子上面,虽然傅兮基本没用过客厅这个餐桌,但桌椅一直都是齐全的。 她先打开那个塑料袋子,这才发现里面是药。 等她拿起来,认真看了下药盒上的功效,发现是消肿的。 傅兮微微睁大眼睛,一下闹了个脸红。 之后她把药膏拿回了房间。 这才给卫述发消息:【我醒了,早餐也拿到了。】 她犹豫再三,还是没提药膏的事情。 等她洗漱好了,这才打开那个外卖袋子,发现卫述给她订的是粤菜,鱼片粥、虾饺、流沙包还有干蒸排骨。 看着满满一桌的食物,她都有些傻眼。 傅兮又忍不住给他发了一条:【下次别点这么多,我吃不完的。】 这次他倒是没点那种很贵很贵的,因为他点了很多很多。 好在那边终于回复了。 Shu:【本来想上完课,回去陪你吃的,但是导师临时叫我有点儿事。】 傅兮赶紧回他:【你忙好了。】 本以为他不会再回了。 但很快又来了一条:【你今天还是上晚班?】 傅兮盯着这条,又想起昨晚的事情,微抿了下唇。 她最终还是回了:【嗯。】 好在之后傅兮吃完饭,也忙着准备上班。显然这次她明显感觉比上次适应很多,虽然还是有点儿疼,却不是那种无法忍受的。 之后几天,卫述又开始忙了起来。 机器人大赛不到一周就要举办,今年据说连奖金都比往年都要丰厚,再加上江大有夺冠的实力,更加大力宣传。 卫述的队伍作为夺冠热门,越是这种时候越不会掉以轻心。 等到傅兮换到白班的时候,是晚上六点就可以下班。 临近深秋,六点时外面都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她下班之前,卫述倒是给她发了消息。 Shu:【待会下班了?】 傅兮:【嗯,你还在实验室吗?】 她知道他现在有时候就泡在实验室里,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机器人比赛,也还有其他项目一并进行着。 Shu:【晚餐想吃什么?】 他又问了这个,这几天他会问傅兮吃饭的问题。 大概是因为有一天中午,也不算中午,那会儿已经一点多了,便利店终于不忙。傅兮才有时间开始吃东西,她本来中午就一直只吃饭团便能打发。 傅兮正在吃饭团的时候,卫述来了。 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饭团,还是没忍住问:“就吃这个?” 傅兮虽然已经慌忙将饭团放下,却还是被他看见。 之后他便会经常问她吃饭的问题,大概也是知道她就是个吃饭困难户。 对话框里又跳出了新的消息 【不会又是饭团?】 傅兮:【没有,我待会好好想想。】 好在卫述没再追问。 傅兮收拾准备下班的时候,许慧慧见她要走,正好便哀求说:“兮兮这里有个订单,你顺路帮我送一下。” “好呀,你给我,”傅兮伸手接了过来,她这才发现,居然是要送到科技楼305。 傅兮瞬间猜到了,这个订单大概是谁的了。 于是她直接骑車前往科技楼,这次她轻車熟路到了305,只是到了门口,她就听到里乒乓作響的声音,而且还不止一个人在说。 上次她过来,只有卫述在。 她本以为这次也一样。 傅兮在门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很快有人过来开门,是邵清鳴。 邵清鳴看到傅兮很惊喜:“傅兮,你怎么来了?” 他马上注意到了傅兮手里拎着的袋子,说道:“你是过来送东西对吧。” “给我给我,”他热情伸手。 只是这会儿里面传来一道声音:“能把东西送进来吗?” 邵清鳴一听,还在说:“我来拿就好了。” 但是傅兮却笑了下:“我拿进去也行。” 等到她将东西拿了进去,卫述已经从机器人旁边走了过来,傅兮将袋子递给他,客气说道:“你的东西,要不先检查一下还缺不缺。” “行,”卫述点头。 傅兮此时转头看向场地中央的机器人,看得饶有兴致。 “有兴趣?”突然,卫述懒散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傅兮确实有点儿兴趣,毕竟这个机器人的平衡性和行动性能看起来都很不错,不像是那种大学生做出来的粗糙东西。 她看着卫述,轻轻点头:“嗯。” “那你就在这儿多看会,”卫述声音淡然。 只是他刚说完,另外三人齐刷刷抬起头,你看看我,我看看我。 都在怀疑自己幻听了。 但是看着对方脸上的震惊,又都觉得不可能三个人同时幻听吧。 可是一想到,这话是从卫述嘴里讲出来的,他们又觉得,可能真的是他们三个集体发癔症同时幻听了。 谁不知道这个实验室是卫述禁区。 一般来说,大学里的学生团体太多了,很多团体申请活动教室,那叫一个难上加难。 可他们申请到这间教室却轻而易举,无非也就是卫述家里给学校砸了几百万捐设备,还承诺这些设备在他毕业之后,依旧归学校所有。 之前也不是没有女生,故意借口走错实验室,故意到这边来。 卫述虽然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但他冷冷扫一眼,也足够打碎人家那些忐忑又小心翼翼的小心思。 就在他们三人在大眼瞪小眼。 卫述已经抬起下巴,冲着长桌旁边的椅子点了下:“你坐那边就好。” “好,谢谢,”傅兮没有再拒绝。 反正她现在也下班了,回家没什么事情,不如留下这里看看。 卫述走过来后,其他三人脸上的表情还没收敛,甚至越发肆无忌惮地看着他。 “愣着干什么?”卫述懒洋洋扫了他们一样。 他哼了声:“不是都喊饿了,快点弄完去吃饭。” 好在他们一直早就配合默契,虽然一肚子八卦想要问,但是大家还是很快重新投入到了测试当中。 傅兮安静看着他们。 整个团队是卫述主导的,不管是数据问题还是硬件问题,卫述都会一一跟他们提出来这些,其他人也似乎习惯了这种模式。 毕竟卫述并非只是在这一个团队里如此。 他这样的人,天生耀眼夺目,不管是行动力还是领导力都是溢出的强。不管他在哪里都会发光,所有人都会被他所吸引的。 测试大概只继续了半个小时。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随着卫述这句话,其他人深呼一口气。 “吃什么?”邵清鳴率先问道。 许岩吐槽:“你就吃吃吃,把脑子多用在正事,少想着吃。” 邵清鸣:“我靠,谁不爱吃饭啊,让他给我举手。” 两人马上就要打闹起来,却被卫述呵斥:“闭嘴。” 这时邵清鸣才注意到旁边的傅兮,赶紧道歉:“傅兮,不好意思,我都差点儿忘了你还在这里,别介意。” 傅兮站了起来:“我也该走了。” “别啊,你应该也还没吃饭呢吧,”邵清鸣问道。 傅兮从来没想过,会跟卫述还有他的室友一起吃饭,虽然她早跟卫述单独吃过饭了。 就在她想要开口婉拒时,一道冷冽嗓音响起。 “上次不是说要请我们吃饭,今天正好都有空。” 傅兮下意识望着卫述,她当然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 只是另外三个人,再次齐刷刷望向卫述。 眼底都是‘卧槽这种话你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啊大爹’。 “好啊,你想吃什么?”傅兮没再拒绝。 卫述说道:“学校附近刚开了一家粤菜店,就去那家。” 两人一来一往把吃饭这事儿定下来了,其他三人因为这事儿太过迷惑,完全没有发言机会。 之后大家便下了楼。 卫述去开車时,邵清鸣小心翼翼看了眼傅兮。 他斟酌再三还是说道:“傅兮,你别误会述神,他肯定是跟你说笑的,但是吃饭肯定不会让你给钱的。” “没关系的,我都工作了,有钱能请大家吃饭。” 傅兮轻笑着说道。 他们望着傅兮这么乖的模样,心底直觉得卫述这次是真作孽呀。 卫述把車开过来,傅兮这才注意他换车了,并不是之前的那辆跑车。 而是一辆很硬挺的SUV。 车窗降下来时,卫述直接抬下巴:“你们三个坐后面。” 这话不用他叮嘱,其他人也知道把宽敞的副驾驶让给傅兮。 虽然三个大男生坐在后排,还略有些拥挤,但是比起卫述之前那个后排完全不能坐人的跑车,那可是好太多了。 傅兮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邵清鸣就在后面絮絮叨叨:“述神答应我,以后都开这个车好吧,你那个跑车虽然帅,但是不如这个舒服。”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周舜宇无语:“我义父的车凭什么让你挑三拣四。” 许岩突然往前凑了下:“傅兮,你别在意,他们两个就是这样神经。” 傅兮笑了下:“没事,我觉得很好玩。” 她刚说完,正在开车的卫述撇头看了她一眼。 好在之后其他人顾忌傅兮在,没再说太多暴论。 这家粤菜餐厅大概是新开的缘故,生意很不错,到了门口,连停车位都找了好一圈才找到。 只是到了门口,卫述直接报了自己预留的手机。 许岩震惊:“述神,你什么时候订好的餐厅?” 傅兮站在一旁,也朝他看了一眼。 跟和她私底下在一起不一样,平时的卫述应该话真的很少,看起来总是冷淡又疏离。 服务员将他们带上了二楼的包厢。 点好菜之后,大家便趁机聊天。 一开始他们聊着,傅兮也只是听着,但他们很快察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邵清鸣最会活跃气氛,就问道:“傅兮,你是哪儿的人啊?” “南溪,”傅兮说道,又解释:“就是江川市旁边的一个小镇。” 卫述闻言,偏头看着她,显然他们两个都没聊过这个话题。 邵清鸣说道:“我知道这个地方,是个古镇对吧。古镇出美人,难怪你长这么漂亮呢。” 被他这么直白夸赞,傅兮也有些窘迫。 但突然身侧卫述开口:“南溪,是哪两个字?” 显然他并不知道这个地方。 “南边的南,溪水的溪,”傅兮认真解释。 卫述微微点头,轻笑了下:“确实是个好地方。” 傅兮刚要笑,但嘴角笑意微微僵住。 因为在桌子底下,她的手正被卫述抓在手心里。 他手指细细捏着她的指尖。 像是慢悠悠把玩着。 傅兮赶紧望向他,这才发现比起其他三人的椅子的距离,他们两人的椅子挨的很近。 她赶紧给卫述使了眼色,示意他放开。 谁知卫述看见后,并没有松开,反而不紧不慢在她手心划过。 随后他轻轻张开唇,无声吐出两个字。 “不放。”—— 作者有话说:少爷你吃醋的可以不要明显吗? * 本章送200红包(正在努力存稿,早日把剩下那章加更写出来,但是看在阿童每章都这么这么肥的份上,大家记得多多评论哦) 第23章 第 23 章 管我管这么严啊 包厢里的聊天还在继续, 邵清鸣他们的话题依旧还在南溪镇上,可是傅兮耳朵虽然听着,却一句话都入不了脑里。 她的手指依旧还被卫述轻轻抓在手里。 不知是因为过度緊张, 还是什么,没一会儿她的掌心沁出薄汗。 “傅兮, ”突然邵清鸣喊了一声。 傅兮下意识抬头:“啊?” 她回应的声音有点儿大,倒是让其他三人惊了下。 邵清鸣赶緊道歉:“不好意思,我吓着你了, 没别的意思, 我就是想问问南溪镇好玩吗?我记得那边古镇特别有特色,很有代入感。” “嗯,这几年规划的很好,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玩玩。” 其实傅兮并不太熟悉,她这几年基本都不在家里, 只是每年回去的时候, 都会发现记忆里的家乡变得越来越不一样了。 邵清鸣点头。 好在他们话题聊的很杂,很快又轉移到其他地方。 傅兮安静听着, 只是她轻轻偏头, 见卫述正用左手拿起手機,拇指在屏幕上慢悠悠敲击着,显然他这么拿手機也不方便。 于是傅兮拿起手機,趁機打字:【你这样回信息不方便吧。】 叮。 卫述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马上就看到了这条消息,左手拇指继续不緊不慢打字。 傅兮赶緊把手机先放在腿上,以免被其他人看出来,他们一来一往发短信。 等她感覺到震动,这才低头看了眼。 Shu:【方便。】 傅兮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半天, 像是要把屏幕看穿。 谁知卫述此刻手指又捏了捏她的细嫩绵软的手指腹,明明比这个更过分的事情,他都做过了,可是傅兮心跳却越来越剧烈,怎么都无法缓和。 或许是因为他们两个这样,看起来更像是偷情。 这个词从出现的瞬间,就把傅兮吓了一跳。 但应該谁也没想不到他们的关系吧。 明明人前是那样的不熟,但私底下却早已经突破了亲昵的边界。 “述神,都来吃饭了,你的大事就先别忙了呗。”许岩见卫述一直拿着手机,显然是在发消息。 卫述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 他将手机按灭,反扣在了桌上,问道:“聊到哪儿了?” 不等其他人说话,他反而微偏了下头朝着傅兮这边,嘴角扬起,露出一个松散笑容:“哦对,聊到南溪出美人是吧。” 他明明语调很平淡,并不是那种玩世不恭,但他偏偏说话时,眼睛是看着傅兮。 就像是这句话,是对傅兮说的。 果不其然,原本已经在聊别的其他人,愣了下。 还是邵清鸣大笑了声:“原来你也有走神的时候,这话题早过了,我们这都聊到了秦教授小组作业的事情。” “这样啊,”卫述脸上毫无抱歉的意思。 谁知邵清鸣突然看向傅兮,还特地解释道:“傅兮,你别误会,我们述神是真的正经人,他说这话没别的意思,绝对不是戏弄你。” 是啊,他不戏弄她。 他只会在桌子底下,偷偷拉她的手。 卫述掀起眼皮睨向邵清鸣,对方立马尴尬笑了下:“我多嘴了。” 好在包厢门及时被推开,服务员进来上菜了。 等几道菜上好,大家准备吃饭。 或许是因为有傅兮在的缘故,大家不是很熟悉,几个男生都没了平时狼吞虎咽,显得斯文了很多。 这边傅兮夹的就更少了。 包厢桌上的是轉盘,其他人虽然斯文,但該吃的一口不少。 “不合胃口?”突然卫述低沉的声音響起。 傅兮正低头看着自己的盘子,她到现在只夹了一个冷醉虾,其他都没动筷子。 卫述就是为了让她好好吃饭,才绕了这么大一圈。 实在是为了一碟醋,包了一桌饺子。 结果她还没是吃的最少。 傅兮抬起头,下意识说:“没有,很好吃的。” 卫述慢悠悠地说道:“看起来不像,你都没怎么吃。” 傅兮眼看着对面三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两个,强装镇定地笑了下:“没关系,你们吃好了就行。” 说完,她在桌底下伸手扯了下卫述的衣服。 示意他别说了,小心被看出来。 谁知卫述却毫不在意,他直接抬起手,卫衣袖子被拉到小臂处,露出流畅又好看的线条,手掌轻松按住轉盘,这才偏头看着傅兮。 “那就多吃点吧,毕竟你请客呢。” 傅兮:“……” 她心底早已经如擂鼓般,都不敢跟他对视,赶紧夹起停在面前的醉虾。 之后,服务员再上菜之后,傅兮都不用卫述提醒,自覺开始夹菜。 坚决不给他多说一句话的机会。 好在之后的时间,算得上风平浪静。 等到吃完饭,大家下了楼,傅兮走到前台准备结账。 谁知前台听到她报完包厢号码,笑着说道:“小姐,您这个包厢早已经买过單了。” “已经买过了?”傅兮惊讶,却知道是谁。 她赶紧走到门口,见他们都站在那里。 傅兮硬着头皮走过去:“那个说好了今晚是我请客的。” “傅兮,刚才述神一直是逗你呢,我们跟他一起吃饭都从来轮不到买單,更别说你,”邵清鸣笑着解释。 平时卫述跟他们一起,就是相当于他们的衣食父母。 傅兮微抿着唇,还想说什么,就听到卫述冷不丁开口:“你们先打車回去吧。” “你呢?”邵清鸣下意识问了句。 许岩和周舜宇两人,相当心有灵犀,居然同时抬手架住他,把人拽走了。 “我们先走了,”许岩摆摆手。 傅兮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离开,这才问道:“你不跟他们一起回去吗?” 卫述垂眼看着她:“我走了,谁送你?” 不等傅兮说话,他伸手自然而然地拉住傅兮垂落着的手掌。 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大街,周围很有可能就有江大的学生,甚至还有认识卫述的,可他丝毫不在意,就这么自然地握住傅兮的手掌。 在她以为他们这段关系,应該是隐秘而又私人。 仅存在于她的那个小出租屋里。 虽然他们对此都没有聊过,可他们都很聪明,有些话不用摊开说,是彼此不用说出口的心照不宣。 傅兮并不会覺得卫述这样是不负责任,毕竟从一开始而言,是她先开的头。 要说不负责任的那个人,应該也是她吧。 她脑海中思绪还在翻腾时,卫述已经牵着她的手往前。 两人就这么慢悠悠朝着他的車子那边走去,姿态亲昵又自然的,跟大街上牵手走过的每一对普通情侣一样没区别。 好在很快走到車子旁边,两人上車后。 傅兮憋了一路的话,最终忍不住说出了口:“要不我把今晚晚餐的钱转给你吧。” 卫述收回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转头盯着她,车厢内一片漆黑,只有路灯柔和的光线从车前挡风玻璃远远透进来几丝。 他一直不说话,傅兮开始不由反思。 她是不是有些太斤斤计较了? “你都没跟我说过,你是南溪人,”突然卫述淡声开口。 傅兮怔楞地转头看过去,正好撞上他那双漆黑如渊的黑眸,深沉地像是要将周围一切的光都吸了进去,她心口猛地一跳。 这才喃喃低声:“你没问过。” 卫述轻哼了声,不知是不满她的回答,还是什么。 最终他低沉声音在昏暗不明的车内響起:“我总该比他们知道的多吧。” 傅兮不知道该说什么,便犹豫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你愿意告诉我的,都可以说。” 卫述听起来是给她自由权,让她随便说,但却也透着一种隐藏的强势。 他要知道的,必须比他们多。 傅兮没想到他居然还会跟邵清鸣比了起来。 “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我是南溪人,然后我家里有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姐姐。” 说到这里,她就停了下来。 显然说完了。 卫述挑了下眉梢,忽然说:“正巧。” “什么?”傅兮不太懂。 卫述淡然的声线带着不紧不慢的腔调:“我家里也有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哥哥。” 傅兮笑了下:“哪有巧了。” 卫述又低声问了句:“没了?” 傅兮:“你还想知道什么?” “你呢?为什么不上学了?” 卫述终究还是问出口,眼前这个人不單单只是寻常的吸引着他,她让他有种强烈的想要了解的欲望。 明明她的年纪,应该正是上大学的年纪。 傅兮依旧还在沉默,就在卫述想着,他是不是应该收回这个问题。 傅兮却突然说道:“这个世界上大家好像都很努力的想要成功,可是有些人就是天生平凡,又或者始终没办法达到别人的期望。” “难道就不允许有平凡的人存在吗?” 卫述敏锐发现,这个问题显然是触碰到了她的防御机制。 她并不喜欢。 也不愿意深入的聊下去。 傅兮紧咬着唇,她有些后悔了,觉得自己不该说这些。 卫述这样的人,应该是没办法理解有些人为什么会那样脆弱吧,他应该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渴望又甘愿成为最平凡的人。 可就在此刻,一只手突然握住她微颤抖的手掌。 “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慢慢说给我听。” 卫述的声音是那样平静又低沉,像是温柔又无边的湖面,稳稳托住她所有蜂拥而出的复杂情绪。 车里落入了沉默,只有他们清浅的呼吸交织着。 他握着她的手掌始终没有松开。 终于傅兮心头的情绪,渐渐被抚平。 直到卫述的手机打破了平静,手机就摆在中控台上面,傅兮一眼就瞄到了。 上面是‘李教授’。 应该是学校的老师。 卫述接通电话,他没怎么说话,都是对面在说话。 “好,我待会去办公室找您呢。” 留下这句话,卫述挂断电话。 傅兮伸手握紧了手里的包:“那你先回去吧。” 就在她要推门下车,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你能在这里等我一下吗?” 说完,她立马把包放在副驾驶上面,推开门,径直离开。 卫述将后面车窗玻璃降了下来,看见傅兮一路小跑进了不远处路边的一家便利店里面,等了几分钟,她终于出来了。 手里已经拎着一个袋子。 傅兮回来的时候,站在副驾驶那边,将袋子递给他。 里面叮当作响。 卫述已经猜到了是什么,傅兮很认真叮嘱道:“虽然都是给你买的,但是糖不能多吃。你最好每天不要吃超过……” 傅兮顿了下,显然是在严肃思考这个问题。 “三颗,”她说着这话时,还竖起了三根手指头,以示郑重。 卫述低头看着袋子里,满满一袋子的薄荷糖盒。 这姑娘,跑去进货了啊。 等看完了,他才偏头望着傅兮,极轻地笑了下。 “管我管这么严啊。” * 第二天傅兮又是早班,起了个大早赶到学校。 匆匆忙忙一个早上,等到十点多才喘口气吃了点東西,之后十一点半开始又忙碌了起来。好在许慧慧终于也来了。 两人忙完中午,傅兮又买了店里的饭团。 随便对付着吃了一顿。 许慧慧看见她吃饭团时,都忍不住哀嚎:“你怎么还没吃够饭团?” 傅兮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饭团,倒是响起什么:“要不明天改吃三明治。” “隔壁食堂吃饭挺方便的,”许慧慧说道:“你别替老板着想,该吃饭就去吃饭,反正一个小时休息时间,本来就是你应该的。” “我不是替老板着想,只是不想麻烦。” 之后她吃完東西,就坐在后面休息。 但是许慧慧突然被什么東西划到,尖叫了一声,傅兮赶紧走过去。 她过去时,就看见许慧慧手指一直在流血,傅兮赶紧拿了纸巾给她按住伤口,好不容易等伤口不流血了。 “先用水冲一下,免得上面有纸巾残留碎屑。” 傅兮去拿了一瓶干净矿泉水,让她手指放在垃圾桶上方,她对着伤口冲了几下。 “我去给你拿个创口贴,” 傅兮去柜台那边,拿自己的包。 只是她翻到了创口贴时,重新把包放回去时,一个没放好,包掉在地上,东西洒落了一地。 傅兮也没管,先去给许慧慧贴上创口贴。 这才转身回头去捡地上的东西。 许慧慧也帮着一起捡,只是她从地上捡起一张卡片时,突然惊呼:“傅兮,为什么卫述的学生卡会在你的包里?” 傅兮心跳像是猛地漏了一拍。 她同样不敢置信,下意识说:“不可能吧。” “怎么不是,你看上面还有他的照片呢,”许慧慧将学生卡转了个方向,此刻傅兮终于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不单单是学号名字,最终的是他的那张證件照。 应该是大一入学时候拍的,头发明显更短,贴着头皮,反而将完美的头骨露出了出来,不管是五官还是轮廓,都带着清冷的锋利,尤其是那双狭长黑眸直勾勾盯着镜头,带着少年人不服的倔强肆意。 傅兮愣住,他的学生證怎么会在她的包里呢。 “你们,你们怎么回事啊?”许慧慧不敢置信地问道。 傅兮这才想了下,她犹豫再三,决定撒谎:“不掉出来我都快忘了,就是上次卫述来买东西掉在店里,我捡到之后,一直忘记还给他了。” 说着,她伸手去拿许慧慧手里的学生证。 许慧慧:“居然这么巧被你捡到了?” 傅兮虽然心虚,却很坚定地说:“对啊,就是这么巧。” 她正要将学生证收起来,却被许慧慧阻止。 “好不容易拿到大帅哥的学生证,一起欣赏一下啊。” 傅兮却没有理会她:“你刚才不是已经看过了。” “我就匆匆忙忙看了一眼,还没看够呢。”许慧慧哀怨说道。 傅兮震惊,她看着许慧慧:“你不能看他。” 啊? 许慧慧被她的话震住,半晌才问道:“我怎么不能看她了?” 傅兮这才赶紧给自己弥补:“我的意思是,你都有男朋友了,就别看别的男生了,要不然你男朋友会生气的。” “谁不喜欢看大帅哥,我男朋友也看美女。” 虽然这么说,傅兮依旧没把学生卡给许慧慧看。 之后她偷偷拿出手机,赶紧给卫述发了个消息。 傅兮:【你的学生卡不小心掉在我包里了,我给你送过去?还是你自己来拿?】 过了几分钟后,卫述回复了。 Shu:【不是不小心。】 傅兮看着这句话,陷入了沉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但是很快,又来了第二条。 Shu:【我在上课,待会下课来找你。】 看到他在上课,傅兮便没有再发消息。 半个小时后,她手机突然又响了。 Shu:【出来。】 出去? 傅兮赶紧握住手机,她朝着门口看了眼,并未发现他的身影。 “我先去一下洗手间,”傅兮对着许慧慧说了声。 她便匆匆走出了便利店,只是外面果然还是没有卫述。 突然,傅兮想到了什么,于是她走向之前她和老板谈话的地方,也是她在那里遇到了卫述的地方。 等到她走过去,果然在拐角处,就见他神色闲散地倚在墙壁。 手里正慢悠悠转着一盒薄荷糖。 “你的学生卡,”傅兮还是把卡带了过来,她还在疑惑:“怎么会在我包里呢?” 她肯定是没拿过的。 卫述见她皱眉的小表情,笑了下,才语调慵懒说道:“不是说了,没有不小心,就是特地给你的。” “特地给我?”傅兮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给自己学生卡。 卫述看着她,微扬下颌:“以后你早中晚,想要吃饭的话,就刷这个。” 傅兮彻底愣住。 “每次刷卡的话,我手机都会有提醒,所以你要是再不吃午饭,只吃店里的饭团,我立马就会知道。” 显然今天中午,傅兮肯定又在吃了店里的饭团。 傅兮沉默在原地,她觉得卫述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他对她,真的太好了,好到让她觉得,这就像是一场绮丽又梦幻的梦。 她很想问他,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呢? 可是有些话到了嘴边,竟那样难以开口,只有她的心被疯狂灌入的情绪充斥的满满的,那样澎湃,无法停歇。 “你这样岂不是很不方便,”傅兮小声说道。 学校的学生卡不单单是饭卡,也是门禁卡什么的,反正没有的话,会特别不方便。 “还好,我平时不住在学校,上课都是跟邵清鸣他们一起,所以没那么麻烦。” 卫述解释了两句,似乎是为了让她心安理得拿着卡。 可是傅兮握着手里的学生卡,是那样滚烫。 她好像,不想再还给他了。 “况且要是我真的要用到的话,就过来找你拿,反正也很方便。” 见傅兮还不说话,卫述终于站直身体,弯腰凑近:“怎么,只许你管我,不许我管你?” 傅兮知道他说的是昨晚糖的事情。 她赶紧解释:“我不是要管你,是建议。” “可是,”卫述偏着头,离她的脸越来越近,那双漆黑深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我不介意。” 我不介意,你管我的。 他的话是那样直白,意思同样直白,每个字都像在沸腾,落在傅兮耳畔,让她耳根也红,脸颊也红。 最终傅兮握紧手里的学生卡,薄而硬挺的卡片像在割着她的手。 她彻底下定决心般,轻声开口:“好。” 卫述听出来,她愿意收下来。 其实他昨晚也是临时起意,在看见她下车走进便利店时,他似乎意识到什么,猜到她是去给他买东西。 虽然她总是淡淡的,却还是会把他说的每句话都放在心上。 这样乖,很难不让人心疼。 所以当看到她那道纤细又清瘦的身影,从便利店里出来,他就把兜里的学生卡拿出来塞进了她的包里。 就是那么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得把她养胖点才行啊。 傅兮轻轻抬起头,看着他:“谢谢。” 卫述垂着眼,正对上她漂亮清澈的黑眸,还是没忍住,抬手揉了下她的发顶,今天她乌黑长发披散在肩上,看起来又乖又听话。 直到他那道清冽的声线染上浅淡笑意。 “那以后,可要乖乖吃饭了。”—— 作者有话说:少爷:我媳妇让我自己来养 * 呜呜呜写这章时候好幸福,希望你们也感受到 本章送200红包(今天依旧是甜文小能手阿童,这么甜的我是不是值得好多好多好多夸奖呢) 第24章 第 24 章 别动,让我抱会儿 因为出来有一段时间, 傅兮只能輕声说:“卫述,我得回去上班了。” 卫述点了点头。 他将手里的糖盒揣进兜里,似乎要跟她一起离开。 “那个, ”傅兮立马说道,她左右看了眼, 这里因为是在便利店的后面,平时很僻静没什么学生过来。 但上次她在这里跟老板谈话,不就被卫述撞上了。 “我们要不要分开走?”傅兮提议说道。 卫述挑眉。 傅兮看到之后, 立马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点儿过分, 他对她这么好,但是她却还是一副生怕被人看见他们在一起的疏远模样。 “我是觉得被人看见了,可能会影响到你。” 卫述輕哼了声,慢悠悠问道:“影响我什么?” “应该有很多女生喜欢你的吧,”傅兮輕声说。 卫述忽然笑了声:“所以你是介意这个?” “当然不是,”傅兮摆手, 她有种自己越说越错的感觉, 明明她语言逻辑没有这么差的。 好在两人慢慢往前,正好走到便利店后门这里。 傅兮看了他一眼:“我先进去了。” “嗯, ”卫述点了点头。 只是傅兮刚转过身, 后面又响起卫述低沉的声音:“傅兮。” 傅兮回头看向他:“怎么了?” 卫述脸上泛起意味不明的神情,沉默片刻,这才慢悠悠说:“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今天晚上还是六点下班嗎?” “对,”傅兮点头。 卫述语调淡淡却又带着笑意:“晚上我来接?” 这句话让傅兮心脏又砰砰乱跳起来,她似乎猜到卫述的意思,安静点头。 不过她还是低声说:“要不你到校门口等我?” “行。” 傅兮回到收银台时, 心跳还没彻底缓和下来。 許慧慧过来,扫了她一眼:“你是去上厕所了嗎?” “对啊?”傅兮輕喘了一口气。 但是許慧慧却奇怪地说:“那你脸红什么?” 脸红? 傅兮知道自己脸颊在发烫,但不知道原来在别人看来,是这么明显的事情。 之后的时间里,傅兮虽然还在认真工作,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期待下班。 这好像是他们两个,第一次约在下班之后。 昨天那种应该不算吧,毕竟傅兮是去送东西之后,才被卫述留下来一起吃飯。 趁着没有客人,傅兮还偷偷用手机搜了下附近好吃的店。 昨晚是卫述请客,她觉得今晚应该让她来请。 好在江大附近好吃的店确实很多,不少人都发了安利帖,傅兮一条条翻下去,看到那种评价特别好的店,还认真记录在了备忘录上面。 等她一口气记了七八家,这才发现自己是不是记太多了? 不过可以以后慢慢吃。 只是还没到六点,傅兮手机先收到卫述的微信。 Shu:【抱歉,临时有点儿事情,不能跟你一起吃晚飯了。】 傅兮看到这条微信,心底的失落瞬间翻涌。 不过她也知道,卫述一直挺忙的。 傅兮:【没关係,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吃飯好了。】 大概隔了十几秒,回复就来了。 Shu:【我忙完,去找家里找你。】 家里两个字,又让傅兮不自然的抿了下唇,但是脸上却泛起浅浅笑意。 【好】 傅兮还是回复了。 * 卫述之所以临时放了傅兮的鸽子,是因为奶奶家里的保姆给他打电话,说是老太太胃口不怎么好,让他过来陪着一起吃飯。 于是卫述便开車过去。 谁知一进门,就看见客厅上坐着的李牧云。 她一身優雅又大气的套装,长发被優雅盘成了低盘发,不仅不显老气,反而有种年轻到让人完全猜不透她的年纪。 “妈,这个燕窝您每天都让阿姨给您炖着吃,”李牧云正柔声跟老太太说话。 老太太扫了眼,淡然说道:“我们院前段时间刚有个老教授因为买营养品,被人骗了三十万。你年纪也不大,别总听买东西的忽悠,燕窝没什么太大营养价值。” 老太太作为江大教授,一辈子都很理性冷静。 即便到老,也依旧神思清醒,丝毫不糊涂。 李牧云早就习惯她的说话方式,丝毫不放在心上:“好,我知道了。” 她说完,这才将视线转向卫述的方向。 “把这套衣服换上,跟我出去吃饭。” 一个巨大精致黑色袋子,摆在地上,明显这就是她所说的衣服。 卫述扫了她一眼:“下次你要是想要我回来直说,没必要拿奶奶当借口。” 李牧云微笑望着他:“我要是叫了你能回来,我至于兜这么大圈子嗎?” “妈,不好意思,拿您当借口了。” 说着,她还望着老太太微笑了下,以示歉意。 “快去换上,时间不多了,这个点还堵車,”李牧云柔声催促。 卫述依旧站在原地,母子两人对视,显然谁也不打算后退一步。 最終还是老太太说:“阿述,你跟你妈妈也有一阵没见了,就跟她一起去吃饭吧。” 老太太开了口,卫述这才走上前,弯腰将袋子拎起。 他进了房间里面,李牧云这才又望着老太太:“妈,谢谢你帮我说话。” “你跟大的那个关係已经够僵了,小的这个,我也不想多说,你自己看着办。”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有种言尽于此的意思。 李牧云听到这样的话,脸上的表情依旧如同完美无瑕的面具,她看着老太太:“当初他要不是为了您执意留在江大,我跟我儿子的关係不至于这么僵。” 老太太坐在一旁,神色未变。 原本婆媳关係不说多么的和谐,但最起码还算相安无事。 直到卫述高考那年,原本他早就拿到了MIT的offer,可是老太太在家里昏迷,一场大手术,在ICU躺了大半个月,彻底让卫述改变了想法。 他是老太太一手带大的孩子,跟老太太感情太过深厚。 他最終选择了江大。 这件事彻底惹恼了李牧云,那次李牧云不顾老太太大病初愈,便发了火指责她自私,居然为了自己,将孙子强行留在身边。 老太太那时候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 她同样很震惊,卫述居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之后,老太太跟他聊了这件事,但最終他还是没改变自己的决定。 因为这件事,李牧云一年多都没亲自过来看望老太太。 当然她还是会派人送东西过来,这种表面功夫她比谁都做的妥帖。 “至于我和阿濯,母子哪有隔夜仇。时间久了,他自然就知道我是为了他好,”李牧云神色笃然,丝毫不在意地说道。 随后她忽然笑了起来,优雅又高贵的一张脸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况且有他们混蛋爸在,我生的儿子总是会心疼我的。” 李牧云红唇微启,慢悠悠说出这句话。 老太太听着她的话,知道她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骂的这个混蛋爹,当然也是她的混蛋儿子。 此时,卫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李牧云一向品味好,被钱滋养堆砌出来的,给他选是洋溢着少年气的穿搭,看起来挺拔又英俊,显然李牧云满意至极。 她起身走过去,抬手给卫述整理了下衣领,轻声说:“真不愧是我儿子。” 说完,她伸手拎起桌上的黑色鳄鱼皮爱马仕包,她从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颜色,一贯的经典优雅。 “好了,跟奶奶拜拜吧,”李牧云云淡风轻地说了句。 卫述朝着老太太看过去时,突然说:“要不要让阿姨去给您买面吃?” 那家面馆开了十几年,或許更久了,以前是老板爸爸当厨师,后来传给了现在的老板。老太太很喜欢他家的口味,说是跟她老家以前的面馆很像。 “不用,你好好听听妈妈的话,”老太太叮嘱。 说到底,她还是希望一家和睦。 * 上了車,卫述便偏头看着窗外,李牧云知道他一直话不多。 等车子堵在半路上时,李牧云突然问道:“最近跟哥哥聊天了嗎?” “没,”卫述淡然回道。 李牧云却不在意,反而说道:“有空的话,多跟哥哥聊聊天。毕竟你们是兄弟,有些话只能你安慰他。” 卫述终于偏过头,朝着李牧云看过来:“安慰他什么?失恋吗?” 这话像是把李牧云逗笑,她语气温柔地说道:“我说的是他最近在做的一个项目,好像并不是很顺利。” 显然李牧云并未将所谓的失恋当成什么大事。 况且这个失恋,还有她的一份功劳。 哦,应该是主要功劳。 车子到了会所外面没有停下,而是径直开了进去。 这家会所是李牧云名下的,卫家生意不仅大而且错综复杂,有些事情放在别的地方谈,也不放心,放在自己的地方才不会提心吊胆。 最好最大的包厢,早就留好了。 只是一进去,在看清楚包厢里的人时,卫述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包厢里的一家三口,起身跟李牧云打招呼。 李牧云主动介绍:“这是我儿子卫述。” 随后她望着卫述说道:“这是何先生、何太太,还有他们的女儿何明薇。” 何明薇年纪跟卫述相仿,看着并不大,应该也还在上大学的模样。只是很凑巧的是,她今天偏偏穿了一身跟李牧云有些类似款式的白色套裙,裙摆过膝快到了小腿的位置,是某个大牌经典款。 只是李牧云穿的是黑色,她穿了白色。 “明薇今天穿的不像你妈妈的女儿,倒像是我的女儿,”李牧云拉着何明薇轻笑着说。 何太太旁边笑道:“那就送给你当女儿好了。” “求之不得,”李牧云很擅长这种寒暄,笑道:“我只有两个儿子,做梦都想要一个女儿。” 何明薇被说的脸有些红,等她目光打量向卫述时,更是心跳加速。 她当然知道父母今晚带自己来吃饭的用意。 只是没想到,卫家这个二少爷,居然比传闻中的还要清俊,即便此刻冷淡着眉眼,但反而让她觉得更有吸引力。 双方客气完,落座的时候,卫述先坐了下来。 李牧云突然说道:“明薇你坐在卫述旁边吧,你们年轻人有话题聊。” “好,谢谢阿姨,”何明薇拉开椅子,在卫述旁边座位上坐下。 餐桌上两边父母倒是聊的很投机,李牧云甚至还歉意地表示:“今天老卫在深圳那边没能赶回来,他还让我代他向你们道歉呢。” 听到这句话,卫述嘴角勾起,露出一个无声的嘲讽。 只是他从头到尾一句话不说,哪怕李牧云给看了他好几眼,他也只当不知道。 直到手机响了下。 卫述修长手指点开屏幕,这才发现居然是学生卡刷卡的提醒通知。 北苑食堂消费18元。 Shu:【晚饭好吃吗?】 傅兮回的很快:【挺好吃的,我点了肉酱米线。】 她不太吃辣,这个已经是米线里面最不辣的了。 Shu:【真乖。】 他打完这两个字时,嘴角上扬,表情是愉悦的。 旁边何明薇一直在偷偷打量着他,此刻见他突然笑了起来,那张清俊的脸越发生动,她心头忍不住意动,好想知道他是在跟谁发消息呢。 “你是在江大读书吗?”终于何明薇还是没忍住,主动搭腔。 卫述将手机按灭,因为桌子底下,李牧云的高跟鞋尖已经踢了他的鞋子一脚。 虽然他并不想这种场合,但是来了,总归是要给他妈几分面子。 卫述这才慢条斯理抬起头,看着何明薇:“嗯。” 他一向很冷淡,但并不代表他看不懂女孩的眼神,大概是因为从小到大他看得太多了。 何明薇又问:“我还听说你是IMO金牌得主。” 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谁家出点什么新闻总能很快传遍。 哪家的儿子在国外整天不干正事,逛赌场泡女生差点儿毕不了业的新闻,屡屡皆是。甚至还有离谱的是,双方搞到怀孕,毕业证还没拿到,先给父母带回来一个孙子。 因此像卫述这种在国内高中读书,还能牛到进入国家队,代表中国队拿到IMO金牌,简直是祖坟又冒了一次青烟的程度。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卫述保持基本礼貌。 何明薇见他回答,以为他并不讨厌自己,只是看起来有点儿冷而已,便大着胆子说道:“你怎么没出国呀?你这个IMO金牌,想要申请美国的藤校轻而易举的吧。” 说着,她扬起笑容,语气可爱:“我觉得江大有点儿配不上你呢。” 卫述虽然性子挺冷的,但并不是没有礼貌。 就像他并不知道今天这个场合,是李牧云要给他相亲,但即便被骗来了,却还是会克制的保持基本礼貌。 只是在何明薇说这句话后,他突然不太想保持这种克制的礼貌了。 他抬眸望着何明薇:“你是哪个学校的?” “纽约大学,”何明薇见他居然主动询问自己,脸上笑容绽放更甚。 “刚才听你说,你在放假?”卫述说得很慢。 何明薇完全不知道自己掉进陷阱,娇羞点头:“对呀,刚好在放假。” 卫述哼笑了声:“美国大学现在正在秋季学期吧,所以你放的是哪门子假?” 何明薇一愣,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家里安排,特地请了长假回来跟他相亲。 “我听说在美国很多留学生仗着家里有钱,就完全不学无术,不仅让人代替自己去上课,连考试都能代考,”卫述不緊不慢说完。 他轻扯了下嘴角,漫不经心地说着:“当然,我不是在说你。” 何明薇此刻目瞪口呆,一张脸也不是羞的还是气的通红。 但是卫述说完这个,便再也不搭理她。 一直到这顿饭結束后,李牧云客气将人送走。 “你怎么回事?”李牧云微沉着脸教训他:“餐桌上有你那么不给人家女孩面子的吗?我只是想着你现在上大学了,是时候开始接触女孩子了。 “以前不让你谈恋爱,是怕耽误你的学习。” 卫述单手插兜,神色平静:“妈,您是在配种吗?” 李牧云那张漂亮而完美的脸,头一次破了功:“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提前家世筛选,保证血统纯正,”卫述淡淡嘲讽地说道:“您不是想着我上大学该接触女孩子,您是怕我上大学了乱接触女孩。” 虽然江大女生都是品学兼优的优等生,可是在李牧云眼中,却还是不够。 与其让他接触那些自己看不上的女生,未来她又要当坏人棒打鸳鸯,倒不如一开始就介绍圈子里的女孩给他,反正都是年轻人,接触了没什么坏处。 “好,你既然都知道,那就更该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 李牧云干脆撕下温情的面孔,郑重其事看着他。 她望着卫述说道:“你哥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在你的身上。所以不管你看不看得上何明薇,但是不要乱交往。” “要不然最后,你是害人害己。” 这次卫述并没有在回避。 他直勾勾看向李牧云:“妈,我决定的事情同样没人能改变。” 就像他决定留下江大,他相信自己的人生,不会仅仅受困于一所学校,不管他去哪里,都会发光。 最后,卫述没有坐李牧云的车回去,而是走出会所沿着马路往前。 十一月的晚风已带着冷,吹在身上时,寒冷异常。 在路过一座桥时,他没再往前,而是站在桥边,冷眼看着底下幽深却偶尔泛着波光的水面。 傅兮一直在家等到十一点多,都没听到卫述的消息。 她原本想要发信息问问。 转念一想,他应该真的有事情被绊住了吧,这么发过去的话,好像显得她多么迫不及待似的。 于是她最终还是没发。 想着等明天,或许再约他吃饭好了。 * 第二天傅兮上班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最终还是决定给卫述发条微信。 傅兮:【要不今晚我请你吃饭?】 只是这条消息,卫述始终没有回复。 一直到下午,他都没发消息过来,傅兮正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自从上次两人的误会之后,他很少会这么不回自己信息。 但傅兮又怕万一他真的在忙,自己打电话过去,岂不是会打扰他。 就想着,等晚上要是他还不会,就直接打电话。 結果五点多时,邵清鸣来了便利店,他随手拿了一瓶水过来結账,趁机说道:“傅兮,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傅兮一愣,但还是下意识点头。 随后她叫了许慧慧过来,帮忙先收银。 等她走到外面,邵清鸣正在不远处等着她。 “怎么了?”傅兮径直走过去问道。 邵清鸣犹豫了下,还是问道:“你今天联系述神了吗?” 闻言,傅兮立刻緊张:“你也联系不上他?” “可不就是,今天一整天的课,他都没来上,导师本来还找他有事,结果也打不通电话,最后电话都打到我这边来了,”邵清鸣忧心忡忡。 他望着傅兮:“我就想着你跟述神关系不错,说不定能联系上他?” 上次吃饭之后,虽然邵清鸣当时没意识到,但回宿舍之后,他才彻底醒过神。 卫述什么时候会主动叫女孩一起吃饭。 他对傅兮,完全不一样。 邵清鸣也骂自己蠢,明明之前在街上遇到傅兮,他主动告诉卫述,结果卫述却看也不看。后来在食堂遇到也是,他当时还觉得不太对劲。 结果吃饭时,他居然全给忘干净了。 回到宿舍,这才察觉自己有多蠢。 这次联系不上卫述,他算是走投无路,干脆来问问傅兮。 傅兮沉默了下:“我给他发过消息,但他没回。” “这可怎么办,这要是无理由旷课问题还挺大的,最关键的是万一他……”邵清鸣似乎觉得不吉利,也就没往下说。 傅兮突然问道:“他平时不住在学校的话,会住在哪里?” 虽然卫述已经去过她家里几次,清楚知道她住在哪里,可她却不知道他住什么地方。 “他住静澜壹号,离学校不远,不过那地方门卫特别森严,”邵清鸣无奈。 他们之前去过几次卫述家里,但次数不多。 随后邵清鸣说道:“回头我再打几个电话联系他试试,算了,你先别担心,说不定他就是有什么别的事情。” 傅兮嗯了声。 等邵清鸣走后,她没有立刻回便利店,而是拿出兜里手机。 她直接打了个微信电话给卫述。 果然,第一遍没人接。 她没放弃,还是又打了一次。 这次,在听到忙音消失的一瞬间,傅兮便下意识紧张喊道:“卫述。” “嗯,”对面传来一道极沙哑的声音。 傅兮立马意识到:“你病了?” 卫述虽然坐了起来,耳畔的电波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他低沉嘶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抱歉,刚看到你的消息。” “你去医院了吗?吃过药了吗?”傅兮一连串问题响起。 卫述似乎有些难受,声音很慢:“懒得去。” 连医院都没去,药就更没吃。 傅兮声音有些急切:“就算不想去医院,也要吃点药才能好。你家里有药吗?要不……” 她的声音在这时候戛然而止。 可对面却忽然说:“你要过来吗?” 在面对这句话的时候,傅兮下意识说:“我能过来?” 这次两边同时沉默了下来。 终于当卫述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傅兮,在我这儿,你没有能不能,只有想不想。” 不是你能不能过来。 而是,你想不想过来。 傍晚带着几重凉意的秋风吹过,傅兮心头却被染上几分滚烫。 “我想。” 我想过来。 没一会儿,卫述就把地址发来了,连带着他家具体的门牌号。 傅兮回到便利店,见老板不在,便小声对许慧慧说:“慧慧,我有点儿事情,我能提前下班吗?” 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到六点。 许慧慧一听,赶紧点头:“你去啊,没事没事,店里我能顶着。” 傅兮连说了好几声谢谢,显然她平时对许慧慧的话,关键时候还是起了作用。 只是她还是临时骑车先去了一趟别的地方。 等到匆匆忙忙赶到时,就看见这个小区大门格外豪华,沿路一圈围墙有种庭院深深的疏离感。 她到了大门口,便跟保安说了要去的地方。 “6栋1801室对吧,卫先生已经跟我们交代过了,您可以进去了。” 年轻保安很客气地冲着她笑了下。 傅兮这才松了一口气,她顺着每栋楼的门牌号,很快找到了6号楼,正想着该怎么进楼的时候,就见不远处一道黑色身影。 他穿着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戴在脑袋上,将脸遮住了大半。 傅兮却还是一眼认出了,那是卫述。 “你怎么下来了?”傅兮连忙跑过去。 卫述垂眸望着她:“来接你。” 傅兮看着他身上就一件薄卫衣,赶紧拉着他的手:“赶紧上去吧,你多穿点。” 结果她摸到他的手,居然还是滚烫的。 傅兮更急了:“你还在发烧?” “嗯,”卫述没多说什么,牵着她的手进了楼里。 他是带了门卡下来,直接刷卡上了楼。 到了十八层时,电梯是直达入户的,门一打开就是一个极其开阔又明亮的开间,卫述拉着她出了电梯,便径直走到玄关。 那里还有一道门。 等到刷卡打开之后,傅兮跟着走了进去,只是她站在门边,没有往前乱走。 她本来想要问,他家里有没有多余的拖鞋。 可是她刚一抬头时,就撞上卫述看过来的狭长黑眸,他眼瞳格外漆黑幽深,没等傅兮开口,突然他抬起手,将她直接拽进了怀里。 傅兮触不及防间,鼻尖又硬生生撞上他的胸口。 卫述下巴轻轻抵住了她的颈窝,脸颊微偏着,极慢地蹭了下她的耳鬓,有种说不出的亲昵依偎感。 “别动,让我抱会儿。”—— 作者有话说:老婆来安慰少爷啦 * 本章送200红包(要是有加更,我一定会提前说的!没说就一定是没有。因为我这几天一直在签出版书的签名,每天更新这么多字已经是极限,实在没时间加更。等到签名结束,肯定立马加更!!!再次感谢大家理解) 第25章 第 25 章 我会等你 傅兮站在原地, 任由他揽着自己,低头靠在她的颈窝上,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彼此安静又均匀的呼吸声。 她能感覺到卫述的心情,似乎并不太好。 应该不单单是因为生病吧。 最后她还是抬起一只手, 搭在他的后背,隔着卫衣輕抚着他的背脊。 这样生涩的安抚,却让卫述抱着她腰的手臂微微收紧, 似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舍不得放开了。 “你要不要先吃点藥?”最后还是傅兮輕声问道。 他臉颊贴着她的耳畔,一直烫的有些厉害。 卫述声音沙哑说:“不想吃。” 傅兮闻言,有些无奈抿唇,却还是耐着性子哄道:“我先给你贴个退烧贴好不好,要不然这么聪明的脑袋要是烧坏了,可怎么哟?” 她说最后那个拟声词时, 故意拖着调子。 果然把卫述逗的闷笑了声。 终于他舍得将她松开了, 低头看着她:“原来你这么哄人。” “待会还会这么哄你吃藥的,”傅兮眨了眨眼睛, 语气真诚。 这句话再次让卫述笑了起来, 只是刚笑了没两下,便头昏脑涨,他只得摇头:“我不知道原来我也会笑两声就发晕。” 傅兮一听这话,赶紧说道:“你快去沙发上躺一会儿吧。” 卫述却没走。 傅兮将手里拎着的袋子放在旁边的玄关上面,随后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次鞋套,显然是準备换上。 卫述盯着她手里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一次性鞋套, 你快去躺下,我穿好就过来。”傅兮很自然地说道。 卫述一把扯过她手里的鞋套,他原本是想狠狠扔在地上,可是在在看到傅兮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时,他忽然叹了一口气。 傅兮小声问道:“怎么了?” 卫述点漆般的黑瞳直勾勾落在她臉上,最终他还是缓和了声音问道。 “傅兮,你是喜欢绿色嗎?” 傅兮没想到,他会突然问出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她确实喜欢绿色,生机勃勃又澎湃的绿色。 或许人就是越缺少什么,便会想要去追求。 她说完,卫述嘴角扯起一个往上的弧度,随后他打开旁边的柜门,从里面拿出了一双拖鞋。 卫述弯腰将拖鞋放在她的脚边,傅兮不由瞪大眼睛。 随后她低头看着这双拖鞋,淺绿色的毛绒绒拖鞋,每只拖鞋上面都有一对淺绿色的兔耳朵,显得是那样可爱。 “还好我買了你喜欢的颜色。” 卫述偏头,说着这句话时,喉结缓缓滚动。 傅兮眼睫毛颤动,最后她輕轻脱掉自己的鞋子,穿上了这双拖鞋。 “谢谢,”傅兮声音很轻,但她还是没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買的?” 她明明从未来过他家,可他却提前给她準备了拖鞋。 卫述垂下眼睫,勾了勾唇角::“我只是覺得,你总有一天会来这里。”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个总有一天,来的那么快。 说着,卫述牵着她的手,準备将她带进客厅。 傅兮赶紧拎上刚才带来的大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像是装了不少东西。 果然到了客厅,傅兮便让他在沙发上乖乖坐下。 他家客厅真的很大很大,以至于沙发更是比普通人家的沙发要长的多,从这头到那头感覺足够竖着躺下两个人。 黑色真皮更是散发着低调又昂贵的味道。 卫述这次很听话,他在沙发上坐下,仰头靠在沙发背上。 像他这种很少生病的人,每次病了之后,反而会比一 般人要更加严重,有种病如山倒的颓败感。 傅兮先将从藥房買来的藥拿了出来。 她特别買了退烧贴,撕下来一张,就要给卫述贴在额头。 可卫述扫了眼,嘀咕:“这不是小孩子贴的?” “成人退烧贴,我给你买的是成人退烧贴,”傅兮很认真解释。 不等卫述再说话,她直接按着他的额头,将退烧贴稳稳地贴了上去。 果不其然,卫述因为瞬间袭来的冰凉透骨,身体不自覺的抖了下。 傅兮见状笑了下:“这样是不是很舒服?” “嗯,”卫述微闭着眼睛,贴上之后,确实比刚才好多了。 傅兮见他闭上了眼,便大着胆子打量着他,卫述的眼睫可真长,特别是现在垂下来时,像两把密密实实的小扇子,盖在下眼睑上方。 还有他鼻梁可真够挺的,直直一条线,撑起立体的轮廓感。 就在傅兮看得入神时,卫述忽然抬起眼睫睁开了眼睛,两人视线相撞,她偷偷的打量被抓了个正着。 “偷看我?”卫述懒洋洋的气声响起。 傅兮立马转身:“我再给你倒点药。” 这次卫述没有阻止她。 傅兮又给他倒了药,橘色液体在透明杯子,她端过来之后说道:“这个退烧剂不仅效果好,而且一点都不苦,甜丝丝的。” “现在不爱吃药的小朋友,喝这个都完全没问题。” 她以为他不想吃药,是因为怕苦。 所以去药店买药的时候,傅兮还特地问了店员,哪种退烧药是不苦的。 人家强烈推荐了这种。 傅兮递给他之后,便问道:“你家水在哪里?” “我去拿,”卫述要起身。 傅兮却按住他:“你告诉我,我去拿。” 卫述指了指不远处的厨房:“冰箱里就有。” 傅兮走过去,好在冰箱就在厨房最显眼的地方,又大有宽的双开门,她打开冷藏那边,里面东西很少,基本都是水还有一些牛奶,基本上没有任何食材。 不过也能理解,他应该不在家里做饭。 傅兮拿了一瓶矿泉水走了出来,回到沙发这边后,拧开瓶盖后才递给他。 卫述看着这一幕,唇角又扬了下,很自然接过了水。 喝了两口,他拧紧瓶盖。 随后将水扔到了前面的茶几上,只是他虽然扔准了,但是瓶身是圆滚滚的,在茶几上一路滚了过去,掉到了下面。 傅兮无奈笑了下:“你给我就好了,干嘛扔呀。” 她正要走过去,将矿泉水瓶捡起来。 卫述却拽起她的腕骨,细细一圈,他轻松捏在手心,稍微一用力,傅兮马上身体跌坐了下来,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 傅兮震惊望着他。 卫述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眼神晦涩,更有汹涌情绪在黑眸底下压抑着。 傅兮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了,忍不住偏过头,只是她原本被压在耳后的长发,落了下来,将她的侧臉挡住了点。 她没伸手去将头发勾回去,但卫述抬起了手。 带着不太正常体温的修长手指,轻轻勾起她的乌黑长发,她有一头乌黑又浓密的长发,应该是很少染烫,发质看起来格外的好。 他原本只是将她的头发勾回耳后,可此刻却突然改了主意。 卫述手指捏着她的一缕发丝,在手指尖细细把玩着,他从来没这么碰过女孩子的头发,但此刻他像是玩上了瘾。 直到他一边把玩一边慢悠悠问着:“刚才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什么问题?”傅兮愣住。 卫述手指慢条斯理地捏着她的长发发尾:“刚才不是在偷看我?” 傅兮立马否认:“不是偷看。” 她看着他,很无辜地眨了下眼睛:“是光明正大的看。” 卫述果然又被这句话逗笑了,她明明长了一张特别乖的臉,但每次总能说理直气壮地说出这样的话。 “可惜了,”卫述慢悠悠补了句。 傅兮果然上当,追问道:“可惜什么。” “可惜现在亲不了。”卫述挑了下眉,嘶哑的声音里带着惋惜。 好不要脸! 傅兮也被他的理直气壮震惊到了。 卫述拍了下她的后腰,没什么情绪地说道:“要不你还是離我远点,免得被传染上了。” 他还是分得清楚情况的,虽然離这么近也可能会传染。 但他还是忍住。 没真的控制不住,亲上去。 傅兮赶紧从他腿上站起来,她拎起茶几上的袋子说道:“你过来吃东西吧。” “你给我打包了吃的?”卫述起身。 餐桌就在对面的不远处,走几步就到了圆桌旁边。 傅兮将袋子打开,从里面小心翼翼拿出一个白色保温桶,她这才想起来说:“你家里有碗和筷子吧。” “等着,”卫述这次没让她去拿,自己直接起身。 就见傅兮在身后说道:“拿一个小碗还有一个可以装湯的大碗。” 很快卫述回来,他拿了装湯的大碗,两个小碗还有两双筷子。 傅兮此时已经将保温桶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里面是一个个分装的盒子,盖子盖的很紧,一点都没漏出来。 等她打开的时候,卫述看了眼,突然说:“你去老杨家的面馆?” 盒子一开,湯汁浓郁又鲜美的味道,一下传了过来,即便卫述因为发烧,不怎么灵通的鼻子都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汤头味道。 “对呀,你不是喜欢这家的面,我想着你发烧肯定没什么胃口,就去给你打包了一份三鲜面,不过你放心,我跟老板说了不要放海鲜。” 傅兮很少说这么多,但此刻小嘴认认真真地说了这么多话。 卫述笑了下:“喜欢他家面的是我奶奶,我从小跟着她一起去吃。” 傅兮见他脸上的表情是那样温和,忍不住说道:“你是你奶奶带大的嗎?” “看得出来?”卫述单手撑着脸颊反问。 傅兮点头:“你提到你奶奶的时候,跟平时都不一样。” “大概是因为,她是我们家唯一偏爱我的人。” 卫述很坦然的承认。 他哥比他大五岁,出生的时候正是父母关系最好的时候,李牧云对他哥哥很上心,不仅亲自带在身边抚养,更是事无巨细地关心。 就连他爸爸也是如此,对于第一个孩子总是上心的。 只是后来,两人婚姻情况急转直下,几度到了要离婚的境地。 偏偏在这种时候,李牧云居然又怀孕了。 卫述并不算是在期待之中出生的,但他出生之后,父母似乎达成了奇妙的平衡,并不再过多争吵着离婚的事情。 毕竟双方原本就是因为家族利益而结合,生了两个儿子让李牧云的底气更足之余,也下定决心,她绝不会将卫夫人的头衔让给外面那些玩意儿。 只有她的儿子们才能成为这个家族的继承人。 但李牧云对卫述的抚养,明显就不如哥哥。 最后还是奶奶看不下去了,将卫述接了过去亲自养育。 在卫家,他哥是长子更是长孙,即便是爷爷在世的时候,也是更看重哥哥。唯有奶奶,对他的偏爱是明目张胆的。 所以当奶奶生病住院后,他才会毫不犹豫选择留在国内。 美国实在太远了,他很怕万一真的出事,自己会赶不回来。 他不想在留下这种终身遗憾。 傅兮突然伸手搭在他放在餐桌上的另外一只手,她认真看着他:“卫述,你这么好,有很多很多喜欢你的。” 他是江大校园里的风云人物,是所有人眼底的天之骄子。 那么多人仰望着他,当然也有很多人喜欢着他。 卫述望着她,嘴角浅浅勾起:“可是我不需要。” 说不上是嘲讽,还是自嘲。 “我只需要我在意的人。” 餐桌里陷入沉默,傅兮微垂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终于卫述主动抬起手,将保温盒里的面还有汤都倒在汤碗里面,满满一碗,浓郁汤汁配上不粗不细的面条,看起来格外有食欲。 傅兮这才回过神,赶紧说:“我来吧。” 但卫述却已经将夹好的满满一小碗面,放在她面前:“你陪我一起吃。” 这次傅兮没有拒绝。 两人吃饭的时候,话都不算多。 等吃完了,卫述将剩下的都丢进了垃圾桶。 傅兮等他出来,走过去说道:“要不你去房间里睡一会儿吧,你吃了药又吃了东西,估计很快就能出汗了。” 一般发烧之后出汗,就会很快退烧。 卫述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垂眸,半晌才拖着声线:“你陪我。” 他理直气壮的要求。 傅兮下意识说:“我没带衣服呀,怎么睡觉。” 比傅兮脑子先反应过来的,是卫述脸上的笑意,先是从眼底迸发,紧接着是便是嘴角扬起,这次不是那种浅笑,而是憋到不行彻底释放的大笑,笑得太厉害了,他一下剧烈咳嗽了两声。 原本傅兮还是很心疼他生病。 可看着他这副放肆畅意的笑声之后,还是冷眼望着他。 卫述弯腰,将自己的视线对齐到她眼睛的位置,带着些许歉意:“抱歉,恐怕我今天得让你失望了。” “卫述。” 傅兮再也忍不住般,拔高声音呵止他。 即便她这么淡的一个人,都有红温失控的时候。 她小脸微红:“我说的睡觉,不是那个睡觉。” “再等几天的,好不好,”卫述的声音格外温柔。 可落在傅兮耳畔,却成了十足的恶劣,她直勾勾瞪着他,终于说道:“你就是故意的吧。” 故意非要惹恼她的。 卫述其实也知道自己的恶劣,明明他跟别人从来不这样,即便是跟贺沐阳他们在一起也是,他并不会展示这种恶根性。 怎么跟她在一起,他总爱逗弄她呢。 看着这样一张总是乖巧又安静的小脸,因为他的话,害羞的红了脸也好,恼火的面红耳赤也好,他会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因为这一切,都是他带给她的。 也只有他才能让她这样。 * 最后傅兮还是留了下来。 当卫述给她拿了一套睡衣过来,她还是低估了他的准备,原来并不是她给他买了浴袍。他同样给她买了很多东西。 只是当她进了洗手间,看到叠在睡衣里面的浅白色一整套内衣时,她还是被震惊到了。 傅兮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一个劲心理安慰,不就是内衣内裤 他又不是没看过她,她有什么好尴尬的。 可是安慰安慰着,傅兮猛地将睡衣捂在自己的脸上,心底像是一个正在冒烟的高压蒸锅在疯狂的尖叫。 她洗完出去的时候,卫述正靠在床头。 他同样换了一身睡衣,安静躺在那里,正在发短信。 “头发吹了嗎?”卫述偏头看着她问道。 傅兮点了点头,他洗手间里有一个吹风机,她随口说道:“你的这个吹风机还挺好用的,很快就吹干了。” 卫述伸手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 傅兮绕到另外一边,从那边上了床。 不得不说,这张床跟傅兮那张真的很不一样,傅兮的床只有一米五,两个人躺在上面很容易就靠在了一起。 这张床应该就是传说中霸总才睡的kingsize大床。 她躺上去感觉了下,哇,真的好软好舒服。 随后傅兮又忍不住感慨,她的那张只有几百块的床垫,卫述怎么能睡的下去的? 见她在旁边躺着,卫述放下手机,见她挪开挪去,似乎在测试床垫质量。 “舒服吗?”卫述轻飘飘问道。 傅兮:“嗯,舒服,真舒服。” 她说的很认真,却不带一点羡慕。 卫述拍了拍两人中间空着的地方,说道:“你是准备在这里养鱼?” 他忽如其来的幽默,其实也把傅兮逗笑了下。 但说完,卫述却又突然说:“算了,你就躺在那边吧。” 他毕竟还在发烧,她离他远点也好。 结果傅兮朝着他的方向挪了过去,很快她的肩膀就碰到了他的手指,她低声说:“我不在意的。” 她说的是他发烧这件事。 “给你传染上怎么办?”卫述语气有些懒洋洋的。 他到底还在发烧,又喝了药,还吃了东西,到这会儿其实已经有点儿强撑着了。 傅兮也听出他声音里的倦怠,低声说:“你快点睡吧。” “你呢?”他还在问。 虽然现在才刚过了晚上九点,还没到傅兮睡觉的时间。 她说:“等你睡着了,我可以玩会儿手机。” 也好。 卫述在睡着之前,还是撑着问了句:“你明天几点上班?” “早上七点。” 好在这次他真的睡着了,安静躺在床上,傅兮微微抬起头看着他的睡颜,心底忍不住正要叹气。 突然她手机闪动。 宋昀:【傅兮,我最近会去一趟江川市,我记得你家就在江川市旁边吧。】 宋昀:【我能来看看你吗?】 傅兮望着这两条消息。 最终还是依旧什么都没回复。 她按灭了手机,安静躺在卫述的身侧。 他的手掌正好就在旁边,最后她的手还是靠了过去。 * 第二天早上。 两人几乎是同时醒的,卫述一觉醒来,整个人神清气爽,完全不发烧了。 “你要不再多睡一会儿?”傅兮问道。 这个点才是六点多一些。 卫述却摇头:“不用,我也好了,还要回去补个请假条。” 他因为生病缺了好几节了,得回学校补假条给老师,要不然会记缺课。 傅兮没再多说。 两人收拾了下之后,便出门。 “先去吃点早餐?”卫述上车之后,转头问道。 傅兮摇头:“不用,我得先去店里准备一下,待会我在旁边食堂吃好了。” 卫述没再多说,反正他的学生卡在她那边。 这几天她确实每天都按时吃饭。 等到了校门口的时候,傅兮赶紧说道:“要不你就停在这里,让我走进去。” “这个点没什么人,”卫述面无表情地说道。 傅兮见他这样,没再多说什么。 不过最后他还是停在了一个稍微偏僻的地方,让傅兮下了车,傅兮只是匆匆说了句再见,便赶紧关上门跑了。 卫述坐在驾驶座,从前挡风玻璃看着她的背影。 跑的那样快。 跟他一起被看见怎么了? 会丢脸吗? 晚上,傅兮就收到卫述的消息。 Shu:【下班要不要过来?】 傅兮:【去哪里?】 Shu:【实验室这里,正好有个东西给你。】 一听到实验室,傅兮立马发了个好。 她今天还是六点下班,等下班的时候,她特地在便利店里买了一堆零食,让许慧慧给她扫码结账。 许慧慧还不解:“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 “吃啊,”傅兮随口说道。 等她到了实验室,所有人都在,她敲门进去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邵清鸣还笑着说道:“傅兮来了。” 卫述主动走过来,只是他看到她手里拎着的大袋子。 这次他没点任何东西。 “给你们买的,”傅兮主动递给他。 卫述撩起唇角,淡笑:“哦,给我买的。” 他特地把那个‘们’字去掉了,傅兮一下听了出来。 还真是小心眼。 等她进去之后,便像上次那样安静坐在旁边,也不说话,很乖的看着他们在试练。再过两天就是比赛了,这是他们最后的测试机会。 邵清鸣昨天之所以那么着急找卫述,也是因为比赛在即。 结束的时候,他们聊完,这才发现傅兮还坐在那里,完全一点没打扰他们。 许岩主动说道:“傅兮,我们这个测试挺无聊的吧。” “没有,很有趣,”她说道:“我看得很喜欢。” 她站起来的时候,正好扫见旁边长桌上面有一个表格。 傅兮目光落在上面,久久没有移开。 “这是这次比赛的参赛名单,”卫述走到旁边,见她一直盯着看。 江大因为是东道主队伍,被排在了一号。 紧接着下面的便是清大队伍,团队成员名单,赫然在列。 【宋昀、周振豪、曾凯、罗子凡】 旁边邵清鸣说道:“傅兮,你要是有兴趣,这次比赛记得来看啊。” 许岩在他后背猛地拍了一下:“这还要你说啊。” 傅兮只是笑了下,并未应下来。 她本来以为又是要跟他们一起吃饭,但是卫述却只带着她离开了,并没有把他们三个电灯泡捎上。 到了楼下,他原本要去开车,却突然停住脚步。 “傅兮,这次比赛你要不要来看?”卫述眉眼清淡,似乎竭力用平静语气。 傅兮却把这个问题抛了回去:“你要我去吗?” 卫述直勾勾望着她,毫不犹豫:“傅兮,我想你来。”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门票,这是他特地给她准备的位置。 傅兮低头看着他递过来的门票的时候,她觉得她应该拒绝的。 可是最后,她还是伸出手接了下来。 卫述清冽声线响起:“我会等你。”—— 作者有话说:今天糖分升级upup * 本章送200红包(大家别担心虐,现在肯定不会哈,呜呜呜呜我感觉到了大家的心意,上章评论咣当过山车,大家多多多多评论夸赞一下今天这么甜的阿童吧) 第26章 第 26 章 于人声鼎沸处,他们在接…… 傅兮还是决定在比赛那天, 请假一整天。 只不过她跟老板提这个事情时,对方当下便拒绝:“不行,那天学校很忙, 你怎么能请假。” 那天比赛不仅有校外选手,还有很多观众会參加。 比赛的场馆虽然離便利店不是很近, 但大家到食堂吃饭的时候,会在买东西。 可想而知,那天肯定很忙。 “老板, 如果你答应让我请假, 这个月我少休假一天,而且请假的那天工资你也可以扣除,”傅兮认真说道。 她已经答应了卫述会去參加,便铁了心要请到假。 原本她们每个月是有两天的休假,但这个月开始改成了四天。每个周六或者周末轮休,要说这个事情还要感谢许慧慧。 她无意中发现了另外一个校区的超市也在招聘。 工资大差不差情况下, 对方居然休假了四天。 于是许慧慧便跟老板提意见, 要求同样放假四天,要不然就补两天的工资。 原本老板还不想搭理, 可没想到许慧慧居然说, 要是老板不搭理她就去那家超市上班好了,反正这么点工资,到哪儿都一样。 老板万万没想到,在短短时间,被店内员工连着威胁两次。 他当然认为这件事是傅兮指使的。 此刻听到这个话,老板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说休假的事情,要不是你在背后鼓动许慧慧,她会跟我闹着要每个月休假四天。” 傅兮突然覺得很可笑, 淡然说道:“老板,首先我并没有鼓动许慧慧。其次她是看到别人的招聘條件,才会跟你要求相应的休假权利。” “况且如果你覺得不能接受,应该也不会答应她的要求吧。” 她从来都是逻辑清醒,并没有被老板PUA。 “这次请假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我必须要请的。”傅兮直接说道。 有必要的话,她宁愿辞职也要请假的。 好在最终老板还是答应了。 这两天傅兮虽然没再去实验室打扰卫述,但是她会给他发微信,毕竟周五就是最后的决赛了。 正好崔思宁这两天回来的早。 傅兮主动敲響她的门:“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上次她跟卫述去看电影,穿的外套就是崔思宁借给她的,那件皮衣应该很贵,她一直想要谢谢崔思宁。 但对方明显比她忙太多了。 这个家,就是她偶尔短暂停留的落脚点。 “好呀,”崔思宁马上同意。 两人打车去了附近的商场,就是上次她跟卫述来的这家。 吃完饭之后,傅兮便提议去楼下逛逛,崔思宁看着她:“你要买东西?” “想买套衣服,”傅兮其实衣服不算特别多。 崔思宁立马扭头:“又是约会?” “不是约会,”傅兮解释说道:“是他要參加一个比赛,我要去看。” 崔思宁马上笑了起来:“果然是江大的学生哎。” 于是一路上崔思宁就开始追问,他们两个认识相处的细节。 傅兮随口说道:“我们就是在江大认识的。” “啊?没了?”崔思宁震惊,她问道:“长得怎么样?” 刚问完,她就嚷嚷道:“要是长得不好看,我可不同意这门亲事。” 傅兮认真想了下:“很好看,特别好看。” 崔思宁这下更惊讶:“真的?” “嗯,”傅兮扬起嘴角:“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生。” “我的天哪,你都说好看了哎,我真的很想见见。” 傅兮点头:“要是有機会你见到的话,就会知道我没有在夸張。” 其实傅兮从小到大并没有什么朋友,她跟崔思宁只是合租的关系,但是她反而敞开心扉能跟崔思宁来往,或许是因为她也想要放开点自己。 晚上回去,傅兮还是没忍住给卫述发了微信。 傅兮:【明天比赛加油,别紧張。】 Shu:【[图片]】 傅兮见他发了一張图片过来,点开才发现,居然是一份手写的获奖感言。 她还没震惊完,卫述又发了一條消息。 Shu:【还好,我更在意的是领奖的时候说什么。】 傅兮:“……” 傅兮发现他真的完全跟自己以前想象中不一样,看着冷淡疏離,其实骨子是那样的桀骜又張扬。 不过他的实力配得上这份张扬。 傅兮:【那就提前祝你成功。】 Shu:【所以你的奖励是什么?】 她的奖励? 傅兮看着奖励这两个字,脑海竟不自觉闪过那些无法细节描述的画面,居然有些口干舌燥的感覺。 傅兮:【你想要什么?】 Shu:【从现在开始,好好想想。】 本以为这个话题会到此为止,谁知最后卫述又发了一條语音过来。 也不知为何,傅兮迟迟没有点开这条语音,她总覺得点开后,会听到什么过分的话。最终她还是点开了。 那道清冽的声音響起时,带着几分微微压低后的诱惑。 “你应该知道,我最想要的奖励。” * 到了周五的时候,比赛是在下午两点开始。 一点钟不到,傅兮就去了学校,她今天没有骑车,而是打车前往学校。 结果到了学校门口,发现今天门口保安检查的格外严格,大概是因为学校里有大型活动在检查。 门口还有不少穿着显眼红色志愿者马甲的江大学生。 当有大巴车从校门口驶入时,是參赛选手用车,为了保障选手们准时参加比赛,主办方还特地提供比赛用车。 光是从这个规模上,就能感觉到这个比赛的规格。 到了场馆外面,就见那个巨大比赛宣传板树立在门口,格外显眼不说。从校门口一直到综合体育馆的路灯上面,都挂满了这次比赛的宣传旗。 離比赛开始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了。 从全国各地前来参赛的选手,应该早已经到场准备了。 至于观赛的观众基本就是江大的学生,甚至傅兮还看到有人居然带着小朋友过来看比赛。 进了场馆内部,傅兮这才发现已经跟上次她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中间原本的羽毛球场地完全变成了主比赛场,后面还搭建了一个巨大的舞台,待会领导讲话还有最后的颁奖典礼,应该都会在那邊举行吧。 最重要的是舞台有一块长达十几米的大屏幕。 此时虽然比赛还没开始,但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着赛前宣传片。 傅兮的位置很靠前,基本是到了離比赛场地最近的那一排,左右的人都还没来,她就先坐了下来。 没一会儿,后面来了几个人。 有个人甚至带了很夸张的那种摄影炮。 “今年这个比赛真的是鸟枪换炮,搞得这么高大上,”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感慨。 而手里拿着摄影炮的女生,正在旁邊装三脚架,她一邊装一邊说道:“我也是万万没想到,我这追星的家伙,有遭一日会用在这种地方。” “要不是你会拍照,今天这个位置可没那么容易给我们。”马尾女孩笑嘻嘻。 摄像女孩啧了两声:“谁让咱们白部长生怕她的男神被拍丑了,还特地来拜托我,到时候一定要给卫述好好拍照呢。” 听到卫述这个名字,傅兮心底没来由一紧张。 明明她只是安静坐在位置上,但是耳朵却莫名听着她们的对话。 她以前可从来不会,偷听别人的聊天。 “人家卫述建模长成那样,哪怕是条狗过来给他拍,都不会拍丑了吧。” 马尾女孩说话有种特别的搞笑。 正在摆弄镜头的女生猛地抬头:“我警告你,别小看我们追星女的拍图水准,等到我的图跟官图出来,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追星女的审美。” 显然在好友的刺激下,拍照女生准备彻底大干一场。 傅兮听着她们可爱的对话,嘴角微微扬起。 就在此时,她手機震动了下。 她连忙打开了眼,虽然心底猜到是卫述发来的,但当看到真的是他发来的微信,心底有种说不出的雀跃。 这种细小而微妙的情绪变化,是以前傅兮从未有过的。 让她觉得很新奇。 Shu:【来体育馆了吗?】 傅兮立马回复:【已经到了。】 显然对方也在实时看着手機,马上就回了她。 Shu:【到后台来。】 之后他发了几个数字给她,傅兮没看懂。 但是这个去后台,她却看得很明白。 她本来想问,这时候会不会打扰他们,毕竟马上就要准备比赛了,但很快她就没再纠结,毕竟他都发消息让她过去。 肯定是不打扰他的。 傅兮想通后,拎起自己的包就离开了。 只是她刚一走,其他三个女孩马上嘀咕起来。 “你们看到刚刚那个女生了吗?她也太好看了吧。” “我一直想跟你们八卦的,又怕你们嫌我太八卦了。” “跟那种女爱豆一样,不对,我之前去签售会上见到的小爱豆其实还没她精致呢。” 傅兮并不知道这些议论。 她从看台上走了下去,径直朝着后台走去。 此时后台来来往往不少人,有选手也有匆匆走过的志愿者,大家似乎都在为这场比赛做着最后的准备。 只是到了这边,傅兮这才明白,卫述给她发的是后台休息室的门牌号。 她沿着一个个门走过去,终于看到了江川大学参赛选手休息室的蓝色横幅贴在门上。 傅兮赶紧敲響动了门。 很快,门就被打开了,里面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大手,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一把抓住门口站着的傅兮将人带了进去。 傅兮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胆大妄为。 房间里还有…… 当她被抵在门板上的时候,视线在整个房间一扫而过,并没有别人。 傅兮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在这一刻莫名放松。 卫述就站在她的面前,黑发应该是被特别打理了下,碎发落在额前,有种干净又利落的少年气。 但那双狭长黑眸正直勾勾盯着她。 “邵清鸣他们不在?”傅兮下意识问道。 卫述缓缓挑了下眉梢,这才带着点气声说:“一进来,就先问别人?” 傅兮刚想解释不是。 下一秒。 卫述抬起手掌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凶悍而强势地吻住了傅兮的唇。 显然她刚才说的那句话,让他不想忍了。 傅兮错愕地瞪大眼睛。 她以为她来到后台,是在比赛的前夕,给他送来最真诚的加油,希望他能保持平常心,带着团隊拿下最后的冠军。 而不是现在这样。 傅兮的后背抵在冰凉的门板上,唇舌早就被卫述强势的勾缠着,黏腻而又暧昧的接吻声音在耳畔不断放大回荡着。 门外走廊上,不时传来跑动的脚步声,还有路过时交谈的声音。 显然,这扇门并不算太隔音。 她能那样清楚听到外面的动静,而门外说不定也能听到这暧昧的接吻声。 此刻,忽然遠遠传来广播里的声音,是在请观众们尽快入场。 在这一瞬间,傅兮的头皮都在发麻着。 于人声鼎沸处,他们在接吻。 当傅兮被轻轻松开,彼此望着对方的眼睛,里面熟悉的情潮汹涌着,这快要溢出的情绪让傅兮忍不住转过头。 她声音很轻:“还没比赛,你就要拿走你的奖励?” 一道极轻的笑意在她的 耳畔响起,卫述的头再次靠近,只是这次离她的脸颊越来越近,他巧妙地微偏了下,最后薄唇在她耳边停下。 “这可不是我的奖励。” “我想要的,可不止于此。” 前后两句话,他刻意停顿了片刻,故意让傅兮的心跳一截一截地往上加速。 有那么几秒钟,傅兮觉得她的心跳过载了。 可当卫述再次低头亲在她的唇上,低低说出两个单词:“Lucky kiss.” 那宛如轰隆般的心跳声,像在她的胸腔里彻底沸腾。 原来这才是真正心脏过载的感觉。 * 傅兮再次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周围的位置已经坐了不少人,因为比赛还没开始,所有人都在跟身边的人聊天。 那种无数声线交织在一起,在场馆内产生了巨大的声响。 傅兮的思绪却完全不在这里,似乎还被留在后台的休息室里面。 当比赛终于正式开始。 主持人开始介绍今天参赛的隊伍。 一共六支隊伍参加这次最终的决赛,但是根据比赛的规则,积分五六名对局,三四名对局,而最后对局的则是第一第二。 规则很简单。 最重要的是最后对局的就是清大和江大两支隊伍。 被介绍的队伍慢慢出场,清大是倒数第二出场。 他们集体穿着紫色参赛服。 傅兮遠远望着,依旧认出了站在最前面的确实就是宋昀,好在看台上的人特别多,她今天的打扮又跟从前完全不一样。 他应该不至于在这么多人当中,还能看到自己。 当江大代表队在最后出场,在他们出现的那一瞬,现场大屏幕立马对准了他们。 大屏幕上的明明有四个人都在,但为首的那张脸是那样清俊耀眼,眉眼轮廓干净而锋利,脸上没什么表情,在察觉到自己出现在大屏幕上时,薄而狭长的眼睑轻掀,明明没看着摄影头,但那股子冷淡疏离的味道,尽数传递给了在场每一个人。 瞬间。 场馆内爆发巨大的尖叫声还有欢呼声。 不止是因为江大代表队,更是因为眼前这个少年。 “啊啊啊啊,好帅,怎么会这么帅,”后面女孩们的尖叫声音同样清晰。 “你拍到了吗?刚才那个表情,你拍了吗?” 短发女孩一个劲问旁边站在过道拍照的女孩。 “拍了拍了,妈呀,这次神图真来了。” 傅兮坐在人群中间,同样望着站在台上的卫述,此刻他依旧淡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有种置身事外的清冷。 仿佛整座场馆内为他而响起的欢呼声,对他而言,并不在意。 就连傅兮在看着他那张冷淡至极的脸时,都会产生一丝怀疑。 半个小时前,在后台休息里,将她抵在门板上肆意亲吻,在她耳边散发着粗重喘息声的人,是眼前这个人吗? 这样的天差地别,让她产生了一丝恍惚。 就在此时,主持人介绍完台上的队伍,便准备让他们下场准备。 在下场的时候,他们正好是从这边走过的。 清大过来时,傅兮稍微低了下头。 随后她抬起脸时,江大代表队正好也下了。 原本正在低头跟邵清鸣说着什么的卫述,忽然抬起头,朝着傅兮这边的方向看了过来,他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轻勾了下唇角。 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淡笑。 傅兮忍不住同样露出笑意。 身后又传来尖叫声:“他笑了他笑了,他居然笑了。你拍了吗?” “他居然朝着我们这边笑了,还好我迅速抓拍到了。” 女孩们欢快的声音,让比赛都变得有趣了起来。 好在很快开始。 因为先进行的是五六名对局,还好进行的很迅速,半个小时不到就结束了。再之后就是三四名,虽然很多观众因为不是江大代表队,而兴致寥寥。 但正因为如此,在场上有精彩操作的时候,大家都会毫不偏颇的给出掌声。 终于江大和清大代表队出场了。 卫述出现的瞬间,此起彼伏的加油声响起来。 傅兮拿出手機,对着场上的人拍了两张,可惜离的有些远,拍的并不算清楚。 正在此时,大屏幕再次将镜头对准了卫述。 傅兮对着大屏幕拍了几张,或许是因为屏幕在手机摄像头里呈现出了颗粒感。 反而让他的脸看起来更有质感。 比赛正式开始了,显然两队的水准比先前的几支队伍都强太多了。 彼此机器人在场地间灵活走位,那种机械又带着速度的感觉,一下子让观众们笑了下。 但很快,所有人都笑不出来。 攻防转换太快,清大一方主动发起攻击。 好在江大这边的操作手卫述,及时调整了机器人的姿态。 他站在场地旁边,脸上戴着一副透明防护目镜,身上穿着黑色防风衣,这是他们的队服,整个人姿态放松,仿佛此刻他并不是在比赛。 只是在玩一场让他愉悦的游戏。 在清大攻击未能得手后,正在操作的宋昀,迅速调整姿势。 但为时已晚,这次轮到卫述攻击。 在场上那台代表着江大的黑色机甲,带着冷酷又不可一世的姿态,发起攻击。 清大这边迅速后撤。 于是卫述趁机干掉了对方的前哨站。 一时间,场上爆发了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声,不同于前面两局对局,观众们并没有主客队之分。 现在在场上的是江大代表队,他们代表着的是江大。 在场上奋力搏杀,想要夺取的也是江大的荣耀。 傅兮目光却落在了宋昀的脸上,此时双方战罢,进入队员们的讨论战术时间。 虽然离的很远,傅兮却清楚看到宋昀一直在说话,他看着左右的队友,嘴巴动了不停,哪怕脸上还没露出过多的情绪。 傅兮知道,他还是急了,因为她从未见过宋昀这个样子。 不可一世的清大学生,哪怕客场作战也并未惧怕过。 可在第一轮战罢,他们便清楚的知道,自己这次面对的对手,跟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了。 他们不仅无法轻易取得胜利,更很可能吞下一场失败而离开。 这些足够优秀的少年,在面对天才时,依旧会感觉到被碾压的渺小。 傅兮又看向卫述,他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耀眼夺目,即便只是安静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所有人都的目光都会聚集在他身上。 最后的结果,并没有出乎意料。 卫述赢了。 他带着江大代表队以近乎碾压的3:0的比分,彻底让清大代表队吞下这场惨败。 随着主持人宣布最后结果,场上的欢呼声又一次响起。 傅兮一直坚持到颁奖礼结束,毕竟这是卫述上台领奖的时刻,他跟着其他三人站在一起时明显还高出些许。 在颁奖嘉宾给他戴上金牌的时候,傅兮又对着拍了很多张。 少年意气风发,在这一刻被彻底定格。 * 比赛结束时候已经六点多,一出来外面天都黑了。 傅兮都没想到,她居然会将这么一场比赛看的这么津津有味。 知道卫述比赛之后应该很忙,她就没等他,准备先回去。 但傅兮还是拿出手机,给卫述发了一条微信。 傅兮:【恭喜你。】 之后她还发了一张,她拍的他戴着金牌的照片。 傅兮:【可惜离的太远,没能拍到更清楚的。】 只是她刚走了两步,手机震动。 傅兮打开。 这次不再是一条文字,也不是语音。 而是一张照片。 镜头里卫述手里拿着金牌,微侧头看着金牌,那张在比赛时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唇角微微上扬,带着笑意。 傅兮站在原地,盯着看了好久。 她知道卫述肯定不喜欢拍照,可他却给她发了自拍。 就在她心满意足地保存好这张照片,准备离开。 只听身后带着淡笑的声音响起:“就这么走了?” 傅兮猛地转身,她不知道卫述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她更没想到他会来找她。 卫述缓缓走到她面前,说道:“伸手。” 傅兮真的很听话,他一说,她便乖乖地将手伸到半空。 当卫述将那块金牌放在她手心,两人视线在这一刻对视,分不清谁的眼神更加炙热时,卫述喉结轻轻滑动,不紧不慢开了口。 “傅兮,帮我保管。”—— 作者有话说:少爷:我的东西只能让老婆保管 * 本章前50红包,后150随机(呜呜呜不爱阿童了吗?咋都不留言啦,我要听到你们的尖叫声!!!) 第27章 第 27 章 这一刻想要见她的念头,…… 傅兮低头看着手掌心放着的金牌, 她站的地方并不靠近路灯,光线有些暗,但是她手里的金牌闪着金属特有的质感, 连重量都显得沉甸甸。 “这是你这么努力才得来的?”傅兮抬头看着他。 她黑眸里带着亮晶晶的光,明明嘴里说着是他辛苦得来, 但眼底的期待却又是那样的明显而无法掩饰。 卫述挑起眉梢,慢悠悠说道:“确实,这么重要的东西。” 傅兮没想到, 居然听到这个转折。 她眨了眨眼睛, 不是她就是客气客气,稍微拉扯一下而已啊。 “所以要帮我保管好,”卫述见她眼神里的变化,忽地輕笑,没再继续逗她。 傅兮这才松了一口气:“你故意的。” 但她已经将手掌合起,緊緊的握着手心里的金牌。 “你待会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傅兮问道。 卫述点了点头:“今天有个庆功宴, 学院里的领導都会出席, 而且主办方和赞助商都会出席。” 这次比賽是国賽,而且赞助商是历年来最强大的。 所以手笔很大, 早就在校外定好了餐厅, 招待这次来参加的选手,还有江大学校里的领導和老师。 其他人已经出发了,卫述却没走。 傅兮闻言:“那你快去吧,别耽误了。” “没事,我待会自己开车过去就好了,”卫述低声说道。 他直接说道:“我先送你回去吧。” 傅兮这下摇头:“真的不用。” 可她刚说完,卫述却伸手拉住她的手,吓得傅兮赶緊往左右看了眼。 好在这时候体育馆周围没什么人, 来看比賽的观众早就走没了影,估计也只有一些体育馆的工作人员还在。 待傅兮被卫述一路拉着,走到了体育馆这邊的停车场。 他的车停在这里。 两人朝着地下停车场里面走去,在走到他的车前面时,傅兮緊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下。 可就在此时,不远处一辆车滴地響了下。 车灯顺势響了起来,显然也是车主人过来了。 傅兮抬头看了眼,就见宋昀和一个陌生中年女人走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对方应該是他的长辈。 眼看着双方就要撞上,傅兮猛地拉住卫述的手。 将人拉到了车尾。 幸亏这是一辆极高的越野车,完全能遮挡住他们两个人,傅兮小心翼翼朝着那邊看去,好在宋昀并未看到自己这邊,而是和对方上了那辆亮着前车灯的车。 等车子启动,慢慢驶出停车场。 傅兮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但当她视线重新看向卫述的时候,她刚落下去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认識?” 卫述黑眸紧紧锁着她的臉颊,语速极慢的吐出这两个字。 这一瞬,傅兮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蹦了出来。 傅兮眨了眨眼睛,声音同样很輕:“这不就是你比賽的对手。” 卫述:“为什么不敢让他看见我们?” 傅兮沉默了下,小声说:“我是不想让学校传出关于你的流言蜚语。” “关于什么?”卫述今天似乎要追问到底。 傅兮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打破砂锅。 他们两个关系,一直以来都是心照不宣的秘密,即便是在他的舍友面前,两人也并未挑明跟对方是什么关系。 本来,他们的关系应該只局限于她的小出租屋里面。 可当她下意識握紧双手时,右手掌心握着的那枚金牌咋,而左手始终被卫述牵住,这一切都像在明明白白提醒着她。 他们的关系,早就不止是那样了。 “傅兮,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不管在哪里见到,都记得跟我打招呼。” 傅兮立马小声反驳:“可是我们现在又不止是打招呼。” 从刚才到现在,卫述一直牵着她的手。 卫述低头看着她,忽然没再逼迫,他只是淡定站着,黑睫微垂。 “我是不是忘记告诉你一件事?” 傅兮抬眸。 “你今天很漂亮,人漂亮,打扮的也漂亮。” 卫述清冽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声线里像是布满了撩人的钩子,将她的心吊的起起落落,明明脚还在站在原地,人却有种踩在绵软云团上,脚下輕飘飘的。 傅兮确实为了来看比赛特地打扮过,不仅尝试卷了头发,还在头上戴了一顶美拉德色贝雷帽,像是精心打扮过的洋娃娃。 她还没缓过神时,卫述伸手勾住她的腰。 轻松将两人变换了个位置。 傅兮被压在了车上,瞬间车子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卫述却完全没有管。 他那双狭长黑眸深深望着她:“跟你在一起被看到,是我的荣耀。” 这句话像是在傅兮脑海中炸开。 与此同时,卫述再次低头亲了上来,这次他没有强势掠夺,而是极尽温柔地舔着她的唇瓣,舔到傅兮受不住地自动张开嘴,两人舌尖这才轻轻缠在一起。 耳畔警报声响的震天,傅兮却完全沉浸在这个吻里。 柔软、甜蜜,带着强烈的沉溺。 * 卫述还是先把傅兮送了回去,之后便赶到了订好的餐厅。 在学校附近不远的一家酒店里面,一个挺大的宴会厅里面,里面摆着七八桌,此时差不多都坐满了。 这次参赛选手也好,工作人员也好,全都过来。 连江大的领導这次都被邀请出席。 卫述来的很晚,他从大门里进来时,不少人抬头望着他,显然都认出他是这次的冠军团隊成员,当然也是因为他这张实在让人无法不印象深刻的臉。 “述神,”邵清鸣起身冲他挥了下手。 卫述长腿一迈,朝着他们这张圆桌走了过来,除了他们比赛的四个人之外,这张桌子上坐着的就是江大学生会的人。 他们这次在这次比赛幕后策划,是出了大力气的。 理所当然能来参加庆功宴。 邵清鸣和许岩中间正好留了个空位置,卫述将椅子往后拉了下,直接坐了下来。 “你干嘛去了?这么晚才过来,”邵清鸣跟个小媳妇似的,追问他的行踪。 卫述没搭腔。 旁邊许岩倒是先开口:“要你管,我们哥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卫述扫了他们两人一眼,眼底嫌弃溢于言表,他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帮男的一个个腻腻歪歪的。 贺沐阳也是这个路数,不说人话。 他真该把他们三个人介绍认识。 对面白嘉熙笑着看着他,大大方方说道:“卫述,恭喜你们拿到金牌。” “谢谢,”卫述颔首。 白嘉熙心底其实是有些懊恼的,今天她本来想着在卫述下台第一时间就向他祝贺,结果她因为是负责人,被工作人员拉住聊了点别的事情。 等脱身去找他时,只看到他的室友,完全不见他踪影。 后来到了宴会厅也是,她本来想要将自己旁边这个空座位留给他,结果邵清鸣当众说自己旁边那个位置留给卫述。 白嘉熙想要换座坐过来时,又被许岩占据了位置。 今晚,她简直是事事不顺利。 之后领导还有大赛负责人到了现场,虽然江大领导推辞了下,还是做了简短的发言,主要就是恭喜今年的各个参赛团隊的成员们。 更是点名祝贺了今年的冠军团队,江大代表队。 显然江大能力压清大拔得头筹,还是让校领导觉得颜面有光。 好在领导没说太多,便让大家吃好喝好。 很快,服务员开始上菜了,桌子上摆放着的饮料被打开了。 突然白嘉熙问道:“你们要不要喝点酒庆祝一下?” 邵清鸣下意识朝卫述看了眼。 卫述却没开口,显然他没打算喝。 旁边有个学生会男生附和:“要不开个啤酒吧,稍微喝点,意思意思。” 话都到这里了,这桌上的啤酒就被开了。 最后除了卫述之外,其他人都倒了点。 卫述扫了眼,算是勉强给个回应:“抱歉,喝酒伤脑子。” 其他人握着手里杯子:“……” 这边邵清鸣憋了一晚上,实在没忍住,摸起桌上的手机就是一顿狂甩字。 邵清鸣:【我要是说这种话,得被这帮人拖出去打一顿吧。】 许岩:【知道就好。】 周舜宇:【我怎么觉得今晚白部长,有点儿来者不善?】 邵清鸣:【我靠,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感觉。】 邵清鸣:【她是不是想要把述神灌醉,趁机表白?】 终于群里一直没动静的最后一个头像在聊天框里出现了。 Shu:【闭嘴】 邵清鸣:【好嘞,小的领命。】 这回另外两人也没敢多话,只是默默撇了下嘴角。 吃饭吃到一半时候,旁边相互打起招呼,最后铜牌队伍先过来跟他们敬酒,好在他们都是学生,大家不强求拿饮料拿酒都有的。 人家倒是很真诚,恭喜了他们。 之后宴会厅就热闹了,相互乱窜打招呼。 终于清大的几人也拎着杯子过来,宋昀主动笑道:“卫述,恭喜你们。” 卫述盯着他看了眼,微掀狭长眼睑,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却举起杯子在半空中冲着对方抬起了下,随后他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 清大的学生惯常骄傲,如今输了,还能过来祝贺,已是给了面子。 所以没说几句,他们就准备回自己桌位。 卫述却在此时看着宋昀,笑着问道:“能多问一句,你是哪儿的人吗?” “我是庆城人,”宋昀虽然疑惑,还是回答了,不过他也反问:“怎么,有问题吗?” “没有,只是在想什么地方能养育你这样优秀的人,”卫述下颚冷淡绷着,可一张嘴却不着调的让身边的其他人跌破眼镜。 宋昀露出古怪表情。 这话听起来是夸人的,但又显得那么阴阳。 好在卫述没再多问什么,宋昀便跟其他人一起离开。 卫述坐下后,脑海中却想起停车场里,傅兮很怕被宋昀看到的模样。 他们老家一个在西南的庆城,一个在江南的南溪镇,远隔几千里,这样的两个人风马牛不相及,应该不会认识。 吃完饭,江大这边的人都聚集,说是要去下一轮KTV聚会。 卫述一向不喜欢,但这次比赛原因,大家忙了这么久,他也被邵清鸣硬拉着过去。 就他一个人没喝酒,所以其他三人就坐在他的车。 KTV就是很正常的量贩,在学校附近,基本上全都是江大的学生来光顾。 他们早早订下了最大的包厢。 车子到了KTV停车场停了下来,卫述看着他们三个都背着包。 他突然说道:“你们先等一下,正好我有个东西给你们。” 卫述从后备箱里,拿出三个袋子,递给他们:“一人一块,上面都有你们的名字,别弄混了。” 邵清鸣手快,先接了过来,还在疑惑:“什么东西?” 等到他看清楚袋子上的英文字母,瞬间爆发了一句:“艹。” 许岩和周舜宇见他们这么激动,凑过来。 结果两人也同时震惊。 “这给我们的?”邵清鸣不敢置信。 他手里拎着三个袋子,是某个牌子的手表,最基础款的都要一两万吧。 他们虽然平时没少蹭吃蹭喝卫述,但是这么名贵的东西,哪里能拿。 “不行,这太贵重,干嘛送给我们这个,”邵清鸣赶紧摇头。 卫述语气松散:“就当是这次夺冠的纪念品。” 旁边许岩也点头:“你带着我们拿冠军,就已经够在我们简历上添一笔了。” 周舜宇虽然没说话,但头点地跟小鸡啄米似的。 卫述单手插着裤兜,掀起狭长眼皮:“平时不是总叫我义父,送你们这个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要纪念一下我们这次冠军。” “以后不管走多远,希望我们都不忘初心。” “艹,述神,我可以对你以身相许吗?”邵清鸣泪眼汪汪。 许岩抬起一脚:“别搞我述神,你先排队,排我后面。” 周舜宇赶紧表示:“我不介意我们燃冬的。” “都滚吧,”卫述实在不耐烦了,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先上去。 等他们走了之后,卫述正要关上后备箱,却又看到里面还剩下的一个袋子。 这是他给傅兮准备的。 只是有点太贵,他还没想好,该怎么给她。 要不骗她是玻璃的? 他轻笑了下,最终关上车门。 等他上楼进了包厢,里面早就挤满了人,之前没去参加庆功宴的,这会儿也过来,人喊人,哪怕是最大的包厢也坐满了一屋子人。 卫述一进来,邵清鸣赶紧把位置让开给他。 一副严防死守的模样,气得不少在场的女生骂他狗腿子。 显然后来的很多女生就是知道卫述会来,才特地赶了过来。 这种KTV里面,大家玩玩游戏喝喝酒,在酒精的刺激下,很容易擦出暧昧的小火花,万一真的能成功呢。 帅哥就跟唐僧肉似的,谁不想尝两口。 好在卫述太冷淡,安静坐在那里,只是低头看着手机。 不一会儿,白嘉熙突然走了过来,依旧是那副大大方方的模样:“我们学生会帮你们拍的照片修出来了,你们要不要看看?” “好啊好啊,发群里,”邵清鸣说道。 他们因为这个比赛,特地拉了一个群。 很快,周围几人的手机都在震动,只有卫述的完全没动静,他的群从来都是屏蔽的。 “我靠,这谁拍的?拍的太好了,”邵清鸣震惊。 他胳膊捅了下身侧的卫述:“述神,你快看,把你拍的多帅,简直绝了。” 卫述本来被他抵了几下,正不耐烦地准备让他远点。 视线一偏,正好看到邵清鸣手机上自己的照片。 这张照片上他并不是一脸冷淡,而是眼尾上扬,眼底溢出浅浅笑意,虽然是抓拍的,却格外生动,就像是他正在看到什么让他分外愉悦的。 卫述低头点开微信,从群里面保存了这张照片。 随后他起身走出了包厢,这里面太多人。 等到外面走廊上最顶头的那扇窗户前,卫述站定。 随后他将刚才保存的那张照片,发给了自己微信置顶的那一栏。 ——傅兮 很快傅兮的回复便来了:【这是你在看着我。】 少女或许是无意想说,这是他在看着她时,被抓拍的照片。 可是这句话,却宛如烫在了他的心头。 这是他看着她时的模样。 连他自己那时候或许都没意识到,他的神情原来是这样的。 就在此时,轰隆的雷声响起,或许是因为到了冬天的缘故,江市已经很久没有下雨了,但是冬日里的雨依旧跟夏天那样似的,又急又梦。 在雷鸣响起时,不到一分钟,大雨便滂沱而下。 傅兮此时正在家里,坐在书桌旁边,手指上键盘上敲击着。 她听到外面猛烈的敲门声。 是崔思宁回来了?没带钥匙吗? 傅兮这么想着,还是起身到外面去开门。 但因为担心外面敲门的人不是崔思宁,她还是多问了一句:“是谁。” 直到外面传来沉沉回应。 “我。” 傅兮猛地拉开门,就看见卫述正在门口,他头顶上还沾着雨水,显然是因为车子只能停在路边,他一路淋雨跑到楼里。 傅兮惊讶地看着他:“你不是在参加聚会?” 在半个小时前,卫述给她发过消息,说还要跟同学参加去KTV。 卫述低垂着眼睫望着傅兮,黑眸亮的像是浸了雨水,他说:“下雨了。” 大雨就像他澎湃的心湖,这一刻想要见她的念头,到达了顶峰。 傅兮怔愣在门口。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胸口同样像被外面潮湿的雨水漫过。 她微仰着头,声音很轻:“不用等下雨。” 不等卫述说话,她突然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像是在心底下定了某种决心,轻声说道:“因为我会一直等你。” 说完,她仰头吻上他的唇,像是盖章般郑重的承诺—— 作者有话说:离两人捅破窗户纸,相互表白越来越近了 少爷:别再说什么分手,我要跟老婆甜甜恋爱 * 今天加更!!!终于把签名搞定,第一时间就准备加更,我争取今晚早点更新(争取在19点,但不保证哈) 本章送200红包(快夸阿童,算了,还是夸我们小情侣吧) 第28章 第 28 章 晚上等我 浓稠的黑暗, 比以往任何时候来得都快。 暖意在整个房间里悄然的弥漫,原本冬日里的雨带来的潮湿,尽数被阻挡在窗外, 唯有彼此的体温在迅速攀升。 卫述的身上再次弥漫着那种甜润的白桃香。 傅兮原本躺在床上,在他俯身凑近, 她鼻尖萦绕着这股味道。 “你好香,”傅兮声音很黏,像是被糖絲裹住了, 一张嘴就好听的讓卫述背脊发硬。 他低头咬住她的耳垂, 在渐渐摸索出彼此身体的秘密后,他就发现每次他亲上这里,或者是t上这里时,她都会浑身不自觉发抖。 少女的反应真实又直接,讓他爱不释手。 卫述身体往前送时,微咬着牙问:“有多香?” 明明这句话应該是他说的。 她是这样的软, 明明同样有骨骼和血肉, 但她天生就跟自己是不一样的,不同于男人那样坚硬, 她的皮肤在他手底下像是最滑腻的暖玉, 身体更是软的像没了骨头似的。 同样她也是那样的香,即便浑身汗津津的,但那股白桃的味道充斥着她周身。 不知道是她自己原本的味道,还是他沾染到她身上的。 又或许是因为彼此这样极致貼近,早已经分不清是谁身上的味道。 就在傅兮想要回答时,突然她被拦腰抱了起来,整个人从床上被翻起了身,顷刻间被抱着zuo在了他腿上。 傅兮没想到会这样地突然, ‘啊’地一声低呼出声。 她双手下意识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一道低笑声从对面传来,带着胸腔的颤抖,连带着她的身体也在动。 “抱紧我,”卫述声音低沉嘶哑,是那种白日里绝对不会听到的变调。 傅兮想要抱紧他,可是双手却渐渐脱力。 她低声:“不行。” 卫述却故意曲解了她的意思,貼着问道:“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 最终少女的坦率战胜了心底的害羞怯意,她趴在他汗湿的肩头,声音飘的像什么:“是太s了。” 卫述猛地停了下来。 他的呼吸又一次粗重了起来。 年輕又热烈的身体,在这样直白又带着絲絲羞涩的少女声音下,变得更加炙热。 他们彼此都从一张白纸开始,将对方绘染上了属于自己的色彩。 光是想到,她只会这样对自己时,卫述便头皮发麻。 她是彻彻底底属于他的。 夜里不知几点,当傅兮被抱着冲完澡之后,再次被抱回来。 她躺在枕头上面,眼皮早已经撑不住。 越来越久了。 卫述心满意足地抱着她,见她迷糊着眼睛,唇角弧度勾起,沙哑的嗓音沉沉響起:“以后你会一直等我对吧。” 傅兮闭着眼睛,并没有回答。 甚至心底有那么一丝丝的悔意。 “你已经收不回了,”卫述仿佛听到她心底的声音似的。 * 之后几天,傅兮发现她的生活里像是被卫述这个名字全面包围了。 大概是因为这次比赛,卫述不仅率队拿到了金牌,更重要的是学校各个平台官博上面,报道了这次比赛結果,当然是着重介绍了冠军队伍的成员。 只是没人预料,在某个平台上发的帖子,居然直接火了。 火到光是点赞就有十万。 当然不仅要归功于这次拍照人的水平,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卫述的建模实在是太过突出了,穿着黑色外套的少年,脸上戴着透明护目镜,短发利落,露出一张从五官到轮廓都挑不出一丝丝瑕疵的脸。 况且这样的一张脸,还配置了超过一米八五的完美身材,个高肩宽,即便穿着这样宽松的运动服,也能撑出那种劲瘦却有力的感觉。 底下评论都疯狂了。 “这才是 我要看的男大!!” “江大的学霸现在已经到这种程度了?长这么帅你想要干嘛?” “妈妈呀,我真的后悔了,你当初让我好好学习,我应該听话的。” “还得是好学校,居然还有这种帅哥。” “本颜狗流下了羡慕的眼泪,怎么会有人长成这么帅,还可以学习这么好啊?他高中的女生们都在干什么?” 当然也有人质疑,这个照片一看就是精修图,说不定本人是照骗呢。 这种酸唧唧的话当即惹来了江大学生的反驳。 “你跟我说卫述是照骗?呵呵,随手一拍,你就看去吧。” 这条评论还附上了一张照片,是卫述在食堂里排队时,正在跟身边的人说话,微偏着头,却挡不住高挺鼻梁还有立体的轮廓。 大概是这张照片给了灵感,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在这个帖子下面,贴上自己拍到的卫述照片。 “图书馆里偶遇,只能说坐在窗边看书的少年,你真的坐进了我的心底。” 有人贴出了卫述在图书馆写作业的照片。 还有人干脆甩出卫述站在车边的一张照片。 “顺便说一句,人家还是真少爷,上学都开超跑,不过最近怎么不见他开跑车了?” 更有人晒出了卫述高中时候拿到IMO金牌的照片。 “说个更劲爆的,这位还是IMO金牌得主,数学竞赛的含金量不用我多说吧。” 那些原本以为只是普通帅哥的網友,在这张照片下面疯狂留言。 “这就是满级人类的人生吗?我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好的。” “还好,他还没得到我,他的人生还不算圆满。” “我现在去江大偶遇他,直接躺在他车上,他会说我碰瓷吗?” 大概是江大官博察觉到这股突如其来的流量,不仅没有阻止,反而发出了更多比赛当天的照片。 一时间,江大卫述更是直接冲上了热搜。 只是这个热搜上的快,被撤下来的也很快。 此时许慧慧正抱着手機在跟傅兮科普:“網上都说之前卫述那个热搜,肯定是有人撤下来的,估计是他家里。” “网友扒出来了,说他应该是恒进集团的小儿子。” “因为卫这个姓氏说起来还挺少的,再加上他家这么有钱,所以很容易就被扒出来。”许慧慧越说越来劲。 傅兮弯腰将面前的饮料,一瓶瓶摆在貨架上面。 许慧慧见状,赶紧帮忙一起摆。 “你怎么对这些一点都不感兴趣,”许慧慧光是一个人说,还有些无聊。 傅兮看着她:“我感兴趣啊。” “啊?那你怎么一句都不说,”许慧慧看着她安静的神色,完全看不出来她哪里感兴趣。 傅兮眼睫輕颤:“因为我一直在听你说。” “哎,”许慧慧摆着摆着饮料,突然重重叹了一口气。 她说:“怎么会有人的人生这么輕松,这么顺利。” “轻松?”傅兮停下手里的动作,她望着许慧慧:“网上的人说说也就算了,你不会真的觉得卫述有现在的成绩很轻松吧?” 许慧慧愣住。 傅兮认真说道:“他这次拿金牌,不是随便拿到的,是因为他每天只要有时间就会泡在实验室里,一遍遍测试機器,甚至还熬夜。” “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很多天才,但是天才也需要付出汗水。” 许慧慧惊讶:“你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 傅兮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她下意识遮掩道:“因为我经常给他们实验室送外卖,每次去的时候都会看到他们正在测试那个機器,你没送过吗?” “没啊,”许慧慧懊悔:“他们实验室在哪儿?下次让我去送。” 傅兮怔住。 她只能在心底默默道歉,对不起,下次也不会让你去送的。 她将箱子里的饮料都放在貨架,站起身,准备将手里的纸箱子放在后面库房。店里的纸箱子每个月都很可观,老板不许她们乱扔,每次都会自己卖给收废品的。 結果她刚站起来后,一转身,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卫述。 啊? 他什么时候来的? “你说卫述这样的人,他会找什么样的女朋友?”许慧慧还在喋喋不休,关于卫述的话题。 傅兮错愕不已,下意识踢了她的脚一下。 却没想到反而踢到许慧慧小腿。 “兮兮,你踢我干嘛?”许慧慧疼到倒抽气。 结果她从货架走过来,正好也看到了卫述站在那里。 许慧慧立马低头,她伸手从傅兮手里抽走纸箱子:“我去扔纸箱。” 不是,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勤快!!! 傅兮在心底无语。 说来也怪,他每次来店里的时候,正好都是店里没什么人的时候,许慧慧一走,居然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在聊我?”卫述走到她面前,慢条斯理问道。 傅兮抿唇,露出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笑容。 知道就好! 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卫述可没打算轻易放过她,慢悠悠接着问:“聊我什么?” 傅兮低头:“没聊什么。” 总不能说是在聊你有多帅,你有多优秀,现在不仅是江大的女生,就连网上都多了很多很多你的爱慕者呢。 “我都听见了,”卫述弯腰凑近她的脸。 眼看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门口传来门铃提醒。 来客人了。 傅兮一个灵活偏身,从他即将俯身过来的怀抱里逃了出去,随后傅兮声音极其虚张声势地对着新来的客人说道:“欢迎光临。” 来的是两个女生,她们走向货架那边准备买东西。 正好撞上刚折返的卫述,他手里随便拿了一瓶矿泉水,似乎只是过来简单买个东西。 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都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到他。 等卫述过来结账,傅兮扫了下瓶身上的条形码,突然开口提醒:“她们在偷拍你。” “嗯,”卫述并未回头。 他只是伸手接过傅兮递过来的水时,手指特地从她的指尖轻轻挠了下。 傅兮心跳都快被他这个动作吓得骤然停止。 * 等到卫述走后,许慧慧才悄无声息地回来。 “兮兮,对不起,”她倒是道歉的很快,明明两人背后一起嘀咕人家,结果被正主抓包之后,她一个人跑了。 傅兮将手里的收银机器放下,低声说道:“你来收银吧,我去个洗手间。” 店里没有洗手间,她们要上厕所的话,都得去旁边不远处的洗手间。 等傅兮从隔间里准备出来。 外面传来动静。 “我这张照片拍到的侧脸也好看了,”一个女生嘻嘻哈哈说道。 另外一个声音響起:“好看有什么用,也只能看看咯。” 第一个女生似乎推了下同伴:“要不然你想干嘛,还真敢去追他不成哦?” “那确实是不可能的,卫述这个人有多冷傲,你又不是不知道的,我听说他现在微信都拒绝加任何人了,哪怕是学校的事情,都是得拉个群。” 第二个女生似乎了解不少。 “真的吗?这么夸张?”第一个女生明显很惋惜。 “肯定的呀,我跟叉院的女生认识,他同班女生说就连小组团队作业,他那个组永远完全拒绝女生加入的,只能是男的。” 第一个女生声音又响起:“他这么洁身自好的?” “没办法,谁让人家天生赢家呢,你都不知道叉院那个女生跟我说起来的时候,有多好笑。” “怎么说怎么说?” 这时候第二个女生捏着嗓子,似乎在学当时听到时的音调:“大家都以为我们同班同学能有多近水楼台呢。” “每次下课后,大家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上了自己那辆跑车扬长而去。压根没靠近他的机会。” 第一个女生瞬间笑得前仰后俯:“这么搞笑的吗?” “谁说不是呢,我觉得还是她们比较惨,我们看不见也就算了,她们是看得见但吃不到,天天受折磨。” 傅兮并未有意偷听。 只是这两个女生一进来,就聊的热火朝天。 她失去了最适合出去的机会。 如今只能留在这里,等着她们聊完了再离开。 可随着她们聊的越来越多,傅兮脑海中也慢慢想起卫述的模样。 突然,她的手机震动了下。 她看了眼,瞬间脸颊有些发烫。 此刻外面的女生应该是聊完,水龙头流水的声音消失,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外面应该没人了。 傅兮推门走了出去。 她走到洗手台的旁边,打开水龙头。 可伴随着哗啦啦的声音再次响起,刚才那两个女孩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太冷傲了吗? 傅兮低头看着手机刚收到的微信。 卫述:【晚上等我。】 自从上次那个雨夜,傅兮说完那句话之后,便像是彻底打开了彼此之间的那扇大门,几乎是崔思宁不在家的时候,他都会过来。 偏偏最近崔思宁的拍摄工作越来越多,这么久居然一次都没回来。 于是。 没人知道,桀骜张扬的卫述每晚都在她那间闷热潮湿的出租屋里挥汗如雨—— 作者有话说:少爷彻底顿顿饱了 * 本章送300红包(有点儿迟,但好在没让大家等太久,今天双更,希望大家不要跳章评论,爱你们哟) 第29章 第 29 章 傅兮,我稳稳地接住你了 傅兮看着这条微信, 还是如实回复。 【那个,我大姨妈来了,晚上不方便。】 之后她又多回了一句:【而且我室友今天回来。】 对面没有回复, 应该是同意了吧。 傅兮这才回到便利店,她确实是大姨妈来了, 并没有撒谎。而且她每次大姨妈来的时候,都会有强烈反应。 上次就因为这样,骑车去吃面的路上才会摔倒。 所以晚上下班, 她准备直接回家躺着休息。 结果六点一到的时候, 她東西还没来得及收拾,卫述的微信先来了。 Shu:【我在老地方等你。】 傅兮有些愣住,不是已经说好不来了? 这阵子两人基本每天都会见面,不管她是六点下班还是十点下班,卫述都会将车子停在校门外的一个临时停车点。 傅兮会过去找他,然后两人一起回她的小出租屋。 他现在每天车上都会放着换洗衣服, 第二天离开的时候再带走。 所以傅兮的房间虽然小归小, 但好在并没有什么影响。 傅兮看着手機,还是收拾好東西, 朝着校门口走去。 之前她都会骑车到那邊, 但是今天她身体不是很舒服,不想再骑车,免得又疼到腿软的时候,像上次那样摔倒。 所以她比平时花了更多的时间,才走过去。 卫述的那辆越野车早停在路邊了,因为天色已黑,前后又有不少车停着,所以并不算特别显眼。 傅兮走过去后, 拉开副驾驶座上的门,直接上了车。 卫述坐在驾驶座上等了很久,见她走过来,还问道:“今天怎么没骑车?” “不舒服,不想骑车,”傅兮声音是很难得的懒倦。 卫述将车里的灯打开,偏头看着她的脸色:“是因为来了大姨妈?” “嗯。”傅兮点头。 卫述转身,伸手够了下后座上的袋子,随后从里面拿出一个袋子,将包装袋拆掉,直接递给傅兮:“贴在毛衣上小腹的位置。” 傅兮低头看了眼,这才发现是暖宝宝。 她伸手接了过来后,便将外套拉链拉掉,将暖宝宝贴在毛衣上的小腹处。 “上次你骑车摔倒,也是因为大姨妈的原因?”卫述偏头问道。 傅兮怔了下,她没想到都过去多久的事情了,他居然还记得呢。 “嗯,不舒服然后就不小心摔倒了,”傅兮诚实回答。 卫述黑眸望着她,冷淡声线在车内再次响起:“这几天我都来接你。” 傅兮赶紧解释:“其实就第一天会疼的厉害。” 昨晚他们两人还在一起,当时她大姨妈是没来的,今天发现的,幸好便利店什么都有,她也没太在意。 “晚上想吃点什么?”卫述声音又响起。 只是这次一并响起的,还有发动機的声音,他邊说邊启动了车子。 傅兮倒认真思考了下,提议说:“要不去吃面吧。” 但她想了下,又犹豫了,今天不是周五。 “行,”卫述却没多说什么,安静启动着车子离开。 傅兮本来以为他们是去那家面馆,谁知车子却越开越远,眼看着就不再学校周圍了。她偏头看着外面华丽的霓虹,連成一片将夜幕都照成了缤纷的色彩。 等到车子开进了一家商场,即便傅兮没来过,也看出来这家商场应该很不简单。 因为商场一楼的每家店铺上的单词,都足够震撼。 傅兮虽然没买过任何奢侈品,但她不至于到連LV或者CHANEL这些都不认识。 “我们要在这里吃饭吗?”傅兮终于不看车外。 卫述见她主动跟自己说话,慢悠悠撂了句:“终于舍得转头了?” 傅兮愣了下,这才意识到他在说自己刚才在看窗外。 “对不起,”她主动道歉。 因为停车场这边有点儿堵,车速正好降了下来。 他伸手在傅兮的发顶揉了下:“我不是要你道歉,我只是要你看着我。” 傅兮被他的直白弄的,有些不知所措。 或許是两人这段时间太过频繁的在一起,彼此的那种陌生早就在日日夜夜的亲密无间里渐渐消弥。 傅兮眨了下眼睛:“太黑了,看不清楚。” 话音刚落,头顶的小车灯柔和地亮了起来,暖黄色的灯光倾洒在两人身上,卫述流畅深邃的脸部轮廓在光下,更得更加立体分明。 她当着靠在椅背上,满眼莹亮的盯着他看个不够。 卫述在停下地车场里找到停车位,停好车子后,这才转头问道:“我要下去买点东西,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留下车上?” 想到她身体不舒服,卫述没有强求让她陪着自己。 傅兮却立马说:“我跟你一起去,暖宝宝贴完之后,我好多了。” “以后常备点在包里,”卫述提醒。 两人下了车,卫述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进了电梯,卫述按下了B1的楼层,傅兮没来过这里,当然不会多问。 等到了负一层,出了电梯,傅兮看到就在电梯旁边的超市,她这才明白卫述是来超市买東西的。 进了超市,傅兮随意扫了眼货架上的东西。 “这个超市,”她一路往里面走,一边望着货架感慨。 卫述伸手拿了一个推车,神态自若地问:“怎么了?” 傅兮:“要是我老板知道原来人家的价格可以标到这个程度,他会不会自卑?” 因为超市一进来,门口便摆着当季最为时鲜的水果,上面同样还摆着价格。 很显然傅兮是无法理解,一盒水蜜桃怎么能标到998的价格呢。 “你是不是不喜欢便利店老板?”卫述随口问道。 傅兮露出惊讶:“你会喜欢自己的老板吗?” 卫述挑眉:“我暂时还没老板。” 傅兮知道他已经有了导师,进了项目组。 于是她好奇地问:“你不是已经有了导师?” 卫述漫不经心地旁边货架上扫了下,这才将视线转回来:“你知不知道有一种人,叫做得意门生。” 傅兮:“……” 正好此时对面有一对情侣同样推着小推车过来,只是女生完全是被圈在男生的怀里,男生推着车子在走。 傅兮下意识多看了两眼,居然还能这么推车。 “羡慕?” 旁边低沉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傅兮猛地搖头,立马否认:“没有。” 谁知旁边的人衝她看了眼后,溢出一声輕笑,声音带着懒散地腔调:“嗯,那就是我羡慕。” 啊? 羡慕那样子一起走路吗? 傅兮想了下,还是劝说道:“可是那样走路,很容易被人圍观。” 他缺的是别人圍观吗? “那你可以离我再远点,”卫述声音里带着微妙的调侃。 傅兮这才发现,两人越走越远,确实有点距离。 于是她朝着他身边靠了靠,两人身上的外套相互摩挲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卫述又斜了视线扫了眼。 最终傅兮还是抬手,輕輕挽着他的手臂,衣服摩挲的声响消失不见了。 卫述那双狭长黑眸里的笑意,满到快要漫出来了。 “晚上吃壽喜锅怎么样?” 两人走到食品区,卫述提议。 周围全都是透明玻璃柜里摆着各种各样新鲜又高档的食材,傅兮点头,但还是问道:“你会做吗?” 但她很快说:“我可以上网查查怎么做。” 要是做饭的话,总不能推给他一个人吧。 卫述抬起下巴:“你要不现在搜搜,壽喜锅食材。” 于是傅兮打开软件,随意搜了下壽喜锅食材,很快就有各种各样的制作方式推荐。 “这上面说最重要的就是寿喜烧的酱汁。” 傅兮看着食谱,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卫述抬起视线扫了眼:“寿喜烧酱汁在那边,我们先在这边选蔬菜。” “菌菇、豆腐还有生菜,但是上面又说可选自己喜欢的蔬菜,自由搭配。” 显然这种并不严谨的食谱,让傅兮有些头疼。 在她犹豫间,就见卫述直接从生鲜柜上拿起几样蔬菜丢进推车:“好了。” 这就好了?? “小朋友,这种时候就是要果断,”卫述见她迷糊糊的模样,心底像是有奶油在这么温暖的空间里慢慢融化。 傅兮正要往前,却听到他这么叫自己。 她猛地转头,眼睛无意识地瞪大看着他。 卫述见她反应这么大,原本冷淡着表情也慢慢起了变化,谁知却听她问:“除了我之外,你还有这么叫过别人吗?” 好大一口锅! 还是这么天降下来的。 卫述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除了你之外,你觉得我还会这么叫谁?” 气氛微妙沉默。 傅兮原本因为拿手機查资料,便松开了挽着他的手。 此刻在听到这句话,她忽然再次挽上他手臂。 “那就只能有我。” 傅兮放软了声音,像是小声约定着。 卫述淡笑了下,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占有欲还挺强的。” * 两人买好东西后,卫述直接将车子开回了自己家里。傅兮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她那里洗澡还行,做饭是一点都做不了。 即便这阵子卫述没在家睡觉,但他每天都会回来拿换洗衣服。 估计家里每天也都会有阿姨过来打扫,依旧一尘不染。 “你去沙发上躺着,玩会儿手機也行,”卫述将东西放在厨房,见傅兮居然跟着走了进来,便抬下巴,示意她去客厅里等着。 傅兮有点儿不好意思:“我帮你洗洗菜吧。” 卫述直接将双手举起来:“看到了吗?我有手。” 傅兮被他这么一下,逗笑了,也就没再坚持。 她走到沙发那边坐下,便将手机拿了出来,她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娱乐,所以玩来玩去,倒不如看着厨房里的卫述在忙来忙去。 本以为他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可此刻看着他在厨房里井井有条的模样,好像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就这么趴在沙发上的靠背上,安静望着厨房。 等到卫述洗完菜,按照食谱上的步骤,最后弄好之后,只剩下最后一步煮寿喜锅了,上面说要二十分钟。 所以他便订了个时间。 这才走出厨房,就看见傅兮安静望着厨房。 “怎么没玩手机?”卫述走过来。 傅兮搖头:“没什么有意思的。” 卫述突然问道:“要不要玩游戏?” 眼看着傅兮露出迷茫的表情,他已经伸手去拿面前茶几抽屉里的手柄,又把客厅里那个巨大的电视机打开。 “不会的话,我来教你,”卫述将手柄递给傅兮。 傅兮并不是太在意,她一向学东西很快。 应该很快能上手。 可等連打了三把之后,她依旧死的又快又菜。 她转头望着卫述,终于彻底地流露出了不解的迷茫:“我居然真的不会。” 卫述慢慢挑起眉尾,喉结滚动,明显笑意在压着:“你还挺自信。” 不过卫述这次自己没再玩,而是在旁边指点傅兮玩。 结果她連第一个小boss都没刷完,就被打死了。 好菜啊! 她茫然望着电视机。 卫述并不知道她心底承受着多么巨大的衝击,只是看着时间快到,便说:“我去厨房看一下锅。” 他去了厨房之后,傅兮又开始叮叮当当打了起来。 结果,相同的开局,不同的惨死。 “先去吃饭吧,”卫述把锅端了出来,连碗筷也拿好了,这才过来叫她。 谁知傅兮却说:“再来一把,让我再来一把。” 卫述也没催促她。 因为果然不出他的预料,这一把她依旧死的又快又不出意料。 这次傅兮主动放下了游戏手柄,到了餐桌旁边。 两人坐下来吃饭后,傅兮忍不住问道:“我怎么死那么快呢?明明我都是学着你的步骤?” “在游戏里步骤不是最重要的,就好像同一个游戏,所有人都知道最强连招是什么,但是往往相同连招,不同的人打出来就会出现不同的效果。” 傅兮听得认真,问道:“这个跟什么有关?” 卫述黑眸輕飘飘落在她身上,最后像是不忍心般,吐出两个字。 “操作。” 简而言之,就是她操作太差了。 不过傅兮并未被就此打击,吃饭的时候居然还兴趣盎然地询问关于怎么操作的问题,卫述只能无奈说:“要不稍微点评一下,我做的这个寿喜锅?” 傅兮这才回过神,立马又尝了一口,吃完后,满脸真诚:“真好吃,这一定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寿喜锅。” 卫述也是没想到,她演技倒是上升了。 不过吃完饭,他刚将碗放进洗碗机里面,就被傅兮拉着开始打游戏。 这一打就到了十点多,邵清鸣打电话过来问他小组作业的事情。 他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个作业没写。 傅兮在旁边听得清楚,立马放下手柄,等他打完电话,她这才歉意开口:“对不起,一直拉着你跟我打游戏,害得你作业都没写完。” “已经差不多完成了,就剩下最后收尾,你先玩着。” 卫述刚才上楼的时候,便把自己的包拎了下来,里面放着笔记本。 于是他就坐在沙发旁边,傅兮乖巧坐在旁边。 “你打吧,”他朝她看了眼,随口说道。 傅兮:“不会打扰你吗?” “这点声音而已,”卫述并不在意。 于是两人一个忙着作业,一个安静打着游戏,竟是别样的和谐。 一直到睡觉的时候,傅兮这才有股子意兴阑珊的感觉。 “要是喜欢,以后都来打,”卫述哄她。 傅兮却搖头:“不行。” 卫述贴着她的唇,小声问:“为什么不行?” “我要慢慢玩,不能一下玩腻了。” 听到这个理由,也是把卫述逗笑了。 不过她渐渐睡着之后,卫述垂眸望着她,嘴角微松。 原来她玩起游戏,也会像个小朋友。 哪怕那么菜。 也很可爱。 * 这段时间,傅兮居然过上了‘游牧’生活,崔思宁在家的时候,她便会卫述家里的住,两人一起吃饭一起打游戏。 崔思宁不在家的话,卫述会来找她。 或許是生活太过愉悦,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竟马上就要到新的一年。 餐桌上,卫述问她圣诞节怎么过的时候,她还茫然:“圣诞节?不是还有好多天。” “下周。” 卫述不紧不慢地拿着纸巾擦了下嘴角。 被他这么提醒,傅兮这才意识到,下周居然就是圣诞,岂不是下下周就是元旦。 本来双旦就是连在一起。 “不知道,可能要上班?”傅兮说道。 卫述又问:“那天能请假吗?” 傅兮犹豫了下:“我得看一下。” 好在卫述并没有往下追问,看起来他只是随口问问,但傅兮又觉得不太是。 或許,他是想跟自己一起过节? 所以第二天上班后,傅兮想了下,那天是圣诞节,估计很多学生都会出去过节。 学校里应该没那么忙,她可以试着跟老板请假。 只是老板还没来,她先忙着工作。 正好给一个女生结账的时候,对方将一卡通递了过来,便利店同样可以刷这个,只是傅兮给对方结完账,女生却忘了一卡通。 “哎,同学,你的一卡通,”傅兮喊了声。 谁知对方完全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管傅兮怎么在后面叫,她都没停下来。 等傅兮喊来许慧慧,让她先收银,自己再追出去时,对方已经不见了踪影。 傅兮低头看着手里一卡通上的信息。 ——工学院 生物医学工程 周怡。 看来只等对方自己过来找了。 学生把一卡通忘记在便利店是常有的事情,傅兮并不奇怪。 只是过了两天,这个叫周怡的学生都还没过来找,估计应该是忘记丢在哪里,干脆就去补办了。 结果那天下午时,傅兮刚送完一个外卖。 路过科技楼,就看到有一个女生正在情绪很激动的打电话,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突然女生将手机猛地摔在了地上,随后她猛地踩了手机几脚。 可踩着踩着,女生突然冷静了下来似的。 她呆呆的望着手机,又忽地笑了下。 傅兮望过去,这才注意到,这个女生居然就是把一卡通丢在店里的那个女孩。 因为一卡通并不在自己身边,傅兮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上前。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却转身衝进了科技楼。 傅兮望着地上的手机,还有不远处她的包,因为拉链都没拉好,包里的电脑还露出了一角。 她怎么什么都不要,就这么走了? 傅兮正在疑惑。 突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闯入她的脑海中。 她什么都不要,就走了。 傅兮再也顾不得别的,直接冲进科技楼,此刻因为下午都在上课,科技楼里并没有多少学生在。 她看到其中一部电梯的数字是停在19楼。 那是顶楼。 傅兮立马按下电梯,她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一定是她多想了。 但在电梯门开了之后,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19的按钮。 当她到了19楼,走到走廊的尽头时,就看到前往顶楼的门此刻是被打开的,这里应该是被封死的。 每个学校都害怕学生出事,每扇门都应该被锁死的。 但傅兮顾不得想那么多,她同样走了上去。 冬日里的顶楼狂风来回呼啸,傅兮刚一上去,便感受到风像刀子般在她的脸上刮来刮去,而此刻她的视线正被天台边缘上坐着的那道身影吸引。 在这样的狂风下,那个身影像是随时会被风吹下去。 原本天台周围也有阻拦,禁止靠近的。 可是再多的手段,又怎么可能挡得住真正陷入绝境的人呢。 “周怡。”傅兮渐渐靠近,声音很轻地喊了声。 女孩猛地转头,不敢置信地望着她,只是茫然:“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傅兮轻笑了一下:“我是北苑便利店的收银员傅兮,你之前去过便利店买东西,我就记住你了。” “你别过来,你不要过来,”周怡见她慢慢走过来,猛地喊道。 傅兮站在原地:“好,我不过你那边去。” 说着,她朝着旁边慢慢走过去,最终她也走到了天台边缘,天台的边缘是水泥砌的平面,还好人坐在上面。 只要不自己往下跳,就不会立刻有危险。 “我可以陪你坐一会儿吗?”傅兮轻松问道。 周怡并不说话。 直到傅兮同样坐在了天台边缘,周怡这才转头望过来,她似乎不能理解,如果眼前这个女孩是来劝自己的,为什么会跟她一样趴上这个天台边缘呢。 傅兮见她看着自己,知道她并未对这个世界完全不在意。 最起码她还有一点好奇心。 “要不,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傅兮再次缓缓开口。 此时楼下的人已经发现了楼顶上的异样,两个活生生的人坐在楼顶,这要干什么是显而易见的。 于是楼下渐渐开始聚集了人,更有人拍下了照片。 傅兮并未理会楼下的人,她只是偏头望着周怡:“我有一个朋友,他叫张昶,他应该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面最为聪明的人之一。” “他一直很优秀很厉害,如果按照世界正常的轨迹来说,或许在十年后,也许更短的时间内,他会成为一名世界闻名的数学家。” 傅兮的声音很温和,像是真的在讲一个故事而已。 可楼顶下越来越多的人聚集。 此时卫述的车刚开到科技楼附近,他们刚下完课,便来科技楼这边。 “卧槽,科技楼出事了。”邵清鸣在车里大喊了声。 卫述正在找停车位,刚要让他闭嘴。 就听邵清鸣说:“有人 在科技楼要跳楼。” 卫述猛地踩住刹车。 “什么情况?”后座的许岩和周舜宇赶紧凑了过来。 邵清鸣手机里不断传来讯息,显然有在科技楼底下的人拍了照片,传给了别人,瞬间就在学校里各个群里疯传。 许岩看着照片上楼顶坐着的两个人,震惊:“怎么会是两个人?” 直到又一张最新照片出现。 也不知是谁的手机,居然能将楼顶的人拍得清清楚楚。 卫述此刻也在看着,当图片被点开,楼顶的人清晰出现在他眼前。 他感觉自己浑身血液,像是在这一刻停滞。 “傅兮怎么会在楼顶?”邵清鸣失声大喊。 三人齐刷刷望着卫述。 卫述像是突然回过神,他猛地推开车门,不顾一切冲向科技楼。 此刻楼下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卫述拨开人群,冲向楼里。 电梯前面老师还有学校保卫处的人在等着,显然是准备上顶楼劝人。 卫述没有犹豫,直接从楼梯往前。 他不停往上奔跑,一开始还能记得到了几楼,可后来他的视线里只剩下一层层台阶,还有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卫述拼命咬着牙,哪怕心脏已经因为剧烈的运动快要爆炸。 他也一刻都没有缓下自己的脚步。 当他抵达天台时,乘坐电梯的老师们甚至都还没上来。 卫述望着寒风之中,那道坐在天台边缘的那道纤细身影,可此刻傅兮却偏过头,她看着出现的卫述,只是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上前。 “可是人生从来都是不可预测的,张昶也一样。” “他大概也不会想到,在进入新的环境之后,一切都变了,他不再是最聪明最天才的那个人,他周围充斥着很多很多几乎跟他一样聪明的人。” “曾经轻而易举的第一,不再容易。他跟周围的人同样是格格不入,无法融入新的环境。”可他身边的人对他的期待却依旧像从前那样。” 卫述站在原地,听着她说的这些话。 有关于一个叫张昶的人。 而此刻周怡同样在听着,只是越听到后面,她哭得越厉害。 因为傅兮所说的,又何尝不是她的遭遇呢。 她看到自己的未来和出路在哪里,迟迟无法毕业的绝望,可身边的父母还是朋友依旧将她当成那个从前的天之骄女,觉得她的未来一定是光明和璀璨的。 “你知道他在去世前,给我留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什么吗?” “他说,傅兮,你要快乐。” “我是他唯一的朋友,可我却从未意识到他绝望有多大,大到他已经彻底撑不下去了。可是即便是这样,他对我最后的祝福,是希望我快乐。” 傅兮偏头看着周怡,此刻她的眼底也含着眼泪,她轻声说道:“我一直在想,有一天我会像他一样,站在那个天台上吗?” 原本一直安静的卫述,在听到这句话时,身体竟颤抖了下。 “或许我们每个人心底都有一座天台。” 傅兮的话就像是有着某种特别的吸引力,因为她到现在看起来都没有再劝周怡下来,她只是再讲一个跟周怡很像的故事。 此刻,身后的老师们都赶了上来,显然他们是在来劝说天台上的学生下来。 他们似乎都要冲下来。 卫述却一下转身挡在他们面前,几乎咬着牙说:“如果你们不想事情变得更糟,就不要上前。” 在这一刻,他选择相信傅兮。 “直到今天我真的坐在这个天台上面,我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傅兮的目光真的朝着天际的尽头,她轻声说:“周怡,你看今天的晚霞,是不是很美。” 周怡在傅兮轻柔的声音下,同样缓缓抬起头。 在天台望过去,天空的尽头早已经被晚霞染上了粉紫色,又带着灿烈的橘赤色,在看到这样一场迤逦的晚霞时,心底无尽的绝望,似乎都松动了一丝。 周怡终于停止了哭泣。 胸腔里仿佛又有些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都说晚霞是这个世界送给我们的情书,你看最起码今天这个世界对我们足够温柔,所以它给我们送来了这样美的晚霞。” “周怡,”这次傅兮郑重看向她,声音是那样轻柔。 “我很想在很久很久之后,再回忆起今天的时候,只会记得我和一个叫周怡的女孩子,坐在江大的楼顶上,看了一场很美很美的晚霞。” 周怡望着傅兮的脸,她听懂了傅兮的意思。 她在挽留她。 如果今天她从这里跳下去,在傅兮心底留下的将不再是今天这么美的晚霞。 傅兮看到她眼底的挣扎和犹豫,她轻声问:“周怡,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周怡没有说话。 同样她也没有拒绝。 傅兮慢慢地从自己的位置,挪向周怡的方向。 她每挪动一下,身后的卫述的心脏就在剧烈的颤抖,他怕她会失手,他想要开口让她下来。 哪怕她自私一点也好。 可是卫述紧咬着牙,望着那道晚霞里纤细却又坚强的身影。 终于傅兮到了周怡的身侧,她伸手抱住了周怡。 她对张昶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那句话,终于在此刻说了出来。 “周怡,我们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张昶,我们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好。”周怡靠在她肩头,落在滚烫的眼泪。 在她说完之后,天台上站着的老师们都松了一口气,但谁也没敢轻举妄动,毕竟人还在上面。 傅兮并未着急催促她下去,她只是安静而温柔地等待周怡哭完。 待周怡不哭了,傅兮回头看着卫述,忽然笑了下:“周怡,要不我们就选这里最帅的这位,接我们下去?” 周怡同样回头,她也看到了卫述。 她没有拒绝。 傅兮冲着卫述轻轻点了下头,这次卫述慢慢走上前。 他每一步都走的很缓,并没有给周怡带来压力,直到他走到天台边缘,他伸出手递过去,周怡看了傅兮一眼,终于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在卫述的帮忙下,周怡终于下去了。 此刻天台上那些老师也好,其他人也好,再也顾不得,朝着周怡冲过去。 只有卫述再次将手递给傅兮。 傅兮将手掌放在他的掌心上面,那样冰冷的手被他温暖的包围着。 卫述猛地收紧,将她彻底拉了下来。 傅兮在上面坐了太软,直接腿软地靠在身后的天台围墙。 卫述就站在她一步之遥的地方,死死地盯着她。 她的嘴角苍白,在天台上坐了太久,风一直在刮,她感觉自己是那样摇摇晃晃,即便安静坐着,都可能会被一阵风带下去。 傅兮觉得她好累好累,说不出来的累,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好想跟卫述说,卫述,你抱我一下吧。 可她还没开口,卫述猛地上前紧紧地搂着她。 这一次他像是真的要将她揉进怀里,那样用力。 傅兮靠在这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耳畔的风声像是渐渐消失,那种摇摇欲坠即将要掉下去的感觉,也在一点点退散。 “傅兮,我稳稳地接住你了。” 卫述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如果你的心底真的有一座天台。 没关系,我会稳稳接住你。 傅兮像是再也撑不住,也不用再勉强去撑,她眼前一黑,安心地落入他的怀抱—— 作者有话说:这下真的心疼死少爷了 * 本章送200红包(八千字可以算双更吗?不算的话,又欠大家一章加更了) * 弱水千流老师的《呜呜我尽量哭得小小声》已经正文完结啦,这么肥可以随便宰了,欢迎大家跳坑 ID:6886628 第30章 第 30 章 我就是你的化学反应。 楼底下早已经一片混乱, 消防車开到了现场,連救护車也被叫了过来。老师们在驱赶底下围观的学生,还在警告不许将拍到的照片发出去。 邵清鸣他们站在科技楼外面, 焦急地看着楼頂。 周围议论纷纷,都在讨论楼上的情况。 “怎么还两个人坐在楼頂, 是约好了一起吗?” “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啊?” “估计又是跟学业有关,去年隔壁学校不就一个月内連跳了两个,吓都吓死了。” “不对呀, 楼上不是还有个女生, 是便利店的那个美女,她怎么也想不开了?” 虽然地面离楼頂很远,但现在手机能放大倍数,将楼頂坐着的人拍的很清楚。 早就有人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是傅兮。 学校后勤处的人还在疏散学生们,此时消防車也开了过来,正在准备在楼顶下铺设消防气垫。 一旦楼顶的人真的想不开, 说不定这个气垫还能救命。 可是在所有人都提心吊胆时, 突然楼顶上的人动了。 “下去了,下去了, ”有人眼尖地发现, 楼顶上有一个女生被拉了下去。 “真的,天哪,太好了。” “我快被吓死了,别这么想不开啊。” 在楼顶上的第一个人先下去之后,楼底下爆发出很小的欢呼声,毕竟还有一个人坐在楼上,但很快另外一个人也从楼顶离开了。 巨大的欢呼声在底下响起。 即便楼下的很多人,并不认识楼顶上坐着的是谁, 可没人希望跟自己一样年轻鲜活的生命就这样陨落。 等了一会儿,就见楼里出来了很多人。 老师们护着一个女生走了出来,女孩头上裹着一条围巾,头是低着的。 “先上救护車吧,救护车呢?” 有个学校领导赶緊喊道,于是早就等候着医护人员冲了过来。 将被护着的女生,赶緊送上了不远处的救护车。 但是很快,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边吸引着的时候,卫述抱着傅兮同样走了出来,他臉上闪着焦急,却眼睁睁看着学校老师护送着周怡上了救护车。 “述神,”好在邵清鸣他们冲了过来。 他们看着卫述怀里的傅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关切问道:“没事吧?” 卫述立刻问道:“我的车停在哪里?” 邵清鸣赶緊说道:“我带你过去。” 于是在邵清鸣的带领下,卫述一路抱着傅兮跟着。 许岩和周舜宇在旁边,见卫述额头上全都是汗,忍不住提议:“要不我和舜宇幫你换着抱一下?” “没关系,她很轻。” 好在邵清鸣就把车停在了科技楼旁边,很快就到了,他赶紧将后座的门拉开。 卫述将傅兮抱放在后座上面,伸手关上门。 突然,他的手臂被邵清鸣死死摁住:“卫述,你这个时候开不了车,我来。” “好,”卫述没有拒绝。 他绕过车子,从后座另外一个门上了车。 邵清鸣赶紧坐在了驾驶座,之前卫述下车的急,連钥匙都没带走,所以邵清鸣很容易启动车子。 “去医院,”卫述在后排低声说道。 邵清鸣嗯了声,开着车就直接离开了。 他们车子开走的时候,正好遇到那辆车救护车,显然也正在护送周怡前往医院。 卫述将傅兮重新抱在自己的怀里,她像是陷入沉睡般,躺在他怀里是那样安静。 可是卫述手掌却狠狠握紧,想起了方才在楼顶上最后发生的事情。 在周怡下来之后,所有人都奔向了周怡。 等到卫述察觉到傅兮的不对劲,抱着她奔向电梯,这才发现两部电梯都正在往下。 那些不管是老师也好,学校的领导也好,都护着周怡离开。 反而对傅兮这个冒着这样大危险救人的人,并不在意。 卫述孤身一人,抱着怀里的人,这一刻他的心疼到达了极点。 还好,还有他护着她。 此时车子出了学校,遇到了路上的第一个红灯,邵清鸣刹车后,想要问清楚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傅兮会在楼顶? 邵清鸣转过头正要说话,却看见卫述抱着傅兮,他的臉颊贴着她的额头。 此刻卫述臉上的温柔与心痛,讓邵清鸣彻底震住了。 这是他从未在卫述臉上见过的神色。 刹那一瞥,却連他这个局外人都被震惊了。 邵清鸣像是看破了什么秘密,猛地回过头。 不再敢朝后排乱瞄。 少年的爱意,从来都是无法掩饰的。 * 傅兮的意识一直是昏昏沉沉的,她感觉到自己在颠簸,但是始终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撑着她,讓她下意识不想要睁开眼睛。 而在这漫长的黑暗之中,周围仿佛开始走马观花。 有嘈杂的声音,但又开始安静了下来。 直到她突然又梦到了張昶,其实她的记忆一直很好很好,好到跟張昶相处的点点滴滴,其实都从未忘记过。 可是張昶去世之后,她似乎都把这一切刻意遗忘了。 她自己知道,她只是在逃避而已。 她梦到了自己跟張昶第一次认识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两个人都还很小,他还很活泼,看见她的时候,就骄傲的表示他是最聪明的小孩。 就连那些初中的哥哥姐姐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相比之下,傅兮从来都是安静沉默的。 她一如既往的乖巧,话也不多,结果一场比赛之后,张昶就黏上她了。 他觉得他们两个才是同伴。 之后张昶会给她家里打电话,即便他们两个并不是住在一起。 但总会一起交流。 在他之前,其实傅兮也没有朋友,她安静乖巧,在班级里人缘很好。 同班同学却只是她的同学而已,没有一个是她的朋友。 再后来,他们又各自进入了新的环境,她依旧习以为常,却没有发现原本活泼的张昶竟越来越沉默了。 偶尔他会跟她说起未来,不再是曾经的向往。 而是忐忑和畏怯。 可是这一切,傅兮都没有发现,从未。 当梦里的画面忽然变了,她好像看见了张昶,他同样站在楼顶上面。 傅兮拼命地朝着他喊叫着,她希望他能够下去。 但不管她再怎么喊,那道身影却还是最终落了下来。 …… “不要。” “不要。” 雪白的病床里面,原本安静躺在床上的人,忽然有了动静,嘴里轻声念叨着不要,却依旧紧闭着眼睛,她像是陷入了一场可怕的梦魇之中。 直到旁边伸出一只手,轻握着她的掌心,又抚着她的长发。 清冽的声音一直低低地安抚着:“没事了,傅兮,别怕。” 这声音像是穿透了梦魇,抵达了她心头。 病床上的傅兮又安静了下来,卫述抬手试探了下她的额头,但还在发烧。 自从到了医院后,她就开始发烧,一度烧到39度以上。 当傅兮醒来时,掀开眼帘,入目可及的是一片雪白。 她左右看了一眼,认出了这是病房。 就在她想着要不先坐起来,门口传来了动静,卫述从门口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 “你醒了,”卫述快步走了过来。 傅兮此时脑海里的记忆,像是潮水般涌来,彻底回笼。 她终于想起来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了。 “我在楼顶上昏倒了吗?”傅兮问道。 卫述却弯腰望着她:“要不要幫你把床先抬起来?” 傅兮点头。 随后他伸手将她病床的上半截,抬过了一些,傅兮半坐了起来。 她这才低头看到自己手背上还放着的留置针。 卫述见她盯着看,解释说:“留置针暂时不能拔掉,你估计还得打点滴。” 傅兮这才问道:“周怡怎么样?” 卫述原本正在拧开保温桶,听到这句话,神色微沉了下。 “很好。”但他还是回答了。 只为了讓傅兮安心。 “那就好,”虽然傅兮是亲眼看着周怡下来的,却还是怕后续会有什么变故,还好什么都没再发生。 等到她转头看着卫述手里拧开的保温桶,忍不住说道:“我饿了。” 她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但她一醒过来便饥肠辘辘。 傅兮不是那种很容易饿的人,显然她已经太久没有进食了。 “先吃点粥,我给你买了瘦肉粥,”卫述偏头耐着性子说道。 傅兮一脸期待:“正好是我爱吃的。” 卫述替她将病床上的小桌板放好后,将粥放在了上面,淡淡的咸香味道,让傅兮彻底食欲大振。 她接过卫述手里的勺子,便安静吃了起来。 卫述拉过旁边椅子,随意坐在上面,凌乱头发搭在额头,一张脸没什么情绪。 只是同样安静而专注盯着正在吃东西的傅兮。 “你吃过了吗?”傅兮这才想起问道。 卫述冷淡嗯了下,却还是又开口回道:“早吃过了。” 其实他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 傅兮安心地重新开动,她确实是饿了,一碗粥没多久就吃完了。 “还要吗?”卫述见她脸上意犹未尽的模样,总算露出一点笑意。 傅兮脑袋轻点了下,竖起手指表示:“再稍微来点。” “不用稍微,多吃点,”卫述又给她盛了一碗。 这次傅兮吃的没那么快,卫述依旧坐在椅子上,黑眸幽沉地看着她,像是只要他眨一下眼,傅兮就会从他眼前溜走了。 “对了,你的手机在我这里,”卫述从兜里拿出手机。 傅兮突然说道:“完蛋,便利店。” 卫述声音清淡:“没事,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你老板那边应該没问题。” 傅兮猛地咬住了手里勺子的边缘,想问他是怎么请假,又是以什么身份帮她请假的。但是最终她还是没问出口。 吃完饭,傅兮下床先去了个洗手间。 出来之后,她才说道:“我是不是今晚就可以出院了?” “不行,”卫述原本正在收拾东西,微蹙了下眉头,想也不想地断然否决。 傅兮站在原地,似乎有些不死心。 卫述径直走了过来,微垂着眸,神色郑重:“傅兮,你之前无缘无故地昏倒不说,而且还发烧到了39度以上。” “明天医生会给你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你得留在医院。” 傅兮惊讶:“没这么严重吧。” “有,”卫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学校那些人不在意她,可是他却不能。 “不管怎么样,你先住下来,”卫述黑眸凝视着她,声线是那样低沉:“我会担心。” 或许正是这句话,让傅兮不再想着出院。 她重新回到床上的时候,看到手机,发现居然都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傅兮望着他:“要不你先回去吧,明天有时间再过来。” “没事,房间里有陪护床,待会我睡在那里就好,”卫述却并没有同意。 傅兮当然看到了房间里所谓的陪护床了。 折叠着放在角落那边,那么窄一张床,他应該睡不好吧。 “这个床太小了,”傅兮想了下,自觉提出了一个很聪明的主意:“要不你睡这个床,我睡那个吧,反正我比较瘦。” 卫述原本正要去拿陪护床,却在听到这句话,突然气得微咬牙。 他径直走到她面前,抬起手本来想在她脑门弹一下。 最后却变成手指在她脸颊上轻捏下。 “我要真这么干,明天整个医院都是我的传说了,”卫述情绪似乎稍微恢复了下,声音懒懒散散地响起。 傅兮仔细思考了下:“好像也是。” 此刻傅兮突然抬手抱住了他的腰,微仰着头看他:“你怎么好像一直不太开心?” 不是不开心。 卫述直到现在神经都在紧绷着,她坐在天台边缘仿佛随时会被楼顶上強烈的风掀翻下去,摇摇欲坠。 更别提她倒在他的怀里,他心底那种无力崩溃。 直到现在,他呼吸里的痛感都还未彻底散去。 “对不起,我不是对你有情绪,我只是,”卫述说到这里时,抬起手轻轻抱住她:“有些太后怕了。” 担心意外会真的发生。 又担心她会出事。 一天之内,这样剧烈情绪的过山车,是卫述从未经历过的。 在傅兮醒来后,他的情绪还未散去。 “是我应該说对不起,”傅兮靠在他怀里:“让你担心了。” 好在晚上,一切都很安静。 两人对于同床共枕这件事情,其实早就应该习以为常。 更别提,两人还没有睡在一张床上。 傅兮躺在床上,或许是身体很疲倦,她明显很快就又困了,跟卫述说了会儿话,就忍不住打起哈欠。 “晚安。” 卫述低低说道。 傅兮脸颊贴着枕头,在黑暗中再次睁开眼睛,看着对面折叠床上的黑影。 “卫述,晚安。” * 第二天傅兮做完了全套检讨,卫述一直都陪着她。 她还担心他上课的问题,毕竟上次他没去学校的时候,邵清鸣还特地去找他。 “没事,我这次提前请假了,”卫述语气淡然。 中午的时候,许慧慧给傅兮打来了电话。 因为傅兮正在吃水果,她就开了免提。 “傅兮,你还在医院吗?要不等我今天下班,我来看你吧。” 傅兮:“不用了,你上班那么累。等过两天我好了,就会回去了。” 对面许慧慧情绪明显有些激动:“看到照片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你怎么会在楼顶上呢?学校里都疯了,到处都在讨论你们的事情。” 傅兮难得好奇问:“讨论什么?” 许慧慧立马跟倒豆子似的说道:“有人说你们两人其实是情侣,但是因为各种世俗的阻碍,所以相约在科技楼楼顶一起跳楼,反抗所有反对你们的人。” 原本正坐在椅子上低头看手机的卫述,猛地抬起头。 他喉结冷淡地滚着,最后还是轻嗤出声。 “我们,我和周怡?”傅兮同样震惊。 因为周怡和傅兮都不在学校,没人知道真相。 结果反而让谣言,越传越离谱。 许慧慧:“我肯定是不信的。” 傅兮轻声说道:“原来人的想象力,可以丰富成这样子的。” 卫述此时在旁边,干脆手机也不看了,双手环胸,一张脸冷淡着听着,他也想知道这帮传谣的还能编出什么更离谱的。 好在之后就没别的了。 许慧慧电话也没能打太久,毕竟店里现在就靠她了。 等挂断之后,傅兮朝着卫述望过去,脸上难得流露出一次尴尬。 “谣言,都是谣言。” “毕竟是你救了人家,”卫述神色冷淡,一副似乎很能理解的模样。 傅兮眨了眨眼睛:“你不会在吃醋吧?” 说着,她自己先笑了起来,居然传她跟周怡是一对。 好离谱,怎么会这么离谱呢。 见她居然还笑,卫述慢悠悠起身走了起来,弯腰靠近她后,低头咬上了她的唇瓣,力道还不算轻的。 傅兮原本躺在床上还在笑,但是笑着笑着,她的笑容消失了。 “卫述,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不顾及自己的安全,也要救周怡呢?” 她手背压在自己的眼睛上,声音很闷。 她却迟迟没有等来卫述的问题。 当傅兮重新拿开手背,看见卫述站在床边,微垂着眼睫,那双狭长黑眸正安静凝视着她,专注坦荡,却并没有近一步的追问。 傅兮下意识坐了起来,这次她的腿放在床边。 她张了张嘴,终于轻声说道:“昨天你应该只听到了一半吧,关于张昶的事情。” “嗯,”卫述低应了下。 傅兮猛地抬头,看着他:“其实这么久,你应该能看出来吧。” “看出什么?” “我。” “你什么?” 卫述没有一下子回答,而是像在抛下钩子,让她一点点敞开心扉,说出压抑在心底的话。 傅兮深吸一口气:“我是一个空心人。” 卫述脸上依旧是淡然的表情,他并未流露出惊讶,又或者着急安慰她。 他慢悠悠坐在她身侧,甚至没再转头盯着她。 而是跟傅兮一样,看着对面的墙壁。 直到他声音很平淡地说:“你为什么觉得自己是?” 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是空心人? 还不够明显吗? “我很少联系我的父母,或许你大概会觉得我是有什么童年阴影或者家庭不幸福,所以才很少跟他们联系吧。” 傅兮笑了下,轻轻摇头。 “不是的,我父母关系很好,他们在南溪镇经营着一家很普通的面馆。虽然他们不是那种很有钱的人,但他们努力又认真养育着我和我姐姐。从小到大,他们对我从来没有过分的要求,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过我。他们应该很爱我姐姐,也很爱我。” 卫述喉结又在轻轻上下滚动着。 “我姐姐她很爱跟我爸爸撒娇,跟我妈妈也是,她们可以一起逛街一起做很多事情。但是我不一样,我记忆里没有对我父母撒过娇,我好像也没办法同等回应给他们,他们所给予我的爱。” “你看,哪怕亲近如我的父母,我也没办法跟他们建立深入的情感连接。” “我就是这样一个淡漠又无动于衷的人。” 傅兮说完,又一次沉默。 傅兮望着对面的墙壁,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这些。 但在卫述面前,她第一次有了倾诉欲。 “所以有人说过,张昶的死跟你有关系?”卫述声音低沉地有些暗哑,他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可他的心脏却像被什么尖锐东西,一点点碾过。 又密又麻的疼着。 傅兮声音微微颤抖:“没人说过,是我自己这么觉得。” “如果我不是一个这样的空心人,我又怎么会忽略他身上的痛苦和绝望呢?如果他最好的朋友,不是我这样的人,他会不会被拯救?” 她漠视了张昶的情绪,忽略了他正处于深渊之中。 傅兮茫然之中,眨了下眼睛。 “你只是……”卫述说着,却下意识沉默了下。 傅兮嘴角轻抿,连卫述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吧。 突然,一只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掌,温暖而又修长,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手指骨骼感,轻轻包裹着她的手。 “傅兮,你应该知道惰性气体吧?”卫述嘴角弧度轻轻上扬。 “在化学世界里,惰性气体是最冷淡的元素,它处于周期表的最右侧,独来独往,从不轻易与任何元素发生反应。” 卫述声音是那样清冽,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度。 “可是惰性气体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有着独一无二的稳定和強大。” 卫述终于转过头,他望着傅兮:“如果你真的是像你自己所说的空心人一样,你就不会到现在还在为了你朋友的死而内疚。” “如果你真的是一个空心人,你昨天就不会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去救周怡。你没有麻木,更没有冷漠。” 傅兮手指轻轻动了下。 卫述捏着她的手指,低声说道:“我看到的傅兮,就像是惰性气体一样,有着独一无二的稳定和强大。只是需要极端的条件,才能产生化学反应。” “傅兮,如果你还不信,你看着我。” 傅兮没有动,但卫述没有强迫她,因为他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 两人眼神相撞在一起。 “你好好看看我,因为我就是证据。” 他的声音像是有着特殊魔力,让傅兮忍不住盯着他。 他是证据? 傅兮看着这双漆黑而狭长的黑眸,原先的疏离冷淡不见了,他的眼睛泛起了只为她而柔软的光。 傅兮的耳畔那些杂音,似乎在慢慢散去。 唯有他的声音,一点点如流水般,淌过她的心尖。 “其实你早就感觉出来了吧,你不是无法与人建立深入的情感连接的,你可以的,”卫述握着她的手,微仰着头,下颌锋利,连说出的话都是强大笃定。 “我就是你的化学反应。”—— 作者有话说:这就是理工男的魅力吗?连安慰人都这么有理有据 * 本章送200红包(宝宝们多多多评论吧,最近月榜压力有点儿大大的,阿童摊开小手)【..top】 30-35 第31章 第 31 章 跟我在一起吧。 安静的病房里, 傅兮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卫述。 他狭长眼睑下的黑眸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认真,清冽的声线像是带着回音般, 在她的耳畔荡着,每一句话都将她带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惰性气体。 她不是麻木, 只是太过稳定。 傅兮张了张唇瓣,还没开口时,漂亮杏眼已经被一层淡淡水雾蒙上了, 水光潋滟, 在她的眼睛里輕輕摇曳晃动着。 她带着微微哭腔问:“有没有说过,你很会安慰人?” 卫述眉梢輕挑,在这时候露出一个又拽又懒散的表情:“没有。” “因为我只这么哄过你一个。” 这次卫述的声音不再懒散,而是直勾勾盯着,像是要把这句话送进她的心底。 傅兮笑了下,她抬手紧紧抱着卫述的脖子, 将自己的脸埋进他的肩窝。 她一动不动就这么靠着。 卫述同样没有再动。 直到他肩膀皮肤感 觉到一点濡湿, 他穿着的薄毛衣,被滚烫的眼泪穿透, 泪水就这么一点点渗过毛衣, 落在了他肩上。 同样像一点点渗进了他的心底。 他好像也跟着她淋了同一场雨,来自她心底的雨。 傅兮趴在他肩窝里许久,才抬起头:“对不起,我本来不想哭的。” “为什么要忍住呢?”卫述手指在她的脸上的輕轻滑过,手指尖沾着湿润。 他嗓音低沉:“不要去压抑自己的情绪,想要释放就释放。哭并不是懦弱,这只是一种宣泄情绪的方式而已。” 如果她在张昶去世的时候,大哭几场, 将所有的难过宣泄出来。 或许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将对方的离世揽在自己的身上。 觉得自己是空心人。 卫述刚说完,傅兮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竟又忽然滚落了下来,她眼尾红的厉害,原本清澈干净的眼珠子也带上了血丝,看着狼狈的要命。 却又那样真实。 她不再只是那个安静乖巧的模样。 这样会哭的傅兮,反而有种生动的鲜活。 “你可以把你之前所有想说,但是没有说出的话,现在都跟我说。” 卫述并没有着急,声音不急不缓,一点点引导着她。 傅兮邊哭邊轻声说:“我很讨厌那一切,很讨厌。为什么他们非要逼张昶呢,明明他已经足够优秀了。如果没有办法一直保持优秀,就是一种罪嗎?” “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当一个普通人。” 不用承受着巨大的落差,还有无法接受的结局。 傅兮哭了很久很久,哭到最后她真的累了。 哭到卫述将她抱在怀里没多久,她便睡着了。 显然她将这些话压在心底太久太久。 或许是不想跟别人说,又或许是从来没找到过真正的宣泄口。 这一晚,傅兮虽然依旧还是在医院度过,可是外面走廊上偶尔傳来的脚步声还有别人说话的声音,都没打扰到她。 * 傅兮是在第三天办理了出院。 其实她没什么大问题,卫述太过担心她,便让她多在医院住了两天。 去办理出院的时候,傅兮赶紧上前,抢着要给钱。 “是我办理出院,我来给钱。” 旁邊卫述看着她这么着急忙慌的模样,微咬了牙,只能任由她付了钱。 “你今天赶紧回学校上课吧,”傅兮一走出医院大门口,便开始催促。 卫述斜睨了她一眼:“先送你回家。” 傅兮点头。 两人上车之后,卫述又带她去吃了午饭,这才送她回家。 到了楼上,傅兮进了房间,便让他赶紧回学校上课。 “你怎么比我老师还着急,”卫述见她这么着急催他,忍不住轻笑。 傅兮眨了下眼睛:“你可是卫述,永远一骑绝尘碾压所有人的。” 但说完,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轻声说:“我不應该这么说的。” 卫述明白她的意思,她應该是怕这么说给他太大压力。 “没关系,我绝不的。” 卫述挑起眼眸,坚定告诉她。 他不是张昶,他的人生从来都站在顶峰,他享受着这里的一切风光,不会也绝不会走上那条路的。 傅兮轻轻点头。 下午,她在家收拾完自己的房间,其实就是两三天没回来,有点儿脏了而已。 许慧慧在微信上给她转了一个帖子。 是发在江大校园墙的。 【JUST辟谣 关于前两天的事情,不是什么情侣殉情,别再傳谣言了。事实是便利店那位员工为了劝阻悲剧发生,这才主动坐在天台。关于这件事造成的谣言,只想对那位善良的小姐姐说一声抱歉。(并非当事人,只是代当事人辟谣)】 显然是周怡听说了这个离谱的傳闻,便请自己的朋友帮忙辟谣。 这几天学校里虽然三令五申,不许在群里再傳播这件事。 可这种事情越堵,反而讨论的越厉害。 学生们在自己的私群里,讨论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谣言也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傅兮在江大不说多出名,但很多人都知道北苑食堂旁邊的便利店,有个特别漂亮的店员,不少次告白墙上面都有她的身影。 这个帖子瞬间引来不少人回复。 “居然这个才是真相,我就说什么殉情传闻太离谱了。” “没想到小姐姐不仅人长得美,心更美。” “不愧是我喜欢的人,再次表白。” “行了,澄清来了,就再传你们的阴谋论了,我有时候深刻怀疑,你们到底怎么考上江大的?” “那天卫述抱着她离开的事情,是真的嗎?” “这两人是谈了嗎?我也想知道。” “求求你们这些卫述的梦女收敛点,卫述就算不跟她谈,也不会跟你谈的。” 正好卫述下午有两节课。 他这两天都没出现,人一来了,不少人都盯着他看。 邵清鸣他们在教室稍微后排的地方占了座位,几人个子都挺高的,所以每次上课为了不影响其他同学,基本都坐在后面。 “这两天笔记我都帮你记好了,”卫述刚坐下,邵清鸣得意地说道。 卫述轻嗤:“嗯,回头给你糖吃。” 邵清鸣左右看了眼,小声问道:“傅兮没事了吧?” “没什么,检查都没问题。” 卫述拎出電脑,直接开機。 正好前排的陳玥彤起身,走了过来,她望着卫述笑了下:“对了,卫述,你这两天没上课,要是需要笔记的话,我这里正好有。” 卫述微掀眼睑,声音冷淡:“謝謝,不用,邵清鸣已经给我了。” 旁边邵清鸣只觉得陳玥彤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跟刮了刀子似的。 “还有你元旦节有空嗎?我们江中在江大的同学们准备聚聚,”陳玥彤说着,又朝着邵清鸣看了过来:“邵清鸣你也一起过来玩呗。” 江川中学是整个江市最好的中学,除了最顶级的那波学生去TOP2两所学校。 剩下的基本能冲江大的,都留在了江大。 邵清鸣脸色有些古怪:“啊,我也能去?” 卫述没来的时候,这好事儿怎么没提前叫他呢。 陈玥彤尴尬笑了下:“你是我们江中的同学,你要是愿意来,我们人更多更热闹呢。” “我就不去了,我元旦节有约了,”卫述声音很淡。 对于他的拒绝,其实陈玥彤早有预料。 去年一整年,卫述也没参加过,江中同学聚会。 只是她在听到有约这两个字,心头还是有种巨大的失落。 虽然不是约会,但能在元旦这一天让卫述有约的人,肯定是对他很重要的人吧。 陈玥彤不由想起,学校这几天的传闻。 那天在科技楼外面,那么多人在楼底下看着,很多人都说看着卫述抱着一个女生下来了,虽然那个女生的脸被挡住。 但很多人都说,被抱着的是傅兮。 一个便利店的店员,就因为长得漂亮点?就值得被他关注到吗? 陈玥彤咬着唇,还是不死心:“要不你带着你朋友一起来玩嘛,反正大家都是年轻人,一起跨年很有意义。” “不用,”这次卫述拒绝的更直接。 短短两个字,便不愿再多说。 陈玥彤知道自己再说下去,只会平添尴尬,最后转身离开。 邵清鸣在旁边幽幽叹了口气:“果然我就是个添头。” 惹得许岩和周舜宇又一次无情嘲笑。 结果没一会,他们也刷到了校园墙这个帖子。 “这帖子真够热闹的,底下这么多表白傅兮的呢,”邵清鸣边滑动屏幕看着上面的留言,边感慨说道。 结果他胳膊就被狠狠撞了下。 等回过神,许岩已经给他使眼色。 邵清鸣下意识朝着旁边卫述看去,就见卫述黑漆漆眼瞳盯着自己,给他吓得一愣神,这才小心翼翼说道:“我就是随便看看。” “发来,”卫述声音平淡。 啊? 邵清鸣这才发應过来,他要的是什么。 于是他连忙将帖子转给了卫述。 此时老师正好走进教室,开始上课。 邵清鸣偷瞄了下旁边的卫述,就见他单手捏着手指,拇指在上面轻轻滑动,显然也在刷这个帖子。 “还好是澄清贴,澄清了傅兮和周怡的事情。” 谁知卫述薄唇轻掀:“这种事情都需要澄清,我真是怀疑信这些传谣人的平均智商。” 嘴毒的不留分毫,无差别扫射了。、 邵清鸣赶紧闭上了嘴,生怕自己被当成其中一员。 傅兮此时同样在刷着帖子。 许慧慧还时不时给她发消息:【你看终于有人给你澄清了,你是去救人的呀。结果居然造谣你殉情,好离谱。】 傅兮:【脑子不好的人,才会信这个。】 许慧慧:【??】 许慧慧:【你居然也会骂人了。】 傅兮一愣,她回头看着上面的那条回复。 要是之前她会说什么? 无所谓,不用在意。 现在她反而会更加直接,说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傅兮:【信的人都是傻缺!!!】 她连续用了三个感叹号,这才以前是从来不会有的事情。 * 傅兮当晚跟老板说了下,第二天可以上班。 老板赶紧同意,让她上明天下午的班,这几天一直是兼职生还有老板自己在填补她的空缺。 当她重新回到店里,别说许慧慧,连老板对她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这两天来的那个兼职的,快要把老板逼疯了,什么都不会,说两句就要哭不哭的,”许慧慧幸灾乐祸地说道。 看到老板被折磨,许慧慧心底还是挺爽的。 傅兮跟着笑了下后,便开始整理店里的商品。 许慧慧看着她立马忙前忙后,忍不住问道:“你身体没事吧?” “早好了,完全没问题,”傅兮轻声说道。 没一会儿,店里又开始陆陆续续来了顾客。 很多人在看到收银台里站着的傅兮时,下意识的笑了下。 傅兮这次没有很淡定,而是同样回應了对方的微笑。 因为傅兮救人的这件事情,表白墙对她的帖子一下子暴增了很多。 一时间,她隐隐有被捧成江大校园女神的架势。 好在傅兮并未当真,只是依旧安安稳稳地在便利店工作。 在圣诞节的前两天的时候,傅兮终于确定明天可以不用来上班。 她主动给卫述发消息:【明天我圣诞节有空,要不我请你吃饭?】 卫述这两天正跟着导师在外地,看到这条消息,他立马回复。 Shu:【好,我明天一定会早点赶回来。】 因为没两天就是圣诞节,店里早就弄好了圣诞装扮,老板甚至还把不知道哪年买的圣诞树搬了出来。 又在店里搞了个圣诞大促销活动。 虽然说效果不是特别大,但也还行。 傅兮知道圣诞夜当晚的餐厅应该很多人,所以她立马提前找了餐厅。 结果就是下午的时候,许慧慧急急忙忙冲进店内。 她刚去偷懒,上了趟洗手间。 “傅兮,你看校园墙上的帖子了吗?” 傅兮正忙着收银呢,此时正在结账的学生听到这话,也不由拿出手機。 “一共48.2,请问怎么付?”傅兮并未被打扰,而是坚持结完账。 等客人走了之后,她才问道:“怎么了?” 许慧慧将自己的手機递到她面前,傅兮拿着看了眼。 【JUST爆料 所谓校园女神的真面目,其实是要钱女神哦。几个月之前,便利店这位员工利用送外卖的機会,借着给客人点煙的机会,借口一千块点一次煙,给在场所有人都点了煙后,趁机勒索了八千块,证据在下面附上。】 下面还有一张转账截图,上面有清楚记录写着。 ——扫二维码付款-傅兮 上面还有傅兮的头像,都没有被打码。 【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乖乖,点一次煙就一千,真不愧是‘女神’哦。】 【舔狗们,现在知道人家为什么不搭理你们的表白了吧,点一次烟就要一千,你们看看自己每个月的生活费够给人家点几次烟。】 【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挺乖的,私底下玩这么大。】 【真的只是点烟吗?八千呢,原谅我想歪了。】 【八千够干不少事情了吧。】 【估计这种外卖,她没少送吧。】 不过也并非全都是恶意的解读,底下也有不少人替傅兮说话。 【楼上的恶臭发言能不能停止,你们是想要暗示什么?点烟一次就一千,这种好事凭什么不干,这种钱谁不赚谁是王八蛋。现在要还有这样的事情,让我来!】 【就是,装什么呢,真遇到这种事情,你们跑的比谁都快。】 【傅兮刚救了人,是真拿自己的命在拼的,我不觉得她是装。有本事你也拿自己的生命安全装一个看看。】 【真不敢相信,楼上这些评论居然是江大学生发出的,你们自己扪心自问,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对她这么大的恶意。】 【不就是因为她跟卫述传出了点事情,一个个真拿她当假想情敌了。】 【要不让当事人亲自出来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人家凭什么出来说啊?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个给钱的冤大头要真觉得自己被勒索了,麻烦他报警好吧。八千块够立案了。】 【楼上也挺毒的,看着是帮傅兮说话,实际上是想让她进去吧。】 【有没有法学院的同学出来给大家科普一下,这够不够成违法犯罪?】 显然这个帖子瞬间就热度爆炸了,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都下了场。 这种难得一见的大瓜,让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而作为当事人的傅兮看着底下的评论,虽然她手指一直在往下滑,但每次滑动永远都能刷新出新的评论。 后来渐渐居然还刷到了校外人员评论。 显然是有人将这个帖子,分享到了更其他平台。 许慧慧看着傅兮,着急问道:“傅兮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 傅兮当然知道是谁做的,那个叫郑晋的人。 她都快把这个人忘记了,没想到他又跳出来,彻彻底底恶心到他了。 就在傅兮将手机还给许慧慧:“就是帖子上说的那样,我去送外卖遇到那个人,然后他说让我点个烟就放我走。” “我跟他一千块点一次,玩不起就让开。” “然后他让我给整个包厢里的人都点烟,我就点了,收了他八千。” 许慧慧听着目瞪口呆,她一直以为帖子都是说的是假的,是冤枉傅兮的。 但她立马回过神:“那也是这个人的问题,他就是故意刁难你。还有你说一千点一次,他自己同意的,又没人逼着他。” “结果现在跑到网上骂你,可真不要脸。” 在这种时候,许慧慧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傅兮这边。 傅兮轻笑着看向她:“謝谢你,慧慧。” “跟我说这些,”许慧慧毫不犹豫,随后说道:“况且这种钱确实是,谁不赚谁是王八蛋。” 谁知不到半个小时,老板同样急匆匆赶到店里。 “傅兮,你跟我出来一下。” 对于老板这个举动,傅兮没什么意外,她安静跟着老板出去。 到了外面,老板直接问道:“是真的吗?” “真的。” “老板震惊:“你真的收了别人八千?” “嗯,”傅兮点头,却还是给自己说了一句:“但是……” “别跟我但是,你知不知道,原本你留在便利店就是我拼命把你保下来的,之前你虽然救人了,但是你跟着一起爬上天台,你知不知道学校领导有多大意见。” “早就有人想让我把你辞退了。” 老板一脸恼火地说道。 “现在好了,你又出了这种事情,我是留不了你了。” 傅兮怔了下,随后露出一个淡笑:“他们还挺会维稳的。” 第一个爬上天台的是周怡,她是江大的学生,学校自然不敢在这种时候刺激她,把她开除了。 但是这件事的影响其实特别差。 每次学校出现这种异常事件,其实都是有人要背锅的。 傅兮虽然是出于救人,但她同样爬上了天台,两个人一起坐在天台的事情,实在是太过恶劣了。 况且她还只是个便利店员工,即便劝退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更别说,今天校园墙的这个帖子,估计又被看到了吧。 不管什么原因,在高高在上的那些人看来,她随便收了江大学生八千块,影响太恶劣了,绝对不能再将她这种人留下学校。 老板这才会急匆匆赶回来。 “这样吧,我把这个月的工资给你结清,你就直接走吧。” 老板似乎也觉得,经过这么多事情,傅兮留在店里的危害大过便利。 最后他看着傅兮问道:“你就收过这一次钱吗?” 傅兮一脸平静看着他:“只有这一次。” 她原本还想给自己争取留下来,但这一刻她不想了。 * 卫述陪着导师到了杭城,这几天有个项目,因为他是新科机器人大赛冠军,导师特地也把他带上了。 “这位教授是从MIT过来的,待会你可以跟他好好交流一下。” 临来之前,李辰教授特地叮嘱卫述。 这时卫述才察觉到不对劲,他微偏头,冷淡问道:“教授,是我妈妈联系你了吗?” 李辰脸上露出尴尬神色,轻声说道:“你母亲也是关心你。” 李牧云一直希望卫述能尽快转学去MIT。 这次MIT有一位计算机领域的大佬学者受邀来国内,在杭城的浙大做访问,这种机会李牧云特地让人安排卫述跟他见面。 “真不愧神通广大的李女士,MIT教授她都能随便安排。” 卫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冷淡说出这句话。 李辰无奈,只是笑了下。 他虽然是教授,但卫述说的没错,他那位母亲确实神通广大。 况且李辰自己的横向课题,还指望李牧云鼎力相助呢。 不过卫述跟这位大佬见面的时候,并未摆烂,他本来也不是这种性格,该问的问题他确实认真问了,该听的讲座他也认真听了。 一直到晚上六点,才结束这场见面。 当然结束之后,负责人这边还安排他们一起吃饭。 卫述还是礼貌又果断拒绝:“我就不打扰教授用餐了。” 对方见他无意,便没再多劝。 倒是旁边的李辰还挺惋惜地说:“待会我们也没别的事情,应该一起吃饭的。” “抱歉老师,我家里有点儿事,待会我就得回江城了,”卫述望着李辰直接说道。 李辰一愣:“你连夜回去?” “现在才六点,我现在回去,您还是按照计划坐明天高铁吧。” 这次他们一起过来,但卫述自己开的车。 等离开李辰后,卫述拿出手机,就看到手机有七八个未接来電。 因为在跟那位大佬教授见面之前,卫述开了静音。 所以他一个電话都没接。 電话都是邵清鸣打开的,他立刻回拨了过去:“怎么了?” “出事了,你还是看一下我给你发的帖子吧。” 邵清鸣言简意赅。 卫述没再多问,挂断电话,打开微信。 等他将这个帖子看完,又看了一眼底下的评论,那些嘲讽的、奚落的、看笑话的评论依旧还在层出不穷的出现。 明明只是江大表白墙上的帖子,但一下子涌入了七八千条评论。 卫述立马重新给邵清鸣打电话:“我现在开车回来,你立刻联系表白墙的负责人,让他把帖子删掉。” “哪怕是花钱也无所谓。” 他知道真相是什么,所以就更加不能容忍这些人对傅兮这样肆无忌惮的恶意猜测。 邵清鸣:“行行,我马上联系。” 但在他挂断前,卫述冷着声音说:“如果对方怎么都不肯删,帮我黑掉它。” “行,”邵清鸣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 要是卫述还在江大,他不会任由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立马又给傅兮打去了电话。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傅兮居然没接。 但这次傅兮没接,不是因为不想接,而是因为自从那个帖子出现之后,她的手机就开始接到了很多短信还有不断有人打过来的电话。 应该是她的手机号被开盒了。 那些短信里用污言秽语问她,多少钱一晚,现在还送‘外卖’吗? 本来傅兮想要将这些屏蔽了。 结果信息和电话源源不断而来,最后她只能关机。 卫述一路开着车,从这里回江市要一个半小时,他的速度始终保持在高速限速的最高速度那里。 等到他开车回了学校,第一时间就跑向便利店。 此时便利店很多学生正在买东西,店员正在有条不紊地替他们结账。 卫述推开门,直奔收银台:“傅兮。” 在收银台的人抬起头,许慧慧一脸震惊望着卫述。 “傅兮呢?”卫述毫不犹豫问道。 许慧慧咬着唇,一脸委屈:“傅兮被老板开除了。” 很多人望着他们两个,不少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卫述什么也没说,转身便离开。 他重新上了车,谁知还没启动,邵清鸣又打来了电话。 “有一个新的帖子,你快看看。”邵清鸣着急说道。 卫述不想看什么狗屁新的帖子,他得立刻去傅兮家里,去找她。 “是傅兮自己发的。”邵清鸣又说了句。 卫述这才重新打开手机。 【这是一则郑重的澄清贴,墙墙也是在后台看到的,所以我将后台截图原原本本的发出来,我希望每个女孩都不被辜负。】 下面是两张图。 第一张图是后台私信,上面是一个空白头像来的。 【我是傅兮,我只希望帮我发一句话。 ——你的钱对我来说一无是处,但是我会替这些小女孩谢谢你。同样,我希望她们未来的道路上,不会遇到你这样的人。】 第二张图是一张捐款截图,捐赠给了失学女童专项公益,金额是八千块。 上面的时间清楚显示,这个捐款是在第一个爆料截图之后的一个小时里捐出的。 【惊天反转来咯,让你们一个个叫。】 【楼上得意什么啊,把钱捐了,她就是清白的。谁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捐的啊。】 【有点儿脑子的人,都能看到她的捐款时间,就在第一个爆料图的一个多小时之后捐的,说明人家压根就没想要这个八千。】 【不行,我真的要爱上她了,虽然我也是女生。】 【最赞同的就是傅兮的这句话,希望女孩子都不要遇到那种人渣。想想也是,当初为什么拿八千块给人家,无非就是享受着羞辱人的快乐,现在变成跳梁小丑了吧。】 【这个八千神人到底是谁啊?谁能再出来爆料一下。】 【实在忍不了了,透露一下,是新闻学院某个走体育特长招生进来的,家里是有钱,但是人品巨差。我估计我说到这里,新闻学院的人都知道是谁了吧。】 【不就是郑晋,藏着掖着干嘛呢,仗着自己有几个钱的垃圾一个。】 【原来是这个神人,他做得出来这种事情不意外,没脑子的东西,谁不知道他是靠着体育特长进来的。】 卫述没有多看底下的评论,他只是盯着第一张图里的话。 即便他没看到傅兮亲口说出这句话,但他似乎看到她说出这句话时候,那副安静温和但坚定的模样。 他再也没看下去,开着车便前往傅兮家里。 只是此刻,天上竟又开始下起了雨,冬日里的雨并不算有多急,而是滴滴答答地落下,先打在车窗玻璃上,又慢慢开始蔓延。 直到他拼命敲响傅兮家里的门。 可是这次开门后,他看见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崔思宁同样惊讶地看着门口的人,问道:“你找谁?” “傅兮在吗?”卫述问了声,却还是迅速说:“抱歉。” 说完,他直接越过了崔思宁,直奔傅兮的房间,但是傅兮房间的门是锁着的。 他又开始敲门,还是崔思宁提醒说道:“她应该不在家,我回来的时候,她就不在。” “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卫述此刻真的开始急了。 崔思宁摇头:“我不知道,我这几天都不在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卫述开始回忆着,傅兮能去的地方。 可傅兮不是本地人,她在这里更没有什么朋友,这个时候她会去哪儿呢。 “今天周几?”突然卫述像是想到什么。 他正要拿出手机,崔思宁回道:“周五。” 周五。 卫述想到,傅兮有个习惯,在周五的时候,她会去老杨面馆吃面。 他再不犹豫,转身便再次离开。 等车子开到老杨面馆附近,卫述匆匆停好车,连雨伞都没拿,便跑向老杨面馆。只是跑了几步后,他突然停下脚步。 只见不远处一道白色的身影,她正撑着一把透明伞,旁边是一个穿着粉红色衣服的小孩子,小孩子正用鞋子在水里来来回回的踩着。 傅兮安静站在旁边,低头看着那个小朋友,将伞挡在她的上方。 直到另一个方向,一个撑着伞的女人匆匆跑来,边跑边喊:“你怎么在这里,妈妈到处找你呢。” 年轻妈妈谢谢了傅兮后,便将自己的孩子拉走。 傅兮依旧撑着伞,安静望着她们离开的背影。 “傅兮。” 这声音出现的那一刻,傅兮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许是在这种时刻,她也希望卫述会陪在自己身边吧。 还好,他明天就会回来了。 可是声音从身后传来,又是那样的真实,像是穿透层层雨幕,抵达她的身边。 傅兮下意识回头,而在她转身的瞬间,整个人便已经落入了一个潮湿而宽阔的怀抱里面,他身上熟悉又冷冽的草木淡香,就这么将她紧紧包裹着。 “卫述。”傅兮下意识喊着他的名字。 可紧紧抱着她的人,却低声开口说道。 “别走。” “别从我的世界消失。” 傅兮闻言,不禁瞪大了眼睛,随后她立刻说道:“我没有。” 当卫述松开她的时候,黑眸望着她,低声说:“其实我早该说这句话的,可是之前我们开始的太过匆忙,而且是由你开始。所以我一直在想,这次我应该挑选一个特别的日子,认真地跟说出这句话。这样以后每一年这个特别的日子,你都会一直一直记得。” 落下的雨一直打在傅兮手里撑着的伞面上,滴滴答答,带着别样的节奏。 可是周围连绵不绝的雨声,却丝毫无法透进傅兮的耳畔。 因为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卫述的声音。 她轻声问:“你要说什么?” 卫述眼睛盯着她,只看着她,满眼满眼的都只有她。他感觉自己早就想好的那些话,在这一刻仿佛都变得模糊了。 只有他的心跳是那样的真实。 卫述就这么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即便周围是那样嘈杂,可唯有他和她在这一方小小天地里,直到他跟随自己的心跳频率,轻声开口:“傅兮,我喜欢你。” “跟我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说:少爷你可算要有名分了! * 本章送200红包(这章双更合一,真是双更啊!!九千字还不算双更,我就跟你们拼了。下次双更,大家多多留言的话又快到了) 第32章 第 32 章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炫耀…… 大雨落在树上、地上、房屋上噼里啪啦的声音, 街道上汽車鸣笛声,还有旁边电动車不时路过时溅起路边水花的动靜,这些纷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都像是被一道看不清的幕墙輕輕挡住。 路边昏黄而晃动的光影, 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世界好像都在涣散, 但眼前的人反而越发清晰。 傅兮就这么望着卫述,他低垂着的发丝上还是湿漉漉的,甚至左眼的眼睫上还沾着一颗很小很小的水珠, 坠在眼睫的最前端, 摇摇欲落。 只要他一眨眼,那颗小水珠就会落下。 傅兮拼命盯着他,终于他眨了下眼。 那颗小水珠消失了。 但眼前的卫述却依旧还站在原地,傅兮望着他:“居然是真的。” 她曾经看 过电影,在身处梦境之中的时候,在特地的一个小细节发生变化时, 梦境就会涣散。 可现在不是。 卫述听着她这句有些莫名的话, 却反而耐着性子:“嗯,是真的。” 喜欢你是真的。 想要你跟我在一起也是真的。 “不是, 我只是……, ”傅兮有些恍惚地呢喃:“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本来應该明天才回来的人,突然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 她有些在想,是不是自己下午回去后,做的梦还在没醒来。 可是冷風夹杂着丝丝细雨飘在她的臉上时,那种冰冷真实的触感,讓她彻底明白,这不是梦,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这次轮到卫述苦笑了, 他微弯着腰将自己压在伞下,视线与她的眼睛齐平:“傅兮,难道是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居然会讓她觉得,这只是梦里才会发生的事情? 傅兮猛地摇了摇头。 她微咬着嘴角,輕声说:“我就是觉得有点儿晕乎乎的。” 明明两人之间比此刻更亲密的时刻,都有过不少。 可现在却是不一样的,他亲口对她说出的喜欢。 傅兮不是没听过别人对自己表白,那些带着忐忑真心的表白,不无真诚,可是没有一次,没有一个人,能讓傅兮有此时此刻的感觉。 她的心脏像是被充盈的气体充斥着,脑袋是晕乎乎的,脚下是輕飘飘的。 她这个惰性气体。 又一次因为他,而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應。 那样清晰而真实的感觉,是卫述也只有他才能带给自己。 卫述见傅兮一直沉默不再说话,并不催促。 直到忽然傅兮轻声问:“你刚才说了什么,可以再问一遍吗?” 明明她的記忆力是那样的好。 她想或许是因为刚才的氛围太过美好,让她的心都飘了起来,以至于即便只是几分钟前的記忆而已,她居然都模糊了。 卫述无声地笑了下,却弯了下嘴角:“兮兮,可以跟我在一起吗?” 兮兮。 他轻唤着这两个字时,清冽声音是那样的温柔。 傅兮突然将自己手里的伞柄递给卫述,她说:“你能帮我拿一下伞吗?” 卫述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一直让她拿着伞。 果然,在这种时候,连他都不免恍惚起来。 他伸手接过傅兮的雨伞,以为会等到她的回答,可是比回答先来的,却是她扑过来的拥抱,还有她響起的声音。 “我想现在先抱一下,我的男朋友。” 卫述修长手掌握着伞柄低端,怀里的是扑过来紧紧抱着他的少女。 他的脑子嗡地一下。 同样对她的话,有种慢知慢觉的反應。 原本灵敏的感觉像是被加了无数倍的放慢效果,让他想要细细回味这句话。 可傅兮坚定的声音又一次響起:“卫述,我要跟你在一起。” 这是她给他的,最正式也是最郑重的回答。 即便他们最初开始是近乎荒唐的,但当两人不断靠近后,这近乎错乱的轨道被重新拨回了该有的轨道。 他喜欢着眼前的少女,她同样如此。 卫述伸手将她回抱着,即便他只有一只手,但力道却无与伦比的大。 将她紧紧地圈在了怀里。 透明伞面下的两人,相互拥抱着彼此,仿佛这世间只剩下他们。 傅兮臉颊轻轻贴着他的胸膛,现在正是冬天,他穿着浅灰色长款大衣,像是从什么正式场合赶回来的。 带着一点潮湿的毛呢被她臉颊轻轻摩挲着。 “卫述,你的心跳跳的厉害吗?”她问道。 卫述低笑:“当然。” 傅兮下巴抵着他的胸口,就这么仰头看着他:“这是你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吗?” 以前不问,是因为他们的关系,这个问题并不是适合开口。 现在她却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是第一次。” 卫述又一次轻声回答。 他人生的所有第一次,都是与她有关的。 * 傅兮很少会有这么想要说话的欲望,她似乎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卫述,是因为好奇,更是因为她比任何时候,都想跟了解眼前这个人。 但随着一声不合时宜的喷嚏声响起。 傅兮虽然及时偏过头,却还是面露出一丝尴尬。 卫述立马搂着她的肩膀:“还是先上車吧。” 两人在这里不知站了多久,明明是卫述淋了点雨,但反而傅兮看起来要着凉了。 重新回到车上的时候,卫述立马将车里的空调打开了。 “先回家吧,”卫述朝她看了眼。 傅兮点了点头,脸上的红晕还是没消散。 卫述是直接将车开回了自己家里,傅兮的室友回来了,她家就不适合过去。 “你手机怎么关机了?”车上卫述突然问道。 傅兮微抿唇:“我不是故意关机的,就是有人打电话还有发短信过来。” “因为那个帖子?”卫述眉头紧紧蹙起。 他本来以为是傅兮手机没电,这才关机了。 却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 卫述低声说道:“放心,你的帖子已经发了出来,没人会再误会你了。” 她没有等待别人的拯救,而是靠着自己逆转了局面。 让那些嘲笑她讥讽她的人,都彻底成为了跳梁小丑。 “还有之前那个帖子,我正在联系校园墙删除,”卫述开着车,但是语调很平靜:“如果他不删除的话,我们就用法律手段。” 至于将帖子黑了,那就是私底下的事情了。 傅兮如今已经并不担心这个。 两人到了家里之后,卫述便催促傅兮先去洗个澡,但是她却望着他:“你才是淋了雨的吧。” “你去主卧洗澡,我用客卫就好。” 家里不止是一个洗手间,傅兮没再多说。 等她洗完澡出来,就见卫述早已经在客厅里面,他正在厨房里煮东西。 “洗完了?”卫述打量了下她,她穿着之前留在这里的睡衣,头发半幹的。 他看了眼,还是忍不住说道:“头发只是吹半幹没问题吗?” 傅兮认真解释:“我姐姐说头发就是要吹的半幹,这样才不会伤发质。” “你还挺听你姐姐的话,”卫述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傅兮:“当然了,她是姐姐。” “而且她从小就很漂亮,也很会打扮。” 卫述对这个漂亮的形容,并没有反應。 再漂亮,总也漂亮不过他眼前这个。 “可是你的男朋友说,要是头发不吹幹的话,很容易再次感冒,”卫述轻挑了下眉梢,慢悠悠说道。 傅兮愣住。 卫述直接将人牵着走,走到了客卫。 这里正好有吹風机,卫述打开吹風机后,调到了中度档位,在她头发中间慢慢开始吹着,她发顶基本干了,但是从中间开始还有点湿漉漉的。 当卫述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伴随着吹风机温暖的风,傅兮有种整个人都被暖意包裹着,即便外面是凄风楚雨也没关系。 她身处这片温暖之中。 终于卫述帮她把头发吹好了,傅兮吸了鼻尖说;“好像有点儿糊味。” 厨房那边尖锐的警报声响了起来。 “我煮的东西,”卫述像是突然想起来。 他放下手里的吹风机,转身去了厨房,傅兮也跟了过来。 就见锅里原本煮的东西,已经见了底,将锅底都烧成了灰黑色的,而冒出的烟雾引发了厨房的报警系统。 傅兮好奇:“你在煮什么?” “姜茶,”卫述脸上没什么表情。 傅兮有些奇怪:“可是姜茶不是应该冲一下就好了?你刚才是忘了关火吗?” 很少这么手忙脚乱的卫述,忽地轻咳了声,他原本正在清理狼狈之后的余迹,终于在她这些问题下,懒散开口:“可能第一天有女朋友,还没适应吧。” 傅兮:“……” 她瞪大的眼睛,还有满脸的错愕,仿佛都在说:“这还关我的事”。 卫述本来是想清理锅的,却在看见她的表情,忽然丢下手里的东西。 他径直走过来,弯腰直接亲在她的唇上。 “都是你害我这么心不在焉的。” 傅兮在这个蜻蜓点水的吻之后,微蹙着鼻尖:“原来你的女朋友,还得是背锅侠呀。” 她很少会用这么撒娇的口吻说话。 卫述一下被逗笑了。 他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用一种前所未有过的幼稚口吻说道:“后悔来不及了。” 就在他又要转身去洗手盆那里时,傅兮也再次开口。 “我才不会后悔。” 卫述脚步停住,他转过身,双手直接握着她的腰,将傅兮抱着坐在了厨房后面干净的台面上。 他双手搭在她的身体两侧,将人圈在自己怀里,黑眸更是直勾勾盯着她。 不等傅兮再说什么。 卫述已经低头靠了上来,两人鼻尖几乎要贴在一起。 傅兮下意识屏住呼吸,卫述似乎感觉到了,喉咙间里一声低笑溢出的同时,他偏头吻了上来,含着她的唇一点点开始吮着。 他今天忙着,到现在都没吃一颗薄荷糖。 此刻居然把他心底的瘾够了上来,他吻着傅兮的时候,就像是在吃着薄荷糖,她的舌尖在他含住,像舔着糖那样,一点点裹着。 这个吻太过缠绵又漫长。 最后结束时,傅兮靠在他怀里小口小口喘气。 卫述的下巴还压在她的肩窝里,忽然微拖着声音:“你说,这算不算我们的又一个初吻?” 啊? 初吻还有两次。 等卫述重新看着她,嗓音低哑:“这是我们在一次之后的第一个吻。” * 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人反而什么都没做。 他们只是安静地抱在一起,傅兮是先睡着的。 她睡着之后,卫述这才拿起手机打开。 邵清鸣:【校园墙那边答应删帖子了。】 邵清鸣:【傅兮没事吧?我听说她被便利店开除了。】 校园墙那边能贴出傅兮后来的回应,便证明对方也不完全只冲着流量去的,所以在邵清鸣出面沟通之后,对方还是选择删除了这么大流量的帖子。 要不然他们真的把对方账号黑了,其实也不难。 卫述是懒得干这破事,而不是他没能力。 之后他便打开了微信的群聊。 是发小三人群。 Shu:【@司南郑晋你记得吧。】 贺沐阳:【这傻逼我记得,怎么了?述宝,他又烦你了?】 贺沐阳:【我也不知道谁给这个傻逼的自信,他居然处处跟你比较。】 高中的时候三人在一个学校,郑晋是跟他们同校的,他当然记得了。 等贺沐阳义愤填膺骂完人,另一位终于有了动静。 靳司南:【要弄他?】 轻飘飘三个字,透着漫不经心的狠劲儿。 Shu:【他那个运动员身份,应该有问题吧。】 郑晋是以篮球运动员身份被保送到江大的,但是他那个水平,卫述比谁都清楚。 靳司南:【如果你想用这个搞他,那就是一个入学产业链的问题。】 靳司南:【牵扯的就大了。】 关于消息这方面,靳司南对这种灰色地带的东西,比卫述了解的更多。 毕竟卫述更像是正统路子的,他成绩好到碾压,压根不会了解这方面的事情。反而是靳司南从高中开始,就一直在做着很多高中生不该干也不敢干的事。 体育特长生入学,本来里面就大有水分。 很多人利用这种捷径入读名校。 Shu:【无所谓。】 Shu:【我要他完蛋就好。】 贺沐阳震惊,连发了三条语音。 “我靠这个傻逼干嘛了?” “我好想回国看热闹,你能不能等我回国。” “不行,我马上就回国,等我订机票。” 卫述实在懒得搭理他,最后干脆直接跟靳司南私聊。 只是聊到最后结束。 靳司南:【郑晋一直都在烦你,怎么这次你不一样了?】 这次就连靳司南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向不多问的他,都问出这个问题。 卫述低头看着身侧安静睡着的傅兮,虽然她用自己的方法保护了自己。 卫述并不是什么报复心多强的人,郑晋从高中开始就一直在他面前蹦哒,他看对方更多就像是一只在自己身边嗡嗡作响的苍蝇罢了。 他懒得浪费自己的时间,在这种人身上。 但是一想到那个帖子下面对她的污言秽语。 还有她手机收到的那个骚扰,他就绝不会再放过郑晋。 Shu:【他惹了不该惹的人。】 清晨卫述蹑手蹑脚起床的时候,傅兮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你要去上课了吗?”傅兮问道。 卫述凑过来,摸了下她的头发:“反正你不用上班,再睡会儿。” 傅兮睡得迷糊,听到这话,似乎想起来从今天开始,自己不用上班了。 于是她乖巧睡了起来。 等到傅兮彻底醒了之后,洗漱好了,居然发现自己第一次这么无所事事。 她找出手机,重新打开之后,一堆信息还有未接电话。 不过好在今天的基本没有了。 她直接将所有信息清空,又把那些打来的骚扰电话,一口气全都拉进了黑名单。 彻底做完这些,她才打开微信。 就看到崔思宁居然也给她发了好几条微信。 崔思宁:【傅兮,你去哪儿了?有个大帅哥到家里来找你。】 崔思宁:【傅兮你没事吧?】 崔思宁:【你要是看到我消息,给我回一条。】 崔思宁:【傅兮你今晚还回来住吗?】 还有一条是今天的,就在半个小时之前。 崔思宁:【傅兮,你要是再不回消息,我真的要去报警了。】 显然崔思宁一直很担心她。 傅兮赶紧给她打了电话过去。 接通后,崔思宁松了一口气地声音响起:“傅兮,你再不回我消息,我真的要报警了。” “对不起,我的手机昨天一直有人发垃圾短信还有打电话,我只能暂时关机,所以一直没看到你的消息。”傅兮歉意地说道。 虽然她和崔思宁只能算萍水相逢,但在这种时候,崔思宁一直很关心她。 崔思宁:“你没事就好了。不过为什么会有人给你发垃圾短信还有打电话?” 傅兮想了下,没有隐瞒稍微说了下发生的事情。 听完,崔思宁怒骂:“我以为大学是象牙塔呢,怎么也有这种让人恶心的小登。又菜又爱玩,结果还玩不起。” “什么玩意儿。” “还有这个破便利店,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你这个长相干什么收银员。” “那种工作,不干就不干了。你要是不嫌弃,回头有什么平面模特工作,我带你入行。真的你这种清纯初恋脸,不要太多人抢着拍。” 傅兮听着她骂完这个喷那个,最后还顺带着安排好了她以后的工作。 不由笑了起来。 “谢谢你,思宁。”傅兮很认真地说道。 崔思宁大咧咧说道:“等真的赚到钱了,你再谢我也不迟。” 傅兮这次嗯了下。 随后崔思宁突然发出嘿嘿怪笑:“对了,昨晚来的那个超级大帅哥应该就是你一直约会的那个吧。” “卫述去家里了?”傅兮一怔。 崔思宁声音格外激动:“我昨天本来没事就在家补觉,结果听到外面敲门声,我还以为是你回来,一打开门,就看到一个特别高的大帅哥站在门口,一张嘴就问我你在家吗?” 傅兮能想到,当时卫述应该很着急吧。 他都没跟她说起昨晚的事情。 估计应该是他也直到了校园墙上帖子的事情,便立刻赶了回来。 “傅兮,你们这桩婚事,我同意了。” 傅兮愣住:“啊?什么?” 怎么就扯到婚事了。 “你们两个太般配了,也就这种级别的帅哥才能配得上你,”崔思宁这会儿不用担心傅兮安慰,注意力全集中在了卫述身上。 “话说你们昨晚应该天雷勾地火了吧,”崔思宁已经脑补了一堆。 傅兮赶紧说道:“我们没有。” 昨晚确实没有的,但是之前有。 “放心吧,姐姐在模特圈子里的见多了,这种帅哥就算没确定关系,吃到都不亏。” 傅兮突然说:“不是的。” 她很郑重地开口:“他现在就是我的男朋友。” 不是没有关系。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像是竭力压着,但又没忍住。 傅兮下意识回头,就看见卫述不知何时回来,就倚靠在不远处的墙壁上,整个人松散着站着,一向冷淡的眉眼带着浅笑的松弛。 她完全没想到,卫述会在这时候回来。 慌乱之下,傅兮直接挂断了电话。 此时卫述直起身体,迈着并不算快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到傅兮面前,垂着眼眸望着她,故作疑惑地问道:“我好像听到,有人在炫耀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少爷:有名分就是爽! * 本章送200红包(今天依旧是超级超级甜,如果被少爷和兮兮甜到,别忘了评论哦) 第33章 第 33 章 我和我女朋友,同样祝你…… 傅兮没想到, 自己跟崔思宁说的话,居然被卫述听了个正着。 等她听到这句话时,不由瞪大眼睛。 炫耀吗? 于是她露出同样无辜地表情开口:“我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事实啊, ”卫述顯然是被这个回答取悦到了。 傅兮赶緊问道:“你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 “今天早上只有两節课,”卫述语气淡然, 他还从来没有过这种归心似箭的感覺。 毕竟要是平时的话,他上完课不是去实验室,要么就回宿舍。 反正下午还要接着上课, 回家挺麻烦的。 但今天听到他说要先回家一趟时, 连邵清鸣他们都露出震惊表情。 傅兮:“你之前不是都不回家的?” 卫述覺得有时候,女朋友雖然不作是好事儿,但是神经过于粗大,好像也没就没那么好了。 他伸手捏住傅兮的下巴,直接凑近:“我回来陪我女朋友的。” 傅兮明顯是没想到这个理由。 她轻抿了下唇角:“我又不是小朋友。” 即便是一个人在家,她也可以的。 傅兮却一下抱住了他的胳膊:“但是我很开心。” 陪伴总是会让人开心的。 特别是两人刚在一起, 想要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好像也没什么错。 “家里也没做午饭,要不我们出去吃吧, ”傅兮说道。 卫述点头。 因为卫述下午还有课, 两人没去太远的地方,就在附近找了个店吃饭。 傅兮明顯食欲不错,卫述看着她比之前能吃了。 只是吃一半时,傅兮望着店里的聖诞装饰,突然惊呼:“我差点儿忘了,今晚的约会。” 坐在对面的卫述,轻挑了下眉。 “约会?” 傅兮却没说话,而是迅速拿出手机, 确定了下店家发给她的预订时间,今晚七点。 还好还好。 昨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重大的变故还有卫述突然的告白。 让她今天起床后,都没想起来这件事。 直到现在看到店里的聖诞装饰,还有门口聖诞情侣套餐的提醒,她才想了起来。 傅兮听到他反问,傻了眼,她提醒说:“你忘了,我跟你说过今天我聖诞節有空,想要请你吃饭的。” 他记忆力这么好,不可能忘了吧。 “好像还真的有点儿忘了,”卫述抬了抬眼尾,带着懒散无辜的表情。 傅兮明知他故意的,却忽然心底像是想到什么,于是她直勾勾望着他,伸出一只手认真说道:“卫述,我现在向你发起一个约会的邀请。” 之前她只是说一起吃饭。 算不上约会。 现在不一样了,她可是他女朋友了,所以不再是一起吃饭。 而是一起约会吧。 “我接受,”卫述手掌放在她细软的手后,他反手将她的手緊緊握在掌心。 * 吃完饭后,卫述本来是要将傅兮送到家里。 但他转头问道:“你会开車吗?” 傅兮点头:“有驾照,但是不怎么常开。” “要不要今天试一下?”卫述漆黑眼睛望着他,忽然提议。 傅兮:“让我开車?” 卫述慢悠悠说道:“不是你邀请我约会,这样等到晚上我放学的时候,你不就可以来接我了。” 哇哦。 这个思路,傅兮还真没想过。 她认真询问:“但是我好久没开咯,你要相信我吗?” “嗯,我就把我这條命交在你手上了。” 卫述语气平淡地说出这句话。 只是当傅兮坐上驾驶座,开着車子离开停車场时,卫述望着方向盘那边的时速,声音低沉:“看来我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因为傅兮到现在的时速,居然只有30。 她认真盯着前面,紧张开口:“你不要说这么吓人的话。” “好,我不说,你慢慢加速,”卫述这才收敛起戏谑,神色淡然。 好在中午这个点,路上本来车就比较多,大家速度都挺慢。 即便她只开到50码,后面的车要是受不了,也会直接超过她的。 就这样,傅兮将车又慢又稳地开到了江大附近。 “要不就停在这里?”傅兮看到了之前,他们经常会碰头的那个地点。 每次卫述都会把车停在这里,然后等傅兮。 卫述看了眼学校门口,想了下:“你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傅兮点头,在他拉开副驾驶门把手时,她突然说道:“我晚上来接你。” “好,”卫述微拖着腔调。 下午放学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一片。 不少人一下课就急急匆匆离开,显然今天是圣诞節,很多人早早有约会。 邵清鸣正要转头跟旁边卫述说话,就见他已经将所有东西都收拾进黑色背包里,直接单挂在肩膀上,扔下一句:“走了。” 便匆匆离开教室,融入外面下课的人潮。 “他走这么快?”邵清鸣震惊:“还想问他,今晚要不要去实验室呢。” 许岩在一旁摇头:“你可真够没眼力见了,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邵清鸣似乎真不知道。 “圣诞節啊,傻子,”周舜宇同样吐槽。 傅兮早就把车停在老地方,她也没玩手机,安静坐在车里等着。 下课时间到了,学校门口哗啦啦出来了一群又一群的人,傅兮盯着看了半天,就见一道在人群中格外鹤立鸡群的身影出现。 卫述一身黑色廓形大衣,显得整个人修长挺拔,在所有人都看起来格外臃肿的冬天,自带氛围感,即便没看见他的脸,便是冲着这个身材,路过他身边的人都会忍不住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他一路走过来,那些目光会盯看了一路。 直到他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弯腰上了车。 卫述直接将肩上的背包拿了下来,往后扔在后座上面。 傅兮提醒:“安全带係好。” “这个安全带怎么係?”他转头,眼睑懒散垂着,露出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无辜表情。 傅兮望着他,忽然深吸一口气,她直接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 然后身体朝着他那边倾过去,几乎是整个人快要趴在他身上,将安全带拉过来,认真替他卡在卡扣里。 “就这么係的,”傅兮好脾气地说道。 傅兮本来系完,都准备坐回去了,却被卫述一把搂住了腰。 她整个人几乎是越过中控台,趴在他身上,极其的别扭。 卫述眼底又幽又深,撩起眼睑时,语气无奈:“你真打算这样把我惯坏了。” 雖然这也是卫述第一次谈恋爱。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周围他见过的那些情侣里面,都没这样的。 哪个不是男生上赶着捧着女孩子,都说女孩子得宠。 傅兮眨了眨眼睛:“你喜不喜歡?” 喜歡。 快喜歡死了。 他说一句话,她就这么哄着他。 谁他妈能不爱呢。 “喜欢,”卫述这会儿倒是冷淡着一张俊脸,大概是想让自己还是尽量别流露出太爽的表情。 此时傅兮已经坐回驾驶座,发动起车子。 她望着前方,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不过你刚才,真的好像一个惹人怜爱的小公主。” 所以她就真的,忍不住对他那么作的要求予取予求了。 卫述嘴角正上扬着,却在听到时,彻底僵住。 那张故作冷淡的好看面孔,这下真的完全染上冷意。 艹。 他在心底骂了一句脏话,是对着自己的。 真是搬石头砸到了自己的脚。 直到两人到了餐厅,点上菜了,卫述依旧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就像他平时在学校那样的生人勿近。 一开始傅兮也没在意,她左右张望着。 这家餐厅是她特地选的西餐厅,整体装饰就是那种老欧式古典风,如今又摆上了各种圣诞装饰,还有不远处那棵巨大的圣诞树。 随后她拿起手机,避开了其他桌的人群,拍了一张圣诞树的照片。 结果正好一个店员捧着一个拍立得相机走了过来。 “两位好,我们店里今晚会给点了圣诞情侣套餐的客人拍一张拍立得,我想问一下,你们是想现在拍还是待会?” 傅兮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福利,马上说道:“现在。” “你们是想在桌子这边拍,还是到圣诞树前面呢?”店员很耐心地问道。 傅兮朝着卫述看去,就听他淡淡说道:“你想在哪儿拍都可以。” “圣诞树前面。” 于是卫述站了起来,直接牵着她的手走到圣诞树前面。 店员捧着相机,指挥了下:“两位站近一点嘛。” 卫述抬手直接将傅兮搂在自己的怀里,傅兮轻笑了起来,而对面服务员喊道:“那我现在拍了。” 当快门被按下,随着声音,相机纸开始慢慢往外出。 服务员捏着相机纸边缘,递给傅兮:“等一下就会显影了。” 傅兮耐心等着相机纸上慢慢浮现着他们的模样,身侧的卫述同样垂着眸子,终于相机纸上终于一点点浮出他们的脸。 两张同样年轻而又好看的脸,在相机纸上雖然是小小的,但依旧那样般配。 “哇,你们两位长得好看,果然拍的就是好看,”店员真心实意地夸赞。 毕竟长相这么般配的情侣,即便她们店里,都很少见到。 傅兮回到座位上时,还盯着相机纸一直看。 等她抬头看向卫述时,发现他正盯着自己,她下意识说道:“这是我的,你不许跟我抢。” “我都是你的了,”卫述黑眸不紧不慢扫过她的脸,轻描淡写道:“我还会抢这么一张照片吗?” 傅兮:“……” 但话雖如此,她还是将相机纸认真装进自己的包里。 甚至立马在网上搜索,怎么完善保管这种拍立得照片。 两人吃完饭后,并没有立刻回家。 而是在旁边的步行街散步,或许是因为圣诞节的缘故,路上有不少拎着圣诞装饰品在卖的小贩。 傅兮对这个并不感兴趣。 只是往前又走了会儿,就听到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哥哥,你给姐姐买个平安果吧。” 两人同时朝着旁边看了过去,就看见一个小女孩面前摆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满满一篮子的苹果,而苹果上面还有圣诞快乐的字样。 傅兮惊讶:“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卖苹果呢?” 小女孩估计也就七八岁的模样,看起来这个年纪应该有家长陪同。 “左边花坛那里,”卫述淡声提醒。 傅兮看过去,果然就看见一个妈妈正紧紧盯着这边,显然这就是一个小朋友趁着节假日想要赚个零花钱的。 妈妈虽然没在旁边帮忙,但一直盯着她。 傅兮笑着问道:“你这个平安果多少钱?” “十块钱一个,”小女孩声音清脆,显然胆子很大。 傅兮瞪大眼睛:“十块?” 虽然她很乐意为这样可爱的小朋友买单,但是十块是不是有点儿太贵了。 小女孩似乎看出她的犹豫,立马开始主攻卫述,她看着卫述认真说道:“哥哥,你给姐姐买平安果的话,可以保佑她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哦。” “好,”卫述似乎被这个理由打动。 傅兮倒没阻止,买一个也没关系嘛。 谁知卫述笑了下,直接说道:“那好,我全都买了。” 此时正拿起一个苹果递过来的小女孩惊呆了,傅兮同样惊讶地看着他,忍不住说道:“买一个意思一下就好了。” 卫述狭长的眼睛被身侧的路灯,渡上一层柔软昏黄,他并未望着傅兮,而是看着小女孩,清冽的嗓音响起。 “我要保佑她年年,平平安安。” * 两人拎着一大提篮的苹果往回走的时候,路上不少人都盯着他们在看。 在卫述决定买到全部平安果的时候,小女孩居然直接把整个篮子都送给了他们。 傅兮挽着他的手臂要笑不笑的。 “想笑不用忍着,”卫述淡哼了声。 傅兮笑了下,这才轻声说:“谢谢你。” “要不我帮你一起拎?”她说着,又抿了下唇,生怕笑声溢出来。 卫述只是牵着傅兮的手,并未将篮子递过来跟她一起拎。 第二天的时候,傅兮又回来了一趟自己住的地方。 她这 两天都住卫述那边,因为不用上班,卫述压根不让她回来。 只能趁着他去学校,她才有空回来拿换洗衣服。 她敲了下崔思宁的房门,来之前她问过崔思宁,今天她在家呢。 终于里面开了门。 崔思宁打着哈欠:“昨晚圣诞节,我喝到四点多才回来。” “虽然圣诞节已经过去了,但还是祝你圣诞快乐,”傅兮随后给她递上了一个苹果,是昨晚卫述买的那一堆。 崔思宁伸手接了过去:“这该不会是你男朋友给你买的吧。” “对啊,”傅兮点头。 崔思宁赶紧还给她:“这可是你男朋友的一片心意,不用给我了。” “没关系的,他昨晚买了一篮子苹果,”傅兮随口说道。 崔思宁捏着苹果感慨:“果然还是大学生好呀,圣诞节送一篮子苹果又清纯又浪漫。” “我绝对没有嘲讽的意思,是真羡慕,你也知道我这个圈子有时候也挺乌烟瘴气的,”崔思宁解释道,生怕傅兮误会。 傅兮摇头:“我没误会。” “你现在真的不在那个便利店干了对吧,”崔思宁询问。 傅兮:“对,我已经离开了。” 崔思宁认真询问:“我上次说你当平面模特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 其实傅兮要是想随便找个工作,满大街都是。 不过收银员干多了,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当平面模特有趣吗?”傅兮好奇。 崔思宁:“拍照嘛,一开始你肯定是新鲜的,不过拍久了都那样,但是收入还行。你别看我这样,其实一个月也好几万呢。” “好,我会认真考虑的。”傅兮点了点头。 因为她刚辞职,还没那么着急工作,就当是休息几天。 崔思宁很理解的说道:“你先多玩几天,正好马上又要元旦了,你还能跟男朋友一起跨年。你们在一起这个时间还挺好的,可以一起连续过两个节日。” 被崔思宁这么一提醒,傅兮才意识到,马上又是元旦。 跨年。 从今年抵达新的一年,这也意味着她会和卫述一起度过这个跨年。 傅兮回去后,便搜了下江川市每年跨年活动,最大型也是最经典的就是江边跨年烟花,据说每年光是出动警卫就上万人。 每年都会有特别多的人,会在这里观看跨年烟花。 傅兮性格一直是那种不爱凑热闹的,基本上对大大小小节日都是免疫的。 以前不喜欢过节,但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她居然热衷于开始在网上搜这些节日的过节流程。 不过她看得出来,卫述估计也是那种不太爱凑热闹的人,跨年烟花秀虽然好看,但是人挤人的场景,估计他应该不喜欢吧。 所以傅兮也一直犹豫,要不要提。 或许在家里,两个人一起度过新年的最后一天也挺好的。 直到倒数第二天晚上,卫述坐在地上,电脑摆在茶几上面,他这段时间的作业都是带回来做的。 傅兮安静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面,陪着他。 等卫述将电脑合上,傅兮知道他今天的事情应该都忙完了。 其实卫述每天还挺忙的,特别是每天晚上回来,基本上都会看书看到十一点多。 “忙完了?那可以睡觉了,”傅兮正要起身。 卫述却突然拽了下她的手,将她直接拉着坐在自己腿上。 “怎么了?”傅兮询问。 卫述笔直地看着她的眼睛,唇角勾起:“傅兮,我现在向你发起一个跨年的邀请。” 比起回答,傅兮的脸上先溢出笑意。 “我同意。” 傅兮说完,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怀里。 圣诞节是她发起的邀请,现在跨年就变成了是卫述发起了邀请。 这样带着小巧思的call back。 就像他的微信头像一样,让她觉得好可爱好喜欢。 本来以为第二天要等到晚上八九点才出发,结果不到五点的时候,卫述便让傅兮收拾东西。 “还要收拾东西?”傅兮不明白。 不是一起去看跨年烟花? “带一套换洗的衣服,洗漱的就不用了,”卫述提醒。 傅兮虽然不理解,但还是乖乖收拾好了。 卫述直接开车前往江川市中心的川江河畔,就像这个世界上很多著名都市,都有一條穿过城市的标志性河流,蜿蜒绵长的川江如同丝带般穿过这座城市的中心。 江边两岸早已经林立着城市的标志性摩天大楼,塑造出了华美璀璨的天际线。 车子进入了江边一家很有名的酒店。 傅兮这才后知后觉地问道:“我们今晚是在酒店里跨年?” “每年跨年的人都特别多,靠近这边的地铁站都会暂时停运,所以我们到时候回家会很麻烦,就留在附近好了。” 卫述边开车边慢慢解释。 傅兮没想到他会考虑的这么周到,再没有其他疑惑。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卫述便带着傅兮从酒店出发。 为了预防出现大型安全事故,每年的跨年烟花秀都经过了严密的安保,所以江边早就被铁栏杆封锁了起来,只有几个出入口才能允许进出。 而且人群只能再固定的区域看烟花。 傅兮还没怎么来过这边的江畔,此刻为了迎接新的一年到来,江边早已经挂上了彩带,而附近的摩天大楼都亮着灯。 夜色朦胧,星河闪烁,而人间灯火却同样耀眼。 “冷吗?”卫述偏头看着她问道。 虽然两人还没走到江边,但是冬夜里冰冷刺骨的寒风,带着浓浓的潮湿,像是要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傅兮:“南方的冬天就是这样湿冷。” 卫述双手同样插在自己兜里,笑了下;“你不就是南方人。” 傅兮笑了下:“对啊,但我还是没办法适应。” 好在他们很快到了江边,此时周围早已经全都是人了,离跨年烟花秀就剩下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了。 傅兮这次是真的很兴奋,即便现在还什么都没有,但是她看着周围的人群。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也是这个热闹人世间的一员了。 曾经心头的那种孤寂感似乎彻底消失。 “以前没看过跨年烟花秀吗?”卫述见她这么四处张望,慢悠悠问道。 傅兮:“没有,你呢?” 卫述露出微妙的遗憾:“抱歉,这次不是第一次了。” 傅兮震惊。 “以前在伦敦的时候,跟我妈还有我哥一起看过。” 那是李牧云难得对他们这么温情的时候,陪着他们在世界0经度起点的伦敦,看着烟花在伦敦眼上绽放,整条泰晤士河的都被铺上璀璨星火。 傅兮听到他是跟家人一起看的,立马笑了下:“没关系,你跟女朋友一起看,还是第一次。” 两人聊着天,就这么时间一点点过去了。 眼看着越来越接近零点时,人群开始变得躁动起来,那种无数人在说话响起的声音,形成巨大而嘈杂的环境。 突然对面一栋标识性建筑大楼的外立面亮了起来。 巨大的时间倒计时开始了。 从最初的59开始跳动,58、57、56…… 每个字数字跳动着,人群中的躁动声就越发明显。 直到数字来到10的时候,周围很多人开始跟着最后十秒倒计时了。 巨大而整齐的声音,在傅兮耳畔回荡着,这种仪式感让这一年的年末好像彻底染上了不一样的色彩。 在之后的很久很久,傅兮都还记得这一声声倒计时喊声。 还有她眼前站着的这个人。 在最后三秒的时候,卫述突然拉起了她的手,一个根手链从他掌心凭空出现般垂落了下来,细细链条上的正中央是一颗方糖型绿宝石,周围镶嵌着一圈夺目的钻石, 随后在人群的巨大倒数时间里。 卫述低头将那条手链戴在了她的手腕上,此刻最后一秒被喊出,无数烟花在跨过新年的这一秒里瞬间升起,夜幕上空,不同颜色的花火将天际都照得宛如白昼。 傅兮就这样看着对面的卫述。 他们彼此眼底,都不是天空上璀璨的烟花,而是映照着对方的模样。 卫述比任何一刻都长久地凝视着,在巨大的烟花声还有周围的嘈杂下,低沉干净的声音就这样撞进她的耳朵里。 “傅兮,我把你牢牢系在我身边了。” …… 回到酒店时,傅兮还沉浸在那种巨大狂欢后的空茫之中,直到被催促着进了洗手间去洗漱,她站在洗手台前,抬起手腕看着上面的手链。 好漂亮呀。 他应该提前准备了很久吧。 卫述这会儿同样站在酒店阳台上面,他心情同样澎湃。 正好兜里手机响了。 贺沐阳:【现在国内是零点吧,我最好的兄弟们,我在大洋彼岸向你们送来新年的祝福。】 一般这种贺沐阳的自娱自乐,另外两人都是懒得搭理他的。 可是今天,卫述却几乎瞬间回了一条。 卫述:【我和我女朋友,同样祝你们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有女朋友就是嚣张哦,少爷 * 本章送200红包(兮兮和少爷的情感浓度高到让我每天都在姨母笑,你们也是吧) 第34章 第 34 章 只是想到他,便足以让她…… 卫述发完微信后, 依旧站在酒店陽台上面,原先热闹又拥挤的江畔,此时人潮已经渐渐散去了。 贺沐陽:【什么女朋友, 你失心疯了。】 贺沐陽:【别以为我不在国内,你就能耍着我。】 贺沐陽:【@靳司南 】 他甚至还不死心的将靳司南叫了出来, 准备一起笑话一下卫述。 毕竟贺沐阳很少能逮到这种機会。 谁不知道卫述洁身自好到,到了讓人不敢置信的地步。 高中那会儿的时候,但凡有个女生跟他传点什么, 他就能立马跟对方拉开距离, 坚决不给任何人制造第二次传谣的機会。 要是在平时,卫述是不屑于证明这个的,他说什么拿就是什么。 或许是今晚的仪式感太过强烈,在那样的人潮汹涌之中,他和傅兮站在一起,他们牵着彼此的手。 于是卫述很淡然地发了一条照片。 那是他给傅兮戴上手链之后, 傅兮拍了一张两人牵手的照片。 他讓傅兮传给了自己。 原本他只想保留自己看的,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果然,这张照片比起上面那句话更有说服力。 这次贺沐阳没再吧啦吧啦打字, 而是一个电话直接追了过来。 卫述原本没想接的, 可鬼神使差的又点开了。 “卧槽你什么情况?铁树都他妈能开花了?你玩我呢是吧,肯定是故意骗我的吧,新年玩笑吗?你这种万年老寡王怎么可能有女朋友?你倒是给说句话啊,”贺沐阳急赤白臉的一通问题。 卫述靠在阳台的栏杆上面,声音懒散响起:“我谈恋爱有那么不可思议吗?” “当然不可思议,说实话吧,我之前一直怀疑你被李女士搞的,直接成了无性恋, 就是那种既不喜欢男的也不喜欢女生,对人类都无感了。” 贺沐阳张嘴巴巴一大通。 結果说完,他自己才察觉不对劲,又往回开始找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看我在国外才待了一年多,中文水平退化这么厉害,这词不达意的。” “你都还会说词不达意,中文怎么就退化了,”卫述冷淡嘲讽他。 贺沐阳呵呵尴尬笑了声:“这不是不小心把实话说了。”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能把实话藏这么多年,”卫述声音更冷了。 贺沐阳无奈:“还不是李女士太权威了,我每次见到她都怵的慌。” 卫述嗤笑:“你每次看见我妈,不是挺狗腿的。” 李牧雲的控制欲是出了名的强,卫述在江中读书的时候,她就是校家委会会长,出钱出人丝毫不在话下。 当然全校从校长到门口保卫基本上都成了她的眼线。 卫述但凡跟哪个女孩多说了几句话,她基本上第二天就能知道。 后来卫述自动跟女孩们保持距离,他又不喜欢人家,何必讓对方跟自己一块受李牧雲的监控呢。 上了大学之后,李牧云的控制欲不能说消失,依旧还是那样行事。 特别是她给叉院这边捐了几百万的设备。 却彻底惹恼了奶奶,老太太发了很大的火,直接放话要是李牧云再搞高中那套,继续监控卫述,她也当一回真恶婆婆,讓卫寅初和李牧云离婚。 李牧云倒不是怕真离婚,只是不想闹起来难堪。 她这人把体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贺沐阳好奇:“你真谈恋爱了?” “嗯,”卫述没打算瞒着,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贺沐阳怔了半天,才又说:“你女朋友什么样子?” 他真有点儿想象不出卫述会喜欢一个人,他从小到大就这个冷冷淡淡的样子,后来上高中就更冷了。 “等你放假回来,”卫述没正面回答,而是来了这么一句。 贺沐阳一怔;“真让我见?” 卫述不是那么熟络性子的,真正的好友圈子就那么几个人,但现在他明显要把这个女生带入自己的圈子,甚至还让自己这个发小见面。 卫述冷冷开口;“看你表现,我女朋友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的。” 显然贺沐阳这个不确定的反问,把他惹到了。 贺沐阳当即跳脚:“果然只听新人笑不听旧人哭,老子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从小睡一个被窝长大的,不是什么外面的阿猫阿狗。” “哦,挂了,”卫述哼笑直接挂断。 正好傅兮洗完澡出来,她穿着睡衣,头发这回吹的很干。 “你这么晚在打电话?”傅兮见他从阳台走进来,拿着手機。 卫述:“嗯,我发小在美国打来的,他祝我们新年快乐。” 傅兮笑了下:“你发小还挺好的。” 卫述走过来,直接抱着她的,眉梢扬起:“谁好?” 傅兮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居然能让他这么反问,她眨了下眼睛:“难道你是在吃醋?” 这次卫述没再说话,而是直勾勾盯着她,似乎在等着她的答案。 傅兮那雙漂亮的黑眸里,像是清晨林间汲满了晶莹晨露,又亮又清澈,只见她眼尾轻轻弯起:“这个世界上,还有卫述更好的吗?” 她很擅长哄他,或者说是很乐意哄着他。 连卫述有时候都会觉得奇怪,她怎么就这么惯着他呢。 “既然卫述这么好,你要不要跟他,”卫述特地停顿了下。 果然将傅兮的好奇心勾了起来。 她眼睛盯着他的嘴巴,似乎在等着他说下面要干什么。 “一起洗澡?” 当他清冽的声音说出这几个字时,傅兮臉颊一下烧了起来。 傅兮瞪大眼睛,似乎没想到自己眼巴巴等了半天的话,居然是这个。 “我不要,我已经洗过了,”她断然拒绝。 再惯男朋友,她也是有底线的。 可是这次卫述似乎打定主意,他一把将傅兮拽进自己的怀里,雙手抱着她的腰,低头吻了下来。 刚才在看烟花秀的时候,周围其实有很多情侣趁机接吻。 他们两个都不是那种喜欢被人当众围观的。 卫述这才忍住,没碰她。 现在不一样,他低头直接吻下来的时候,舌尖直接闯入她的口腔里,带着微甜白桃口味的味道。 她似乎很喜欢白桃,不管是沐浴露还是牙膏,都很惯常用一个口味。 此刻卫述就像是在尝一个爆汁的新鲜白桃,清甜的味道让他食髓知味,想要吃的更多,怎么都尝不够。 傅兮本以为这个吻結束就好。 他就会放过自己,乖乖去洗澡了。 可是卫述似乎打定主意,要迷惑她,他将人亲的臉颊泛红,腿也发软之后,便拉着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这个酒店房间是个套房,洗手间更是大到离谱的程度,一整面干净又明亮的镜子,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浴缸,就在窗户的旁边。 傅兮被抱着坐在洗手台旁边,幸亏她刚才擦过一遍。 她一直有点儿洁癖的,洗完澡之后的洗手间,永远不会凌乱。 “兮兮,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卫述低声说道。 傅兮眼睛有些红,大概是因为接吻时有些憋气了,又或许是情绪上涌而带来的。 她望着卫述认真的眉眼,轻声嗯了下。 “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 刚才在江畔,卫述有很多话都没说话,此刻他这在这个潮湿的洗手间里,反而想要一一说给她听。 “新年快乐,兮兮。” 说着,他再次吻了上来。 * 元旦一过,似乎时间像进入了又一个冲刺倒计时。 还有不到半个月,这个学期就要结束了,整个学校已经开始进入了考试周阶段。 大学不像高中那样,几门考试两天就能搞定。 而是将考试时间安排的格外松散,可能上一门考完,下一门已经被安排在三四天之后,有的更离谱是在七八天之后。 “你快点去看书吧,”傅兮趴在卫述的怀里,实在受不了的说道。 他今天没有课,就在家里複习。 结果她给他切了个水果,刚端过去,就被他抓住手腕,直接抱在怀里亲了很久很久,弄得最后两人都心猿意马。 傅兮坚决说道:“我明天得回家去住。” 但是想了下,她又说:“要不我今晚就回去。” 卫述毫不在意地点头:“行啊。” 傅兮没想到他同意的这么干脆,谁知卫述漫不经心地捏着她的耳垂,最后还凑上来咬了口:“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什么黏人小狗吗?”傅兮有些懵懵地。 她忍不住双手捧着他的脸,轻轻左右晃动着:“卫述,你知不知道你再这样下去,要崩人设了。” 高冷男神秒变黏人小狗。 “你还知道崩人设?”卫述边笑边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要说小古板,她绝对算得上一个。 卫述越跟她接触的多,就发现她其实真不太像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别人要么追星玩二次元追竞,或者多多少少有点儿个人小众喜好。 她不太爱玩手机,偶尔发呆,没事倒是在网上看看书。 还不是小说。 是那种有点儿不知道从哪儿翻腾出来的书。 连卫述都没太看过,问她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她只说看多了犯困,有助睡眠。 但每次卫述看她,其实看得都津津有味的。 两人说话时,傅兮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等她拿过来看了眼,发现是崔思寧打来的,于是她立马接通。 崔思寧语气格外开心:“傅兮,你明天有空吗?” “有呀,”傅兮立马回道,她现在无业游民一个,每天最多的就是时间了。 “是这样的,这边有个摄影工作室春季样片要拍,需要找年轻清纯的小姑娘,他们看了你的照片还有资料后,特别喜欢,让你明天过来面试一下。你愿意吗?” 崔思寧一口气说完了。 傅兮震惊:“真的吗?当然可以。” 之前她被崔思寧拉着去拍了几张资料照片,主要就是为了日后接平面模特工作。 她当然也在看普通的工作,只是现在正好是年前,工作都不太适合。 傅兮主要是不想离江大太远,毕竟卫述在这里,她自己租的房子也在附近。 “好,我把时间还有地址还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发给你,到时候你要是有什么问题,一定给我打电话。” 崔思宁对她的事情真的很上心。 傅兮连忙点头;“好呀,谢谢你思宁。” “没事,等你大红大紫,我指望抱你大腿呢。”崔思宁笑道。 毕竟这一行,一夜爆红也不是不存在的,虽然很难,但是大家心底都存着那么一丝期望,万一这个天降馅饼就掉在自己头上呢。 况且崔思宁是真觉得傅兮条件太好了,漂亮不说,最关键是的气质很空灵清纯。 很多时候,气质反而比长相更重要。 “你真的要去当平面模特?”旁边卫述在她挂断电话,这才淡淡开口。 傅兮点头:“对呀,本来只是想要试试,但是没想到真的有人选我哎。” 她从来没接触过这行,本来就是抱着试试的心态。 此时崔思宁已经把信息发了过来,上面是明天面试的时间和地点。 傅兮複制了下地址,在地图上看了下:“还好,只有四十分钟的车程。” 卫述见她兴致勃勃的模样,倒是没再说什么。 他只是简单问道:“明天几点面试?我送你过去。” “你在学校好好看书,我自己去就好了,”傅兮摇头没同意。 卫述挑眉,傅兮笑着说道:“期末不想拿奖学金吗?” 这话把卫述逗笑了,他搂着傅兮:“你怎么对我考试,比我自己还上心。” “那当然了,我可不想到时候你万一考不好,别人说我是红颜祸水,”傅兮说着,俏皮地撩了下自己的长发。 她现在明显比以前开朗了很多。 这种话都能随口就跟卫述说出来了。 卫述闷闷低笑:“你是有点儿这个趋势。” 要不然他怎么一看见她,就光想着那种事情呢。 傅兮还是一个人去面试了,不过卫述让她开车过去的。她现在开车水平提高不少,一个人开这么久的距离,也不在话下了。 她到了地方的时候,就见了工作室的人。 这家摄影工作叫“花漾”,在网上小有名气,主打的是拍女生写真。 虽然都说女孩子的钱最好赚,但真想要赚到,也必须卷出。特别是现在写真摄影这么卷,有些个人摄影师买台照相机,就能在网上立马接单了。 这种摄影工作室,每个季度都会推出最新主题拍照风格,要不然很容易因为过时,被别的同行比下去。 所以在选择模样上面,工作室要求还挺高的。 毕竟工作室这边希望能达成的效果,是那种样片一放到网上,所有女生在刷到这组照片的时候,下意识反应是‘我也好想要拍这样的照片’这种效果。 “思宁,你怎么也来了?”傅兮惊讶地看着崔思宁。 崔思宁脸上还带着妆:“我正好也在这边拍摄,正好来看看你。” 这个地方是一个艺术街区,很多摄影工作室都会在这里租場地拍摄,正好崔思宁今天也在这里拍摄,正好过来看看傅兮的面试。 傅兮望着里面的模特,有些惊讶:“原来面试这么复杂。” “放心,只是试拍两张,”崔思宁安慰她:“你不会摆姿势也没事,摄影师会指导你的,到时候你跟着学就好了。” 崔思宁左右看了眼:“说真的,这种平面模样什么表现力都是假的,最主要还是脸。” 平面模特跟超模还不一样,超模是给奢侈品还有时尚大刊服务的,人家需要高级的表现力,但是平面模特有时候足够漂亮就好。 “只要漂亮呀,那就好,”傅兮平静点头。 崔思宁猛地转头看着她。 不是,这话听着有点儿过分自信了。 等到傅兮进去面试的时候,原本低头检查镜头里上一个画面的摄影师,抬起头,猛地倒抽一口气,他转头看向旁边老板:“不是,这个还要安排试拍?” “没经验,”老板叹了一口气。 她这个工作室名气不小,之前合作的模特都是在网上自带十几万粉丝的。 要不是她看到傅兮的照片,实在是惊艳,压根不可能给这种完全没经验的小新人面试机会的。 等傅兮拍照的时候,她好像确实不太适应这样面对镜头。 僵硬的让摄影师和老板连连摇头。 木头啊木头。 白瞎了一张这么漂亮的脸。 暴殄天物。 …… 卫述出了校门口时,傅兮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他今天一下午都在图书馆里看书,效率确实比跟傅兮在家时好太多了。 其实他也没什么好复习的,就那么些知识点。 即便不复习,他也不可能考不好。 “想吃什么?”卫述一上车,傅兮就问道。 卫述直接说:“去吃那家粤菜吧。” 这家菜的口味比较清淡,他们两个都挺喜欢,最近没什么想吃的时候,就会去这里。 等到了餐厅,卫述这才看着她问道:“面试怎么样?” 他下午就想给她发消息的,但又怕让她紧张。 傅兮双手托着下巴:“摄影师说很少见到我这样的木头。” 卫述本来想要憋住的,但实在没能忍住,只能闷笑了两声。 傅兮皱眉:“你居然不安慰。” “抱歉,”卫述口不对心的说道。 他对于傅兮要对当模特这件事,说不上反对,但心底也不是那么支持。 毕竟那种圈子说到底,还是挺鱼龙混杂的,他不担心傅兮会怎么样,主要是担心有些人会觊觎她。 但谁知傅兮在听到他抱歉的话,却露出甜甜笑意:“没关系,反正我已经拿到offer了。” 卫述这下倒露了点惊讶,却又轻笑:“骗我呢。” “不是,我真的不会拍照,那个摄影师一边教我摆姿势一边说很崩溃的说我就没见过我这样的木头。” 傅兮回忆着摄影棚里的場景。 本来她只是来面试的,拍两张意思一下就行。 但工作室老板也在现场,似乎对她的脸真的很满意,非要让摄影师给她多拍两张。 于是最后摄影师崩溃地对她说:“要你想想能让你开心的事情,这样笑起来应该没那么僵硬。” 听到这里,卫述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想到了什么?” 是他们两个在一起的场景? 第一晚那次? 还是圣诞节,又或者是跨年烟花秀? 他们之间能让她开心的事情,应该有很多吧。 “你。” 傅兮望着他,只说了一个字。 卫述愣住,他想过无数的场景,却单单没想过这个回答。 只是想到他,便足以让她开心—— 作者有话说:女鹅真的把少爷钓成翘嘴了 * 本章200红包(大家记得随手留言哈,明天应该就可以加更了,到时候更新双章!) 顺便说一句,不会变成娱乐圈文哒 第35章 第 35 章 宝宝,你可真是个好学生 偌大的拍攝片场, 拍攝助理早就将道具都准备好了。 新一季的拍攝主题是春日精灵,主要色调乃是清新草绿,整个拍攝场景周围都布置了五彩缤纷的花卉还有绿植, 不仅有木质窗户,旁边还有一个缀满了鲜花的秋千。 傅兮正闭着眼睛任由化妝师在自己的脸上化妝, 等化到差不多的时候,摄影师那边过来催促了。 “待会别紧张,你上次表现的就很好, ”摄影师依旧是上次那位。 他对傅兮印象很深刻, 毕竟美成这样的新人不多。 木头成这样的,同样很少。 摄影师边走过来边说道,只是他在看到坐在镜子前的傅兮时,突然怔住了。 少女的春日精灵妝容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她在化妝师的提醒下微睁开眼,薄荷绿眼影打底的眼妆, 眼尾还特地叠加了深粉色腮红, 她本就清澈滚圆的黑瞳,此刻多了几分无辜的惹人怜爱。 化妆师还在她的眼下贴上了碎钻还有花瓣, 瞬间多了几分空灵破碎感。 “哇, ”摄影师见惯了各种各样的美女,此刻还是被驚艳到了。 化妆师格外得意于自己今天的作品:“漂亮吧,这个薄荷绿眼影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涂上能这么好看的呢。” “确实,”摄影师很赞同的点头。 傅兮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长发不再是平时的黑长直,而是被卷成大波浪,从两侧编上了浅绿色清新花瓣还有布艺蝴蝶,整个人看起来闪闪发光。 真的完全变了一个人。 傅兮本来想要拍一张照片, 却被摄影师催促着去拍照。 还好这次摄影师并没有一昧要求她笑起来,而是指点她各种各样的姿势。 上次回去之后,傅兮就恶补了一下拍照姿势。 还好她虽然从未学过,但胜在理解能力很出众,在摄影师指点下,居然渐渐进入了拍摄状态。 她今天早上十点就过来,连着化妆加拍摄,一共八个小时。 给的酬劳也格外大方,居然一千五一天。 要知道她这种新人,绝对是给不上这个价格。 傅兮知道这件事还是托了崔思宁的福,之前崔思宁就给这家工作室拍过照片,如今对方找新人模特,她才立马推荐了自己。 到了下午的时候,卫述打来電话。 傅兮正好拍摄休息,她驚喜问道:“你考完了?” “考完了,你在哪里,我去接你,”卫述毫不犹豫地问道。 傅兮这次没再拒绝:“我给你发定位。” 因为今天她是乘坐工作室的商务车过来的,没有自己开车,卫述正好能开车来接她。 还剩下最后一组镜头。 不到半个小时就收工了,傅兮换下拍摄的裙子之后,重新穿上自己的衣服。 化妆师正要给她拆下头上的那些装饰品时,傅兮突然说:“这个我可以不拆吗?” “可以呀,是不是想要留着多拍几张照片?”化妆师很了解的说 道。 很多拍摄完的模特,都会不立马卸妆,而是拍摄各种花絮。 等广告上了之后,她们就可以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发这些照片,一来是用美图吸引吸引小粉丝增加人气,二来也是为了争取更多工作机会。 傅兮没说话,却是麻利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他们離开的时候,工作室商务车还没到,于是一群人在底下聊天。 傅兮正想要要不要给卫述发短信,又怕他正在开车。 “傅兮,你有社交平台账号吗?”旁边摄影师问道。 傅兮回头:“我没有。” 她确实没有任何社交平台的账号。 摄影师笑道:“那可不行,你这样的新人得好好经营一下社交平台。现在很多商家找模特的话,都需要全网自帶粉丝的。” 旁边化妆师点头:“可不就是,连我这种化妆师有时候都有要求。” 傅兮:“这样啊,我暂时还没想好呢。” 她这副可有可无的态度,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谁进了这个圈子,不是奔着红去的啊。 当不了超模,当个网红也行,粉丝过十万的模特,每年輕輕松松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不在话下。 “要不咱们先加个微信吧,”摄影师说道:“要是以后有活还能介绍给你。” 旁边的人一下眼光暧昧了起来。 这种摄影师勾搭刚入行小模特的戏码,她们可见得不要太多。 傅兮还没说话,就听到夜幕中传来一道清冽声音:“傅兮。” 在傅兮回头的时候,众人也因为这声音,一并看了过去。 就见一道修长挺拔身影在夜色中渐渐走近,从原先被暮色笼罩的阴影里走到了旁边的路燈里,那张年轻又冷淡的英俊面容一下被光照亮,让所有人都看得分明,黑瞳冷白皮肤,五官轮廓砸凌厉而利落。 卫述今天穿了件黑色羽绒服,里面是黑色连帽卫衣,清爽又干净的少年气快要溢出。 “你什么时候到的,”傅兮快步走上前。 卫述伸出一只手,傅兮走到跟前,立马挽住了。 “刚来,”卫述握着她的手掌,发现有些凉:“等很久?” 傅兮摇头:“没有。” 卫述下巴微抬:“跟人家再见吧。” “我先走了,大家拜拜,”傅兮挥挥手。 等他们離开了一段距离后,化妆师震惊:“她男朋友也是模特吗?怎么会这么帥,而且个子还这么高。” 化妆助理还有旁边的摄影助理同样很激动。 “太帥了,刚才他一走过来,我呼吸都要停止了。” “而且他们两人好般配,就跟那种青春電影里的男女主角一样,我上次去给一个校园网剧化妆,男主角完全比不上刚才这个大帅哥。” “年輕真好,居然能谈到这种帅哥。” “傅兮多漂亮啊,人家两人是郎才女貌呀。” 摄影师突然不爽地开口:“是年輕,一无所有的年轻。” 众人想到他刚才想要傅兮的微信,结果人家男朋友就来了,只当他是酸葡萄心态。 正好这时候工作室的商务车来了。 几人上车后,车子往别墅区外面开走,正好遇到路边傅兮和卫述。 “你们看,人家走路都是一道風景,”化妆助理看到,惊呼了声。 正好此时他们走到了自己的车子旁边。 眼看着两人上了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超跑,一车的人突然就怔住了。 最后化妆师慢悠悠地来了一句:“原来人家年轻,是可以什么都有。” “Young and rich.” 化妆助理拽了一句,她为数不多会说的英语。 …… “你车里的燈怎么开,”一上车傅兮便问道。 随着她的话落下,车内燈光亮起,卫述偏头看向身侧副驾驶上坐着的傅兮,她的脸的妆容依旧完好,皮肤白皙到在这样昏黄的车灯下,依旧有种能掐出水的清透感。 傅兮见他终于盯着自己的脸,认真问道:“好看吗?” 卫述没想到,她让自己开灯,就是为了问这句话。 于是他狭长黑眸慢悠悠在她的脸上打转,从她明亮水润的眼睛一直看到那张涂着玻璃唇釉的唇瓣,像是剥了皮的白桃似的,嫩的让人想要咬一口。 “好看。” 终于卫述微拖着腔调,很肯定地给予了回答。 傅兮这才笑了起来,随后轻声说道:“拍照的时候,他们都说好看。” 卫述笑了下,正要启动车子。 就听旁边傅兮轻声说:“但我只想给你一个人看。” 卫述这下停了下来。 他偏头看向身侧的傅兮,抬手很轻松地将人勾到了自己的身前:“不吃饭了,回家好不好?” 这句话的暗示性太强了。 这么远的路开回去,傅兮也没想到居然没想象中那么远。 …… 窗外的寒風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呼啸,拍打在窗户玻璃上面,可是房间里不断攀升而起的暖意却在玻璃上染上一层浅浅雾气。 卫述俯身吻下来时,傅兮原本黑瞳里的泪珠已经挂在眼睫上。 她微抬着眼,就看到卫述身上的薄肌比任何时候都紧绷,手臂上的青筋线条凸起,帶着完全掌握着她的力量感还有压迫。 傅兮发现如今他接吻,比之前都要黏糊强势,像是要将她的舌头彻底裹住。 甚至还会要求她主动回吻他。 就比如现在,他望着傅兮轻笑:“要不让你来?” 傅兮躺在枕头上面,整个人都处于迷离状态。 谁知他一说话,旁边的地灯应声响起,小小一团暖黄光线,却足够在漆黑的房间里营造出让人意乱情迷的氛围感。 “我讨厌这个灯,”傅兮声音软软嘀咕着。 可是她一抬起眼,就清晰看到卫述额头还有发鬓上闪烁着的的薄汗,自帶着水光感,让他整个人比任何时候都要诱人,更是不同以往的性感。 她直勾勾盯着他看,竟然舍不得眨眼了。 等卫述搂着她坐起来后,将人直接抱坐在怀里,傅兮有些发抖的往后躲。 每次这个姿势,她都会下意识躲。 “躲什么,”卫述同样感觉到了,他轻笑。 他边说边咬着她的耳朵,哄着说:“你上次表现的多好。” “卫述,”傅兮恼火到连名带姓的叫他。 自从期末开始之后,两人就很少这样亲密接触,主要是傅兮一心督促他好好学习。 外面狂风大作,一下一下拍在了窗户上面。 房间里床上两人的频率,竟意外的跟风声拍打玻璃的频率契合了。 傅兮的眼神又开始渐渐发散,长卷发垂在身后,晃来晃去,她想要稳住自己的身体,却反而越发猛烈。 风潮一阵又一阵,还有面前的他压抑着粗重声音。 那种从神经末梢开始引爆的感觉,又开始慢慢汇聚着了,还差一点点,她试探着自己动了下,似乎渐渐摸索到了窍门。 似乎还可以更多,还需要更满。 像是收集着雨水的瓷瓶,细细长长的瓶口慢慢积攒着水露。 当彻底溢满时,那种爆发性的感觉彻底在全身炸开,她微仰着头,声音是支离破碎的尾声,完全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卫述同样仰起头,看着她在自己怀里全然爆发的模样,是失控的,不受理智所掌握的。 他心底同样有着一把火,随着她这样的神态映在他的眼底时,他抬手托住她细细嫩嫩的脖颈,仰头吻了上去。 他含住她的舌头时,激烈地吻着。 傅兮双手抱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像是彻底陷入了茫然。 直到他的声音再次在她的耳畔响起。 “宝宝,你可真是个好学生。” 什么都可以一学就会,即便是这样极致的快乐。 * 傅兮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她以前很少会起这么晚,当然她也很少会睡那么晚,生物钟这种东西,自从跟卫述在一起之后,便彻底被摧毁了。 等到她去洗手间里洗漱,懒懒洋洋地望了一眼镜子。 她瞬间低头,看着自己的脖子。 等到彻底确定,她没看花眼,自己脖子上的红痕确实真实存在。 她穿衣服的时候,特地选了一件高领毛衣。 幸亏现在是冬天了,即便这样过火,也能完全掩盖住。 她出去的时候,就见卫述正在外面打电话,似乎是实验室的事情。不得不说,他确实挺认真的。不管之前做了什么,该做正经事的时候,毫不含糊。 这都学期要结束了,他该忙的还是忙。 只是他一抬头,傅兮看着他黑色卫衣领口那边显眼的红痕,彻底傻眼了。 “怎么了?”卫述见她直勾勾盯着自己,挂断电话之后便问道。 傅兮指了指他脖子:“你早上出去了吗?” 卫述摇头:“还没,下午得出去。” 那就好! 傅兮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找借口说道:“你换件衣服吧。” “这件有什么问题?”卫述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最常见的黑色卫衣,也就是胸口有个品牌的logo,但算不上高调。 “冬天这么冷,你总穿卫衣,脖子这边会漏风呀,”傅兮都觉得自己理由找的正好。 卫述却不在意:“没事,我一直都这么穿。” 说完,他起身就去厨房。 “我叫了外卖回来,我们吃点之后,你要不要跟我出门?” 傅兮啊地一声:“我也要去吗?” “你不是总说我在家复习效率不高,正好最近学校附近开了家咖啡店,我们今天下午去那边坐坐,”卫述解释说道。 两人一直在家里约会,好像见不得光似的。 傅兮觉得这个提议确实是不错。 但她更加紧张地说道:“那你更得换一件了。” “为什么?”卫述似乎真的不动,两眼带着些许迷茫。 傅兮彻底不迂回了,她直接指了指他的脖子:“你这样出去,是要全世界都知道你昨晚干嘛了吗?” 顶着一脖子的草莓印。 卫述这才抬起手,修长又白皙的手指随意在脖子上擦了下,明明挺普通的举动,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诱惑。 甚至还带着一丝丝涩情。 “你是说昨晚你在我的脖子上吸出来的吻痕?” 傅兮尴尬地咳了下,倒也没必要说的这么详细这么直接。 “都是成年人,就算看见了,大家应该也能理解吧,”卫述双手一摊,有种轻描淡写地无辜感。 能理解? 傅兮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不行,你必须给我换掉,”傅兮强势了起来。 好在卫述见她火急火燎的模样,轻笑了声:“行,吃完饭再换好吧。” 傅兮爽快同意了。 结果她后来才发现,这人是真的坏。 两人吃饭的时候,是坐在对面的,于是卫述没事儿就拿手指撑着他的脖子,他原本皮肤就很冷白,于是那块深红色的痕迹,就显得格外显眼。 傅兮也是第一次发现,怎么吻痕能这么深这么红呢。 好在吃完饭之后,卫述自己去房间换了一件同样的高领黑色毛衣。 他们去的这家咖啡馆,是一家刚开的咖啡店,不是那种现在街边很多的连锁咖啡店,整个店铺是暖棕色装修,一进门就是巨大的收银台,后面摆满了干净明亮的咖啡机设备。 收银台旁边的一大半是个透明柜台,里面摆着各种各样好看的小蛋糕。 即便不喜欢喝咖啡,也会被这样精致的小蛋糕所吸引。 两人走到收银台前面的时候,卫述看向傅兮:“想吃什么?” 虽然他们在家里待了一会儿才出门,但中午刚吃完,傅兮也没多点,只要了一块青柠檬小蛋糕,不同于黄柠檬的橙色,这个蛋糕整体是清新绿色。 卫述扫了一眼,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咖啡呢?要喝吗?”卫述声音低沉。 傅兮看着收银台上面摆着的咖啡目录,想来想去,要了一份摩卡。 卫述则言简意赅:“冰美式。” 之后卫述付完了钱,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坐对面干嘛,坐过来,”卫述见她往自己对面坐过去,便立马拍了下身侧的椅子。 傅兮指了指他肩上刚取下来的书包:“你不是要看书?” “你坐在我旁边,也不耽误我看书。”卫述语气散漫。 好吧。 傅兮起身,走到他身侧的那个椅子旁边坐下。 之后他便真的从包里掏出一本书开始看,傅兮看着他手里的书随口说道:“你们现在在学复变函数引论?” “这个挺……” 她说着,突然压住了舌尖。 当傅兮抬眸看向卫述时,显然他已经听到了她刚才说的那前半句,他正安静等着她说完。 傅兮露出一抹笑意:“看起来就很难很复杂,你好好复习。” 好在卫述并未深究下去,他语气懒散;“嗯,对别人来说是挺难。” 傅兮被他逗笑了起来。 不过她也没再打扰卫述看书。 很快,服务员将他们点的蛋糕还有咖啡都端了过来,傅兮的咖啡上面还有拉花,于是她便拿出手机拍照。 正好卫述起身去接电话,傅兮便一个人安静坐在桌子上。 “是他吧?我看着有点儿像哎。” “谁呀?” “叉院那个卫述,旁边的是他女朋友吗?也好漂亮啊。” 陆陆续续的聊天声音传来,傅兮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等到她转头,就看到不远处一桌,有三个女生正盯着他们这一桌。 此刻卫述正站在外面接电话,是他导师打来的。 没几分钟,他重新推门进来,因为刚才外套脱掉了,此时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有种特别的禁欲感。 当然他一进来,又吸引了店里所有女孩的注意。 生活中难得见到这样的大帅哥,哪怕什么都没做,看两眼也算饱饱眼福。 他一坐下,就见傅兮整个人坐的笔直,不像刚才那样歪歪斜斜的靠在他肩膀上面,像一滩软塌塌的小面包。 “怎么不靠着了?”卫述低头看着书,慢悠悠问道。 傅兮低垂着眼,小声说道:“斜对面那桌女生好像把你认出来了。” 那桌的女孩应该是江大学生。 这家咖啡店离江大这么近,大部分顾客应该都是江大学生。 “这样啊,”卫述语气带着漫不经心,随后他又问:“蛋糕好吃吗?” 傅兮点了点头,此时她手里的银叉子刚挖一了一块,她刚才已经吃过一口,确实挺好吃的。 “你要是想吃,我给你再点一份。” 卫述轻嗤了声:“不用。” 说着,他直接抓住傅兮的手腕,将她手里捏着的银叉递到自己唇边,一口咬住上面的蛋糕,随后慢悠悠尝完。 傅兮惊讶地转头看着他。 此时不远处的几个女生,原本还在讨论他们两个关系。 这下再没有怀疑。 “我还是比较喜欢吃我女朋友的,”卫述眉梢轻扬—— 作者有话说:少爷:别怀疑,就是我女朋友 * 本章送200红包(今天双更!晚上还有一章,我尽量会在19点更新,可能会迟一点,小可爱们评论不要跳章哦) 双更的阿童理直气壮的求大家收藏一下我的预收哈《我想要的》、《当家教遇到crush手表爆鸣了》【..top】 35-40 第36章 第 36 章 想撬我女朋友的墙角,你…… 顯然卫述是全然不在意, 被人看到他跟傅兮在一起。 他低头安静看着面前的书,似乎又全神贯注地开始复习,旁边的傅兮见他这样, 低头乖乖吃着面前的小蛋糕。 其实只是同用一个叉子,吃一块蛋糕而已。 他们两个比这个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 甚至昨晚刚做过。 但这次却又有些不一样的, 傅兮能清楚感覺到。 她不经意地看向那边桌上的几个女生,果然她们声音压的比刚才的更低了,完全听不到她们在聊什么。 不过无非就是, 原来这就是卫述的女朋友。 或許还会有人認出她就是, 之前北苑便利店的收银员傅兮。 但又如何呢。 “这个蛋糕真的很好吃,”傅兮偏头看着旁边的男人。 卫述从书上抬起头,偏头看着他,声音清清淡淡;“再去買一份。” 他说着,直接把自己手机递了过来,直接解锁了。 顯然是让她拿他的手机去付款。 傅兮靠在他的肩膀上:“不用, 我只是感慨一下。你快看书吧, 反正就剩下这一门考试。” 最后一门考试,考完就放假了。 卫述嗯了声, 却没有再说什么别的。 之后卫述又开始看书, 傅兮便安安静静陪着,丝毫不打扰他。 晚上到了家里。 傅兮正靠在沙发上,就收到許慧慧的微信。 許慧慧:【啊啊啊啊啊兮兮】 傅兮:【有什么好事儿嗎?】 許慧慧:【是你有什么好事儿吧。】 傅兮挑眉,但是心底似乎有所察覺。 许慧慧:【你真的跟卫述在一起了嗎?】 之前虽然卫述曾经去便利店找过傅兮,但之后傅兮并未跟许慧慧多聊这个。 果然,许慧慧问完,便直接将校园墙的帖子发了过来。 【JUST八卦 期末暴击来了,卫述戀情曝光, 有图有真相】 下面配图不是一张两张,而是足足六张。 第一张是卫述和傅兮坐在一起的照片,两人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各做各的事情。 第二张是卫述偏头跟傅兮说话,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第三张是卫述抓着了傅兮的手掌,将她拿着的银叉送到自己的嘴里。 第四张是傅兮靠在卫述的肩膀,她嘴角扬着,阳光正好从落地窗洒在他们两人的身上,即便只是照片,都能感觉到那种暖洋洋的舒服。 之后两张也都是两人待在一起,即便各自看书或者看手机,但那种情侣之间的氛围感完全从定格的画面里溢出。 “等等、等等,卫述有女朋友了?容去先去操场哭两圈。” “原来高冷男神谈戀爱也这么腻歪啊,居然还跟女朋友用同一个勺子。” “我跟你们这些异性恋拼了!!!!” “不是,你们居然一点都不惊讶,卫述女朋友是傅兮嗎?这不就是北苑便利店之前那个收银员。” “有什么奇怪的,自从傅兮上次在天台上被他抱着下来,我以为这已经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也就是暗恋卫述的那些人,死活都不承認好吧。” “堂堂江大高材生,找一个便利店打工妹,真的不尴尬嗎?” “啧啧看看樓上神人又出没了,便利店打工的怎么了,你出了学校一样只是个臭打工的。都社会主义了,还搞阶级那套,真够丢人的。” “没办法,男人嘛,说到底还是看脸的,高中没毕业的还不是一样能拿下这种级别帅哥。” “放心,都是玩玩而已,卫述敢真的承認他跟这种女生在一起吗?” “为什么不敢承认,人家两人一没出轨二没劈腿,光明正大小情侣。” “你倒是让他承认啊,无非就是大学时候随便玩玩。” 没想到底下评论画风渐渐反而变了,吵成了卫述到底敢不敢承认傅兮是他女朋友。 许慧慧:【傅兮,你真的不回便利店了吗?】 傅兮:【暂时没打算,怎么了?】 许慧慧:【还不是老板那个作精,自从你走了之后,都换了两个人,都是干了没两天就跑路了。】 许慧慧:【而且店里生意明显不如你在的时候。】 傅兮没想到自己还真的会影响店里生意,她安慰:【可能过阵子就好了,反正马上放寒假了,过了一个假期大家就该忘了。】 许慧慧:【不过还是恭喜你跟卫述在一起哦。】 许慧慧:【果然我的眼光就是准,我从一开始就说你们两个绝配。】 傅兮看着她发来的消息。 最后还是真心实意回复:【谢谢你,慧慧,我也祝你和你男朋友一直幸福。】 这句话显然是承认她和卫述在一起了。 过了两天,终于到了最后一门考试。 卫述提前去了学校,又回了一趟宿舍。 宿舍其他三人,原本七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或者椅子上看书,一看到他回来,手里还拎着一堆吃的,瞬间爬了起来。 “我的义父啊,您可算来了。” 考试是在下午的,三人在宿舍里懒得去食堂吃饭,就等着卫述回来帮他们带吃的。 等他们从卫述手里接过吃的,打开后,三人七嘴八舌。 “爹啊,你也有太有心了,居然给我们点这么好的。” “你真去山月樓帮我们買了。” “我的酸菜鱼、我的红烧排骨、我的小鸡炖蘑菇居然全都有了。” 卫述拉开自己的椅子,冷淡说了一声:“赶紧吃你们的吧,下午两点就考试。” 于是三人赶紧吃饭,卫述坐在旁边。 偶尔拿起手机发一条消息。 “述神,你对我们也太好了吧,这么忙还去山月樓打包,我太感动了,”邵清鸣一边吃一边说道。 大学宿舍里,舍友能帮忙从楼下把饭拿上来,就够让人感恩戴德的了。 更别说这种还是特地从外面带回来的。 满满一袋子,密封完好的外卖,打开都还冒着滚烫热气。 “谢谢傅兮吧,她让我带的,我本来只想随便買几块面包打发你们的,”卫述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拿着手机,低头打字的时候,慢悠悠扔出来这一句话。 三人围在一起吃饭,瞬间抬头望着彼此。 许岩感慨:“我就说人家傅兮,不仅长得漂亮,还这么善良。” 邵清鸣转头看着卫述:“我们好久没看见傅兮,要不回头一起吃个饭呗。” 卫述搭在屏幕上快速打字的手指,突然顿了下,他微偏头,那双漆黑又深邃的眼瞳直勾勾扫过来,这么上下慢悠悠邵清鸣一圈,才懒倦地说道:“她没事儿要见你干嘛。” “啊?”邵清鸣震惊。 随后他意识到:“我的义父,我的醋你都要吃吗?” 对面周舜宇无语:“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还吃醋。” 好在三人没怎么多说话,三下五除二狂炫面前的美食,等他们吃完了,卫述将宿舍阳台全打开了,冷风灌进来,宿舍里那股子饭的味道总算散了点。 下午大家准时进了考场,考完最后一场。 因为这门是专业课,所以基本上都是一个班的学生,顶多还加上隔壁班混在一起。 考完之后,班长赶紧拦住众人。 “咱们学期末聚餐还聚吗?”班长问道。 众人抱怨不已,显然有人已经订了回家的机票或者高铁票,至于本地的学生有但不算多。都在抱怨班长怎么不早点安排。 这会儿大家都在走廊上,旁边有个隔壁宿舍男生,正好站在卫述旁边。 他笑着问道:“述神你去吗?最近都没怎么看见你,你忙什么呢?” 卫述原本正低头看手机,神色还挺专注的,完全没听到班上其他人正在讨论什么,直到旁边这个人男生跟他说话。 他慢悠悠将打完的消息发了出去,这才按灭了手机,往羽绒服兜里揣了,这才不急不缓地朝着对方看去:“怎么,最近都没看校园墙?” “什么?”问话的男生以为自己听恍惚了,这关校园墙什么事。 但卫述一开口,原本吵吵嚷嚷的走廊好像莫名安静了下来,原本盯着班长吵他安排不合理的,这会儿也不吵了,原本抱怨的这下也安静了。 卫述偏头笑了下,笑得格外懒散,但眉眼完全舒展。 “忙着陪女朋友呗。” 他輕飘飘扔下一句话,但却彻底引燃整个走廊。 明明平时挺内敛的一帮学霸,这会儿愣是起哄叫了起来。 * 其实不管坏事还是好事儿,都会迅速传千里。 卫述人还没到家,傅兮又收到了她的小眼线许慧慧的第一手线报。 还是之前那个帖子,她和卫述一起被偷拍的,只是下面评论吵的有些厉害。 许慧慧:【你快看最新的回复。】 傅兮一直往下翻,直到看了一条回复。 一杯冰赤豆:【行了,楼上都不用再吵了。最新一手消息来了,就在刚才本人在教7的五楼考完试,下楼的时候,正好碰上三楼叉院的也刚考完。结果就看见卫述站在那边跟一个男生聊天,对方问他最近忙什么呢。结果他特别自然又特别大方地说:忙着陪女朋友。】 傅兮看到这条评论时,心脏像是被那种被晃荡之后的罐装汽水,像是一下拉开了拉环,气泡不断膨胀着,最后彻底爆发喷涌。 其实在这段感情,傅兮从来不会患得患失。 因为卫述,一直都是那样光明正大。 他不是不知道那些外人的讨论声,那些关于她配不配得上他的议论,那些说他只是纯粹看脸玩玩,却不会光明正大承认她的蔑视。 他同样知道傅兮不会在意这些。 可他就是不愿意,让傅兮独自去承担这些流言蜚语。 卫述回来时,就见傅兮从客厅沙发上,一下站起来冲着他跑过来,他书包还背在肩膀上呢,她整个人直接抱住他。 “怎么了?”卫述伸手将人抱住,声音低低沉沉。 傅兮仰头看着他:“卫述。” 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要跟他说,可是太过复杂的情绪,让她反而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却又无法说出口。 “才分开半天,就这么想我,你是不是有点儿太黏人了?” 卫述语气带着一丝得意的无奈。 傅兮却不说话,只是抱着他。 终于她抬起头再次看着他:“我做什么,会让你开心呢?” 她曾经渴望有人能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依旧穿越所有,拯救她的灵魂。 现在这个人就在眼前。 即便他对自己近乎一无所知,他只是单纯地为她心动,直白地喜欢着她这样一个人。 所以她同样想要竭尽所有,去回应他的这份喜欢。 哪怕…… 哪怕是会有迟早一日的到来。 最起码她不会后悔。 “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就好。” 卫述的下巴輕轻摩挲着她的发顶,他又怎么会没有意识到,傅兮身上藏着巨大的秘密呢。 他不是无所谓。 而是在慢慢等待,等着她主动完全放心地告诉他所有。 * 放假之后,本以为卫述不忙了,结果反而轮到傅兮忙碌了起来。 之前她拍摄的那套春日精灵主题照片,在工作室老板想要抢占最新一季鳌头情况,率先打响春季第一炮,便让整个后期团队都先精修她这套照片。 终于在一周之内,居然直接抢先上线了。 花漾工作室本来就在圈内有些名气,这么多年下来,官方账号早就累计了十几万粉丝,每次出图都会吸引一批新老顾客点赞还有询价。 直到这一季的样片发了出来。 很多人发现照片上的少女,竟是一个全然没见过的生面孔,春日精灵主题里的少女,有种快要溢出屏幕空灵又清透的灵气。 不管是妆容还是造型,不只是那种小清新,而是泛着破碎又精致的灵动。 特别是这种漂亮的生面孔,更会带来前所未有的冲击感。 再加上工作室这次又特地投入了推广资源,一下子就爆了。 本来工作室平时点赞几百,但这组照片发出来之后,数据翻了十几倍不说,后台私信问价同款拍摄图的,更是让工作室的客服忙的是不亦乐乎。 原本只是个春日主题,结果档期一下子预约到了冬天。 本来这一行就是看运气,有时候爆不爆,就真的只在一瞬间。 可能这张脸就是灵动清纯到,戳中了用户的心。 “哇,这组照片完全就是我想象中自己拍照的模样。” “谁说不是呢,不管是背景还是造型都好漂亮,但是我很怕我去拍,到时候背景不会这么精致呢。” “这个精灵妆真的好漂亮,这个模特是新人吧,完全没见过。” “这次模特找的太灵了,以后多跟她合作,我想看。” 傅兮还接到了工作室老板单独聊天,主要是想约她下个季度的拍摄,应该是在六月份了。 她看了是在六月份,并未直接答应下来。 老板还以为她是有意抬价,便保证:【你放心,价格问题,我这边都好说的。】 这种有灵气的模特,老板本来就知道,身价翻倍那就是早晚的事情。 傅兮:【不是价格的问题,我之后可能会有别的计划。当平面模特,我本来也只是兼职而已。】 老板:【这样啊,那我们先约着,口头约定。】 傅兮:【好,你也可以找找其他人。】 这种提前预约的档期,傅兮是没同意,但是当下的工作,她却是没闲着。 崔思寧这几天正好也有个拍摄,这次是广告拍摄。 给一个女装品牌。 因为就是这两天拍摄,傅兮正好答应了下来,就当赚个外快。 她对模特事业没什么野心,只当兼职,有种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散漫。 其实傅兮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她做什么都很有规划,能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的生活,对她而言也是从未有过的松弛。 “明天就去拍摄 ?行,我陪你去,”卫述听到她明天要去拍广告,毫不犹豫说道。 傅兮:“你要陪我?” 卫述朝她看了眼:“我现在彻底放假了,去给你当个助理还不行。” “真给我当助理吗?可是感觉你好贵,我用不起你哦。” 傅兮声音软唧唧的说道。 她现在完全是沉浸在热恋中的小女生模样,跟男朋友说话时,语气词多的不得了。 卫述掀起眼睑,慢悠悠地看着她:“这样啊。” “你先说说,你到底有多贵嘛,”傅兮似乎对这个问题很好奇。 说到底她自己也想要卫述陪着她一起去,之前是因为他在上学又要考试,她才拒绝他的陪同。 现在他放假了,当然恨不得时时刻刻粘在一起。 卫述凑近,声音格外低沉:“给你当助理的话,我倒贴呢。” 傅兮被他这个不要钱的劲儿逗笑,窝在他的怀里。 于是第二天,卫述真的开车送她过去拍摄。 崔思寧比她来的迟点,一到的时候,正要跟傅兮说话,就看见她旁边站着的卫述,一张冷冰冰的英俊面孔,简直像是夏天里走廊下亮着的灯,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我真不是搭讪,就是你男朋友我怎么看怎么眼熟,”崔思寧嘀咕。 傅兮当然知道她为什么眼熟,小声说道:“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去酒吧嘛。” 她刚这么提醒,崔思寧立马反应过:“那个酒吧的超级大帅哥。” 说着,她眼睛盯着卫述就是一通打量,果然真的是他。 “所以那天你突然离开,不会就是跟他一起走了吧?”崔思宁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所有头绪都理的清清楚楚。 以前在学校念书的时候,她怎么没有这么清醒的头脑呢。 傅兮点头,但又赶紧说道:“但那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他就是单纯送我回家了。” “小情侣跟我说这些,”崔思宁撞了下她的肩膀。 之后开始拍摄,卫述只在旁边安静站着,也不说话。 傅兮头一回在他的注视下拍摄,还是有点儿紧张。 但后来卫述似乎出去了一趟,她便觉得好多了。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奶茶,等傅兮休息的时候,特地递给了她。 傅兮本来还想问,怎么不帮崔思宁也买一杯。 谁知门口有个外卖小哥过来,说是新鲜奶茶到了,让大家都过来喝。 “这谁买的?” 在场负责人有些惊讶。 卫述淡然扫了眼:“我买的,大家辛苦了。” 谁都没想到傅兮的男朋友居然这么大方,全场请了奶茶。等到再次拍摄的时候,摄影师对傅兮态度都不知道多好,毕竟喝人家嘴短。 况且人家男朋友就在旁边看着呢。 拍摄五六个小时终于结束,第二天还要拍摄。 所以大家便告辞离开。 但临走前,崔思宁突然把傅兮拉到一旁,小声叮嘱:“你明天再来拍摄,就别把你男人带来。” “啊?”傅兮怔了下:“不方便吗?” 可是卫述一直站在那里很安静,从来没打扰到拍摄。 崔思宁看着她懵懂不知的样子,忍不住叹气,压低声音说:“你也不看看这里有多少女生,你男朋友长那样太招人了。” 更何况卫述还一身富贵,即便穿的衣服没有logo,却也能看出来价格不菲。 更别提他手上带着的那块表,价值一间房子。 “我看到有人给他塞纸条了。” 傅兮这才明白,崔思宁为什么跟她这么说话。 傅兮心情不太好,这事儿卫述还是把车开出两个路口才发现。她嘴里咬着他买的奶茶吸管,卫述跟她连说了好几句话,她都没回应。 “怎么了?”卫述问道。 傅兮犹豫半天才说:“有人给你塞纸条?” 卫述错愕,又忽地笑出声:“就因为这个?” 那不然呢。 “你放哪儿了?”傅兮问道。 “你摸我口袋。” 傅兮当真伸手去摸他的大衣口袋,结果空空如也。 卫述止不住发笑:“你居然觉得我能要那种东西?早扔了。” “这也值得你吃醋。” 傅兮嘴角这才轻轻翘起来,就在此时,正好她的手机震动了下。 崔思宁又发了消息过来。 崔思宁:【你千万别跟你男朋友吵架,我刚才才知道有个人正好听到他们说话了。你男朋友真的拽得要死。】 随后又一声震动,是崔思宁新的微信发来。 傅兮在看到这句话时,脑海中竟下意识能想到卫述说这句话的模样。 半个小时前。 当那个女模特将写好的纸条,悄无声息地塞进卫述手心时,他微偏着头看向对方的时候,那个年轻的女孩忍不住颤抖了下。 在这个圈子里,她不是没见过帅哥,本来不至于被看一眼就这样。 可是眼前这个大帅哥真的跟那些都不一样,那双狭长黑眸有种看透人心的直白锐利,唇角微微勾起的时候,还没说话,嘲讽的意味便扑面而来。 “想撬我女朋友的墙角,你都不照照镜子的吗?”—— 作者有话说:少爷:只想和女朋友贴贴 * 本章全部送红包!是全部! 这么肥的二更,再一次理直气壮地求一下新文预收《我想要的》,快把这么勤劳的阿童包养回家吧 第37章 第 37 章 心底全都是她努力工作养…… 轉眼间还有不到一周就过年了, 傅兮这阵子拍摄的工作,居然比她在便利店打工四五个月赚的还要多。 卫述朝她看了几眼,她都是还是那副抱着手机, 一直劲儿看自己收入到账的模样。 “好了,别看了, 再看手机真长出花了。” 卫述将人拉到自己的怀里。 傅兮趴在他怀里,乖巧地问道:“卫述,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要给我送礼物?”卫述轻笑。 傅兮眨了眨眼:“你都受累当我两天助理了, 真当我是周扒皮呀。” 卫述喉結滑动了下, 声音低哑:“何必浪费钱。” “你知道怎么让我开心的。”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像是鼓点在傅兮耳畔响起。 傅兮猛地从他怀里坐了起来,她偏头望着他:“卫述,你、你过分了……” 哪有这么调戏人的! 卫述躺在沙发上,手臂撑着额头一侧,勾着唇声音慢慢悠悠:“有没有可能, 是你想太歪了。” “我的意思, 是你陪我打游戏就好了。” 好好好! 倒打一耙是吧。 傅兮立马从前面的茶几拿出游戏手柄,她打开電视, 摆出架势:“来吧, 我陪你打游戏。” 卫述倒是挺淡定,直接坐好了。 家里开了地暖,他没穿拖鞋,光脚踩在地毯上面。 他拿着游戏手柄之后,稍微轉动了脖子,算是来了个热身,同样摆出这次要认真玩的架势。 “提前说好了,输了有惩罚的。” 卫述眼梢微挑地看着傅兮, 一副‘不怕你就来’的气势。 他挺少在傅兮面前摆出这副又拽还带着点挑衅的模样,除了第二次两人在便利店后门那边见面,那会儿他也是这副样子。 傅兮上下扫了他两眼;“好呀,你洗干净等着。” 他拽,她比他还要拽。 等到第一把游戏开始的时候,卫述看着她有条不紊地模样,这才发现她这次真不一样了。顯然这阵子他没在家的时候,她一个人没少练习。 其实傅兮骨子里,比誰都好胜。 完全不会因为一时输了,便立马放弃。 果不其然,第一把并没有出现卫述以为的轻易取胜,相反他眉心轻蹙着,眼神也变得认真了起来。 只能说操作这种东西,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最后第一把,还是在傅兮微毫差距下输掉了。 “你要什么惩罚?”傅兮转头,乖巧漂亮的小脸上却是一副愿赌服输的倔强。 见卫述不说话,傅兮挑眉:“你要算了的话,我会生气哦。” 卫述因为在家只穿了一件蓝色圆领毛衣,冷白皮的脸没什么表情的时候,会顯得整个人都特别冷淡锐利。 此时他同样挑眉,微拖着腔调:“过来親我一下,主动的。” 傅兮毫不犹豫地凑了过去,仰头在他嘴唇上親了下,原本她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就想要退开的。 誰知卫述一把搂着她的肩膀,低头亲了回来,还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原本两人就有点儿剑拔弩张的。 这下更像是干到极致的柴,被一把火点着了。 对面電视屏幕上还停留在最后的結算画面,荧幕上色彩斑斓的光落在了他们的脸上,两人却沉溺在这个吻里。 直到傅兮像是突然惊醒,挣脱了他的怀抱。 “说好了,亲一下。” 卫述低笑:“这不就是一下。” 哪里只止一下。 卫述见她板着一张小脸,淡然问道:“还玩吗?” “玩!”傅兮毫不犹豫。 結果后面一把傅兮又输掉了,好在卫述只是让她去厨房拿了一瓶水,亲自递给他喝。 等到第三把的时候,傅兮终于赢了下来。 卫述挑眉望着她:“说吧,想要什么?” 傅兮在他身上的那件蓝色毛衣上扫了眼:“就把上衣先脱了吧。” 卫述也是没想到,她一来就玩这么猛,不过他很淡定地直接抬手将身上毛衣脱掉了,結果露出底下穿着白色短T。 “抱歉,让你失望了,”卫述从喉腔里溢出一声哼笑。 顯然这确实是出乎傅兮预料。 本来还想让他光着身子,坐在这里打游戏的。 那画面哟。 应该挺养眼吧。 等之后一把傅兮又赢了,卫述也是没想到自己能连着输掉两把,看来小姑娘为了赢他,真没少在家偷偷努力。 在看到傅兮的眼神从他腿上扫过,盯着他穿着白色长裤。 他真笑了;“这回是我要脱下面的?” 作势他便要站起来,一副只要你说一声,老子保管愿赌服输的架势。 傅兮赶紧撇开眼:“我才不奖励你呢。” 脱下面的裤子,岂不是让他如意了。 “说清楚,到底剛才是誰让我脱衣服的,”卫述懒散声音在旁边响起。 傅兮突然扔开手里的手柄,她算是发现了。 玩这个游戏,玩的是不要脸的程度。 她确实比不上他。 “我不玩了,去睡觉了,”傅兮说着,就要往房间里走去,但没想到却被卫述从身后一把抱住。 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我错了。” “你错在哪里?” “不该跟女朋友争一时意气,”卫述慢悠悠哄着她。 说到这里时,傅兮轻笑了起来:“我突然想起来了,我剛才这把的惩罚是什么,就罚你今晚睡隔壁。” 卫述唇角扯出一丝笑意:“要不还是剛才那个处罚吧。” 刚才那个? ——这回是要我脱下面的? 傅兮咬牙:“真该让你们江大校友,看看你的真面目。” “没关系,江大校友们都会理解的,毕竟誰在女朋友面前不吃瘪呢,”卫述不紧不慢地说着,那副懒懒拽拽的声线,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 两人笑闹着,最后卫述还是成功回了房间。 等到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忽然问道:“你准备几号回家过年?” 之前他都没见过傅兮回家,应该确实像她自己说的,她跟父母的关系不冷不淡。 不过过年总该回去吧。 傅兮没有说话,似乎睡着了。 但过了会,她轻声说:“等到二十八左右吧。” 她说的应该是腊月二十八,也没两天了。 “行,到时候我开车送你回去。” 卫述将人抱在怀里,闭上眼睛。 这次傅兮没再回应。 * 傅兮早上醒来的时候,到了客厅,就听到卫述在打電话。 显然電话那头的人跟他关系很不错,对方也不知说了什么,就见他躺在沙发上,慢悠悠说道:“滚,还想我去机場接你,多大的谱。” “叫什么也没用。” 对面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嗤笑了下,终于说道:“几点到,发来。” 他挂断电话,看见傅兮站在不远处。 “今天我发小回国,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接他?” 卫述虽然是询问,但显然他眼底的神色,是希望傅兮去的。 傅兮露出些许诧异:“可是我今天约了崔思宁逛街哎,之前她给我介绍了好几份工作,我一直想着年前给她送个礼物的。” “没事,是这个混蛋自己临时通知的,既然你跟朋友约好了就去吧。” 傅兮点头:“你也很久没见你朋友了吧,你们好好聊聊。” 今天是賀沐陽回国的日子,他打电话过来让卫述去机場接他。 原本卫述不想要惯着他,家里有司机不说,尽给他找事。 但他忽然想带着傅兮跟他最好的朋友见见面。 谁知,就这么不凑巧呢。 傅兮先回家了一趟,到了下午,才给隔壁的崔思宁发消息。 崔思宁打着哈欠过来敲她门的时候,还问道:“去逛街吗?我刚起床哎,要不你稍微等我一下。” 傅兮歉意地笑了下:“应该是我不好意思,临时叫你去逛街。” 崔思宁刚刷完牙,起床气还没彻底走开。 “我还以为你过年早回家呢,”崔思宁说道:“没想到你也跟我一样,赖到现在都没回去。” 傅兮:“回去也没什么事情。” “我也一样,回家不仅要帮我妈干活,还全都是花钱的地方,”崔思宁想着自己那个家,全然没有一年没回家的思乡之情。 下午两人出了门,傅兮特地去了一个商場。 卫述正好也开车去了机场。 賀沐陽的飞机是下午三点多的,他提前过去。 所以他出门之前,还给傅兮发了一条微信。 傅兮拍了一张商场里的照片。 机场里面。 賀沐陽推着行李车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戴着一个巨大的墨镜,穿的一身潮服,整个骚包到不少人转头看着他。 卫述站在人群的后面,压根就没找他。 只是低头看着手机,任谁看了,都不像是来接人的。 还是賀沐陽自己摘了眼镜,在茫茫人群的后面,总算看到那道高挑引人的身影,赶紧推着车冲了过来。 “述,”贺沐阳激动就要扑过来。 卫述淡定抬起手:“先别叫叔,你要是敢扑过来,我待会就让你推着行李,跟在车后面跑。” “你怎么还是这么冷淡,”贺沐阳耸了耸肩。 他左右看了眼:“你女朋友怎么没来?” 卫述朝他冷嗤了声:“你多大的谱,还要我女朋友来接你?” “我兄弟人生第一次谈恋爱,我肯定想见见,”贺沐阳一副老怀安慰的模样。 卫述懒得搭理他,转身就走。 贺沐阳推着手推车跟上来:“不是,你是来接我的,不帮忙推推。” “自己有手就自己推,”卫述可不跟他来客气那套。 贺沐阳:“大半年没见的,我以为自己好歹是个香饽饽。”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暑假那会儿,他们再加上一个靳司南三人一块飞去新西兰冰川探险。 他们几个人当时都没女朋友,贺沐阳这人没定性,谈过但都不长久。 靳司南就别说了,看着寡的要命,但其实也是片叶不沾身的浪子。 至于卫述,当时贺沐阳还喊他是世界第一纯情,笑话他长大这么大,连小姑娘的手都还没摸过。 暑假只能跟兄弟一块跑来冰川玩。 卫述当时戴着巨大一个墨镜,身穿防寒服,虽然裹得严实,但是不难听出在冷笑。 他转头看着一旁的靳司南:“你说我要在这儿把他踹下去,你会给我做伪证吗?” “你们谁活下来,我给谁做伪证。” 靳司南同样带着厚实防护镜,面无表情回道。 当时贺沐阳吓得,赶紧躲着这两人走。 他要真在这儿掉下去了,这两铁定狼狈为奸了。 “那你是高估自己了,”卫述终于舍得从手机上抬起眼,左右打量了贺沐阳:“怎么回事,美国伙食这么好吗?” 贺沐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震惊:“不可能吧,我没胖啊。” “把你的脸吃的这么大,”卫述轻描淡写扔下这么一句,率先走进电梯。 贺沐阳赶紧把箱子拿下来,往里面搬:“狗东西,你对我就没一句好话。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自己真胖了呢。” 他又开始絮絮叨叨吐槽,美国的东西有多难吃。 之所以他高中坚决不出国,就是忍受不了。 这会儿卫述刚给傅兮回了一条微信。 因为前一分钟,傅兮先发过来问:【你接到你发小了吗?】 Shu:【接到了,挺后悔的。】 傅兮很快就回复:【为什么?】 Shu:【话太密了。】 傅兮在商场里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旁边的崔思宁哼了声:“最讨厌你们这种热恋里的情侣,酸臭味隔着十里地都能闻到了。” 傅兮赶紧道歉。 随后她按灭手机:“我现在不看手机了,就陪你逛街。” 崔思宁:“看吧看吧,要不然你男朋友还以为我拐卖了你呢。” 傅兮没反驳,却指了指旁边的店:“要不我们去这家逛逛吧。” 这家是一家潮服店,都是年轻人喜欢的,崔思宁这种模特穿在身上,简直不要太搭。 等到付钱的时候,傅兮坚决要结账。 崔思宁双手环着胸:“你要是这样,姐姐我可真要生气了。” “这件衣服算我送给你的嘛,”傅兮认真说道。 崔思宁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当给我提成呢?” 确实。 傅兮觉得直接给钱给崔思宁,她应该不会要。 所以想送她点东西。 崔思宁却坚决不要。 傅兮想了下:“要不待会我请你吃顿大餐?” “这还差不多,”崔思宁总算不绷着脸,笑了起来。 两人在商场找了一家日料店,崔思宁进了包厢的时候还在吐槽:“上次我去了一家日料,坐在板前那边,那个主厨从头到尾嘴巴就没停过。” “一张嘴就是,我们这个是从北海道空运过来的,啊呸,谁还没去过北海道。” 傅兮愣了下,乖乖举手:“我没去过。” 崔思宁原本吐槽的正上头呢,见她居然这么乖的举手,瞬间笑的往靠在后面的格子板上面。 “难怪你男朋友这么喜欢你,好可爱,谁会不喜欢呢。” 要不是此时傅兮是坐在崔思宁的对面,崔思宁真想伸手捏她的小脸。 傅兮听到这句话,突然反问:“他很喜欢我吗?” 崔思宁愣住,这话怎么问的? “当然了,那天他陪你来拍摄,一待就是几个小时,真的,他从头到尾就看着你呢,哪怕有人跟他塞纸条,都被他直接拒绝了。” 崔思宁叭叭地说了一通。 傅兮:“你应该看出来他家很有钱吧。” 崔思宁瞬间沉默。 她大概懂傅兮的意思了。 这种家庭的男生,很多时候谈恋爱倒是自由,但真的到了结婚的那一步,压根不可能找普通女生,多半是要选门当户对的。 崔思宁在模特圈子也混了几年,知道很多年轻漂亮的姑娘其实都想着能找个富二代彻底上岸。 要不然在这个圈子混来混去,也混不出头。 可是富二代的父母又不是傻的,人家辛辛苦苦挣那么大一份家业,肯定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子随随便便娶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人回来。 最后的结局,基本上都是富二代分手回家。 崔思宁:“反正你们还年轻,说不定真爱无敌呢。” 傅兮点头:“我们确实还年轻。” “实在不行的话,回头你带球上位,”崔思宁没把门的胡咧咧了一句。 可就是这么一句话,让对面的傅兮脸色一下白了。 崔思宁从来没见过人的脸,可以在瞬间白成一张纸。 傅兮双手紧握成拳头,脑子嗡嗡作响,对面的崔思宁一个劲在道歉,说自己不该胡说八道,可是她却只是茫然地望着对面。 不知过了多久,她脑海中那阵剧烈的嗡嗡声,终于渐渐消失。 “我没事,好像是饿太久了,一下子低血糖了,”傅兮随口说道。 崔思宁松了一口气:“难怪呢,你一下脸色就发白了。我之前在拍摄现场也遇到别人低血糖,真的就是突然就摔下去了。” 她赶紧伸手按了按桌子上的餐铃,让服务员赶紧上点吃的。 * 等傅兮吃完饭回家的时候,卫述还没回来。 他给自己发了微信,说还在陪他发小吃晚饭。 显然两人在一家私房火锅里面。 满满一桌子的菜,就他们两人坐在,这也是傅兮第一次看到贺沐阳的脸,不得不说人以群分这句话,好像是有那么些道理的。 明明就是拍菜的时候,顺便拍到了贺沐阳的侧脸。 但依旧挺帅的。 只是他气质明显跟卫述不太一样,应该是没那么冷。 不过傅兮也就随意扫了眼,便将手里的东西拿出来,开始想着摆在什么地方好呢。 结果她刚到了卧室,还没想好放床头好,还是在抽屉好。 她的手机就响了。 傅兮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屏幕,‘姐姐’两个字格外显眼。 她都忘记了,上次姐姐给自己打电话,是什么时候了。 傅兮接通电话,对面一到温柔的声音响起:“傅小兮,我不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就这辈子都不会给我打电话了?” 傅兮愣了下:“我上次有发消息给你。” “哦,上次啊,我看看,好像是一个月之前,”姐姐傅榕月的声音带着些许戏谑。 傅兮干巴巴地问道:“你最近怎么样?” “很好,巴黎的天气还是那么糟糕,街上的小偷抢劫犯依旧那么嚣张,老鼠遍地都是,地铁里永远弥漫着一股尿骚味,塞纳河其实也没比我们家那条水沟好看到哪里去。” 等这一连串的话说完,傅榕月再次柔和开口:“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沉默了半天,傅兮轻声问:“姐姐,你现在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这里的可颂挺好吃的,我一顿饭能吃两个,可惜每次吃完都得狂跳两个小时的舞,幸亏在我的努力保持之下,我的功力依旧如往昔。” 姐姐的声音依旧温柔,但说出的话却跟语调很不相符。 “爸妈还生我的气吗?”突然对面的傅榕月问道。 傅兮顿了会儿,这才说道:“他们不是生你的气,只是不能理解你去巴黎这个决定。” “人嘛,总是要去自己没去过的地方,这样到了这里之后,才会明白自己想象中的美好世界全都是不存在的,”姐姐依旧那副温柔腔调。 傅兮从小就听惯她这样子,看似温温柔柔,实则说的话全都石破天惊。 “对了,我打算去看望你,反正我这里离你很近。” 傅榕月又是很平静的扔下一个炸弹。 这一瞬间,傅兮承认她是有些慌乱了。 她立马说道:“不用了,我很忙,恐怕没什么时间。” “你们春节也不放假吗?”姐姐明显不太相信。 “真的不用,”傅兮还是拒绝了。 对面似乎感觉到她的推拒,嗯了下,便说道:“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忙了。” “嗯,姐姐你也是,”傅兮说着。 在电话即将挂断之前,傅兮突然说道:“姐姐,提前祝你新年快乐,我希望你岁岁平安。” 傅榕月不知是叹气,还是感慨。 她轻声说:“傅小兮,你居然会关心人类了,真好。” 在挂断电话后,傅兮低头安静看着自己的手机。 被谎言编织着的生活,便是用一个谎言去填补另外一个谎言。 * 卫述回到家里的时候,原本以为傅兮已经在家等着了。 谁知,家里的灯居然都没开着。 等到他开了灯,发现家里居然没人的时候,他立马给傅兮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傅兮低声说:“卫述,我回家了。” 卫述有些不明白:“回家?你住的地方吗?” “不是,是我老家,正好有车回那边,所以我就提前先回去了,我看你跟朋友在聚会,就没跟你说,”傅兮的声音很平静。 卫述皱眉:“这么突然?” “嗯,我在家待几天就回来了,你要是想我了,可以打电话给我,我们也可以每天发信息,”傅兮似乎在认真安抚他。 卫述不知道她怎么能这么平静。 这么平静的走了。 这么平静的打电话通知他这件事。 他抬手揉了下眉心:“傅兮,我们不是说好了,我送你回家。” 傅兮对面似乎有风声。 她说:“太麻烦了,离这么近,我自己就能回去了。” 卫述突然疲倦说道:“傅兮,说实话吧,你就是不想让我送你而已。” 对面沉默了会,低声开口:“真的只是麻烦,你别多想。” “行吧,你到家给我发个消息报平安,挂了。” 这是第一次,卫述对她生了情绪。 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让她到家给自己报平安。 傅兮再次看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 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心口泛着密密麻麻的酸。 明明不是他的错,都是她的问题。 她有太多对他无法说出口的事情。 等卫述洗完澡的时候,发现傅兮还没发来微信,他将手机扔在床的另一边,直接躺在枕头上面。 结果刚躺下去,突然后脑勺被磕到的感觉。 艹。 什么东西。 他恼火地起身,实在想不到怎么今天连他自己的枕头都在跟他作对,下面是他妈垫了一块石头暗害他吗? 等到卫述将枕头掀开,就看到一个盒子。 等他拿起盒子,打开之后,发现里面居然是一对袖扣。 居然还是他用过的牌子。 只是他不常穿正装,袖扣基本摆在衣帽间那边。 他看到盒子的里面还有一张卡片,拿起来看了眼,上面漂亮又苍劲的字体写着一句话。 ——卫述,祝你新年快乐,顺遂如意。 最下面的落款只有两个字:兮兮。 他盯着兮兮那两个字看了半天,突然翘起嘴角。 等他拿起袖扣,认真端详着,这才发现左边袖扣上面刻着两个字母WS,他立马又拿起右边那枚袖扣看了起来,果然在同样的位置上,找到了另外两个字母。 ——FX。 这是代表着傅兮两个字的字母。 卫述看完,这才猛地想起来,这个袖扣的品牌价格不低,一对这样的袖扣就要两三万。 傅兮这阵子当模特赚的钱,估计比这还要少点。 一想到她这么多天,认认真真工作努力拍照,结果赚的钱都买了这对袖扣。 而且这个刻字款,她应该提前订了很久。 一瞬间,卫述心底的那么点情绪,一下变得软塌。 心底全都是她努力工作养他的模样。 此刻傅兮正在犹豫,要不要给卫述发消息,突然手机像是跟她有了心灵感应似的,屏幕上跳出了卫述的名字。 她点开接通。 就听到对面声音低沉:“礼物这种东西,得当面送才有诚意。”—— 作者有话说:兮兮轻轻一出手,少爷只有被哄成翘嘴 * 本章送200红包(一万遍认真地求个评论吧,事关月榜,呜呜呜我真的是认真的) 第38章 第 38 章 我的少女骑士,你终于来…… 隔着电话, 两邊呼吸都不由放轻了下来。 傅兮从床上坐了起来,轻笑说道:“你喜欢吗?” “要是你亲手给我的,应该会更喜欢, ”卫述声音低沉。 傅兮立马说:“要不你先把它放回去,假装没看到。等到我回来之后, 再给你送一次怎么样?” 卫述也是万万没想到。 她提出的解决方式,居然是这样的。 “我说女朋友,你还能再偷懶点吗?”卫述微微懶散的声线慢条斯理响起。 傅兮:“你现在开心了吗?” 卫述这才轻笑了声:“我也没不开心, 只是希望你下次能提前跟我说一下。” 他声音低沉, 隔着电话传过来,让傅兮莫名有些思念。 好奇怪。 才离开他不到半天而已。 居然就会这么想他。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想着的时候,声音不知不覺叹了一声。 “叹什么气?”卫述冷不丁问道。 傅兮惊讶:“我叹气了吗?” 卫述握着电话,靠在床头上的时候,一条腿曲着,另一只手还握着那个精致的盒子, 里面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金属光泽, 他低声说道:“嗯,叹气了。” “大概是因为才离开你半天, 我就想你了, ”傅兮托着下巴,很是疑惑。 卫述沉默着,他显然是在克制着。 直到他像是在警告着什么似的,低低说道:“给我发个定位,我现在开车去找你。” 傅兮在电话那头忍不住笑了起来,最后越笑越停不下来。 “卫述,你好黏人哪。” 她小声笑话他。 可是隔着屏幕,她却感受到了他的情绪, 是跟她同频的思念。 在这个寒冷又寂寥的冬天里,有一个人的思念是那样炙热,让她一下覺得不再那么寂寞了。 “你什 么时候回家呢?”傅兮突然问道。 卫述:“你是指哪里?” “你爸爸媽媽家那邊,你过年总是要在那邊过的吧,”傅兮闲聊着问道。 两人很少煲电话粥,是因为之前可以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应该大年三十吧,但是我应该会去我奶奶那邊过年,”卫述对于过年这件事并不算特别热衷。 别的小孩喜欢过年,是因为过年有红包,热闹又好玩。 他不喜欢,是因为过年他的父母就会假装成一对正常的恩爱夫妻,在家里设宴招待客人,而他作为他们堪称杰出的作品,自然也会成为这个完美展览的一份子。 这种年年做假的作秀,让卫述早已经厌烦。 况且之前每年他哥会在,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哥在应付客人,卫述并不用搭理。 今年的情况,估计他哥不会再回来了。 所以卫述也不想再参与那个虚伪的作秀,宁愿跟他奶奶两个人安安静静过节。 “你呢?”卫述问道。 傅兮想了下:“我们每年过年都挺热闹的,我爸爸有兄妹七个,我媽媽那边也是,人很多,每年会轮流去爷爷奶奶过年。” 这是傅兮之前每年过年都会走的流程。 “那岂不是有很多红包?”卫述慢悠悠说道。 傅兮:“当然咯,而且我的红包最多。” 卫述这下倒是被她吊起了好奇心:“为什么?” “因为我最讨大家喜欢呀,”傅兮说的别提多理所当然。 两人这么各自抱着被子窝在床上,不紧不慢地聊着天,直到傅兮实在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卫述这才说道:“好了,今晚早点睡吧。” 傅兮嗯了声。 之后几天卫述一直被贺沐阳拉着到处跑,他一向是呼朋引伴的性格,回来之后就攒了一个又一个的局。 不过这些局,卫述也没都参加。 约着去打篮球的局,他给面子参加一下。 要是那种唱歌或者玩剧本杀的局,卫述不管怎么喊都不会去。 气的贺沐阳酸溜溜的说道:“我说你这是给你女朋友守身如玉呢,但凡有个女生的局都不参加。也不是谁看见你卫少爷,都喜欢的不得了的。” 问急了,贺沐阳又说:“你女朋友到底是谁啊?你还瞒着我瞒的这么严实。” 卫述突然扫了他一眼:“你之前不是在我们学校眼线挺多的,现在怎么没人跟你说了?” “老子是你关系最好的兄弟,然后我巴巴跑去问别人你女朋友是谁,让那些人怎么看我呢,还以为我们兄弟阋墙呢。” 卫述挑了眉梢:“不会用成语,就胡说八道。” “现在又不是夸人家中文好的时候了,”贺沐阳哼了声。 他低头看着手機,笑嘻嘻:“幸好我的司南明天就回来了,你这个渣男我不跟你好了。” 他这么发脾气,卫述连哄都不带哄的。 至于贺沐阳这么发脾气,倒是让他想起来一件事。 他和傅兮的第一次见面。 卫述想到这个,抬起黑眸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看得贺沐阳有些毛骨悚然,浑身都不自在。 贺沐阳忍不住说道:“你这么盯着我干嘛?” “没什么,就是突然发现你还是有点儿用处的。” 卫述嘴角轻勾,露出懶散笑意。 正是因为贺沐阳让傅兮去送水,他们才会第一次见面。 一切的缘分就像是丝线般,被連了起来。 * 卫述之后几天并没有住在家里,而是去老太太家里住了。 自从老爷子去世之后,老太太一个人依旧还是住在江大附近的这个别墅小楼里,当年老爷子赚了钱,便在这里买了房子。 老太太在江大当教授,一辈子都在江大。 后来不管企业发展到多大,他们依旧还是住在这里。 小院里的一砖一木,都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柔,除了厨房之前翻新过之外,其他地方基本没有大修过。 老太太家里只有一个阿姨,因为过年,人家也回去休息了。 原本李牧雲要给阿姨三倍工资,让她过年也别回家。 却被老太太严词拒绝了。 于是卫述搬过来,跟她一起住,顺便还照顾她。 早上他去外面的早餐店,买了早餐回来,結果老太太喝完豆浆看着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过上了被我的乖孙子伺候的日子。” 卫述挑眉:“说了,让你少看那些网络小说。” 最近老太太特迷那种网上那种小说,时常还会外放,卫述偶尔路过听到,只能拔腿离开。 此时傅兮就躺在房间的那个绿色豆椅上,听着卫述跟她说话。 “你这么一边做饭一边聊天可以吗?”傅兮轻笑着问道。 卫述刚开车去了一趟超市,即便是在超市里,他也一直戴着耳機跟傅兮打电话。 就連买什么菜,他都询问了傅兮的意见。 傅兮听到电话那头,锅里冒出的热气蒸腾声音,充满烟火气的声响。 卫述:“还好,都是一些简单的菜,随便做做。” 傅兮震惊:“你是给奶奶做饭,怎么能随便。” “好,你都说是给奶奶做的,我会认真。” 卫述刻意咬重了奶奶两个字,显然是在调侃傅兮叫的这一声奶奶。 傅兮隔着手機,脸颊红了一下。 她歪着头,看着手機上显示的时间数字,这通电话已经持续两个多小时了。 連傅兮都没想到,她会有朝一日,打两个多小时的电话,居然还不嫌厌烦。 甚至这样隔着屏幕,听着他的声音,还有他正在做的事情。 会让她有种莫名安心的感覺。 “你再这么练下去,厨艺要大涨了,”傅兮很给面子的夸赞。 卫述胸腔发出愉悦的震颤,淡然说道:“等你回来,就可以做给你吃了。” 之前他完全不会下厨,但是跟傅兮在一起之后,居然慢慢开始会自己动手。 傅兮笑了下,正要说什么。 就听到对面的卫述,突然喊了声:“哥。” 卫述的哥哥…… 傅兮下意識挂断了电话。 卫述一转头,就看见一身黑的卫濯不知何时,站在厨房门口。 同样大半年不见,卫濯显然比上次瘦太多,原本应该合身的大衣居然穿出了空荡荡的感觉,那张跟卫述同样冷白皮肤的脸,轮廓越发锐利。 他面无表情站在那里,又是一身黑衣。 看起来不像是回家,更像是在上演死神来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卫述原本倚靠在厨房流理台的边缘,锅上炖着红烧排骨,正在收汁,所以他一直在看着火。 卫濯冷眼扫了眼厨房后,视线落在卫述身上。 “谈恋爱了?”卫濯声音同样很冷淡,但却是那种成熟男人的冷。 卫述黑眸倏地冷了下来。 显然是意識到,刚才他哥应该听到了点他打电话的内容。 卫濯却丝毫不在意他的神色,那张跟卫述带着几分相似的脸同样冷淡至极:“不用防着我,你防着你妈就好了。” 卫述挑眉,明白了他哥的意思。 说完,卫濯似乎并不想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到厨房外面的花园。 他掏出兜里的烟,咬着点了火。 等到卫述双手插兜,慢悠悠走过来时,卫濯将烟盒递了过来,没说话,却是示意他拿一根。他是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抽烟的。 卫述垂眸,淡淡说了句:“戒了。” “因为女朋友?”卫濯吸了一口,将烟夹在手指间。 卫述嗯了声。 一旁的卫濯轻嗤了下,就见卫述蹙起眉头:“抱歉,习惯了,最近脾气不太好。” “看出来了,”卫述懒散回了句,他看出来他哥这大半年过的不怎么样。 据说公司那边,他也大刀阔斧改革,动了很多人的利益。 卫濯问道:“奶奶呢?” “出门了,估计待会就回来了,”卫述随意回道。 说话之间,外面的院门被推开了,老太太一进门就看见两个同样高挑挺拔的身影站在花园里面,一个成熟一个少年气。 “臭小子,你可算回家了,”老太太一瞧见卫濯,便冷着脸。 卫述挑了下眉,少有的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毕竟他哥从小到大也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很少会被奶奶这么骂。 谁知老太太走到跟前时,卫濯突然弯腰抱住面前的老太太,淡声道:“让我抱抱谁家这么漂亮的老太太。” 这一瞬,卫述好像看见了以前的哥哥。 卫濯其实没那么冷,堪称有些温和,只是有些事情是会改变的。 “你这个臭小子,没事调戏我这个老太太,”奶奶抬手在他的后背拍了下。 結果随手一拍,居然让卫濯連连咳嗽了几声。 老太太赶紧说道;“哟,这怎么回事?” “没事,刚才抽烟呛了下,”卫濯随口解释了句。 老太太打量他一番:“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工作这么辛苦,还这么瘦,身体怎么吃得消呢?” “最近少锻炼了点,就被您一眼看出来了,看来您这副老花镜配的不错。” 奶奶最近为了方便看书,特地买了个可以挂在脖子上的老花镜。 刚才出门就忘记摘掉了。 老太太被他这么一取笑:“好了好了,一回家就取笑你奶奶没完没了。果然还是我的阿述好,没事儿就在家给我做饭。” “奶奶,这顶高帽我可不戴,”卫述扬唇。 老太太嘀咕:“你怎么不上当呢,我正想说让你去煮个雪梨汤给你哥喝一下呢。” “我?”卫述嗤笑了声。 老太太哎哟了声:“要不然你指望奶奶我这个老胳膊老腿去煮啊。” “不用了,我回来就看看您,晚上还要飞香港。”卫濯却打破了老太太刻意制造的轻松随意的氛围。 刚才刻意制造的祖孙情深的氛围,一下凝滞。 老太太皱眉,看向卫濯:“还生你妈妈气呢?” “工作原因,”卫濯语气冷淡。 “大过年的什么工作能这么重要,你就算不想回去那个家里,你就留在这里陪我过年,”奶奶满脸担忧,苦口婆心劝说。 卫濯却不为所动:“真的,明天有个很重要的会,等我去处理。” 最后奶奶也没劝动卫濯。 他连晚饭都没吃,只让司机将礼物都搬了进来,又随手递给了卫述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块手表。 “新年快乐,”卫濯递给他的时候,随口说道。 卫述低声说了声谢谢。 之后卫濯便转身离开了。 等到卫述突然喊了声:“哥。” “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卫濯脚步顿了下,并没有回头,只是淡声叮嘱。 卫濯彻底离开后,老太太心情都不太好。 “你妈妈最大的错误就是总觉得,这个世界上身份地位是万能的。” 半晌,老太太无奈地说了一声。 * 之后傅兮再打电话给卫述时,她并没有问起先前的插曲。 只说自己是不小心挂了的。 到了大年三十晚上,是所有人团圆的日子,这天傅兮给父母打了个电话。 妈妈宋媛一接到她的电话,声音都有些哽咽:“兮兮,你在那边辛不辛苦?” “我很好,我不是一直给你们发信息的,”傅兮低声说道。 她并非一直没联系家里,只是频率不算高而已。 妈妈喋喋不休说了好久之后,旁边的爸爸才说:“兮兮,你吃的还习惯吗?” “嗯,很习惯,”傅兮随口回道。 父母问来问去,身后又有很多其他人的声音,显然今天他们都在爷爷家里过年。 以前傅兮并不算很喜欢这种场合,她一直喜欢安静。 而且很容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 “好了,你就别念叨兮兮了,反正她六月份肯定能回家来对吧,”爸爸在对面安慰一直在紧张叮嘱的妈妈。 傅兮下意識嗯了声。 之后他们似乎要忙着去包汤圆,就没再跟傅兮说了。 挂断电话,傅兮重新躺回了床上。 而入目可及的地方,正是她自己的出租屋。 她跟卫述撒谎说,自己提前回家了,其实不是怕麻烦他送。 而是她压根就不会回家过年。 连傅兮都没想到,有朝一日她墨守成规的生活,会进入一个完全混乱的轨道上面,被谎言所充斥着。 她甚至并不排斥这种脱序。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算是迟来的叛逆期? 还是她早已经彻底厌烦过去的一切。 傅兮一直没睡,直到等到快十二点的时候,在零点变动的那一瞬间。 她就将早就打在聊天框里的内容,发送了过去。 傅兮:【卫述,祝你每一年都平安喜乐。】 她好贪心啊,不是只祝他今年,而是把往后每一年的祝福都送上了。 就在她看着这条祝福时,屏幕忽然变了。 卫述的微信电话,就这么打了过来。 傅兮立马接了起来,她轻声说:“新年快乐,卫述。” “傅兮,”对面的人低低喊了她一声,他的声音并没有那种带着新年的喜悦,反而透着淡淡的疲倦,可即便是这样,卫述还是开口说道:“我希望明年过年,我们能一起过。” 他很少用这样的口吻说话,那种溢出的厌世感,让傅兮敏感察觉到。 “你怎么了?”傅兮小心问道。 卫述发出一声低笑:“就是想你了。” 其实不是。 就在半个小时前,当家里的宾客陆续离开之后,保姆们将家里匆匆收拾妥当离开之后,家里那种洋溢着和谐美满彻底被撕碎了。 一向不怎么在家的卫寅初居然也要离开,这让李牧雲的防线彻底崩溃。 两人以前即便争吵,还会背着人。 但这次直接在客厅里就吵了起来了。 李牧雲穿着一身晚礼服还没换下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大过年的你出去,被人看见了,你究竟是想要打谁的脸?” “我都跟你说了,是公司的事情,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卫寅初似乎有些受不了她的质问。 “大年三十晚上,公司是明天就要倒闭了吗?让你这个董事长这个时候急急忙忙赶过去?”李牧雲冷笑。 卫寅初皱眉,却不想要理会她。 当初夫妻感情即便再和睦,如今早已经成了一地鸡毛。 李牧云打量着对面的卫寅初,声音冷漠;“怕不是外面哪个小贱人给你打电话了吧。” “我告诉你,你就是这样疑神疑鬼还有控制欲强,所以阿濯现在才再也不肯跟你说一句话,你要是再这么偏执狂下去,别说是我了,就连阿述都不会再理你。” 卫寅初一句话,彻底激怒了李牧云。 显然两个儿子的事情,就是她的死穴,她绝不能容忍。 李牧云抬手便拿起旁边桌子上的杯子,朝着卫寅初扔了过去。 “你发什么疯?”卫寅初躲开这个杯子之后,气急败坏怒道。 李牧云冷笑:“卫寅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做了什么事情。我警告你,你要是真的敢弄出什么小杂种,我会做出什么事情,你可以想得到的。” “信口雌黄,胡说八道,”卫寅初显然是不认的。 李牧云一张脸露着冷漠至极的表情:“最好是我在胡说,要是真的让我查出来。你一定让你滚出公司。你可别忘了,老爷子当初的遗嘱怎么写的。” “恒进集团的继承人,只能是我的儿子,要是你敢弄出孽种,就会被剥夺股份。” 显然,老爷子在临終前,对自己的亲生儿子都留了一手。 他只认自己亲手抚养长大的两个孙子。 卫寅初沉着脸:“我看你是巴不得我弄出点什么事情,好趁机把我赶出公司。” 李牧云这会儿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她撩了下长发,似乎又重新恢复到那个优雅至极的贵夫人模样:“对啊,所以你一定管好你自己。” 最終卫寅初还是气急离开。 李牧云站在客厅里,敞开的大门不断刮着刺骨冷风进来。 可是这风再冷,却抵不过她心头的冷。 直到一个柔软又厚实的披肩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李牧云下意识转头,就看到站在身后的卫述。 曾经的小少年,如今早已经长成了能依靠的模样。 李牧云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吵到你了吗?没事,爸妈只是有点儿意见不合而已。” “我选你,”卫述黑眸直勾勾望着李牧云,突然开口。 李牧云愣住,下意识问:“什么?” 卫述清冷声线在空旷客厅里回荡着:“你跟我爸离婚,我选你,我会站在你这头。” 这一刻,李牧云眼眶一下红了,她迅速别开脸,让自己没有狼狈到当场落下泪。 许久之后,在李牧云重新收拾好心情,她转头看着卫述:“阿述,我们这样的家庭是不可能轻易离婚的。我更不会离婚,等以后你会感谢我今天这个决定。” 只有她在卫夫人这个位置上,不管是谁,都无法撼动她儿子的位置。 卫述并没有意外她的这个回答,只是他喉結滚动了下,嗓子发紧的厉害,随后是一阵带着麻木倦疲席卷上心头,那种只是看着却无能为力地厌恶感,似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他厌烦这个家里的一切。 却无力終结。 明明早已经厌恶彼此,却依旧打着各种旗号将对方死死捆在一起,相互折磨。 却不知道这同样折磨着他们周围的人。 “随便你,”卫述带着吊儿郎当的语气,可心底早已经像被烧烬的余灰,消沉到连一丝怒气都生不出来。 李牧云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卫述已经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 此时电话那头,是卫述久久的沉默。 傅兮声音是那样清软:“卫述,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跟我说。今天可是一年的第一天,你把不开心都传递给我。” “这样在新年第一天,你就会只剩下开心。” “那你呢?”卫述没有再在她面前刻意营造没事,他极倦懒地问道。 傅兮声音猛然清脆:“我会把你的不开心,狠狠丢掉。” “其实就是家里的那点事情,一对怨偶相互折磨,”卫述不太想提及。 即便傅兮这么说,但他也不想让她在新年第一天被影响。 他问:“你们家在干嘛呢?” 傅兮立马说道:“我爸妈在包汤圆。” “这么晚?”卫述不解。 傅兮更是不解:“你们大年初一不吃汤圆吗?” 卫述回忆了下,懒洋洋地笑了:“好像是吃的。” 小时候在奶奶家住的时候,她都会煮。 一人一碗,说是大年初一早上吃了,一年就会顺顺利利。 “你看你看,都会吃的呀,”傅兮轻笑了下。 “嗯。” 卫述听到她乖乖软软的声音,心头原本那股始终挥散不去的厌世感,终于渐渐淡了下去。 她清润的声音,跟他聊着家长里短。 明明不是刻意的安慰,却让他比之前松散了很多。 终于傅兮发出一声软软的哈欠声,显然她的生物钟睡觉时间又到了。 卫述知道她是不太熬夜的,便说道:“你早点睡吧,晚安。” 这次傅兮居然没有多说,便挂断了电话。 卫述看着她毫不犹豫挂断,无奈地笑了下。 之后他没有睡着,但也没有离开自己房间,只是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找了一部老电影看着。 看到一半,又觉得太过无聊,干脆一个人打起了游戏。 电视屏幕上传来激烈的声音,他面无表情地杀了一个又一个。 直到自己操控的人物,也倒下。 不知不觉,居然过了了两个多小时,但他丝毫没有睡意。 此时扔在旁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卫述本来是不想去看的。 这一晚上,发来的拜年短信让他一条都不想看。 可不知为什么,他心底犹如有感应般,下意识伸手去拿起手机。 傅兮:【你睡了吗?】 卫述下意识拨打了她的电话,果然这次那边再接起来时,还没开口,对面里的风声便先一步传到了他的耳畔。 “傅兮,你……”卫述想要问,又下意识止住。 直到傅兮轻声说:“卫述,你能出来一下吗?” 出来? 卫述忽然脑子像是有些卡了壳的磁带,明明还在转动,可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我应该是在北门。” 傅兮的声音夹杂着一丝冷风呼啸,气喘吁吁地再次响起。 卫述猛地从床上起身,他迅速拿起卧室沙发上放着的羽绒服外套,边用耳朵夹着手机边穿衣服,还急切地说道:“等我。” 一道身影从别墅里冲出来后,便在偌大的别墅区内疯狂奔跑。 当卫述同样气喘吁吁跑到北门的时候,深夜值班的保安望着他一脸震惊,但卫述径直打开那扇人行通道门,冲到外面。 不远处一道纤细的身影,或许是因为寒冬的深夜太过湿冷刺骨。 她正不停地跺着脚,给自己的身体取暖。 当她转着身体,同样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时,一下安静地站定。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也不知是谁先动了,当卫述抱住怀里的人时,那股汹涌到无法抑制的情绪宛如漫过山川原野,倾倒了他的全世界。 “你怎么来了?”他低声问道。 傅兮闷了半天:“我打车过来的,结果半路上那个车子坏掉了,我就在路边扫了个共享单车骑过来了。” 卫述听到这话,松开了她,上下检查了她一遍:“车子坏了?司机就把你丢下来了吗?” “司机也很倒霉的,他大过年的接单,结果自己的车子还坏了。他本来特别沮丧的,然后我给他转了五百块,他一直祝我新年快乐呢。” 傅兮仰起头,脸上洋溢着笑容。 仿佛这一切都是那样轻松。 卫述努力克制着情绪,可是喉结还是压抑不住地拼命滚动着,直到他又问:“你怎么知道这里?” 他没跟傅兮说过,他父母住的地方,毕竟他自己都懒得回来。 傅兮这时候的脸上居然带着一丝得意:“我之前在便利店那个福利群里,一直没有退群。邵清鸣不也在那个群里,然后我去加了他,问他知不知道你家地址。” 明明是排除万难,才拿到了他家里的地址。 她此刻似乎更得意于自己居然能想到这样的办法。 卫述胸腔里的那股炙热越来越沸腾,从她出现的那一刻,没有一刻停止着。 那股热意彻底让他原本宛如余烬的心,重新滚烫。 最后卫述的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你为什么会来?” 这次,傅兮安静看着他,黑眸里带着无尽的温柔,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我只是在想着。” 半晌,她终于说完后半句。 “或许我来了,你会开心呢。” 只因为这一个或许,她便不顾一切地来了。 在这个本该阖家团圆的日子里,两道年轻而又炙热的心犹如地上那两道影子一样,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卫述一手抱着她的腰,一手撑在她的脑后,像是将她整个人都拥入自己的怀里。 许久许久。 卫述孤冷的声音里染上了浅浅笑意。 “我的少女骑士,你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说:少女骑士来拯救她的王子了 * 本章24小时内评论全部送红包(八千字肥章+红包,希望能让周一的宝宝们有个好心情!所以大胆求评论,最近月榜压力太大啦,大家热情评论,阿童码字动力也会更足哒) 第39章 第 39 章 大海会告诉我 不知从何处響起了轰隆的声音, 像是新年鞭炮声,又仿佛是错覺。 傅兮覺得可能是她耳畔出现的幻覺,是她心底剧烈的回音, 因为卫述这一句话,因为卫述的反应。 她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像是听到他心跳剧烈跃动。 随后傅兮下巴抬起,仰着头看向他。 “果然我来了,你会开心呢。” ——或许我来了, 你会开心呢。 不再是或许, 而是明明确确的肯定,她的到来对他是那样的重要。 他的反应足以证明一切。 卫述头一次不是低头看向她,反而是仰着头朝着夜空的方向看去,他不是不想看傅兮,只是他现在眼窝热,心窝也热得厉害。 多久没有那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高三那年即便是他所在的一班, 是全校最好的班, 应该也是整个江川市最好的。 可不少人还是因为压力过大,而私底下哭过。 还有后来毕业的时候, 考试前几天, 很多人喊楼往楼底下扔书唱歌,不少人都哭了。 卫述都只是安静在一旁看着。 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没什么能让他感动到落泪。 但他那时候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叫傅兮的姑娘,她会在新年的深夜排除千难万险,趕到他的身邊,只为让他开心一点点。 此刻他的心底像是有个不断往里吹着气的气球,堆积的情绪太多了, 又酸又涩却也又软又甜,让他一直自以为无比冷硬的心,彻底软塌了下来。 “你不是跟我说,想哭的时候就要哭出来,憋在心底不好受。” 傅兮看着他仰着下巴,不让自己看他的表情。 岂会猜不出他此时心头情绪澎湃。 她很是体谅的安慰,就像那天在天台上面,他跟她说了同样的话。 卫述仰着头,只有流畅锐利的下颚线在轻轻颤抖着。 真哭了? 傅兮虽然心底有些意外,却还是很乖的拍着他的后背。 “好了,没事了,其实不用这么感动的。”她的手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轻抚。 直到卫述低下头,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眼泪,反而是帶着眼尾眉梢都在上扬的笑意,双手捧着她的脸,直接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下来 他并未深入这个吻,只是这样唇贴着唇。 感受到她柔软而冰冷的唇瓣。 直到他松开傅兮,声音低哑:“你真的把我所有的不开心,都狠狠丢掉了。” 这是他们打电话时,傅兮说的话。 原来他每一句都会记得。 傅兮正要说好,却一不小心打了个喷嚏。 凌冬深夜里的空气像是帶着魔法攻击似的,拼命钻进脸上身上的每一寸皮肤,即便穿着再厚实的羽绒服,在外面待上这么个大半个小时,都会冷得刺骨。 “冷吗?我先来叫个车,”卫述说道。 傅兮趕緊说道:“今天很难叫到车的,我叫的那辆还是等个半个小时才有人接单。” 卫述听完,便立刻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回去开个车。” 傅兮却没有松手,反而伸手抱着他:“你们有钱人可真麻烦。” 卫述挑眉,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你看你们住的这个地方又偏僻,而且还不好进,按照一般的流程来说,我应该到你家里楼下,你一打开窗户,就能看到我站在外面。” 傅兮微叹了一口气,一副‘剧本都写好了居然没给我演上’的失望。 卫述也是没想到,她抱怨的居然会是这个。 他很诚恳的道歉:“要不我们换个地方,你在楼底下叫我一遍。” 傅兮睁大眼睛:“你是想让我被人骂死吗?大半夜在楼底下叫你,而且你自己住的那个房子在十几楼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只是她这样细细软软的抱怨,彻底扫空了卫述心底的那点倦怠不说,他居然还有心情跟她讨论,到底住在什么样的房子里面,才能达到傅兮想要的这个效果。 直到卫述低头看着她:“你是从家里趕过来的吗?” 南溪离这里不算很远,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傅兮微抿了下唇。 “今晚你反正也回不去了,不如我们先回我家?”卫述试探着问道。 傅兮却突然说道:“卫述,我们两个走吧。” “走?好啊,”卫述点头。 他以为她说的走,是回他在江大的那个房子。 傅兮望向他的眼神里,帶着一丝疯狂:“我们两个去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吧,就我们两个人。” 卫述脸上的神色微滞,他当然懂傅兮的意思。 半晌,他声音被压得极低:“你这是要帶我私奔吗?” “嗯,”傅兮点头。 “那还等什么,走吧。”卫述抬起下巴,露出一个坦然的表情。 傅兮剛要去拉他的手,却突然指了指不远处的自行车:“我还得把这个共享单车还回去呢。” 哪怕私奔到月球。 第一件事,也是要先把共享单车还了吗? 卫述不由笑了起来,先是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到了最后便是干脆放声大笑。每次她好像总是能让他这样肆无忌惮地笑起来。 最后还是卫述推着车,傅兮走在他身侧,两人跟着手机上的导航地点去还共享单车。 等到了还车地点,傅兮盯着这一片单车:“要不我们骑车吧。” 虽然她有点儿想一出是一出,但现在这也不失是一个办法。 卫述居然完全听她的,她一说要骑车,便拿出手机。 只是他扫了一辆车, 骑上车之后,微拖着声音开口说道:“第一次见到有人私奔骑自行车的,我应该是头一个吧。” “多浪漫,我们开创了先河哎,”傅兮毫不在意地耸肩。 两人真的骑着车,一路往前,完全不知目的地。 这片别墅区是整个江川市最大的别墅区,因为每一栋占地面积都极大,堪称一个庄园,所以整片区域都格外大。 而且周围还有配套的高尔夫球场,低密度环境。 所以注定不可能位于市中心。 他们骑着单车沿着路往前,周围早已经看不见高楼大厦,在夜色里青山是連成一片的漆黑,樹木被冷风吹出沙沙作響的声音。 但是越往前骑,便闻到一股明显的咸湿味道。 “我们是不是快要骑到海邊了?”傅兮转头问着旁邊的卫述。 卫述露出一丝惊讶:“你不知道?” 他以为她说想要骑车,是知道这里靠近海邊。 傅兮懵懂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但是没关系,我现在知道了。” 说着,她猛踩自行车脚踏板,在深夜的街道上大喊一声。 “大海我来了!” 这里正好有一段下坡路,她踩出去之后,车子便以一个不可思议的的速度往前冲,原本跟她并排骑车的卫述,全然没有预料到。 吓得赶緊跟上去。 或许是速度太快又太过刺激,傅兮連连尖叫起来。 深夜空无一人,连一辆车都没有的空旷路上,回荡着她彻底放开的声音。 直到单车的速度彻底慢下来,傅兮被冷风吹得脸颊都快动僵了,可是她一点都不在意,只是偏头看着身侧的卫述:“剛才真的太刺激了。” 卫述一脸无奈:“我也很刺激。” 他刚才心脏真的都提到了嗓子眼,即便他自己开跑车时,开到极限速度的时候,都是极其冷静又自控。 但她骑个单车,就让他吓得心脏剧烈颤抖。 等听到海浪拍打着岸边的声音,傅兮望着远处,黑色夜空里天上皎月洒落浅银色光辉,落在一片漆黑的大海时,带着一点点反光。 浪潮迭起,带着有韵律的声音,在他们的耳畔回荡着。 “哇,真的是大海,”傅兮惊讶。 此时两人停在了路边,这里离沙滩有一段距离,但却能看到大海。 “你以前没来过?”卫述转头看着她。 南溪离江川市这么近,很多人夏天的时候,都会到这里海边来玩。 他没想到傅兮居然一次都没来过。 傅兮很坦然说道:“我爸爸妈妈很忙的,面馆每天都要开张,他们一年都休息不了几天。更别说带我出来旅游了。” 比起出门,她更喜欢待在自己熟悉的环境。 “没关系,以后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卫述漆黑的瞳仁倒映着她的脸,声音前所有未的认真。 * 两人骑了一个多小时,卫述倒还好,最后傅兮是真的骑不动了。 她最后叹气:“我要是个小孩子就好了。” 卫述眉头微扬:“为什么。” “这样我就可以耍赖,把车子扔在旁边,直接躺在地上说不走了,”傅兮很真心实意地说道。 卫述愣了下,低笑出声:“你现在就可以。” “啊?”傅兮震惊。 “抛弃道德感,当个低素质的人,”卫述声音有点儿吊儿郎当的,完全就是在逗她。 傅兮叹气:“就是抛下不了啊。” 就在她刚哀叹完,突然卫述将车子骑到了她的外面,他伸出右手,低沉声音響起:“拉住我的车。” 傅兮伸出左手,去握住他的车。 卫述直接骑着车,将她带着往前。 此刻傅兮哪怕不踩单车的踏板,车子也依旧平稳向着前方。 傅兮緊紧握着他的手掌,任由他掌控着自己的方向。 终于两人骑车到了有人烟的地方,还好这里是海边,附近有不少酒店。只是他们进去询问之后,结果居然卡在了没带身份证上面。 “不好意思,没带身份证的话,是不能入住的。” 前台很抱歉地说道。 这家酒店是附近最好的星级酒店,大少爷出行,当然不会将就。 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没有了。 于是傅兮拿出手机在旅游软件上找了一家附近的,两人走过去时,在巷子里绕来绕去,终于找到了那家所谓的临海民宿。 一走进去,前台看起来又小又窄,前台员工此刻正躺在里面的椅子上闭着眼睛补觉。 卫述抬手在桌子上面敲击了下。 对方一下睁开眼睛,大概也是没想到这么晚还会有人来。 傅兮问道:“没带身份证的话,可以入住吗?” 前台扫了他们一眼:“谁没带身份证,还是你们都没带。” “我有,他没带,”傅兮赶紧说道。 还好这里管的没有那家五星级酒店严格,卫述最后登记了下身份证号码,前台就将房卡给了他们。 两人上了三楼,房间是312,刷卡进去。 跟着灯光一起亮起的,还有扑入鼻尖的那股微古怪的潮湿咸味,等放眼看到房间里的格局,一张大床,旁边是一张深红色桌子,上面摆着矿泉水,不是世面上常见的品牌,简陋的包装也不知道是什么杂牌。 傅兮眨了眨眼,下意识朝着卫述看去:“你可以吗?” “算了,先休息吧,你不是早就累得走不动了,”卫述很坦然的模样。 这会儿他倒是不挑剔。 关上门之后,卫述让她先坐在椅子上,之后他慢悠悠在房间里来回。 “怎么了?”傅兮不解的问道。 卫述:“检查一下,很多不正规的酒店很容易藏摄像头。” 傅兮这才明白他在房间里这么转悠的目的,还好他检查完,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洗漱一下就先睡觉吧,”卫述看着她眼皮都耷拉下来,心疼地说道。 傅兮点头,进了旁边的洗手间。 两人简单收拾好了之后,便上床休息。 因为靠近海边,海风吹打着窗户发出砰砰作响的声音,一阵又一阵,绵延不绝。 “睡吧,”卫述将她抱着怀里,低声哄道。 傅兮趴在他胸口,睡意朦胧,声音里的疲倦掩不住。 她同样伸手抱着他劲窄的腰身,发出舒服的喟叹:“终于又能抱着你了。” 这一晚上,明明她已经给他带来了足够多的感动。 可在这个昏暗的屋内,只有靠近洗手间的地方亮着一盏小地灯,泛着静谧的昏黄,窗外海风呼啸,似乎还能听到海浪迭起的潮水声。 他们彼此紧紧拥抱着。 这方寸之地,此刻只有他们。 仿佛全世界都跟他们没了关系。 …… 这一夜的折腾,两人都是到了日上三竿才醒来。 早上那阵子,外面还响起了一阵剧烈的鞭炮声音,傅兮被吵的来回翻,最后还是卫述捂着她的耳朵,让她重新睡着了。 等两人起床洗漱之后,便去外面吃了早餐。 之后才一起前往海边沙滩。 因为这时候正是冬日,沙滩上的人比夏天的时候少太多了,毕竟这么冷的天,又是春节,大家基本都不会过来。 两人牵手走在沙滩上面,头发被吹的凌乱。 “要是夏天来的话就好了,”傅兮望着面前一望无垠的大海。 今天天气很好,海面上特别干净,冬日的大海有着另外一种美,深邃而又空旷,站在这里时,迎面而来的是凌冽海风。 傅兮又赶紧说道:“不过冬天的大海也很美。” “这不简单,等到夏天的时候,我再陪你来一趟,”卫述松开握着她的手掌,伸手将傅兮羽绒服上的帽子给她戴在脑袋上面。 还顺手将帽子上的扣子扣好,这样即便海风怎么吹,都不会被吹掉了。 “海鷗哎,”傅兮看到沙滩前面几只白色飞鸟展翅飞过的时候,立马惊喜喊道。 随着一声声鸣叫响起,傅兮盯着在海面上掠过的飞鸟,有些惋惜。 “早知道刚才去找个地方,买点面包的。” 卫述偏头看着她一脸惋惜,轻笑了声:“在这里等着。” 不等傅兮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傅兮站在原地,嘴角微扬着。 当她重新看向海鷗时,轻生嘀咕:“海鷗,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男朋友去买面包了,你们可不要走,让他白跑一趟。” 那些海鷗还在深蓝色的海面上成群结队的飞翔着。 不知过了多久,傅兮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被冻僵的时候,就见卫述的身影重新在眼帘,他手里拎着一袋东西阔步走了过来。 “喂吧,”卫述抬手将手里的小面包递给傅兮,语气淡然。 傅兮接过来,还在问:“你在哪里买到的?” 刚才他们吃饭,就是走了很远,才勉强找到一家。 毕竟今天是大年初一,基本上店铺都不开门。 来的路上,傅兮也没看到一家便利店开口。 卫述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说道;“走远一点就找到了。” 他没跟傅兮说实话。 附近没有一家便利店开门。 结果他正好遇到一家人应该是过来过节的,手里拎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卫述正好看到这袋小面包。 于是他上前,询问能不能把面包卖给自己。 在对方充满怀疑的目光下,一向心高气傲的大少爷,头一次用诚恳的请求口吻说道:“女朋友很想喂海鸥,能麻烦您卖给我吗?” 对方在听到这个之后,居然直接把面包送给他了。 即便卫述坚持付钱,对方也只摆摆手。 傅兮拆开手里的包装袋,将面包放在自己的手掌心高高举起,等了一会儿,却不见海鸥飞过来吃。 她疑惑:“它们是不喜欢吃吗?” 卫述在一旁看着,抽出裤兜里的手,直接将她的手腕又往上抬了下。 很神奇。 原本在不远处飞着的海鸥,像是真的闻到了小面包的香味,径直飞了过来。 当傅兮在海鸥飞近,手掌下意识想要动时,卫述稳稳托住她的手。 “别怕,”他清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声。 傅兮稳定住手掌,一只海鸥从她掌心上面飞过,迅速而敏捷的叼走她手心里的那块小面包。 “它吃了,”傅兮开心地笑了起来。 卫述站在她身侧,望着她抬起眼睫追随着海鸥,露出的惊喜表情,掀唇笑了起来。 此刻。 她看海鸥,而他在看她。 小面包喂完了,傅兮望着飞远的海鸥:“你看它们多聪明,知道我没小面包了,就不来了。” “还想要喂?”卫述听出了她的意犹未尽。 傅兮赶紧摇头:“算了算了,胳膊抬得好累哦。” 沙滩上没什么人,傅兮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根小樹枝。 她蹲在沙滩上面,犹豫了半天。 卫述正要走过来的时候,她忽然抬起手:“你先别过来,等我写完你再过来。” 卫述站在原地,安静等着她在沙滩上写字。 “好了,”傅兮站了起来,低头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卫述慢悠悠走过来,看到沙滩上,被写着几个字母。 WS、FX,中间还有一个爱心。 见卫述低头看着,原本挺坦然的傅兮,莫名有些窘迫:“好像,是有那么点儿土。” 就在她准备用小树枝把字母划掉,卫述却接过她手里的树枝。 他弯腰在两人的名字下面,写下了几个字母。 傅兮一开始被他的身体挡住了,没有看到。 当他写完直起身体时,就清楚看到他写下的。 Forever。 这是一个漂亮的英文花体字。 两人在海边玩了很久很久,直到要离开的时候,卫述偏头看着她问道:“要不要许个新年愿望?” “对着你?还是对着大海?”傅兮反问。 卫述朝着海面微抬着下巴,清冽声线在海风中淡淡响起:“你可以对着大海,大海会告诉我。” 这一刻,傅兮心动了。 她望着眼前这片漂亮而壮阔的海面,突然喊道:“我希望新的一年,继续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卫述闻言,朝她望了过去,眼睑低垂;“在点我呢?” 随后他微微点头,眼眸里透着一丝危险。 “行,你等着。”—— 作者有话说:少爷,你确定自己这不是威胁? * 本章送200红包(呜呜呜昨天大家好热情好热情,阿童今天还可以得到这样的热情嘛) 我在想要不要固定一个加更的时间呢?周六还是周末比较好? 第40章 第 40 章 女朋友,你在听吗? 冬日里的海邊, 有种被全世界遗忘的寂寥。 他们来的这个海滩附近,还是那种没有完全开发好的,夏日里大家基本都会去东沙滩那邊, 这块属于西沙滩地界。 傅兮晚上回去就有点儿感冒了,卫述出去新买了一个烧水壶回来。 又骑了很远的车, 买到了感冒药和姜茶。 谁知到了更晚一点的时候,她感冒不仅没好,而且发烧的更加严重。 卫述怕这附近没有医院, 万一她高烧不退, 便直接打了辆车带着她回家。 “对不起,”傅兮下楼之前,有些委屈巴巴的。 卫述伸手摸了下她的脸颊,烧的有些发红,跟上次在天台下来的时候一样。 他心疼道:“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本来是陪你开心的,结果却让你一直照顾我。”傅兮有些内疚。 卫述伸手将人輕輕抱在自己怀里, 他抬手抚着她的脑后, 低声说:“等你好了,我们再过来也一样。” 正好卫述手机響了, 他叫的车到了楼下。 两人下楼, 将房卡给了前台,就离开了。 从这里到家里,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傅兮上车没多久就开始犯困,卫述抬手搂着她的肩膀,低声说道:“靠在我肩膀上睡一会儿。” 傅兮没有拒绝,靠着他的肩膀,沉沉睡了起来。 直到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来的时候, 卫述才低声将她叫醒。 之后的两天,卫述和傅兮哪儿都没去。白天的时候两人就在家里打游戏或者看电影,每次看电影的时候会把窗帘什么都拉上。 卫述家里的音響设备很好,有种家庭电影院的感觉。 “你不去用你奶奶那邊嗎?”晚上吃饭的时候,傅兮好奇问道。 卫述輕笑:“不用,我奶奶嫌过年人太多,早跟着她的朋友去温泉山庄疗养去了。” 傅兮露出惊讶表情,她爷爷奶奶都是很传统的那种老人家。 过年最期盼着的,就是一家人团聚,所有人都回家。 她没想到卫述奶奶居然思想这么前卫,过年都自己一个人。 “你奶奶真厉害,”傅兮由衷感慨。 卫述点头:“她跟一般老人家可不一样,她在江大教了一辈子的数学。可惜我们家里没有人继承她的数学天赋。” 傅兮在听到数学两个字,眼睛倏地亮了下。 她忽然说道:“等一下,你奶奶该不会苏瑞华教授吧?” 在傅兮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卫述脸上的震惊不比她少。 他望着傅兮,眼底有那么一丝茫然。 “你怎么会知道?”卫述问道。 傅兮心底紧了下,她輕笑着掩饰了下情绪:“你忘了,我在江大便利店工作那么久,之前去过数学系那邊。他们那栋楼有一个地方,上面有杰出校友展示。” “苏瑞华教授可是江大第一位女数学教授。你刚刚说她在江大教了一辈子数学,我就立马想到了她。” 卫述眉眼松散了下来:“她原本很会画画的,但她那个年代国家刚处于百废待兴的时候,所以她决心放弃油画轉而投身数学。她一直很有理想,立誓要科学振兴国家,所以她考上了江大数学系。” “之后就一直留在江大数学系教书,一辈子都奉献给了江大。” 在卫述淡然讲述着他奶奶时,对面傅兮完全放下了筷子,直勾勾盯着他。 此刻她那双漂亮杏眼里闪烁着的眸光,已经不单单是明亮,而是炙热的向往。 那种被触动内心最深处的光。 “真好,学在江大,教在江大,一辈子都在江大,”傅兮低声开口。 隨后她看着卫述,很认真地说道:“她是一位真正的数学家,特别是她的黎曼空间画的特别美。” 卫述手指微紧,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平淡:“你好像对这个很了解。” 他问的漫不经心,似乎不想打破傅兮此刻的状态。 顯然她此刻跟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像是要真正对他打开了那道门。 只是这句话之后,傅兮回过神,她眼睫轻轻颤动着,许久才说道:“嗯,我听过江大数学系的学生聊过,直到现在他们依旧还在看你奶奶编著的微分方程呢。” 卫述轻笑:“所以每个学期期末的时候,她老人家就会经常耳朵发热,她一直说肯定又是江大学生在抱怨她了。” 傅兮被这句话逗笑。 她万万没想到,苏瑞华教授居然就是卫述的奶奶。 “可是之前怎么都没听你提过呢?江大里面也没有传言?”傅兮止不住的好奇。 卫述耸肩:“大概是为了防止被期末考试逼疯的学生找我算账,所以我奶奶一直很低调。学校基本没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那你可要一直藏好了,”傅兮脸上的笑意真灿烂。 看着她这样向往的模样,卫述轻声问道:“想不想见见我奶奶?” “我可以嗎?”傅兮下意识问道,不是措手不及的惊讶,而是那种真心流露出的惊喜,就像是要见到自己偶像的那种向往。 卫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见苏瑞华教授有点儿难度,见我奶奶很轻松。” 傅兮微咬着唇:“我怕你奶奶万一不喜欢我呢。” “放心吧,她肯定喜欢你,”卫述很认真说道。 傅兮有些奇怪他这么确定,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能这么肯定?” “因为我是那样喜欢你,她一定也会,”卫述狭长黑眸里尽是认真。 这一刻,傅兮嘴角完全抑制不住的上扬。 * 第二天一大清早,卫述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傅兮还没起床,她在卫述怀里不满地哼唧了下,就见卫述拿起手机翻身下了床。 又过了会儿,他刚起来,就见顶着一头乱发的少女正坐在床上,一脸茫然地望着房门口的方向。 “醒了嗎?”卫述走过来,伸手狠狠揉了下她的发顶。 傅兮原本就有些凌乱的长发,此刻被这么一揉,更乱了。 她也慢慢清醒。 于是她点了下脑袋。 卫述哂笑了声:“起床的话,就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好玩的?”傅兮问道。 卫述挑眉:“收拾东西走吧。” 还要收拾东西? 卫述说可能要在外面待个两三晚,所以他们专门带了个行李箱,收拾好了就直接下楼,好在他那辆越野车一直在这里。 车子出了城之后,一路往南,开了不到三个小时。 终于抵达了隔壁的夏安市。 这里比江川市还要靠海,他们进入海岸公路的时候,傅兮一直朝着外面看。 直到车子跟着导航一直往前开,傅兮就看到路边开始有各种旗帜,像是在宣传什么,直到指示牌越来越多。 “太空计划音樂节,”傅兮趁着红灯的时候,念着上面的名字。 果然车子过了这个红灯,就听到了传来了越来越明顯的音樂声,还有道路两边不断开始多了的行人。 等到了门口,那种炸裂天空的电子音,不断鼓动着耳膜。 傅兮这才惊讶问道:“我们是来看音樂节嗎?” “嗯,贺沐阳还有靳司南都会来,”卫述停下车,隨口说道。 在傅兮有些怔愣的表情下,他解释说:“他们两个都是我的发小,之前大家上学都在不同的地方。所以想着趁开学之前,出来玩一下。” “你不会不开心吧?”卫述见她的表情,试探着问道。 傅兮立马摇头:“当然不会,你这几天一直在陪我,都没办法跟你朋友见面。正好这几天可以一起玩玩。” 两人把车停了下来,卫述正要打电话。 就见不远处一辆極其嚣張的黑色大G径直开了过来,在一个漂亮的甩尾之下,车子停了下来。 “我的述,”副驾驶的门一开,一道極張扬的声音響起。 就见一个穿着棕色短款外套的卷发男生冲了过来,只是还没到跟前,卫述先抬手挡住了他,隨后卫述蹙着眉望着他的头发:“你这是什么玩意儿?” “靠,没有欣赏眼光,”贺沐阳在自己的卷毛上面微微一撩。 他过年之前,特地去弄的造型。 他自豪道:“我这是卷毛小奶狗好吧。” 卫述眼睑微抬,终于忍无可忍地说:“没人跟你说,像棕色马尔济斯犬吗?” 贺沐阳听到这句话彻底跳脚:“老子这是暖冬美拉德少年风,什么棕色,是美拉德啊美拉德。” 此刻一旁另外一个穿着深蓝色飞行夹克,带着鸭舌帽的高大男生,慢悠悠走了过来。 他远远就听到贺沐阳叽哩哇啦的声音,走到旁边后,手臂搭着贺沐阳的肩膀,顺手揉了一把贺沐阳的卷毛:“你看,我就说像狗吧。” 靳司南漫不经心的话,彻底惹怒了贺沐阳。 “你才像狗呢,”贺沐阳回怼。 傅兮站在卫述的身侧,忍了又忍,却还是没忍住。 好在此时贺沐阳的注意力,完全被傅兮吸引了。 “你,”贺沐阳抬手指着傅兮。 却被卫述冷声警告:“礼貌点,别拿手这么指着我女朋友。” “对不起,对不起,”贺沐阳張嘴就道歉,但是神色却极其兴奋:“你不会就是这个狗东西的女朋友吧。” 傅兮主动点头:“你好,我是傅兮。” 她轉头看向卫述的脸,笑容更甚:“我不是狗东西的女朋友,我是卫述的女朋友。” 贺沐阳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表情夸张:“不行,我被虐到了,为什么他这么个又冷又拽的玩意儿,能找到这么乖还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我的心现在比这冬天的海风还要冷。” 卫述冷笑看着他:“你在美国进修的是表演系吗?” “奥斯卡是别想了,唐人街小丑都比你有演技,”靳司南双手插兜,随意开口。 之后他看向傅兮,微微颔首:“靳司南。” 傅兮明白这是他的名字,显然靳司南也是那种话少人还拽的性格,但他表面上看起来是比卫述更坏点的那种。 “不过傅兮这个名字,我怎么听着那么眼熟?” 贺沐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名字太耳熟了,耳熟到他下一秒就要脱口而出,但是偏偏又卡住了,怎么都说不出来到底是在哪儿听到过的。 卫述微抬下巴:“先进场吧。” 贺沐阳跟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卫述这么一说,他马上喊道:“你赶紧坦白吧,我到底什么时候听过的。” “狗脑子,”卫述不屑地冷笑声。 他牵着傅兮抬腿就走。 傅兮路过靳司南,就见他盯着自己,同样若有所思。 贺沐阳还站在原地冥思苦想,有时候吧,记忆就是这么捉弄人,明明是你感觉很熟悉的东西,但就是死活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儿听过的。 “靳,你肯定知道吧?”贺沐阳轉头望着靳司南。 靳司南露出一个坏笑:“狗脑子。” 说完,他同样拔腿离开。 “卧槽,两个狗东西,老子倒了八辈子血霉,误交损友。我告诉你们,现在回头跟我道歉,要不然我今天就在这儿不走了。” 此刻卫述早拉着傅兮不见了踪影。 还是靳司南远远喊了一句:“美拉德小奶狗,快点过来。” 贺沐阳哼笑了声,得意跑了过去:“老子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现在你还有点儿用处,待会就不一定了,”靳司南转头,对着他露出一个凉薄的表情。 走在前面的傅兮,其实听到了贺沐阳的喊话。 她有些担忧地往后看:“不管他真的行吗?” “没事,司南会管他的,”卫述毫不在意,只是看着她问道:“冷不冷?” 傅兮摇头:“不冷。” 他们到了入场门口的时候,稍微等了会儿,靳司南和贺沐阳一块走了过来。 “门票呢?”卫述偏头看向他们。 傅兮这才知道,他们两个门票都没买。 贺沐阳哼了声,很傲娇的扔下两个字:“等着。” 没一会儿,里面跑出来一个工作人员,似乎一眼就看到他们几个,赶紧将四个绿色全通证还有VIP手绳交给他们。 卫述将全通证揣在兜里后,低头将手绳给她戴上。 一旁的贺沐阳看到这一幕时,抬手抵了下靳司南。 靳司南扫了他一眼:“怎么,你也要我给你带。” “谢谢阿靳,”贺沐阳这种顺杆子往上爬的,怎么可能错过这次机会。 靳司南咧嘴轻笑:“做梦哦。” “艹,老子真是天天上你这个狗东西的当,”但是贺沐阳转眼又忽然笑得更得意,他望着卫述和傅兮:“今天阿述是带女朋友来的,你就等着跟我绑死了吧。” 结果靳司南反手就回了他一个,转身就走。 傅兮看着他们这么闹腾,低声轻笑。 卫述见她偷笑,轻哼了声。 傅兮抬头,赶紧讨好地说:“好了,我不笑了。” 一进去,看着前面的人山人海,傅兮不由震惊:“我以为过年,人会没那么多呢。” “或许大家都跟你一个想法,”卫述还算淡然,但他一直紧紧握住傅兮的手。 音樂节是没有座位,即便是VIP区域同样如此。 他们一直往前走,待走到沙发区域的时候,这边都是一排排沙发,看起来都是提前在这里排队的。 傅兮本以为他们需要去买气垫什么的,没想到卫述直接带着她往前走。 一直走到很前面的位置,就看见两个干净气垫沙发并排,下面都铺着野餐垫。 贺沐阳此时正欠欠地看着,已经躺下去的靳司南;“你看,我就说你今天要跟我绑死了吧。” 靳司南戴着鸭舌帽,回复了他一个沉默。 卫述拽着傅兮在旁边坐下,他微曲一条腿,单手搂在她的肩上。 音乐节的节目单是越到后面越大牌,现在下午这个时段基本都是不太知名的小乐队,看起来都是新人乐队。 但或许是因为冬天,大家觉得蹦起来才不会冷,气氛反而更加狂热。 前面不仅有大旗在疯狂舞动,声浪更是真天,巨大的屏幕将舞台上乐队主唱的脸都无比放大,即便是站在最后排的人也不会看不清楚。 傅兮是第一次来音乐节,一开始还不太适应场内巨大的喧嚣。 很快她就被周围那种肆无忌惮快乐的氛围所带动,明明现在是冰冷的冬天,但是看着那些在尽情跃动还有呐喊的人群,好像看到了夏天的影子。 “要不要我陪你站起来?”卫述见她向着舞台张望。 卫述始终冷冷淡淡的模样,似乎周围的狂热并未影响到他。 “要不我们过去?”傅兮眨了眨眼睛。 卫述拉着她起来。 旁边贺沐阳问道:“哎,你们去哪儿?” “前面,”卫述扔下一句话。 走到VIP区域那边,因为他们身上带着的是全通证,所以全场任意地方都能去。 当站在热烈的人群当中时,傅兮似乎也被感染。 她仰头望着舞台,身侧卫述紧紧握着她的手掌。 正好不一会儿,贺沐阳也过来了。 “阿靳呢?”贺沐阳找到他们之后,便询问道。 卫述斜睨他一眼:“你不是说要绑死他的?” 贺沐阳:“我倒是想要绑,他不让啊。” 等过了会儿,贺沐阳突然指着不远处喊道:“那边是吗?” 卫述微抬眼皮看了过去,傅兮跟着转头,就见人群中靳司南高大身形格外显眼,只是此刻他对面站着一个极冷飒的朋克少女站在一起。 原本两人都站在VIP区域外面的普区那里。 对方似乎想要转身,他弯腰低头,不知说了句什么。 最后对方居然跟着他一起过来了。 只是靳司南和对方走过来后,两人只是安静站在旁边,靳司南全然没有打算介绍的意思,除了贺沐阳眼珠子盯着靳司南盯出洞,其他两人却完全没有反应。 傅兮一向不关心别人的事情。 卫述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况且他了解靳司南,对方不想说的,问了也白问。 “这首我喜欢,”舞台上换了一个乐队。 终于有一首,是傅兮听过的了。 卫述从身后环抱着她,低笑:“那你唱给我听。” “可是我不会唱歌,”傅兮很惋惜地说道:“我什么特长都没有,真是好无趣的人呐。” 卫述闻言,慢悠悠靠近她耳畔:“要不我唱给你听?” “好啊,”傅兮痛快点头。 她微微回头,望着身后的卫述:“我还没听过你唱歌。” 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唱歌的人。 又过了会儿,卫述似乎跟靳司南有事儿要聊,他们一块离开。 贺沐阳尴尬地看着另外两个女生,谁也不主动说话。 “那个,我们先听歌,”他尬笑了下。 结果两个女孩,只是望了他一眼,谁都没 开口。 不是。 大家现在都这么不爱说话的吗? 直到半个小时过去,卫述他们还是没有回来。 于是她忍不住开口问旁边的贺沐阳:“卫述他们去哪里了?” 贺沐阳却露出一个神秘笑容:“你再等一下。” 再等一下? 直到这组乐队下场之后,原本应该这里是中场的休息时间,可是没想到前面一组有些人气的乐队重新上台。 傅兮此时正低头,给卫述发微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谁知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朋克少女,忽然轻抵了下她的手臂提醒:“那是你男朋友吗?” 傅兮下意识抬头。 只见卫述此刻正站在舞台上,他已经不是刚才在台下黑色大衣,而是穿着一件黑色短款皮衣,极亮面材质,再加上皮衣上的冷酷金属材质,整个人有种又拽又欲的感觉。 他好像还特地抓了头发,有种跟平常完全不一样的帅。 傅兮不由瞪大了眼睛。 “我是乐队临时主唱,返场一首歌,”卫述低头凑近话筒。 原本观众还不明所以,但当大屏幕对准他的脸时,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喝彩声。 “这谁啊?太帅了吧,怎么现在才出场啊。” “主唱小哥哥,你好帅。” “终于来了个大帅比,我的眼睛得到救赎了。” 周围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显然唱到现在,虽然乐队出场的不少,但是能看得过去的主唱却寥寥无几。 卫述低头抱着怀里的吉他,轻拨了弦。 此刻舞台上的前奏响起,跟之前激荡又炸耳的电子音乐不同,这次的前奏轻盈又灵动,卫述独特又清冽的声线。 我的宇宙不算很大 而你是最亮的那颗 当一束光照进身体 你就成为我的水星 卫述的声音一直是偏低的冷感,说话时候便已很好听,而此刻唱起歌,独特的咬字让旋律变得更加动人。 他修长手指拨弄着吉他,带着一种天生能控场的游刃有余劲儿。 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他真的就是这个乐队主唱。 底下的人群都在为他疯狂尖叫欢呼。 傅兮本也应该这样,跟着人群一起尖叫一起狂欢,可她只是安静站在那里,仰头望着大屏幕上那张被放大无数倍,却依旧线条流畅而锐利的清俊面孔。 在这样的冬日,周围全都是陌生人,即便是冷风吹过,却依旧挡不住额头上沁出的薄汗,每个人都享受着这样的时刻。 可是傅兮宛如被定格在那里。 舞台上站着的那个少年,他正在为她唱歌。 随后大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切换到观众席,镜头正对着的就是傅兮所站着的区域。随着舞台上焰火迸发,卫述的声音是那样的清晰: 你悄悄地出现在隔壁 让晚风拉近彼此的距离 然后再偷偷地告诉你 我爱你一生中最浪漫的事是遇见你 当所有人抬头看星星的时候 而我在看你 傅兮在听到这一句一句歌词的时候,似乎一下明白,卫述为什么会选这首歌。 这是他盛大而热烈的告白。 当画面重新切换回舞台上,卫述那张只要一出现便能引发底下无数尖叫的脸,再次映在大屏幕上时,底下观众的尖叫声刚响起。 就见他忽然抬起一只手,轻拢着自己的左耳。 黑眸朝着傅兮的方向望了过来。 随后他清冽的声线通过话筒,响彻全场。 “女朋友,你在听吗?”—— 作者有话说:女鹅:我要轰轰烈烈的恋爱 少爷:满足 * 本章送200红包(偶尔会奇怪,为什么大家不爱段评,难道是我们超甜小情侣撒糖还不够吗?今天糖分够了吧) * 靳司南VS朋克少女 指路隔壁预收《当家教遇到crush手表爆鸣了》,有兴趣的可以收藏 * 我的宇宙不算很大 而你是最亮的那颗 当一束光照进身体 你就成为我的水星 你悄悄地出现在隔壁 让晚风拉近彼此的距离 然后再偷偷地告诉你 我爱你 一生中最浪漫的事是遇见你 当所有人抬头看星星的时候 而我在看你 【以上歌词全部引用网络!特此声明,是引用网络】【..top】 40-45 第41章 第 41 章 我建议你也去看看,我们…… 与千万人中, 我在大声呼唤你。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浪漫的事情吗? 人群中再次爆发巨大的起哄声音,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顺着卫述的视线,朝着舞台对面左邊区域, 也就是傅兮所在的地方看了过来。 顯然所有人都在好奇,这位女朋友究竟站在哪里。 可是音乐继续, 台上的卫述将这首歌慢慢唱完,那样动人的旋律动人的声线,在傅兮的耳畔经久不息的回荡着。 她想, 她一生都不会忘记这一刻。 盛大而又热烈的, 唯有眼前这个少年才能给予她。 当卫述唱完这首歌,跟乐隊离场的时候,周围观众发出惋惜的声音。 他说只返场一首,就真的只唱了一首歌。 所有人此刻也明白,这一首歌,是为了台下某个女孩。 “待会阿述要是说他是临时起意的, 你可千万别信。” 贺沐阳突然转头, 对着身侧的傅兮说道。 傅兮露出惊讶表情:“啊?” 不是临时起意吗? 贺沐阳趁着卫述还没回来,笑着说道:“我猜他肯定跟你说, 是我们要来音乐节对吧。” 是。 傅兮想起来卫述说, 是他们三个想要趁着开学之前聚聚。 她知道卫述一直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平时聚会都是贺沐阳牵头的。 所以她确实以为,这次也是贺沐阳叫他们过来的。 贺沐阳见傅兮不说话,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得意地轻哼了声:“这个狗……哦,你男朋友现在可骚包了,为了给你准备惊喜,拿我们打窝呢。” “他可不是什么临时起意, 这就是精心给你准备的。” 傅兮这次彻底愣住。 她想到那天在海邊自己说的那句话。 ——我希望新的一年,继续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还有什么比此刻更加让她心神沸腾的时刻呢。 他真的做到了。 实现了她的愿望。 傅兮并不是会轻易情緒澎湃的人,可是此刻她心口很热,一阵又一阵交织的情緒像海浪般冲刷着她的胸腔。 此刻,她突然好想见卫述。 旁邊贺沐阳的手机响了,因为周围太吵了,他只说了两句就挂断。 “他们都在后台呢,我们过去找他们吧,”贺沐阳说道。 傅兮立马点头。 旁邊的朋克少女听到这句话,最终还是跟他们一起离开,前往后台。 他们三人都戴着全通证,而且没一会儿就看到了靳司南在那边等着,他单手插兜站在那里,应该是在等他们。 随后几人一路往后台,此时后台早就乱得不行,大大小小乐隊都在后台,有人在准备登台,有人在让服装师找衣服的,还有忙着吃饭喝水的。 之前傅兮曾经去过卫述机器人比赛的后台,但那毕竟只是大学比赛。 当时只有几个隊伍。 但现在这里,十几支乐队都在,还有他们随身携带的工作人员。 “他在里面换衣服,”靳司南带着他们到了一个帐篷外面,冲着里面抬了抬下巴。 傅兮就要进去。 旁边贺沐阳突然有种上当了的感觉,喊道:“叫我们过来?当他们爱情保镖吗?” 靳司南朝他看了眼:“不是说了,让你把人领过来。” 言下之意,你的作用就是,把人领过来。 贺沐阳还在跟他掰扯呢,傅兮却已经进了帐篷里面。 此时卫述正站在里面,他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剛放在桌子上面,身上依旧还穿着在舞台上的那件铆钉皮衣,下面是一条牛仔裤,黑色皮带扣在腰间。 剛才一路过来的时候,傅兮心底就上上下下。 情绪起伏实在是太大了。 在看到他的时候,反而心底有种无比安定的感觉,就像是一直在海面上摇晃漂泊着的小船,终于看到了自己熟悉的那个溫暖港湾。 她大步上前,直接扑过去冲到卫述的怀里,而卫述几乎是同时张开了手臂。 将她紧紧搂在了怀里。 他似乎感觉到了她心头饱涨着的情绪,什么都没问,只是安静抱着她。 “我好喜欢。” 傅兮趴在他怀里,声音很闷,还带着一丝哭腔。 她绝不是爱哭的性格,甚至因为从小到大哭的次数太少,反而被認定是情绪太过淡漠,会被觉得不正常。 但在这个简单又溫暖的帐篷内,外面巨大音乐还有嘈杂声不断传来,可他们此刻的眼睛里世界里,只有彼此的身影,还有拥抱时源源不断传给对方的溫度。 连空气里,都是他们身上气息纠缠的味道。 卫述看着她眼眶已经红了,黑眸上面更是雾气缭绕的,他抬手极溫柔地在她臉上轻抚着,低沉声音响起:“傅兮,我知道有时候承诺太过飘渺,但我还是想要告诉你。” 他的声音微顿,这一刻他的心底同样被剧烈而潮涌着的情绪所充斥。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慢慢去实现。” 傅兮仰着臉望着他:“我只想要你。” 只要有你就好了。 她狠狠地搂着他的腰身,又一次重复了一遍:“卫述,我是真的喜欢你。” 傅兮这样直白又热烈的表白,即便是在之前,也是少见的。 可见今天所带给她的感动,是彻底的。 “我也是,”卫述双手松开她的身体,伸手去捧她的臉颊,拇指在她臉上轻轻来回摩挲着,像是在极認真地捧着稀世珍宝。 傅兮视线一直就没离开过他的脸,她仔细望着他的模样。 “我要把你今天的模样,记在我的心底。你知道我的记忆很好的吧,我想要记住的事情,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我知道。” 卫述狭长的眼瞳里带着笑意,那双总是锐利又冷淡的黑眸,唯有在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时,眸光摇曳的像是盛满春日里江南的细雨般温柔绵软。 傅兮在認真扫描着他似的,他特地打理过的漂亮发型,他浓密的眼睫还有好看的眼睛,连干净利落的轮廓都像是要深深烙印在她心底。 “好了,”傅兮低笑了声。 说完她踮起脚尖,猛地吻上卫述的唇瓣,或许是因为他上台穿的衣服太过单薄,即便帐篷内有取暖机,但是他唇瓣温度依旧是那样冰凉。 她细细舔吻着他的唇,像是用自己来帮他取暖。 当卫述回应这个吻的时候,他极用力地吮住她的唇,却在下一秒反而很克制的没有再继续深入下去。 弄得傅兮都有些忍不住想要睁开眼睛。 但她依旧还抱着卫述的腰,她能感觉到他身体有多紧绷,像是一把锋利的弓被拉到了极致,一旦发动,便是攻城掠地的强势。 果然他唇舌开始动了起来,唇舌厮磨,帐篷里响起低低喘息还有唇瓣黏在一起时的水渍声,这样交缠着的接吻本就让人面红心跳的不停。 偏偏还有这样刺激又缠绵的声音,小小的帐篷里的温度瞬间被升腾到极致。 原本还有些冰凉的身体,开始从胸口冒出热意。 卫述手掌轻柔地抚上了她的后颈,边亲边揉捏着她后面那块的软肉。 那些嘈杂的声音早已经飘远,此刻傅兮全身心都是眼前这个人。 两人亲的越来越激烈,偶尔松开一下,便又迫不及待地重新亲了上去。 不管变换多少角度,唇瓣便宛如拉丝般,压根舍不得分开。 交颈。 傅兮在此时,在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 …… 当傅兮重新趴在他怀里,慢慢平复着接吻之后的余韵时,除了他们之外的声音终于慢慢回来了。 傅兮这次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做了多大胆的事情。 居然在这种东西,跟卫述接吻了这么久。 傅兮小声问:“我进来多久了?” “还好,差不多半小时,”卫述轻搂着她,很温和地安慰。 可是他的声音再温和,却依旧安抚不了傅兮的心。 她猛地直起身体:“半个小时吗?” 不可能吧。 哪有人接吻能接半个小时的? 毕竟她从进来开始,也没说几句话,两人便吻在一起了。 她都不敢想象待会出去的时候,看到贺沐阳还有其他两人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 虽然她觉得跟卫述接吻,确实很上癮。 但她也不希望,被人觉得自己 ——癮真大。 卫述毫不在意地低笑了下,便说道:“我先换个衣服。” 他上台之前,特地换了这件皮衣,剛才一直没有换回自己的羽绒服。现在他走到旁边的简易衣架,将自己挂在上面的毛衣取了下来。 脱掉外套之后,傅兮就看到他穿着紧身黑色内搭的后背,薄肌是那样明顯。 微微凸起,让人想要上手试试手感。 好在卫述很快重新穿上羽绒服,傅兮收回自己的视线。 傅兮微咬着唇,发现一件可怕的事情。 她,好像真的变成了网上所说的那种大馋丫头了。 “等一下,”眼看着卫述走出来拉着他,就要把她带出去。 傅兮赶紧开口。 卫述朝她看了过来,似笑非笑,低声说:“还没过瘾?” 傅兮本来就在纠结这件事,像是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 结果不到一秒钟,她自以为的秘密,就被他直接戳破了。 “谁没过瘾,”傅兮难得声音磕巴了下。 卫述干净的眉眼上带着少见的恶劣劲儿:“哦,那就是过瘾了。” 傅兮伸手便用拳头,锤了下他的胸口。 “好了好了,我错了,”卫述认错态度别提多迅速。 傅兮拉着他的手腕,小声说道:“你能让你朋友他们,跟我们在沙发区那边汇合吗?” 卫述看着她乖巧的小脸,努力掩饰着窘迫,伸手搂着她的肩膀,毫不犹豫地说:“好,我这就让他们走。” 外面的贺沐阳正坐在椅子上喝着热饮,幸亏刚才乐队那边的人送了过来。 要不然他在这里,真的要被冻死。 “我们先走吧,”靳司南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便说道。 旁边同样端着热饮女孩,此刻抬起头。 贺沐阳:“怎么,我们这几个爱情保镖用不着了?” 靳司南斜了他一眼:“嗯,下岗了,赶紧走吧。” “我是这么被呼来喝去的人吗?”贺沐阳哼了声。 刚才靳司南便让他们先走的,谁知贺沐阳不想回舞台那边,说是先在这里休息下。 至于旁边垂着的少女,此刻身上裹着一条厚实的毛毯,同样安静坐在那里。 好在这会儿她先起了身,将毛毯递给他:“我先走了。” 说着,她便径直离开。 贺沐阳看着对方干脆利落的离开,看向靳司南:“你不拦一下?” “不是很熟,”靳司南格外凉薄地说道。 贺沐阳震惊,现在又不是很熟了? 等两人回了沙发区,过了会儿,卫述又给他们打电话,说是这边太冷了,直接回酒店好了。 正好他们两个对于音乐节也就是那样。 也懒得等到散场,直接离开了。 他们住的酒店就是在附近一个五星级酒店,就在大海边上,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几人在大堂碰头的时候,傅兮发现之前那个女生不见了。 但她不是那种会打探别人事情的人,便什么都没说。 他们住在同一层,都是酒店最好的套房。 “我们先回去休息下,晚上再商量下吃什么,”卫述跟他们说了声后,便拉着傅兮回了房间。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五点多,不过大家都不算太饿。 傅兮进了房间,直接躺在客厅的沙发上面。 “累了吗?”卫述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傅兮嗯了声,卫述手掌压在她的后背上,慢慢从肩膀往下按:“我给你捏一下?” “你还会这个吗?”傅兮声音疲懒。 卫述轻哼:“打球之后,都要按摩排酸,时间长了就跟队医学了一手。” 他的手掌在傅兮的背上,开始揉按了起来,力道不算轻。 但意外的很舒服。 傅兮趴在沙发上面,歪着头看向他:“你好像什么都会,学习好、会做机器人,会打球,还会弹吉大和唱歌,结果现在又会按摩。” 卫述低笑了声:“我没说你的那么十项全能,只是小时候被逼着学的东西多了。” 李女士虽然在婚姻上很偏执,但是没耽误她全力培养两个儿子。 特别是卫述,跟那些早早就被送出国的二代不一样,他一直留在国内正常上学,特别是在他的成绩很好的情况,李牧云都没让他去读国际学校。 反而是直接走的最好的公立。 李牧云在这个圈子里,看过太多那些二代到了国外之后,花天酒地不说,还沾染上了一堆坏毛病。 即便最后真的拿到了那种顶级藤校的offer,多半也是靠着家里出力。 卫述就不一样了,当初他决定走竞赛这条路的时候,李牧云砸了重金请了最顶级的砸教师团队,不是一个两个老师,是一整个教师团队。 当然卫述确实很有天赋,成功拿回IMO金牌。 因为这个金牌,MIT还有普林斯顿都抛来了橄榄枝,即便不想去这些名校,国内的清大还有京大也都是任他选择。 谁知卫述跌破所有人眼镜的,选择了江大。 或许也是因为,他从小到大被安排的太多,到了最后反而任性地自我选择了一次。 “可是你现在这么厉害,”傅兮轻叹:“反而我什么都不会呢。” 忽然她说道;“要不我也学吉他吧?” “不错,吉他是乐器里面很好上手的,你是想要学,回头我教你,”卫述随口说道。 傅兮却笑了下,反而没有应下来。 顯然她心底另有打算呢。 等到晚上七八点的时候,贺沐阳给卫述打了电话,说饿的要命,能不能出去吃饭。 “你是想出去吃?还是就在酒店里?”卫述没搭理他,先转头问了旁边的傅兮。 傅兮听到电话听筒里面,贺沐阳鬼哭狼嚎要出去吃海鲜。 她笑道:“那就出去吃吧。” 到了楼下,几人一见面,贺沐阳朝卫述冷哼了声:“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是人家傅兮说要出去吃饭的。” 卫述毫无内疚,掀眸看向他:“那你谢谢我女朋友吧。” “女朋友、女朋友,就你有女朋友了不起哦,”贺沐阳不爽说道。 卫述牵着傅兮的手掌,声音懒散:“跟你这个单身狗一比,确实挺了不起的。” 傅兮在一旁,完全不参与他们的斗嘴。 显然贺沐阳完全被吊打,气到不行,转头对旁边沉默的靳司南说道:“阿靳,他骂你呢。” 靳司南瞥了他一眼,扔下一个‘你看我信吗’的表情,径直走出酒店外面。 几人都没开车,而是直接往外面走。 之前他们开车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那边沙滩附近,有不少海鲜餐厅。 于是他们走了过去,随便找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餐厅。 走进去的时候,老板将他们带到一个靠窗的圆桌那边,在这种海边大排档餐厅,他们也就没有要求什么包厢了。 他们刚坐下没多久,餐厅大门又被推开。 一道米白色身影走了进来,还戴着一顶温暖柔软的针织毛线帽,远远看着像一团清冷又柔软的雪。 “几位。” “一个人。” 老板见状,便又把她往大厅里面带。 此时坐在圆桌上贺沐阳正在跟傅兮聊天,在追问她跟卫述是什么时候认識的,傅兮还没来得及回答。 对面一直低着头玩手机的靳司南,却在门口声音响起时抬起了头。 “柏伽。” 他有些冷的声音,朝着那道米白色身影而去。 众人同样看了过去,就见毛线帽下一张干净清灵的脸,唇色有些淡,显得人就更加清冷了,像是冬日里落下的雪。 贺沐阳见状,压低声音:“你怎么走哪儿都有认识的女孩?” 他没好意思直接吐槽,下午一个,现在又来一个。 难怪人家下午那个朋克小姐姐走了。 这个渣男! “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靳司南冷嗤了声。 倒是对方看着他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你们好,又见面了。” 又? 此时傅兮仔细盯着女孩,忽然说道:“你是下午那位。” “朋克小姐姐?”贺沐阳险些跳起来,比起下午那副酷拽上天的朋克打扮,此刻的女孩食彻彻底底换了一副模样。 不管是身上穿着的米白色面包服还是头上戴着的毛线针织帽,都显得格外干净清冷。 贺沐阳立马说道:“你一个人啊?过来跟我们一起坐呗。” 柏伽似乎想要拒绝。 但贺沐阳已经很热情地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椅子:“坐这里好了。” 谁知靳司南抬起一脚,将那张椅子往傅兮的方向踹了下。 “让女孩坐一起吧,方便。” 傅兮闻言,便也招呼柏伽:“不介意的话,一起坐吧。” 柏伽终于还是坐了下来。 只是她坐下后,偏头看着傅兮说了声谢谢,眼睛在傅兮脸上逗留了几秒。 下午的时候,柏伽便这么看过她。 傅兮干脆问道:“怎么了?”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柏伽同样很直接。 傅兮慢慢挑了下眉梢,露出浅笑:“你是在跟我搭讪吗?” 瞬间桌上除了卫述之外,其他三人都陷入震惊。 卫述早就习惯了傅兮这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话方式。 “抱歉,开个玩笑,”傅兮眨了下眼睛。 不过女孩之间熟悉,有时候就是这么一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没一会儿,傅兮已经开始跟柏伽聊了起来。 贺沐阳居然把椅子往柏伽那边拖了下,很热情地参与到她们的话题当中。 此时卫述抬起眼眸朝着靳司南看去,对方同样看了过来,卫述唇角极缓地勾起,显然这种看靳司南热闹的机会,可不多。 突然靳司南淡然说道:“贺沐阳,刚才聊的怎么不继续了?” “聊什么?”贺沐阳被点了名,差异抬头。 他正跟柏伽讨论她下午的朋克装扮呢,他现在已经俨然一个即将入门的朋克爱好者。 “哦,对,傅兮你跟阿述怎么认识的?”贺沐阳马上想起来。 他对这个也很感兴趣。 “我们是在江大认识的,”傅兮如实说道。 贺沐阳很理解:“哦,你也是江大学生对吧,我就说嘛……” 突然,他眼睛猛地瞪大,喊了一声:“傅兮。” 他声音忽然变得很大,惹得远处一桌都抬头望了过来。 “你是傅兮,你就是傅兮,”贺沐阳情绪激动到,一直在念叨着傅兮的名字。 卫述冷着一张脸:“行了,我知道我女朋友叫傅兮,不用你这么提醒。” “你居然不告诉我,”贺沐阳一脸像是刚发现新大陆的兴奋还有震惊:“那个CP文里的女主角。” “所以说你是狗脑子,”卫述冷笑。 傅兮转头看着卫述,低声说:“CP文?” 她当然知道那个在江大校园墙上发的那篇CP文。 傅兮突然后知后觉地问道:“该不会你看过?” 此时众人视线看向他,即便柏伽不知道前因后果,但听到这里,也忍不住露出了淡淡的好奇。 卫述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微清了下嗓子。 “看过。” 傅兮微张了张嘴,完全震惊。 直到卫述偏头看向傅兮:“我建议你也去看看,我们两是主角。” “写得还行。”—— 作者有话说:少爷:我觉得写挺好的 阿童:谢谢少爷夸奖 * 本章全部送红包!积分告急,希望大家顺手评论一下 马上评论两万五啦,大家多多多多留言的话明天就加更!!五一别人放假,我不放!! 第42章 第 42 章 我想要吻我的女朋友了 显然这句话, 刺激到了在场所有人,尤其是贺沐阳。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卫述:“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你自己就大大方方承認, 这篇文你到底看了多少遍?该不会已经打印出来放在你床头了吧。” 傅兮立马作证:“那倒没有。” “你怎么知道没有?”贺沐阳嘴快地反驳。 忽然他发现,说话的是傅兮, 还真的可能知道。 他赶紧道歉:“抱歉抱歉,你确实知道。” 倒是旁邊的柏伽居然难得好奇开口:“什么CP文?” “来来来,我们加个微信, 我马上转给你, ”贺沐阳别提多热情,他是一丁点都不会放过看兄弟笑话的機会。 就在他掏出手機时,突然‘嗷’地闷哼了声。 大家纷纷看向他,就在贺沐阳恶狠狠偏头看着坐在自己另一邊的靳司南。 此时桌上只有靳司南没抬头,始終低头在自己手機上。 “你他妈……”贺沐阳脚上钻心地疼,再好的脾气都要爆炸。 贺沐阳还没骂完, 他手機突然震动了下。 “你手机响了, ”靳司南終于舍得抬起头,下颌冲着他桌上手机点了下。 贺沐阳:“手机响怎么了, 老子也要先骂你。” 剛才靳司南忽然猛地踩了他一脚, 疼得贺沐阳差点儿 靳司南这次居然难得好脾气地说道:“你先看一眼。” 贺沐阳还真的拿起来看了眼,结果一打开微信,看到上面的五万转账。 他突然轻咳了下:“算了算了,都是好兄弟,你也不是故意的。” 被这么一打岔,他完全忘记要加柏伽微信的事情。 正好服务员开始上菜,年轻人在一邊吃饭一邊聊天。 “你是在江大便利店吗?”贺沐阳这会儿倒是想起来了。 毕竟当初高中同学,给他转发那个帖子, 也跟他科普过,这个女孩是江大便利店新来的,长得特别漂亮,所以校园墙上才有这种拉郎配的CP文。 贺沐阳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等一下。” “又怎么了?”卫述都一臉‘你有完没完的’无奈感。 贺沐阳横了他一眼,这次别提多理直气壮:“你还好意思对我这种态度,要不是我的话,你能跟傅兮認识吗?” “啊?”傅兮原本正低头吃虾,却在听这句话的时候,抬起脑袋。 卫述手上戴着塑料手套,慢悠悠将剛剥好壳的虾放在她的盘子里面,他到现在一筷子没吃,光顾着给傅兮剥虾了。 “多吃点,”卫述见傅兮抬头,慢条斯理叮嘱。 傅兮却好奇看向贺沐阳:“什么意思?” 这下贺沐阳顶着一头毛绒绒的卷发,满臉得意地娓娓道来:“你是不是之前有一次给他的篮球赛送了饮料。” 傅兮此刻像是被闪电击中般,那句话更是脱口而出。 “卫少爷全场请客,见者有份。” 想当初老板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傅兮还在觉得太过中二,甚至深刻怀疑这么傻的话,是不是纯心讓卫述丢臉呢。 今天她总算见到正主了。 这么看来,是贺沐阳讓她说的这句话,好像也没那么难以理解。 当然聊完之后,大家都有种总算对齐颗粒度的感觉。 “对啊,就是我跨越大洋彼岸给他送的温暖,而且我还特地花了五百块,跟你便利店的老板点名讓你去送的,”贺沐阳越想越觉得,自己当初这个安排,简直是神来之笔。 他轻轻的一出手,就让自己的兄弟摆脱了寡王的人生。 “多少?” 没想到反而是傅兮先震惊。 她不敢相信地问道:“你给了老板五百?” 贺沐阳点头:“对啊,这可是我特地安排你们两个见面,怎么样,是不是现在特别想要谢谢我。” 他正要摆摆手,一副为了兄弟,我愿意做任何事情的大度姿态。 就听傅兮忽然放下筷子,一张乖巧的小臉难得有了恼火:“可是老板才给我两百跑腿费,我当时居然还觉得自己赚了。” 结果,她居然只拿了五分之二? 连一半都没给她。 傅兮这会儿完全不在意二百五好不好听,只气老板抠门的程度。 “打电话给你老板,把钱要回来,我当初买了那么多饮料他本来就赚到了,居然连三百块都要吞,”贺沐阳一拍桌子,瞬间跟傅兮同仇敌忾。 旁边卫述终于不紧不慢地将手套摘了下来。 他偏头看向身侧的傅兮,微翘着唇角:“女朋友,所以比起我们两个相遇的缘分,你现在更在意的是三百块?” 一般女孩这会儿大概都在感慨,世间缘分事多么奇妙。 结果她注意力都在被吞掉的三百块上面。 傅兮望向他,很认真地说道:“可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但是三百块却没了啊。” 哇。 多么无懈可击的逻辑。 对面贺沐阳在听到这句话,直接震惊地给她鼓掌。 还不忘踩一脚:“就是,你现在已经是傅兮所有物,当然是失去的三 百块更重要。” 原本卫述懒得搭理,在听到这句话时,忽然下巴倾了过来,压在她的肩膀上面。 这样亲昵的姿势,原本都是两人独处时才会有的。 在外人面前,他们顶多就是牵手。 此刻卫述下巴轻抵着她肩膀一侧,那样高大的身形笼过来,那样锐利又立体的脸上,此刻却有种可怜巴巴的小狗劲儿,他微掀眼睑:“他说的是真的吗?” 这问题不能说是送命题。 更像是送分题。 傅兮立马摇头:“当然不是。” “你最重要了。” 她那双漂亮的杏眼闪着明润的光,毫不犹豫说道。 对面贺沐阳彻底服气,马上点头:“行行行,我才是小丑。” 傅兮赶紧又小声说了句:“你先别全都只给我剥虾,你也吃一点。” 从上菜到现在,卫述一口都没吃呢。 卫述这才慢悠悠坐直身体,神色很是懒散:“我没那么饿。” 说着,他还不忘斜睨了贺沐阳一眼,满脸都是‘你看我老婆多关心’的淡淡得意。 贺沐阳原本都不想说了,这才又不爽起来:“我真的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认识你们两个,一个是焉着坏一个是明着坏,只有我这个纯洁的小奶狗,孤独又无助。” “多吃点,小奶狗,”靳司南終于动了起来,给他夹了一筷子青口贝。 被靳司南这么一打岔,贺沐阳也没那么生气了。 只是快吃完饭的时候,聊到明天的安排。 柏伽说了句,她明天准备去看日出。 这句话一下挑起了傅兮的兴趣,上次她和卫述在海边的时候,看了傍晚的大海,却没等到日出。 因为当晚回去,她就感冒了。 卫述怕她在那个小旅馆里病得更重,便连夜带着她回家了。 “要不一起去呗,”贺沐阳第一个提议,他一向喜欢这种呼朋引伴的活动,人多热闹。 其实他有时候也是被逼的没办法。 他最要好的朋友,就是另外这两个,一个比一个寡不说,而且还一个比一个毒,一张嘴就能毒死人的那种。 贺沐阳聚会叫一堆人来,完全是为了他自己着想。 免得自己早早被气死。 傅兮立刻点头赞同:“好啊,我也想去。” 靳司南和卫述对视了一眼,卫述开口:“行,我来安排出海。” “出海吗?”傅兮惊讶,她以为看日出就是大家一起去沙滩,等待着海岸线的尽头太阳升起来的那一瞬间。 卫述手臂搭在她的椅背上面,低头看了眼她:“出海追日出更有意思。” 他用了个追字,追日出,跟站在沙滩上傻乎乎等着,似乎真的大不一样。 傅兮立马被说服了:“好啊,那我们就出海追日出。” 柏伽正要说话,对面靳司南终于开口说了今晚对她说的第二句话:“一起吧。” 这一刻,柏伽没有拒绝。 * 结完账之后,几人走出了海鲜餐厅。 柏伽很浅的笑了下:“今晚谢谢,我先回去了。” “柏伽,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玩会儿,”这次不是贺沐阳,而是傅兮开口。 以前傅兮从来不觉得孤独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情。 她觉得柏伽应该也不会这么觉得,要不然她不会孤身一人来看音乐节,孤身一个人来吃饭。 只是傅兮在她身上似乎看到自己从前的影子。 傅兮解释说:“我们早上三点多就得出海了,不如你到我们酒店这边,到时候大家一起出门。要不然你一个人回去,明早还会很赶。” 这样安排是最合理妥当的。 柏伽望着她,很轻地点了下头。 贺沐阳:“剛才我都没喝酒,要不我买点酒回去,待会一起玩游戏怎么样。” 这次谁也没拒绝。 于是他买了啤酒拎回了酒店。 所有人一起去了傅兮和卫述的这个房间,贺沐阳提议玩游戏,但是酒店里什么都没有,扑克牌骰子这些都没有。 “我上网搜了一下,聚会游戏,”贺沐阳拿出手机。 很快,他忽然笑了下:“要不我们玩數字游戏吧。” “什么數字游戏?”傅兮感兴趣地问道。 贺沐阳解释规则:“就是我们几个从1數到10,然后随机将一个數字换成你想要换的词语或者动作,等下一轮数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就要说出这个词语或者做出动作。每次数完一轮,就换一个数字,直到有人淘汰。”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理解了。 傅兮也没想到,规则就这么简单。 “从谁开始?”靳司南淡淡问道。 贺沐阳提议:“从两个女生开始,你们要不石头剪刀布一下。” 傅兮很淡定摇头:“从柏伽开始吧,顺时针这么来好了。” 于是柏伽从一开始数字,之后是傅兮、卫述,又到了贺沐阳,最后是靳司南。 当重新轮到柏伽时,她淡然说道:“把4换成多巴胺。” 傅兮开始从1数了起来。 到4的时候,正好是靳司南,只见他抬起眼看着柏伽,声音很淡:“多巴胺。” 这次轮到傅兮变换数字,她说道:“把1换成惰性气体。” 旁边的卫述侧脸看向傅兮,慢悠悠说道:“惰性气体。” 贺沐阳是2,靳司南是3。 这次轮到柏伽说:“多巴胺。” 之后到了卫述,他直接说道:“把6换成群环域结构。” 旁边的贺沐阳先受不了:“你当个人吧,为了抓我们,你搞这么难的。你万一要是坑到傅兮,我看你怎么办。” 但说着,贺沐阳还是迅速说道:“惰性气体。” 一轮结束,到6的时候,贺沐阳直接喊:“6。” 其他四个人齐刷刷朝他看去,贺沐阳这才发现自己忘记6已经被换了。 “所以合着半天,你是来逮我的?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贺沐阳咬牙看着卫述,这才反应过来,卫述早就计算过了,这一轮的6是轮到贺沐阳喊的。 于是贺沐阳拿起面前的罐装啤酒,狠狠喝了一口。 “好,我这次跟你这个狗东西拼了。” 下一轮又重新开始,这次将所有的词又换了一遍。 结果第一个被淘汰的又是贺沐阳。 等到几轮下来,贺沐阳已经喝到怀疑人生了,他眼睛在其他四人脸上扫了一圈,忍不住说道:“你们四个是不是背着我,私底下拉了个小群,联合起来孤立我一个呢。怎么到现在,就光我一个人喝酒,回回都是我第一个淘汰。” 傅兮赶紧说道:“没有。” 柏伽轻轻摇了下头,同样否认。 卫述靠在沙发椅背上,一只手臂搭在傅兮的脑袋后面,整个人松松散散的,听到这话时,说出的腔调更懒散:“多从自身找找原因,或许是你智商问题。” “我靠,老子MIT高材生好吧,”贺沐阳当即不爽反驳。 于是他狐疑地看着几人,忽然说道:“他们两个我知道,傅兮还有柏伽你是什么学校的,今天让我死也死个明白。” “废话怎么那么多,能不能玩?”忽然卫述沉下了脸。 他这么沉着脸,贺沐阳当众被彻底扫了面子,当即也不爽起来:“我问问怎么了?” 卫述虽然常跟贺沐阳怼着,但明眼人都看出来这就是两人相处方式。 贺沐阳自己也乐在其中。 但这会儿却不一样,卫述明显沉着脸,气氛一下有点儿僵住。 傅兮其实猜到了原因,大概是因为贺沐阳问他们学校的事情,刚才聊天的时候,柏伽已经已经透露了点,她跟靳司南是大学校友。 靳司南是京大的,柏伽应该也是。 只有傅兮,在江大便利店工作,刚才她已经说过。 这时候贺沐阳问学校的事情,显然对她来说,就是不合时宜。 卫述这是在保护她。 她伸手轻轻拉了下卫述的手指,想要安抚他,卫述手指立马回握着她的手。 此时贺沐阳后知后觉发现,卫述这么生气,应该是为了护着傅兮。 他也开始后悔了。 “那个,刚才是我多嘴,我们要不再接着玩?”贺沐阳很是拉得下脸面,发现自己做错了,也没有硬梗着脖子,反而主动下了台阶。 傅兮提议:“要不我们换个玩法吧。” “怎么换?”柏伽看着她。 傅兮说:“反正我们有五个人,不如决出第一名,然后第一名可以指定其他人做一件事情。” “这个好,”贺沐阳马上同意。 另外两人完全无所谓,就更没有意见了。 这次重新开始,不过这次居然是靳司南第一个淘汰了,他低头看了眼手机,轮到他的时候分了神。 之后贺沐阳还有卫述都被淘汰。 卫述被淘汰的时候,傅兮还觉得有点儿奇怪。 不过最后是傅兮还有柏伽,显然两人都有种玩了就不服输的劲儿。 玩到最后,为了决出胜负,两人基本上是一秒也不停顿。 终于还是傅兮险胜。 “两位女神,你们再不决出输赢,天都亮了,”贺沐阳震惊地说道。 傅兮看着他,很认真说道:“我就指定你了。” “我?”贺沐阳本来以为,傅兮会指定卫述呢。 傅兮点头,很开心地说道:“从你的手机里选一张卫述高中时候的照片,发给我。” 旁边卫述本来挺淡定的表情,听到这话,忽地挑眉:“所以你刚才这么努力的赢,就是为了要一张我高中时候的照片?” 他表情里还有声线里的爽感,实在太过明显。 气得贺沐阳怒道:“你赢了,怎么奖励的是这个狗东西。” 傅兮毫不在意,干脆地催促:“快选吧。” 贺沐阳正要说话呢,就见卫述抬手勾了勾手指:“手机拿来。” 贺沐阳马上拒绝:“这是老子的手机。” “现在卖给我,”卫述冷淡睨了他一眼说道。 贺沐阳:“转十万过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他刚说完,卫述低头就要转钱。 “你这个恋爱脑,我怕了你了,拿去选吧,选张你觉得最帅的好好在傅兮面前孔雀开屏吧,”贺沐阳逮住机会,嘴巴也跟机关枪似的,完全没打算放过卫述。 卫述拿到他手机,低头问她:“想要什么照片?” “随便你,”傅兮下巴抵着他的肩膀,低头看着他手里的手机。 卫述低笑着说道:“既然这么想要,怎么没跟我要?” 傅兮仰着脸看向他的时候,乖巧的小脸上的那双鹿眼,干净又亮得逼人,莫名带着点说不出的勾人。 要不是顾忌着旁边还有别人,他是真的想要低头亲她。 傅兮不知道他的想法,注意力都在贺沐阳的手机上面呢。 “你确定你手机有高中的照片?” 卫述轻嗤了下:“你怎么知道贺沐阳手机里就一定有?” “我们今天在音乐节的时候,我看他拍了好多照片,”傅兮直接说道。 卫述闻言,心底有些怔住。 确实,他平时很不喜欢拍照片,自己手机的相机基本上就等于摆设。贺沐阳跟他一眼,看见什么都要拍一下。 高中那会儿,他还扬言,要拍卫述的照片去拍卖给学校那些女生。 当然他是没胆子,敢真的这么干。 其实就是这么点小细节,就让卫述觉得傅兮太聪明了。 她好像随意便能洞察所有事情。 从一点小细节,就能作出最正确的判断。 “我照片都存在icloud里面,你翻到我们高中阶段,基本拍的都能找到。”贺沐阳生怕他找不到,还提醒了下。 卫述一边翻一边说道:“要是看到不能看的,我会假装没看到。” “我正经人好吧,手机随便翻,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贺沐阳别提多自信。 傅兮没有盯着看,毕竟贺沐阳的手机不介意给卫述翻,却未必不介意给她看,所以她安靜在旁边等着。 直到她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傅兮拿起打开,就看到卫述给她发了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里,卫述身上搭着一件高中浅蓝色校服外套,正趴在课桌上面安靜睡觉,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在照片上氤氲成显眼的光斑。 高中时候的卫述,就这样真真切切地出现在她眼前。 本以为这张就结束了。 谁知她手指接二连三的震动,他居然一口气给她发了十张。 傅兮诧异地看向他时,卫述微挑眉梢:“我女朋友想要的,一张怎么能行。” 有打球的他,也有安靜站在走廊栏杆边上的,还有他坐在操场上的,最让傅兮意外的,居然还有他穿着白色衬衫站在舞台上面,看起来正在做报告的。 更青涩却也更蓬勃的卫述。 那段她不曾参与过的青葱岁月,好像一副画卷般,随着一张张照片,铺陈在她的眼前。 她是如此喜欢着。 * 游戏结束后,柏伽被傅兮留在自己房间里休息。 卫述跟着其他两个男生过去了,反正大家睡一会儿到了三点多,也就得起床了。 等到了三点半,大家在楼下大堂里集合。 五人分了两辆车,开车前往附近的港口,出海的游艇就住在那边。 上了船后,很快就开始出发了。 此刻海面上一片漆黑,只有海浪声一波又一波的浪潮涌动声音。 因为甲板上太冷了,大家还是先到下面船舱里面休息。 这个游艇还挺大,特别是下面配置很是豪华,不仅有沙发上,还有自带的冰箱,里面有不少喝的,旁边一个柜子里面还放着零食。 这个游艇显然就是专门给人出海游玩的。 游艇一直往海的深处开去,离海岸线越来越远,像是在追逐着天际地平线。 当游艇开到地方停了下来后,外面还没到日出的时间。 所以大家都在船舱内,安静等待着。 不过他们也没等多久,没一会儿上面开船的人过来喊了声,说天边已经鱼肚白了,应该再等一会儿就能到日出。 大家便从船舱上了甲板,只是一出去,迎面便是冰冷潮湿的海風。 带着大海上独有的那种咸味。 “你们今天运气不错,今天是个大晴天,很有可能看到橘子海,”旁边开船的人笑着说了句,便转身躲回了驾驶室内。 卫述将手里的帽子给傅兮戴上,乳白色带着毛球的帽子戴在她头上,显得她整个人温暖又可爱。 “什么时候是日出?”贺沐阳在旁边被風吹的,忍不住问道。 但没人能告诉他答案,因为大家都在等待着。 宽阔无垠的海面上,一眼望过去,周围只有他们这艘船漂泊在海面上,天边渐渐露出一抹鱼肚白,很淡,像是用浅白色油画笔在天上晕染了下。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天际呈现出一抹温柔而静谧的深蓝。 这是昼夜交接时的蓝调时刻。 “Blue Hour。”柏伽眺望着深海尽头,眸光里早被染上这片蓝晕。 没人再说话了。 在日出即将到来的前夕,他们的眼睛就这样看着海尽头连接着的天空,从这样静谧孤寂的蓝调,泛起浅浅橘色。 当云层像是被点燃了般,橘色和绯红在天与海的边缘流动着。 在太阳跃出的海平面的那一瞬,浮光跃金,连风都莫名变得温柔了起来。 整片大海被染成了炽热的橘子海。 傅兮猛地握住卫述的手掌,她看着眼前的日出,竟震撼到有种落泪的感觉。 所有的等待,都被此时此刻的日出,赋予了不一样的意义。 赤橘色的光线渡在他们的身上,所有人似乎都将这一幕定格了。 他们的回忆也会像着这片浓郁而璀璨的大海一样。 美到一生都不会忘记。 忽然卫述低沉的声音打破了,他们因为震撼而长久的静谧。 “各位,能麻烦你们让个地儿吗?” 众人朝他看了过来,包括傅兮。 就见卫述那双染上了炽热橘光的黑眸,同样看着他面前的傅兮,他的声音被海风吹的像要变了调子:“我想要吻我的女朋友了。” 贺沐阳差点暴起骂出脏话。 最终却张了张嘴,忍住没骂这个心底只有女朋友没人性的狗东西。 可是柏伽第一个转身,靳司南同样一身不吭走到甲板尾部,将船头让给了他们。 最终贺沐阳也跟着走了。 傅兮仰着头,眼底带着浅笑。 在卫述俯身靠近,她清晰地看到了他那双炽热黑眸里自己的影子,随后她轻轻闭上眼睛。 卫述低头吻了上来,他的唇带着被海风吹拂后的冰冷,但这份冰冷之下又是那样温柔,温柔到让傅兮忘记了周遭所有一切。 海天交接,金光破晓,他们在这一片温柔的橘子海上,炙烈而浪漫地接吻—— 作者有话说:他们都会永远记得这一刻的吧 * 本章全部送红包! 晚上还有一更!这章这么肥,还有加更,我知道你们肯定很感动,我大胆求大家收藏一下预收《我想要的》 下本应该先开这个! 【最重要的评论别忘咯,要不投个营养液也行啊】 第43章 第 43 章 傅兮,我要你在我的未来…… 伴随着初升的太阳, 游艇从海上返回。 没什么人说话,不管是谁都很安静,或许在海上追了一场这样美这样壮丽的日出, 留在心底的震撼是迟迟都无法散去的。 到了岸邊,众人下了船。 柏伽抬头看着其他人, 那張清冷臉上露出一抹笑意:“今天的日出很美,很高兴能跟大家一起看这么美的一场日出。” 只是不管多么盛大的美好,终有落幕的时候。 柏伽:“我就在这里, 跟大家再见了。” “我送你, ”靳司南忽然说道。 柏伽抬眸看向他,眼底闪过惊讶。 靳司南偏头看向贺沐阳:“你坐阿述的車回去吧。” 这次贺沐阳没说一堆没用的话,甚至都没开口说话,便跟着卫述他们上了車。 只是上了車,他趴在后座的窗户那邊,看着还站在原地的靳司南和柏伽。 “你们说他们两个?” 贺沐阳说着, 又突然停了下来。 傅兮回头:“怎么了?” “算了算了, 不再背后讨论别人了,”贺沐阳居然这次一反常态。 连正在开车的卫述, 都从后视镜上扫了一眼, 轻笑了声:“可以啊。” 贺沐阳瞬间不爽:“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这是我讽刺我呢。” “太敏感了,这回事真夸你,”卫述低低笑了声。 傅兮同样笑了起来。 贺沐阳感慨:“傅兮,我第一眼见你的时候,觉得你是真的乖。你可千万不能被他带坏了,要不然我会伤心的。” 傅兮闻言,慢悠悠说道:“难道你没听过一句话?” “什么?” 面对贺沐阳的疑惑, 傅兮语调极缓:“人不可貌相。” 贺沐阳:“……” “完了完了,你已经被他带坏了,你刚才说话的口吻都跟他是一模一样,”贺沐阳手掌捂着胸口:“果然是近墨者黑。” 傅兮这次笑出了声:“没关系,变成黑的我也愿意。” 随后她偏头看向卫述:“况且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带坏他呢?” 贺沐阳彻底闭嘴了。 他算是发现,在傅兮这里真的处处维护着卫述,即便是别人的打趣,她都会毫不犹豫给卫述反驳。 这样赤诚又饱满的爱意,即便是他这个人看了,都快要被灼烧到。 * 从海邊回来之后,傅兮就跟贺沐阳他们熟悉了起来。 主要是贺沐阳一直说自己又要开学,非要趁着在国内的这段时间玩够本再走。虽然卫述看起来经常怼他,但其实只要贺沐阳的要求,他都会尽量满足。 傅兮都跟着他一起,去了好几次贺沐阳攒的局。 周围的人看见卫述带着她出现,眼珠子都掉了出来。 但好在贺沐阳提前说过了,谁都不许拍照,不许他妈的嚼舌根。 “你放心吧,我都跟他们说好了,谁也不敢乱传你跟傅兮的事情,”贺沐阳还特地跟卫述说了一声,目的是为了让他放心。 卫述倒是很淡地瞥了他一眼:“我都没藏着掖着,你藏什么?” 贺沐阳无语,一臉‘你可真是不识好人心’的表情。 这会儿傅兮正在不遠处看墙上的鱼缸,他们今天来的这地儿是个会所,一整面上镶嵌着巨大的鱼缸,里面五彩斑斓的鱼。 她眼睛盯着一尾漂亮的粉彩鱼,它的尾巴是那样的漂亮,游弋在水中时,像是舞动着的裙摆,透明之中又带着粉调。 “要是让李女士知道,你觉得她会怎么办?”贺沐阳压低声音。 他看得出来,卫述是真认真的。 从一开始就真切看出来了,要不然以他的性格,不会开始,更不会带着她来见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卫述臉色微沉。 贺沐阳知道他心底不爽,趕紧说道:“不过经过你哥的事情,估计李女士现在應该也不敢再这样了。毕竟你哥这次是真的牛,我听说他过年都没回家。” “你消息还挺灵通,”卫述淡声说道。 其实这个圈子里,真没什么秘密。 虽然李牧雲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但卫家新年宴请宾客,卫濯却没有出现,虽然对外宣称他是公务繁忙。 可就算再忙,对于中国人来说,春节都是最重要的日子。 现在居然连过年都不回家,可见这其中必有隔阂。 卫述并没有打算深聊这个话题,他径直走向傅兮那邊。 走到旁边,跟她一起看着鱼缸里的鱼:“你最喜欢哪条?” “粉色那条,”傅兮指给他看了,她的心头好。 卫述顺着她手指所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那条粉尾鱼,轻声笑了下:“确实很漂亮。” 傅兮转头看着他:“你们聊完了?” 卫述语气平淡:“本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走吧,带你去吃东西。” 这段时间,卫述带着傅兮几乎是把江川市大大小小的餐厅都吃遍了,他也不是那种只选贵的餐厅,时常也会去那种真正好吃的饕餮名家小店。 贺沐阳经常会跟他们一起,靳司南时不时出现,并不固定。 很快,就又到了寒假结束的时间。 贺沐阳因为是在美国上学,其实早就應该走了,他硬是生熬到最后一天,不得不返校的时间。 临走的时候,连傅兮都去送他了。 他眼眶是真有点儿红了,还不忘叮嘱他们下次去美国看他。 “傅兮,你下次一定要跟这个狗东西一起来看我。” 要不是卫述就在旁边冷眼看着,贺沐阳是真想给傅兮一个友好的拥抱。 傅兮回了自己租的房子一趟,她的行李都还在那里。 而且崔思寧早就回来了,傅兮忙着玩的时候,她已经又投入到工作当中。 这次回来,是因为房东打电话给她,说是楼上漏水,把家里的墙皮都渗透了,让她们都回去。 崔思寧正在外地拍摄,是趕不回来了。 傅兮便回来处理。 卫述当然是陪着她一起回来,结果到了家里,这才发现比墙皮渗透更严重的,客厅都进了不少水,因为又好几天没人在家住,门窗关的严严实实。 一打开门,家里一股扑面而来的味道。 傅兮房间里的东西少还行,崔思寧那边才是重灾区。 房东趕过来,跟楼上的人也是一通扯皮,骂的是脸红脖子粗的。 傅兮只能给崔思寧打电话,她在对面怒骂:“这破房子真是一天都住不下去了。怎么一天到晚那么多破事,我的衣服还有包包。” 崔思宁房间更惨,她那边的洗手间也渗水,虽然她的东西没泡了。 但味道都不是太好闻。 傅兮赶紧替她把东西收拾了,先放在自己的房间。 其他的还得等崔思宁回来,再商量一下怎么办。 卫述跟她回家的时候,其实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问:“你们准备换房子吗?” “可能吧,等崔思宁回来,我跟她商量一下。她應该还是想要跟我一起合租的,反正她拍摄很忙,家对她来说,就是个落脚的地方。” 傅兮不太在意地说道。 她对房子的事情很淡然,有种住哪儿都行。 “傅兮,我不是不想让你住在这里,”卫述还是决定说实话,他不想让傅兮心底有什么疙瘩。 “我一直没跟你聊过我家里的事情吧,但过年那会儿,你应该看出来了。有钱人家的通病,父母关系紧張,连带着亲子关系也很紧绷。我爸倒还好,他心思在公司,管我管的不算太多。” “不过我妈就不一样,她控制欲挺强的,之前一直安排阿姨过来打扫卫生,其实就是为了监控我这里的情况。” 这些话卫述从来没跟别人说过,不跟贺沐阳和靳司南说了,他们也知道。 至于别人,他更不会说,就连邵清鸣他们都很少从他嘴里听到关于他家里的事情。 他不是不想让傅兮搬过来住。 反而心底特别想。 傅兮走到他身侧坐下,抬手握住他的手掌:“我明白的,你不用特地解释。”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卫述还是开了口:“我帮你换个好一点的房子吧。” 傅兮望着他,眨眨眼:“你是要包养我吗?” 原本正在喝汤的卫述,差点儿呛到。 他眼皮微抬:“能不能换个好听点的词汇?” “卫述,你要养我吗?” “嗯。” “我养。” 这一刻,傅兮笑得特别开心。 * 之后崔思宁回来,傅兮便开始跟她一起看房子。 崔思宁对住在哪儿不太在意,傅兮则是想要住在江大附近,她不想要离卫述太遠,要不然两人到时候见面都不方便。 正好附近有个公寓,于是他们去看了。 环境什么都还挺不错的,而且离江大反而更近了。 据说不少江大学生不想在校内住的,搬出来之后很多就住在这边。 崔思宁轻笑了下:“行,这里挺好的,说不定我还能泡个江大的弟弟呢。” 等签约之后,崔思宁才跟傅兮说:“我马上就要进组了。” “进组?”傅兮有些惊讶。 崔思宁很兴奋地点头:“这次遇到一个贵人,能带我进组拍戏,平面模特不是什么长久的事情。我想着趁着还年轻的话,就早点轉行。” 崔思宁虽然在这一行摸爬滚打已经好几年,其实到现在也不过才二十一岁。 “那你岂不是会一直在剧组?”傅兮想了想说道。 崔思宁:“可能吧,你到时候可以过来探班我。” 傅兮轻声说:“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呢?” 不知为何,傅兮心底有种淡淡的伤感,就像是两人即将要分别。 崔思宁看出她情绪的波动,赶紧笑了起来:“我只是进组啊,又不是坐牢,而且我就是个配角,一两个月就拍完了。到时候你来探班我。” 傅兮点头:“好啊。” 等她回去的时候,卫述就在家里面,他马上就要开学了。 今天忙着弄导师让做的东西,就没陪着傅兮一起去签合同。 “你真的给我轉钱了,”傅兮一回来就说道。 他特地没用微信轉账,估计是怕傅兮不收吧。 而是直接转账到了她的支付宝里面。 傅兮也是刚才才看到支付宝的到账通知,这才知道他给自己转钱了。 卫述伸手捏了下她的脸颊:“放心,这是我自己赚的钱,你安心用。” 他知道傅兮在意这个。 他们这个年纪谈恋爱的时候,总觉得提钱太庸俗,又怕提钱玷污了这份赤诚的感情,便总是回避着这个问题。 况且很多大学生都还处于拿家长生活费的阶段。 用父母的钱养女朋友,说出去也挺尴尬的。 好在卫述没有这个顾虑,他低声解释道:“旧乐园那个酒吧我不是投资了点,正好年终有一笔分红。” “可是十万会不会太多了,”傅兮抱着他,不由笑道。 卫述挑眉:“我愿意全给我女朋友花。” 傅兮忍俊不禁,但是心底却又弥漫着说不出的热意,这股潮热从心脏一直弥漫到眼角,光是简单抱着他,似乎都没办法释放这股情绪。 “卫述,我好想要你。”她的嘴唇贴着他的下巴,心底的那股热意迅速变成一团炙热的火,烈到想要现在彻底将两人都燃烧,这才能释放她那些无以言说的情绪。 卫述垂眸,原本清明锐利的黑眸,瞬间深了下去,像是被蒙上一层欲潮。 他的手指从她毛衣衣摆下面滑了进去。 声音压得极低:“现在?” 明知道她此刻已经这样情热,他还依旧装作懵懂不知。 傅兮垫着脚尖,又一次贴上他的下颌,这次她舌尖轻吮了下,清泠的声音有种从未有过的急迫:“现在。” 卫述再不忍了,直接将她弯腰抱了起来,踢开房门,压在床上。 一开始他还在密密实实地亲着她,可是傅兮却已经急不可耐地伸手去脱他身上的那件黑白条纹毛衣,他直起身体,几乎 是一秒钟就把毛衣扯掉了。 那具漂亮年轻又充满力量的身体,就这么呈现在傅兮的眼前。 两人都太过急迫,急迫到房间里除了彼此的呼吸,就没再无别的声响,在他近去的时候,后背一下沁出薄汗,头皮麻到每一根神经末梢都泛着舒爽到极致的感觉。 卫述低头贴着傅兮,在她耳畔极低说了一句:“好s。” 周围都是湿漉漉,连空气里都弥漫上那股潮气,怎么都挥发不干的。 这次。 他清楚地感受到她的身体,有多想要他。 * 傅兮忙着搬家,还好她东西不多,又有卫述帮忙,一天就忙完了。 谁知两人刚到家,卫述接到一通电话。 他接到后,脸色瞬间变了,很快挂断,看向傅兮:“兮兮,我奶奶昏倒住院了。” 傅兮马上紧张:“怎么样?要现在去医院吗?” “我马上赶过去,你在家里等我,”卫述叮嘱了句。 傅兮点头。 只是她没想到,卫述这么一走,就好几天都没有回来。 原来老太太昏迷之后,便立刻被安排医疗包机去了香港,自从过年之后,卫濯就在那边,卫寅初和李牧雲还有卫述也迅速赶了过去。 一家人过年都没见上面,倒是在老太太的病房外面碰了面。 这次因为老太太住院的事情,进去探视的时候,连卫寅初和李牧雲都是难得的一片祥和,两人似乎都忘记了过年的那次争吵。 在跟医生聊完情况之后,卫寅初皱眉:“要不安排去美国吧。” “也好,”李牧雲这次一点没和卫寅初唱反调,反而是完全站在丈夫这边。 卫述在一旁默不作声。 正好李牧云走过来,伸手替他理了下领口,低声说:“别担心,奶奶会没事的。” 虽然她偶尔也会嫉妒,卫述喜欢老太太胜过她自己这个亲妈。 但李牧云此刻还是耐着性子,安慰了卫述。 “你在这里也陪了好几天,学校也开学了,你先回去上学,奶奶这里有我和你爸爸,再不济你哥哥也在呢,”李牧云小声说道。 卫述:“我想在这里再留几天。” 李牧云:“你没听你爸爸刚才说了,马上安排奶奶去美国呢,这么远你就别去了。” 卫述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他抬头看向远去病房门口。 奶奶如今时而清醒的,时而昏迷着,家属能见她的时间很短。 “还有就是,奶奶这次去美国看病,说不准要到什么时候呢,说不定之后疗养还会一直在那边,”李牧云声音极轻缓,“你是不是可以考虑,下个学期开始准备,转学去宾大呢?” 卫述后背抵在墙壁上,他收回视线,茫然落在李牧云脸上。 原来,直到这一刻她想得还是这件事。 “阿述,这件事不仅是为了奶奶,更是为了你自己,”李牧云最擅长用这种温柔的语调,逼迫着让别人同意。 卫述深吸一口气:“这种时候,你还要利用奶奶,来达成你的目的吗?” 李牧云脸上柔和的神色并未变化,她低声说:“你之前为了奶奶留在江大,现在怎么就不能为了奶奶去宾大呢?” 一旁的卫濯,猛地站直:“够了。” “这是你弟弟的事情,”李牧云并未因为跟大儿子的事情,便对他退让。 此刻卫寅初走了过来,他看着卫述:“你妈妈其实很有道理,我们都希望你尽早去美国。奶奶这一去,说不定会在那边逗留很久。” 卫寅初虽然管束卫述没那么严格,但他也不赞同卫述一直留在江大。 最起码在这件事上面,他和李牧云是同一阵线。 傅兮这几天都是一个人住在自己的公寓这边,她每天都会跟卫述发短信聊天,问问他奶奶的最新情况。 江大已经开学了,他还是没回来。 她也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阵子她接了一两个拍摄,自己一个人过去,也挺轻松的。 直到这天晚上,她刚从外面回来,拍摄方的商务车顺路将她送了回来。她下车之后,里面的其他人都纷纷跟她说再见,还说下次有缘再见。 她最近工作上遇到的,都是一群可爱又热情的人。 傅兮挥手笑了下,之后转身,准备进去楼里。 “傅兮,”一道熟悉的清冽声线在黑暗中响起。 傅兮猛地转头,就看到不远处那道明明才几天没见,却已经让她思念到骨子里的身影,她立马跑过去,也不顾这还是在外面,将他猛地抱住。 “你回来怎么也不跟我提前说一声?”傅兮靠在他怀里。 卫述将她紧紧抱着怀里,他脑海中却一直浮现着刚才她下车跟那些人打招呼的画面,这才几天不见,她身边就已经有了新的朋友吗? 她这么好,只要她愿意,所有人都会发现她的好。 即便他不在,她应该也会适应得很好。 可是,他却无法忍受。 是他受不了她离开自己的身边,一分一秒都受不了。 “傅兮,跟我一起去美国吧,”卫述响起时,就像投下了一枚炸弹。 傅兮猛地抬起头,震惊看着他。 卫述此刻的思绪却是从未有过的清晰,他直勾勾望着她:“你这么聪明,只要想要将学业重新捡起来,就一定可以。不要担心申请不到大学,实在不行的话,你可以从美高开始读。” “反正你年纪也还这么小,读高中也合适。” “钱的问题,你就更不用担心,我说过我不用家里的钱也一样可以养你。不仅是旧乐园酒吧那边的投资,我跟靳司南也一起做了不少,赚的钱足够能承担你出国读书。” “你不要觉得这样是欠我的,你可以当是借我的。你非要还我的话,我可以给你五十年,哦,不对,是一百年的还款时间。” 傅兮怔怔看着他。 卫述漆黑眼睛里的光是那样炙热,他低声一字一句地说道。 “傅兮,我要你在我的未来里面。” 傅兮感觉自己喉咙被堵住了,她张了张嘴。 最终是风将她那道极低的回应,吹到了卫述的耳畔。 她说:“我愿意。” ,—— 作者有话说:这句我愿意,跟结婚有什么区别吗? * 本章全部送红包!! 二更来啦,依旧是这么肥,所以大家记得留言哦,快来奖励这么勤奋的阿童 * 顺便收藏一下下本预收《我想要的》,你将得到一个超勤奋的阿童 第44章 第 44 章 她不介意就此定格在这一…… “你打算回便利店工作?” 卫述在听到傅兮说的这句话后, 露出些許震惊。 这几天卫述重新回学校开始上課了,雖然之前几天没去上,但是邵清鳴都帮他记了笔记, 所以还好没怎么落下。 只是他今天在学校里面上課,没想到下課的时候, 傅兮给他打了电话。 说是也在学校,正好一起去吃饭。 卫述开车过来接她的时候,傅兮还是站在两人以前在校外面固定的那个地点。 等到了餐厅里面。 卫述还好奇她怎么今天去学校, 毕竟她也没提前跟自己说过。 于是傅兮说出了, 自己打算回便利店工作的事情。 “也不是工作,算是兼职吧,”傅兮说道。 卫述看着她:“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傅兮認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要是继续当模特的话,会耗费我的精力,而且说实话我也不是很喜欢模特这个行业。” 雖然一开始觉得很新鲜,但时间久了, 那种機械性的拍摄, 她还是不喜欢。 卫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雖然他没有明说, 却还是从心底喜欢她这个决定。 毕竟这个圈子里面, 不说多乱,但总比一般圈子更加声色犬马。 “我打算認真准备雅思。” 傅兮望着卫述,認真说道。 卫述没想到她竟然是因为这个,才决定放弃模特工作的。 “好,我陪你一起准备,”卫述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那天提出让傅兮跟自己去美国,確实是冲动,但心底是認真的。他认真想过这件事的可行性。 特别是在卫述看来, 傅兮这么聪明。 即便她因为什么原因不再上学,但只要给她機会,重新捡起来,她肯定可以的。 她的未来不应该只是当个模特或者是便利店打工的收银员。 卫述并不是瞧不起这些职业,只是他总觉得他的小姑娘应该拥有更光明的未来。 甚至卫述当时都想好了,要是傅兮万一拒绝他的话。 他会一遍又一遍的说服她。 可是当傅兮毫不犹豫说出我愿意那三个字时,那一瞬卫述是惊讶多过惊喜的,他以为这件事傅兮会认真考虑之后,再给他答复的。 卫述想过她会说给她点时间,也想过她或許会因为钱的问题犹豫不决。 这个答案好到,出乎他自己的预料。 卫述想了下又说道:“不过在便利店工作会不会太累了,我记得你们每天都要工作十多个小时?” 之前傅兮在便利店工作的时候,时间都很久。 傅兮笑笑:“其实还好,我这次准备来说是去兼职的。老板之前给我打电话,说店里缺人,问我还能不能回来。” 虽然离开的时候不是很愉快,但不得不说,比起模特拍摄。 她更喜欢大学里的工作。 “我就当是一边打工一边备考好了,”傅兮歪了下脑袋,看着面前的卫述:“最最最重要的一件事。” “我可以每天都和你在学校里约会呢。” 她如今说起这样的话,比以往更加直白。 卫述看着她漂亮的一张小脸,笑意盈盈地对他说着这样的情话,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要被她拿捏死了。 傅兮轻笑:“我查了下,江大图书馆是允許校内工作人员出入的,我不上班的时候,就可以在图书馆里好好复習。” 她把工作和学習的部分都安排妥当了,才跟卫述说这件事。 卫述倚在椅子的靠背上,手指在桌子上轻点了两下,显然心底也在思忖着该不该说出口,但最终他还是开了口:“要不你就别工作了?我给你找一个专门负责雅思考试的老師,系统性地补習一下。” 他不知道傅兮目前的英语水平怎么样,但是她看起来是打算自学雅思。 不过找老師补习,应该会比自学更有方法,也更系统。 “不用,我想先自己试一下,要是真的不行的话,我再去上补习班好了,”傅兮显然看起来更想要靠自己。 她还特意看着卫述说道:“不是舍不得花你的钱。” 她这样的大大方方,卫述反而更喜欢。 两人之后回了傅兮的家里。 这段时间,他们两个两边都在住。 反正傅兮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到家里的时候,傅兮让他去帮忙拿快递,结果是一个巨大的箱子,大少爷毫无怨言的把箱子搬了回去。 等开始拆快递的时候,一打开,里面全都是书。 卫述弯腰顺手拿起一本书,看着封面发现居然是雅思真题。 他忍不住扯了下嘴角:“你这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 “当然了,既然决定要做,那么我就要分秒必争。” 傅兮走过来,拿过他手里的书很淡定说道。 以前卫述从来没见过傅兮看书,所以不太了解她学习时候的状况怎么样。 直到第二天,他还在懵懵懂懂的呢,比起闹钟先响的,好像是有人在说话。 等到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见傅兮坐在房间的桌子上,平板电脑里正在播放英语博客,傅兮低头正在拿着笔在纸上奋笔疾书。 “兮兮,”卫述躺在床上喊了声。 傅兮转头,有些惊讶看着他:“你不是今天早上没有早課的?” 卫述的课程表,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忽然傅兮听着平板里的声音,赶紧说道:“对不起,我耳機居然没连接上。” 她本来是戴了无线耳機的,结果蓝牙也不知道怎么断了,她太过专注了,压根没发现声音已经开始外放。 傅兮赶紧将平板上的博客关掉了。 “吵到你了吗?要不你再睡会儿,我去外面客厅,”傅兮说着就要收拾桌上的书还有平板,准备都转移到客厅。 卫述却伸出一只手臂:“过来。” 她没再收拾,而是立马趴到床上,凑在他的身边。 卫述将她抱在怀里,脸埋在她的肩膀,清冽声线带着早醒时的低哑:“你什么时候起床的?怎么起来这么早。” “还好,也就起床四十分钟,”傅兮小声说道,似乎还不想彻底吵醒他。 卫述很少这么佩服别人。 但傅兮的行动力,让他都觉得有些惊讶。 傅兮哄道:“难得没有早课,你多睡一会儿。” 卫述重新躺回枕头上面,眼睛还没睁开是闭着的,傅兮一眼扫过去,就看见他眼睑下面那一排浓密的睫毛,因为太长的缘故往上翘着。 鼻梁从侧面这么看着,又挺又翘,是妈生好看鼻。 “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傅兮盯着他看了半晌,还是忍不住说道。 卫述原本手掌还搭着她的脸颊旁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她的耳垂,软绵绵又嫩滑的触感,让他没忍住一直捏着。 只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掀开眼皮,漆黑眼瞳丝毫没有刚睡醒的迷茫。 相反那双锐利黑眸,带着一丝傲然。 他哼了声:“我就知道,你只喜欢我的脸。” 傅兮立马蹙眉,她一副‘我很冤枉’的表情:“我怎么会只喜欢你的脸。” “我还喜欢你的身体啊,又hua又好摸。” 傅兮振振有词。 卫述躺在枕头上低声笑了起来,傅兮本来就靠在他怀里,他一笑胸腔震动,她能清楚感觉到他胸口起伏的每一点弧度。 “那你现在再摸摸。”他低声诱惑。 这样鲜活生动的他,这样亲昵温柔的早晨。 傅兮觉得如果真的有时光机存在,她不介意就此定格在这一刻。 一个普通却又温馨的早上。 * “兮兮,你居然是回来上班了。” 許慧慧看着她走进便利店里,还特别开心,以为傅兮是来看她的。 结果在得知傅兮是回来上班的时候,她整个人开心到了飞起的程度。 许慧慧:“自从你走了之后,来的那些人幹活都特别不认真,老板别提多生气了。而且……” 她左右看了眼,確实老板不会突然从哪个角落蹦哒出来。 “我们店里生意比你在的时候,差远了。” 不得不说,傅兮的离开在江大还引起了挺大的争议。 特别她的离开是在校园墙上的帖子之后,在大家看来,她多少有点儿被迫的意思,当时就有人爆料,说是学校觉得她影响不好,让便利店把她辞退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爆料人,是真有消息还是假有。 反正爆料確实歪打正着了事实。 因此还有人说北苑便利店助纣为虐,要抵制便利店。 虽然没有形成大规模的抵制,但确实是影响到了店里的生意。 这也是老板为什么会打电话给她,询问她愿不愿意回来上班的原因。 “不过我现在不是全职,我是过来的兼职的,中午还有晚上最忙的这两个时间段,”傅兮说道。 许慧慧立马明白了:“难怪老板说,以后就让我从早上十点上到晚上九点。” 老板是觉得找两个全职的成本太高了。 幹脆找个兼职的。 之前还怕兼职的不够负责,现在傅兮回来了,问题直接迎刃而解。 “好了,先幹活吧,”傅兮轻笑了下。 等她重新站在收银台的时候,很多来买东西的学生,在看见她都明显愣了下。 卫述今天没有早八的课程,三四节课还是有课的。 中午下课的时候,邵清鳴拿出手机,发现自己微信居然爆了。 这么多人给他发微信? 他打开一看,朝旁边正在收拾东西的卫述看了眼,他同样震惊问道:“述神,傅兮回来了?” “嗯,”卫述很平淡应了声。 旁边许岩和周舜宇对视了一眼,齐齐看向邵清鳴的手机。 果然又是校园墙爆料。 【JUST喜讯 北苑便利店女神回来了,看到她出现在收银台的时候,我真的震惊到了。真没想到她还会回江大】 底下当然也附上了一张傅兮的照片。 她扎着饱满的丸子头,一缕碎发柔软地落在鬓边,当时正低头在给面前的人扫码。 “什么情况?大美女居然回来了” “上次不是有人说,看到傅兮在当模特吗?我记得还贴过照片。” “很难理解吗?她男朋友是卫述啊,要是我肯定也先抓住男朋友要紧吧。” “上次卫述亲口说要陪女朋友,你们能不能别再脑补,人家大美女上杆子倒贴的戏码。” “表白墙上的那些人还好吗?” “岂不是要看到述神在学校里面约会?有点儿刺激。” “约会有什么好看的,我希望下次在校园墙上看到的是他们两个在学校里接吻的照片。麻烦各位同学给力点。” 刷到这里,其他三人齐刷刷抬头看向卫述。 卫述刚将背包背在肩上:“我先走了。” “等一下,”邵清鳴赶紧叫住他。 卫述回头朝他冷淡看了眼,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就在问有什么事? 邵清鸣赶紧上前,压低声音警告:“你小心点。” 卫述淡然反问:“小心什么?” “现在有人说要偷拍你跟傅兮接吻的照片呢,你小心点吧。”邵清鸣提醒。 卫述本以为什么事情,在听到这个,他轻挑了下眉梢:“这样啊?” 口吻全然不在意。 甚至还有种‘有本事就来拍’的感觉。 * 傅兮正在店里忙着,这会到了中午正是便利店里最忙的时候,学生们络绎不绝地走了进来,而且今天的人流量比之前刚开学都要多的多。 许慧慧正在忙着在店里补货,还有店里现在还在卖关东煮这些热食。 她一直忙着给人拿东西,旁边傅兮负责收银。 直到卫述走进来时,他那样高挑又显眼的身高,基本上一进来,所有在店里的人都注意到了。 许慧慧同样抬起头看到了他。 她赶紧转头看着傅兮,就见她正在给客人扫码呢,一件又一件干净利落,完全没有被卫述的到来所影响。 许慧慧都怀疑她压根没看见卫述吧。 同样卫述进来之后,便进去买东西了,他没多拿依旧是一瓶矿泉水。 拿完后,就这么站在其他同学的后面开始排队。 就这样整个便利店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气氛。 大家原本是来店里买东西的,但莫名好像撞上了一个大八卦,今天来店里的很多人都是听说傅兮回来,特地过来看看真假的。 所以不少客人都是认识她的,当然心知肚明她和卫述的关系。 此时站在卫述前面的那个男生,突然转过头问道:“要不你先结账?” 卫述没想到对方挺热情的,他冷淡的脸上稍微露出一点笑意:“不用,我不是很着急。” 等终于轮到他了,他把手里水瓶递给了傅兮。 还问了句:“午饭吃了吗?” “吃过了,你呢?”傅兮给他的水扫了码,示意他拿出手机付钱。 卫述慢悠悠打开支付宝的付款码,递过去的时候说道:“刚下课,待会去吃。” 两人聊的声音不算小,后面排队的人还有许慧慧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待会去图书馆占位置,”卫述接过傅兮重新递过来的水瓶时,顺口又说了句。 傅兮点头:“好,我下班之后去找你。” 两人就这么聊着,聊完卫述拎上水就走了。 全然不顾后面一堆吃瓜正上头的群众。 这么一段对话,不到下午就被人又传到校园墙上了。 两人完全就是小情侣自然的相处。 原本还有人不信,结果还真有人下午在图书馆里看到他们两人,并排坐在一起看书。 傅兮的雅思资料被卫述带了过来,她自己还带了平板。 按部就班的开始刷题。 卫述也在做作业,还有项目组里的一些事情,他带了电脑过来戴着头戴式耳机,同样全程专心致志。 两人各忙各的,颇有种谁也不打扰谁的架势。 他们确实是挺专注的,坐在他们附近的不少人倒是时不时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也不知多久过去,卫述低头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时间。 等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傅兮,发现她都刷完一套听力和阅读理解了。 之前卫述不太懂傅兮的英语程度,但是现在看起来,她好像确实自学就可以了。 此时天色渐晚,窗外的夕阳赤橙的霞光从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落了进来,虽然他们没有坐在靠窗的位置,但是夕阳让整个图书馆自习室都有种毛绒绒的温暖感。 卫述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这把沉浸在雅思真题里的傅兮吓了一跳。 她抬头看向他,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这么美的夕阳,别光顾着看书了。” 卫述凑到她的耳边,声音更是压成了气音。 两人坐在角落的地方,周围虽然有人,但是都在各地做自己的事情,只是偶尔会响起窸窸窣窣翻书的声音。 “看看你男朋友吧,”卫述慢悠悠地说道。 傅兮偏头看着他,同样很小声问:“你忙完了?” 卫述点头。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清俊又锐利的面孔,傅兮低笑了下,她这么一笑,卫述原本心底没有的想法,这下子也被勾了起来。 他在桌子底下牵住傅兮的手掌。 傅兮以为他要干嘛,吓得就要往回缩,结果他偏不许。 拉扯到最后,她干脆将手摆在桌子的上面,就不信他还敢干什么坏事。 以前卫述来图书馆,不是一个人就是跟邵清鸣他们,是真的只是在看书而已,完全没有一丝心猿意马。 但今天不一样,他第一次跟傅兮在图书馆里看书。 上回是在咖啡店,没那么正式。 卫述伸手握着她的手掌,低头亲了下她的手指尖。 酥麻又潮湿的感觉。 傅兮心跳一下加速,原本耳朵上还戴着耳机,她本来一边跟他闹,还能一边听着耳机里播放的听力原题。 可现在她只感觉耳朵轰隆隆作响。 那些本来听得十分清楚的单词,如今完全分辨不出来了。 她眼底只有他得逞坏笑的模样。 * 经过之前图书馆的事情,原本傅兮第二天不打算跟他一起看书。 不过卫述还是认真保证了,她看书的时候,不会再闹腾她。 连卫述自己都没想到,他居然也有会打扰别人看书的时候,或许是因为只要她在他身边,便会勾起他心湖涟漪。 这么持续一个多月。 卫述才发现傅兮在读书这方面的专注力,有种只比他高不比他低的感觉。 早上起来就开始放英语博客或者录音,抽出一切碎片时间在背单词,每天坚持刷两套真题。 原本卫述还想说她不用这么着急,他们有时间慢慢来。 显然傅兮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直到那天在图书馆,卫述刚过去打开电脑,这次代数几何课上老師留了一道大题,说是谁要是在下节课做出来的话,这个学期的平时分就会给满分。 这种好事,谁不是跃跃欲试。 卫述作为本专业绩点第一的人,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只是他电脑打开没多久,就接到了导师的电话,于是他先出去接了电话。 傅兮在旁边刚刷完一套真题。 虽然做题对她来说不难,但偶尔她也会有看单词快看到恶心了的感觉。 正好一抬头,她看到卫述电脑屏幕是打开的,此刻上面打开的文件,居然是一道微分几何题目。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随手就从旁边笔记本上面撕下一张纸。 她在纸上写了半天之后,卫述都没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卫述急匆匆回来,他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我给你发短信,你没看到吗?” 傅兮慌乱地拿起手机,又将正在写的东西挡住。 “我在忙着刷题,没怎么注意。” 傅兮打开手机才看到卫述居然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先是说他要去导师办公室一趟。 之后又问她是不是在图书馆,可以出来一起吃饭了。 结果她一条也没回复。 “好了,别看了,带你去吃晚饭,”卫述随手将她的东西收拾起来。 傅兮嗯了下,她刻意把自己那本真题放在了自己的包里,里面夹杂着一张她刚才一直在写的纸。 到了第二天,卫述又是早八。 他收拾好东西先去上课,到了教室老师还没过来,他将书拿了放在桌上。 过了会儿旁边邵清鸣弯腰从地上捡了一张纸,他看了眼震惊转头看向卫述:“我靠,述神,你要不要这么卷啊?昨天老师刚布置完的题目,你连夜写出来了。” 前面一排男生听完,都转头看过来。 “让我看看,我昨晚看了半天,完全没思路。” “我也是,老师不是说不许上网搜原题的,我还想着自己先试着做做,结果真一点都搞不出来。” 前面这排男生也是卷王,平时很喜欢跟卫述讨论题目。 卫述蹙眉:“那不是我的,我也还没开始写。” 他昨天没来得及写,想着周末搞一下,反正下一节微分几何的课在下周呢。 邵清鸣震惊:“不可能,这张纸从你包里掉出来的,我刚捡的。” 他抖了下纸,信誓旦旦说道。 前排男生已经凑上来,在看这套题的解法。 对方快速扫了一眼,连连惊叹,又若有所思:“原来是这种解法,真牛。” 旁边许岩也扫了一眼,摇摇头:“我看也不是述神写的。” “这确实不像述神的笔迹,数字写的很秀气。” 周舜宇同样凑过来,很认真地鉴定。 忽然,卫述抬起手说道:“给我。” 邵清鸣把纸递还给了卫述,就见卫述低头在纸上迅速看了一眼,这道老师说了难度极其高的微分几何,确实已经被解了出来。 只是这道题,不是他写的。 卫述的眼睛扫过这张纸,最终在纸右下角的那只小狗狗上定格。 他眼前闪过傅兮认真听雅思网课,记笔记的模样。 她的笔记本上,每页右下角都有一只小狗—— 作者有话说:秘密在揭晓,掉马快了 * 本章送200红包(如果我说今天要不要再加更一次,你们觉得怎么样呢?) 第45章 第 45 章 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会…… 傅兮起床之后, 收拾自己的东西,就准备去学校。 谁知她拎起来包的时候,发现包居然比平时轻了那么多。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便赶緊打开包,这才发现原本放在包里的几本真題集不见了。 傅兮记得自己昨天回来之后没有再用这几本真題集, 而是看了会儿网課,就跟卫述一起又一起玩了会儿游戏。 本来她一直在上課,卫述觉得她太累了, 非要拉着她劳逸结合。 傅兮知道家里没有别人, 她的书放在包里不可能凭空消失。 于是她还是给卫述发了微信。 傅兮:【我包里的真题集,是你拿走了吗?】 那边应该还在上課,并没有立刻回复。 傅兮坐在椅子上,等了好几分钟。 Shu:【嗯,我早上不小心碰到你的包,发现很重, 就把你的书放在我包里了, 下午到图书馆里帶给你。】 傅兮看到他的回复,心口微緊。 她本来想再问一句的, 可是思来想去, 还是没问出口。 下午她到图书馆的时候,卫述早就再图书馆给她占好了位置,她走过去坐下,看见桌子上面摆着她那几本真题集。 卫述见她过来,单手撑着头,一副松散神态,还抬手拽了下她的手指。 “这么着急干嘛?” 等傅兮坐了下来后,他故意凑过来贴着她的耳畔, 慢悠悠撩起她鬓边的长发,轻轻压在了她耳朵后面。 “你男人不会跑了的。” 傅兮猛地转头,她很少听到卫述这么说话。 可是他神色如常,又看不出一丝异样,看起来就像是平常那样逗弄她。 傅兮故意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你小声点吧,被同学听到要笑话你的。” “羡慕才差不多吧?”卫述勾起唇角,说起这话简直是大言不惭。 傅兮忽然问道:“你怎么今天想起来帮我把书帶到学校?” “早上不小心把你的包碰掉在了地上,拎起来才发现你天天背着砖头来学校呢,正好我开车来学校的,就帮你把这些砖头带过来了。” 卫述笑了下,又解释了一遍。 傅兮还是又多了句:“你看我书了吗?” “怎么,你书里有什么东西?”卫述直勾勾看着她。 傅兮无奈叹了口气:“我怕你看了会脑淤血,错误率太高了怎么办。” “雅思本来就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背下来的,你才学了一个多月,慢慢来不着急,”卫述很好脾气的安慰她。 过了会儿,他起身去接电话。 其实卫述平时的事情很多,他篮球队有训 练,又一直跟着导师在做项目,平时課业也很重,而且他还是连续三个学期都保持全系绩点第一。 甚至还是满绩。 上个学期他跟傅兮谈了恋爱,就就有人私底下讨论,他谈恋爱后会不会分心,馬失前蹄,从此被拉下宝座。 结果成绩出来之后,所有人都闭嘴了。 卫述依旧是傲视所有人的存在。 傅兮趁着他離开,立刻打开真题集,果然那张纸还好好的夹在书里。 她赶緊将纸撕掉了,起身扔到不远处的垃圾桶。 还好。 这件事就真的只是个乌龙。 不过傅兮之后刷题刷的更加厉害了,几乎空余时间都在学英语,认真程度到连卫述都不得不,时不时强制她不要再学了。 还带着她出去玩。 只是这天傅兮无意识说,准备六月份之前把雅思考出来。 卫述臉上闪过惊讶:“这么着急干什么?你可以多复习一段时间。” “也不是着急,这是我的小目标,”傅兮随意说道。 六月。 不就是她的生日了。 * 就连許慧慧都发现傅兮一直在看雅思,还惊讶问道:“傅兮,你是有出国的打算吗?” “嗯,”傅兮点了点头,没有隐瞒。 許慧慧小声问道:“是跟卫述一起吗?” 傅兮臉上露出一丝笑意:“你可不許告诉别人哦。” 許慧慧立馬激动:“我肯定帮你保密。” 这段时间,卫述经常会来便利店接傅兮,而且也会跟许慧慧打招呼。 原本许慧慧面对他的时候,都会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结果这么近距離接触了,发现他虽然冷是冷了点,但是很有教养。 这天,傅兮上班的时候,正好有客人进来。 她抬头居然看到了一个并不想见到的人。 郑晋一进来,就上下打量着傅兮,他开学之后就没怎么来学校,跟学校请假的原因就是要去参加篮球集训。 其实就是个由头而已,他一直在国外玩呢。 没想到他一回来,就听说便利店这个傅兮居然回来了。 “好久不见啊,”郑晋走过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傅兮。 傅兮面无表情看着他,直接问道:“買东西吗?要是不買的话,别挡道。” 郑晋:“買,怎么不买呢?” 他随手从收银台前面拿了口香糖,直接扔到傅兮面前,双手撑着桌面往前靠:“我说你怎么又回来,不是去当小模特了?” 傅兮扫完面前的口香糖,直接说道:“9.2元,怎么付款?” 她完全一句都不搭理郑晋,只当他是跳梁小丑。 偏偏郑晋也没恼火,他故意慢腾腾地拿出手机,一边很慢地打开手机一边挑衅地说道:“我说卫述这个人一天到晚眼高于顶,结果最后居然找了个便利店打工的。” “你说他可笑不可笑,”郑晋一脸得意。 傅兮直接将扫码器放在桌子上,直勾勾盯着郑晋:“看来上次的事情,你是一丁点没吃到教训,玩不起就爆料的你,不才是最小丑的吗?” “我男朋友当然不可笑,因为他不管做什么,你都跟会狗一样的在旁边乱叫,你才是真正可笑的那个。” “如果你实在不知道自己的嘴脸有多丑陋,我建议你多照照镜子。” 郑晋会没想到自己的话,完全戳到了傅兮的雷区。 说她自己,她或许还懒得搭理他。 但在郑晋提到卫述的那一刻,她是一丁点都不会再忍耐。 郑晋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尖牙利齿,一下怒了:“你他妈的找死?” 傅兮毫不在意地挑眉:“怎么被说这么几句,就要动手了?所以你过来想要羞辱我的时候,是觉得我会乖乖站在这里,任由你羞辱不反抗吗?” “在便利店工作怎么了?这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工作而已,你要是觉得这样就能羞辱到我或者卫述,只能说你的层次永远都是这么低级。” 她冷眼望着对面的郑晋,丝毫不在意他所说的话。 此刻旁边有客人看不下去了,开口声援:“你要是不买东西就赶紧走吧,跑过来莫名其妙对别人说这种话,你不无聊吗?” “就是,真无语。便利店员工怎么了?” 此时许慧慧从后面过来,看到他这样,立马说道:“你买东西吗?不买就赶紧走。我在便利店上班了,招你惹你了?还要被你这么看不起,真够让人无语的。” 许慧慧压根不在意他是谁,一通乱骂。 郑晋听到这些声音,冷哼了一声,直接转身就走了。 傅兮将他拿了没买的口香糖,重新放回了架子上面。 等到店里没什么人时,许慧慧才安慰傅兮:“兮兮,你千万别信那个狗东西说的话,你跟卫述最般配好吧,你们两个长得都好看。” “而且你不是都在认真学雅思了,等你考完,申请到好学校,江大算什么。” 许慧慧在江大待了这么久,也知道雅思都是为了出国准备的。 况且傅兮也跟她说过,她打算跟卫述一起出国了。 “到时候你就是国外名校学生,跟卫述就更般配了。” 许慧慧生怕她还难过,很肯定说道:“我可是复述CP的头号粉丝。” “复述?”傅兮有些不懂地反问。 “傅兮和卫述呀,其实很多人都觉得你们特别般配,那些外在的条件压根不重要好吧。真不知道那些人小小年纪脑子装着什么,什么门第之见。难道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不是相互喜欢吗?” 许慧慧头一次说这么认真的话,安慰傅兮。 傅兮笑了起来:“嗯,我会好好记住你的话。” 这件事傅兮并没有跟卫述说起来。 好在那天在便利店的人很少,没什么人无聊的跑去校园墙爆料。 本以为这件事会这么过去。 直到这天卫述他们上课,因为是系里的专业课,全都是同班同学。 两节课的课间时候,老师让他们准备好按小组上去汇报,这是上节课就交代下来的小组作业,每个组都得做汇报。 此时陳玥彤站在讲台上面,她正在连接自己的电脑,准备投放在黑板上面的投影仪。 结果没一会儿,一张照片出现在投影仪上面。 当即有人抬头轻呼了声:“哇哦。” 众人抬起头,就看见投影仪上面的大屏幕上面,投放的那张照片,漂亮的少女微偏着头背对着镜头,她穿着一件裁剪极其大胆的藕粉色露背连衣裙,整个背几乎都露出了出来。 微微凸起的肩胛骨漂亮的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黑色长发一直到腰尾,半遮半掩,反而越发显得纯欲。 少女的脸是望着镜头,泛着一丝天然的纯真,有种勾人的诱惑。 当卫述抬起头,看到这张照片时,脑子嗡地一下。 他很少会去看傅兮当模特时拍的照片,说到底他心底对傅兮就是有独占欲,有种想要把她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到的偏欲。 不过他并不会干涉傅兮的工作,她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都由她自己决定。 “这谁啊,这么漂亮?”有人笑着问陳玥彤。 “应该是网图吧。” 有人讨论了起来,陳玥彤站在台上不好意思笑了下:“之前在网上看到一个小模特拍的照片,随手保存在电脑里面,刚才没注意点开了。” 小模特。 这三个字有种刻意的味道。 此时也有人注意到了照片上的人很眼熟,邵清明他们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他们都下意识朝卫述看了过去。 显然谁也不懂陳玥彤在课上莫名其妙搞这么一出是干什么? 这是因爱生恨,觉得当众放傅兮这种照片,可以羞辱到卫述? 脑路回是不是有点儿太曲折了? 这张照片确实是大胆了点,穿的是有点少 ,但实在漂亮啊。 邵清鸣实在搞不懂陈玥彤的脑回路,但他还是开口冲着讲台上的陈玥彤说道:“老师马上来了,赶紧准备好上课吧。” “怎么?暗恋我女朋友啊?”卫述掀起薄睑,神色漠然。 不等陈玥彤关掉照片,卫述先开了口。 陈玥彤下意识反驳:“当然不是。” “那不然你在课上莫名其妙放我女朋友的照片干嘛?暗恋就暗恋,现在大家对这种事情都很包容的。” 卫述微勾着唇角,语带嘲讽。 “我女朋友漂亮的这么有目共睹,你放这张照片,我只会觉得你眼光不错。” 正好老师进了教室,陈玥彤慌乱间关掉照片。 之后下了课,卫述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陈玥彤赶紧过来,她拦在他面前:“卫述,我真的不是故意放那张照片的,我真的只是在网上刷到保存了下来。” 陈玥彤其实没完全说实话,她是特地搜了下傅兮的照片。 她虽然拍的不多,但不得说,照片都很漂亮。 此刻其他同学们虽然好奇,但大家还是陆续走出了教室。 邵清鸣他们也没在旁边逗留,都先出去等着卫述。 卫述微垂着眼,神色冰冷又锐利,没有一丁点笑意。陈玥彤看得特别心酸,她本来一直以为他性子冷,是真的不喜欢笑。 高中的时候,他即便跟贺沐阳还有靳司南在一起的时候,也不怎么笑。 可是之前她在校园墙上面,刷到他跟傅兮在咖啡馆的照片。 他看着傅兮的眼神是那样温柔,每张照片脸上都是带着笑意的。 原来他不是不喜欢笑。 他只是将所有的笑,都给了一个人。 “无所谓,你是什么心思我懒得管,但是我女朋友的事情,我不希望你再插手第二次,要不然郑晋什么下场,你很快就会看到了。” 卫述神色很冷,声音更是冷得刺骨。 说完,他便不再对陈玥彤多说一个字,径直离开。 陈玥彤一开始不明白。 直到一周之后,学校里贴出通知,新闻系郑某涉嫌入学造假,违反法律还有学校规定,情节恶劣,影响严重,学校予以开除学籍处分。 这件事在学校里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谁都没想到郑晋都上到大二了,居然还会被直接开除。 而且这个入学造假,应该是他当时保送的时候造假,显然牵扯很大。 傅兮看到这个通知的时候,同样很惊讶。 她知道郑晋只是个跳梁小丑,但万万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下场。 今天两人在卫述家里吃饭,他特地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东西回来煮。 显然他心情很不错。 傅兮还是没忍住,问道:“郑晋的事情,跟你有关系吗?” 卫述原本正低头靠在餐桌旁边,厨房里的锅上还煮着东西,他在这边等着呢。 听到这话,卫述不紧不慢地抬起手,又把手机按灭揣进了口袋里面。 他随意地笑了下:“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就是,”傅兮怔住,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卫述还以为她担心,上前温柔地搂着她安抚:“放心吧,这种人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傅兮在便利店的遭遇。 她一丁点的事情,就有人会到他面前邀功一样的告诉他。 他知道傅兮自己也可以处理的很好。 但郑晋这种人,他早就说过,绝对不会放过他。 傅兮听到这里便彻底明白,这件事确实跟卫述有关。 更准确的点说,应该就是他让郑晋被开除了。 她并不在意卫述怎么对郑晋的人,反正那种人怎么样都不算无辜。 傅兮只是…… 最后她低声问道:“卫述,如果有人背叛你,你会这么对她吗?” “那要看是哪种背叛,”他搂着她低声说道。 似乎感受到她的沉默。 卫述低声说:“傅兮,你不一样。” 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再给你一次机会的—— 作者有话说:少爷他真的太爱了,信我 * 本章全部送红包 加更它来了,它真的来了,所以我又一次理直气壮的求预收《我想要的》,还没收藏的都去收藏一下哦 这么勤快的阿童,你们宠爱一下嘛【..top】 45-50 第46章 第 46 章 她爱我 傅兮靠在他怀里, 听着他的话。 这句话就像是一句承诺,她是不一样的。 不管未来如何,最起码此刻他对她的偏爱是真实存在的, 她会牢牢记住这一刻的。 “卫述,”傅兮仰头看着他, 眼底闪过一丝光:“我们说好了。” “我是不一样的。” 卫述在她额头上輕敲了一下:“你要是怀疑的话,下次会打的更重。” 傅兮笑颜灿烂:“绝对不会。” 之后时间就像是手指缝里的水一样,明明想要牢牢抓住, 但却还是不知不覺地溜走, 让人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覺。 好在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卫述奶奶的病情早已经稳定下来,恢复的很不错。 傅兮雅思复习的同样不错,她已经决定报名六月下旬的考試,机考出成绩很快,所以一定可以在她生日之前出成绩。 而且她还偷摸去报名学了吉他。 她在网上搜了下江大最近的声乐机构,还好现在很多小朋友学乐器, 所以这种机构很容易找到。 傅兮在网上预约好了, 第二天去琴行里面試課。 在吉他老师问她,为什么想要学吉他的时候。 傅兮想了下, 笑着说道:“馬上就是我生日了, 我想给我男朋友彈一首歌。” 原本吉他老师正低头调試着琴弦,忽然他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想了又说想:“我没听错吧?你生日给你男朋友彈吉他?” 不是一般,都是男生给女生弹吉他。 要不然就是男朋友生日,女孩给男生弹吉他。 傅兮认真解释:“想要有仪式感一点。” 而且她生日之后会怎么样,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索性不如把自己想做的事情,趁着现在都做完吧。 她想要彻底不让自己留下遗憾。 “你有想要学的曲子吗?”吉他老师是个男生, 虽然听到这个要求很奇怪,但还是迅速给她支招:“你要是想长期学吉他,我们就慢慢来。” “但是你如果是为了给你男朋友弹曲子,我们就直接从这首曲子开始练怎么样?” 傅兮明白了,老师这是给她突击学习呢。 她立馬打开音乐软件,搜了下卫述上次在舞台上唱的那首歌。 “我就想要学这首。” 其实她也可以选一首别的歌曲,但是她很喜欢这首的歌词。 吉他老师看了一眼曲子,便说道:“好,我会把这首歌的曲子扒下来,到时候就直接教你这首曲子。” 傅兮同意了老师这个方法,便很痛快的交了钱。 之后她每周都会去上三节課,但因为傅兮为了瞒着卫述,简直是绞尽脑汁。 毕竟两人现在一直在一起,除了卫述不上課的时间。 所以她尽量都会挑选卫述上课的时间,去学吉他。 还好她的学习能力一直很强,因为记谱很快,连吉他老师都很震惊:“说真的,我还没见过记忆力比你更好的人呢。” 这边来上课的基本都是小朋友,其实小朋友的记忆力反而比大人强。 可是很多小朋友也不会上第一节课就记得谱子。 还好她只是为了学会弹这首曲,所以手法什么的,只要不是太离谱老师也不会特地纠正她的。 只是她掩饰的再好,卫述也还是察覺到不对劲。 在傅兮又一次拒绝了他一起去图书馆之后,卫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最近好像有点儿忙?” “这不是马上雅思考試了,我觉得我應该多试试模拟机考。” 傅兮找的理由很充分。 卫述伸手捏了下她的耳垂,低声说道:“兮兮,你会不会太緊张了?我说了时间足够的,我们可以慢慢看学校的。” “你最迟大三就该转学了吧?”傅兮问道。 卫述却淡声说:“下半学期也可以,实在不行,我可以提前把江大的四年课程在大三就学完,直接申请研究生。” 反正办法有的是。 傅兮摇头:“不行,你按照你的计划来,不要因为我改变任何事情。” 她直勾勾看向卫述,眼底是绝对的自信。 “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考出来的。” 他要是想转学的话,最近就應该在做好最后的准备了。 傅兮没看他在做这些事情,估计他家里都会安排好,所以她不希望自己耽误他的计划。 “今天晚上真不跟我去图书馆了?”卫述低声说道。 傅兮笑了下:“真不了,今天我约了许慧慧一起吃饭。” 晚上她确实跟许慧慧一起吃的饭,两人难得一起下班,不过也没吃什么太复杂的。 傅兮就去琴行里面,又练了会儿琴。 她在琴行定制了一把吉他,上面还有她跟卫述的首字母。 就跟她送给卫述的那个袖扣一样。 她现在已经把这首曲子练习的差不多了,中间老师给别的学生上完课,还过来指点了她一下。 傅兮练习的差不多,便准备走了。 她离开的时候,正好吉他老师也下班。 两人一起走出了琴行的大门,边走边聊了会儿。 吉他老师笑着说道:“本来以为你这首曲子要学一个多月,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学会了。你现在就是练好熟练度就行。” “我有没有还需要改进的地方?”傅兮问道。 老师安慰:“放心吧,你指法什么都很好,就是多练习,加强熟练度。” 傅兮正好走到自己的自行车旁边,便跟老师说了再见。 “哎,那不是傅兮,”此刻马路对面,许岩眼尖居然一眼看到傅兮。 原本走在后面正跟邵清鸣说话的卫述,抬头看了过去,就看见傅兮跟一个陌生男人走在一起,两人看起来很熟稔,还有说有笑。 不过没一会儿,傅兮便在不远處停自行车的地方停住。 她骑上自己的车子后,对面那个陌生男人突然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傅兮很开心地点头笑了笑,便骑车离开了。 宿舍其他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其实这个画面一点也不暧昧的,只是大家都想起来今天出来吃饭之前,邵清鸣还打趣自从傅兮回便利店上班之后,卫述就再也不跟他们一起吃饭了。 今天怎么想起来宠幸他们这些冷宫里的人。 卫述当时就说,傅兮跟她便利店同事一起去吃饭了。 其他三人无语表示,原来是傅兮没空。 可此时看到傅兮在这里,三人也跟卫述一样一头雾水。 “應该是傅兮朋友吧,我刚才看他们是从那个琴行的门出来的吧,”许岩赶緊找补了,还指了指不远處那个大门。 卫述朝着那个琴行标志牌看了眼。 琴行? 忽然他想起来一件事,扔下一句:“你们先走吧。” 随后他径直走向了琴行大门。 其他三人这时候,还真没办法先走。 只是没一会儿,卫述从楼上慢悠悠走了下来,单手插兜,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们三人在外面楼下等着。 琴行是在上面的二楼,他们都没跟上去。 “走吧,把你们送回学校,”卫述淡然开口。 三人看着他这么淡定的表情,就猜到肯定没什么事情。 只是还没走两步,卫述忽然开口叮嘱道:“对了,你们别说漏嘴。” 莫名其妙的其他三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完全不知道他们说说漏嘴。 卫述这才慢悠悠开口说道:“就是我女朋友好像在偷偷给我准备惊喜。” 邵清鸣:“……” 许岩:“……” 周舜宇:“……” * 之后卫述好像并不再询问傅兮出门的事情,一副完全很能理解的模样。 到了六月中旬的时候,江大又开始进入了考试周。 傅兮因为要准备雅思考试,从六月初就在老板那边辞职了。不过她雅思考试那天,正好也是卫述有一门期末考试。 她当然没让卫述送自己过去,而是自己打了车。 进考场之前,卫述还给她发了消息。 Shu:【别緊张,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傅兮倒是没什么可緊张的,她早就做好了所有准备。 卫述学校放假是在24号,他最后一门考试就在当天考完的。 于是傅兮马上提议:“我们去海边玩吧。” 卫述:“想去哪个海边?” “就去上次那个海边,我生病了都还没好好逛逛附近呢,不如我们就去那边玩,”傅兮早就想好了地方。 “你想去,我就陪你去,”卫述声音很慢。 他们当晚收拾好行李,就连夜过去了。 这次不是上次那个破酒店,而是傅兮特意订了一个很漂亮的海边民宿,纯白色的房子,正对着大海,房间里有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 晚上他们枕着海浪睡着之后,早上再海浪声中离开。 “卫述,我们去海滩玩会儿吧,”傅兮提议。 因为十点才起床,这会儿两人刚吃完早午饭。 走到楼下民宿的大厅时,傅兮瞄了眼前台,一个吉他盒子就摆在那里。 她微抿唇,笑了起来。 这次再看到眼前的这片大海时,跟冬天那种孤寂辽阔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烫金似的阳光铺满了整片蓝色大海,让原本湛蓝的海面显得那样波光粼粼。 傅兮脱下鞋子,径直跑向了海水。 冰凉的海水打在她的脚上时,傅兮还尖叫了一声。 哪怕现在大家都穿上了清凉的夏装,但是海水依旧带着刺激的凉爽,她转头看着不远處的卫述,穿着黑T恤还有长裤,站在沙滩边上游刃有余地望着她。 傅兮心底生出一丝坏笑:“卫述,你过来。” “怎么了?”卫述勾唇浅笑,却就是不走过来。 傅兮撒娇说道:“你走近一点,我跟你说话嘛。” 但是她喊完之后,卫述依旧垂着散漫的眉眼,此刻正是中午太阳最盛的时候,他站在那里却比阳光还要夺目耀眼。 沙滩上偶尔路过的女孩,视线不停往他身上落。 “我站在这里,你一样可以说,”卫述微抬着眼睑,依旧漫不经心的模样。 显然他知道傅兮想要干什么。 但傅兮这次语气却带着几分骄纵:“卫述,你再不过来,我真生气了。” 她难得这么说话。 卫述低笑出声,终于慢悠悠走了过来。 傅兮看着他脚上踩着的板鞋,赶紧提醒:“你先把鞋脱了,要不然鞋要湿了。” 卫述挑眉:“反正待会都一样要湿。” “啊?”傅兮正发呆呢。 就见卫述弯腰,掌心撩起一捧冰凉的海水,竟直接冲着傅兮泼了过去。 傅兮错愕地瞪大眼睛,实在不敢相信,她居然被先下手为强了。 明明她把他叫过来,是为了给他泼水的啊。 于是傅兮再不甘示弱,弯腰直接撩起海水,冲着他身上就泼了过来,她可一丁点情面都没留,卫述不仅短发上沾染了水珠,脸上鬓边都有水珠滑落。 他穿着的宽松黑T恤,一下因为沾上了水,胸口到小腹那块紧紧贴在了身上。 傅兮吹了个口哨:“胸肌不错。” 卫述在听到这声口哨声,是真的没想到,她连这个都会。 他伸手就要去抓傅兮,但是傅兮转身就往旁边跑,还不时弯腰撩起海水泼他,不过卫述除了最开始泼的那一下,后面还真没怎么反击。 最后眼看着她往海跑的越来越深,海水已经没过了她的膝盖。 卫述几步迈了过去,一把抓住要逃跑的她,结果傅兮还以为他要泼自己水,赶紧喊道:“卫述哥哥,饶了我。” 原本卫述正打算弯腰去接海水,给她点教训。 结果在听到这句话时,他一下将人抱在怀里,两人身体紧紧契合着,卫述低头看着她,声音发紧地厉害:“叫我什么?” 傅兮仰着无辜的黑眸望着他:“你先饶了我。” 卫述却哄着她说:“那你再叫一遍。” 傅兮微抿着唇角,这下反而不好意思了。 刚才她是情急之下喊了出来的。 “兮兮,”卫述低头凑了过来,要吻不吻地贴着她的下巴,声音别提多诱惑。 傅兮伸手抱着他的腰,贴着他胸口,低声又喊了一遍:“卫述哥哥。 玩到最后两人身上都湿淋淋的,卫述怕海风吹多了,她又感冒,便让她先回民宿那边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好累哦,你背我,”傅兮张开手臂,一副不背她就不走了的模样。 谁知卫述格外好说话,直接微弯着腰,示意她上来。 傅兮立马趴在他的背上面,让卫述輕松将她背了起来。 两人往民宿走的时候,傅兮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低声说道:“你知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卫述反问。 傅兮輕哼了声,知道他肯定是装的,他怎么会不知道明天是她的生日呢。 “不知道就算了,”傅兮同样故意说道。 但是她随后趴在他的后背,声音很輕:“卫述,我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你说。” 明天,我就会把这些话,都告诉你。 卫述听到了她的话,却没有追问。 既然她说明天,那就明天。 等两人走到民宿的小院里面,在大厅门口的时候,卫述却停了下来。 傅兮本来趴在他后背,没有抬头,还笑着催促了下:“你怎么不走了。” 直到卫述低声说:“傅兮,你先下来。” 傅兮这才慢慢抬起头,他们站在门口的位置,一眼就看见大厅沙发上坐着的人,旁边居然还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保镖。 这时,傅兮从卫述后背滑了下来。 傅兮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沙发上坐着的女人,她漂亮而又优雅,有种让人猜不出实际年龄的年轻感。 只是当她那双眼睛轻轻扫过来时,在卫述和傅兮的身上打量了下。 卫述下意识伸手,握住了旁边傅兮的手掌。 他轻捏了下,像是在示意她不要担心。 等到他牵着傅兮走进去之后,他低声叮嘱说道:“傅兮,你先上去洗个澡。” 傅兮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卫述却看着李牧云,淡声说道:“妈,这是我女朋友傅兮。” 坐在沙发上的李牧云在听到这句话时,神色终于从平静变了下,她抬眸望着傅兮,那双眼睛里透着说不出的情绪。 “你女朋友吗?”李牧云忽然轻笑了下。 李牧云微弯腰,将沙发前面茶几上的一份文件袋拿了起来,抬手递给了旁边的保镖,保镖拿起走到卫述的面前,恭敬递给卫述。 卫述没有伸手去接。 “怎么,怕看见什么你不想看见的吗?”李牧云声音不紧不慢。 最终卫述还是接了过来,他打开面前的文件袋,将里面的资料抽了出来。 当他最先看到,便是右上角的一张证件照。 是傅兮。 只是照片上的傅兮年纪看起来應该很小,像个初中生似的。 他手掌一点点将这张纸抽了出来,明明只有一张纸而已。 可他拿在手上,却是那样沉。 卫述低头看着上面的内容,很快他的眼睫开始颤抖。 最上面是她的年龄籍贯资料。 直到他看到那句 ——傅兮,15岁初三时通过清大数学启明计划,自此在清大本硕博八年连读。 而底下还有一行字:目前处于休学。 卫述一直知道傅兮很聪明。 可是他没想到,他还是过于低估她的聪慧程度。 她从来不是什么卑微的人,她是耀眼的天才少女。 他握着手里的这份资料,指关用力到发白。 其实他并不算意外,傅兮的经历并不简单,从她跟自己说过关于她最好朋友张昶的事情,他就隐隐猜到,她应该承受过跟张昶相同的压力。 来自别人过于沉重的期待。 卫述很早之前,就已经在怀疑过了,只是在等着她开口。 此刻他心底却充斥着莫名的惊乱,像是还有更大的秘密还没有揭晓。 傅兮就站在卫述的旁边,在卫述抽出那张纸的时候,她就看见了。 右上角那张照片。 是她十五岁被清大录取后,入校拍的证件照。 直到凌乱的脚步声从外面响起,一道声音响起:“兮兮。” 傅兮转过头,在看到傅榕月的那一刻,她脸上头一次有了表情的变化,她震惊地看着本应该在法国的傅榕月,此时却出现在了这里。 “姐姐,”傅兮下意识喊道。 卫述望着忽然出现的傅兮姐姐,不得不说,即便是他这样挑剔的眼光,眼前女人都有一副极其明艳的长相。 她就是傅兮的姐姐。 李牧云看着傅榕月出现,终于又看向卫述再次开口:“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傅兮的姐姐,也就是你哥哥的前女友。” 轰。 明明只是一句话而已。 可是他却清楚感受到了,心底有什么在塌落。 卫述就那么沉默地站在原地,他挺阔的脊背从来都是笔直的,此刻却低垂着颈,明明还立在那里,可是整个人仿佛空掉了似的。 原本还猜不透的疑惑,这下全都明白了。 过往种种疑惑,还有不对劲。 此刻都有了答案。 在刚才傅兮真正身份暴露之后,接下来她姐 姐的事情,好像就没有那么震惊了。 卫述当然知道,他哥哥分手有多惨烈。 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一年来,哥哥都再不跟李牧云说话。 只是为什么,他此刻只是站在原地,每一次呼吸时,都像是在剧烈牵扯着心脏。 痛楚从模糊渐渐到了清晰。 旁边傅榕月显然比谁都要震惊,她望着傅兮,不敢置信地问道:“兮兮,你为什么会在国内,你不是应该在德国交流吗?” 一年前,傅兮跟父母还有她说了,她会前往德国交流。 傅榕月此刻望着李牧云,又看着傅兮身侧站着的挺拔清俊的少年,她低头望着他们两人此刻依旧还紧紧牵在一起的手掌。 即便傅榕月从未见过卫述,却也知道卫濯有个亲弟弟。 他们有着相同的身形,连长相都有着微妙的相似。 忽然,她捂住了嘴唇,像是不敢相信:“兮兮你……” 李牧云再不想忍下去了,她站了起来看着卫述的方向:“阿述,你现在应该清楚了吧,你这个所谓的女朋友,好好的清大不读,却跑来江大当一个便利店的收银员。” 此时李牧云早就傅兮调查的一清二楚。 “她这么做,不过就是为了接近你,利用你来报复我,报复我们卫家。” 李牧云的话是那样一针见血。 扎在了卫述的心头。 卫述脑海中瞬间闪过很多以前的画面。 那个下着滂沱大雨的夜晚,她仰着头问出了那个荒唐的问题,她说她是第一次,问他是不是,那样干净的少女,却唯独对他这样的不同。 他以为她跟自己一样,是因为对彼此的冲动、失控还有强烈的渴望。 才会这样的。 跟自己在一起后,她总是无限包容着他,原来不仅仅是因为喜欢他。 过年时候她莫名的离开,不是因为她不想自己去送他,而是她自己都在同样欺騙着自己的父母。 她从不在乎自己工作怎么样,一副随时都可以剥离的模样。 那些他早就该有所怀疑的事情,此刻在真相面前,有了血淋淋的回应。 …… 此时同样听到这句话的傅兮,第一次抬起了头。 曾经,她有无数次的机会,跟卫述坦白。 可是她却都错过了。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她不敢去面对坦白的后果。 带着欺騙的接近,不管最后如何炙热,最终都可能会被当做是假的。 李牧云说的话,她无法全部反驳。 身侧的卫述也终于在此时,也有了反应,他微微转头看向着她,她那张总是安静沉着的小脸,头一次露出了迷茫,还有眼底深处的惶然。 两人终于第一次看向彼此。 她的手掌像是下意识的动作般,忽然紧紧地握了下他。 卫述心底有无数的质问,想要问她究竟什么时候是真心,什么时候是假意,可是在这一刻好像竟都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他脑海中,又浮现了另外的许多回忆。 他生病时,她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在玄关他抵在她的颈窝时,她的温暖是真的。 在天台上面,他伸手接住她时,她在他怀中全身心的依赖是真的。 她说自己是空心人时,她那样茫然痛苦的神情。 是真的。 江边跨年时他们站在人潮当中,绚丽烟花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而那一刻他们看着彼此眼底清晰映照着对方的模样,是真的。 别人让她想想能让她开心的事情。 “你想到了什么?” “你。” 是真的。 除夕夜。 “你为什么会来?” “或许我来了,你会开心呢。” “我的少女骑士,你终于来了。” 那一刻,他的少女骑士跨越一切来到他身边,同样是真的。 那天的日出。 他和她在那片温柔的橘子海上面,炙热而浪漫的接吻,是真的。 当他提出让她跟自己去美国的时候。 她说的我愿意,是真的。 …… 可是,她从头到尾都在欺騙他。 也是真的。 当卫述轻轻松开傅兮的手掌时,他就那么望着她,心底的塌陷还未停止,那些曾经以为牢不可破的种种,竟能瞬间宛如尘沙,就那么散了。 他终于开口,对傅兮说了第一句话。 “还好,你真的上过大学。” 还好。 即便失去了我,你依旧拥有一切。 你会走在人生既定的康庄大道,人生圆满,事事顺遂。 傅兮望着他,她觉得她应该哭的。 在她这样丑陋的一面被揭穿后,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在庆幸她真的上过大学。 可她的心像是被没有了知觉。 她想要抬手,去再次握住他的手。 对面李牧云一样没想到,卫述会这么说,她当即冷下脸:“阿述,这个女孩她处心积虑的接近你,就是为了像她姐姐毁了我和你哥哥的关系一样。同样毁掉我们母子之间的关系。” “你现在给我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旁边傅榕月怒道:“够了,你和卫濯的关系怎么毁掉的,你自己心底最清楚。” “还有我不允许你说我妹妹,她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家的孩子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傅小姐,当初你是同意接受我的条件,去法国留学的。怎么,现在你又要跟我说,你妹妹做的事情,你毫不知情吗?” 李牧云口吻中透着恼火。 “我不会任由你妹妹这么欺騙我的儿子。”李牧云眼底闪过寒光。 她想要动用手段,对付一个傅兮轻而易举。 即便她再天才又如何。 她没想到一年之前,处理了傅榕月和卫濯的事情,让他们母子关系降到冰点。 同样的事情,却又再次发生一次。 卫述朝着傅榕月看了过去,轻声说:“带她走吧。” 傅兮朝他看去,眼眶终于彻底红透:“卫述,对不起。” 她不想在李牧云面前哭出来。 可是在此刻,她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卫述并没有回应,他只是沉寂地站在那里。 傅榕月看着傅兮此刻的模样,那个从来沉静安稳的天才少女,终于有了寻常人该有的情绪,可是她看着却是那样痛苦。 “兮兮,我们走吧,”傅榕月紧紧握着她的手掌。 傅兮并未动。 直到傅榕月低头看着她说:“兮兮,都结束了。” 是啊,都结束了。 在李牧云拆穿她的那一刻,就结束了。 她不再死死地钉在原地,而是任由傅榕月牵着她的手离开。 突然身后卫述声音响起:“傅兮。” 她猛地回过头,朝着卫述看去时,眼底的潮湿弥漫着,她想要为自己辩解几句,她对他不仅仅只是欺骗而已。 卫述却低声问:“最后,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卫述,你还没看清楚吗?” 李牧云似乎看出了他心头的动摇,低声威胁道。 此时卫述朝她看去,神色漠然:“我答应您,以后再不会见她。” 所以这便是他们这一生的最后一句话。 在听到这句话时,傅兮心底原本升起的那丁点希望,彻底被浇灭。 他这样骄傲肆意的人,怎么可能忍受这种惊天的欺骗。 对他而言,她整个人都是假的。 他不会再容忍自己,出现在他身边了。 傅兮终于轻声开口:“卫述,祝我们岁岁平安,永不相见。” 如果这就是他想要的话。 她会做到的。 * 傅兮走了,她就那么被傅榕月带走了。 卫述依旧站在原地,他从来没想过他的人生可以在短短时间内,像这样毁灭性地崩塌,竟连一丝缓冲都不给他留下。 “好了,这样的女孩是个坏人,心思太过深沉又歹毒。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把门当户对视作蛇蝎,如果是跟你家世相当的女孩,怎么可能会这么欺骗你呢。” 李牧云终于走到了卫述的面前。 “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孩,即便再天才又怎么样,终究是心术不正。” 只是一张嘴,就是带着教训的口吻。 显然她也不满,卫述居然会被傅兮这样欺骗。 卫述漠然望着她:“妈,你对我就没有一丁点的心疼吗?你是觉得这些事情不会让我痛苦吗?” 在这种极度崩溃和绝望的情绪交织之下,卫述的声音居然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 李牧云:“痛苦只是一时,如果任由她骗你,那才是对你真正的伤害。” 她并不在意,自己掀开的真相,对卫述会造成什么伤害。 甚至在她看来,这种事情越早戳开,才是越对的。 “伤害?你一直在说她在伤害我?好,我告诉你,什么才叫做真正的伤害。” 卫述原本如死灰般地心,竟又忽然被点燃了。 或许是因为李牧云刚才的那番话。 他望着李牧云,冷笑着吼道:“刚才她完全可以对你说,你养的儿子们都不过如此。你看不上傅家这样的人家,看不上她的父母只是普通人,偏偏你生的全都爱上了她们家的女儿。” “我哥是这样,我也是这样。” “所以你凭什么高高在上看不上她的家庭呢,最起码这样的人家比您会养孩子。” “她处心积虑了这么久,就等着在最后给你致命一击,可是她最后什么都没说。” 在所有的虚假之下,她以他为刃的话,会给李牧云最痛一击,足够回击李牧云对她家造成的伤害。 但她收手了。 直到最后,她都没对李牧云说一句话。 “这些话,这些可以狠狠打碎您傲慢的话,她一句都没说。不是因为她怕你,是因为这是她给我留下的最后一丝温柔。” 傅兮将最后的决绝和克制留了下来。 “她比你,更加心疼我。” 在卫述吼着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李牧云猛地抬起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这是她第一次对卫述动手。 她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卫述心底竟是这样想的。 可是卫述即便被打的脸颊泛红,却还是死死盯着李牧云,一字一句说道。 “最起码她对我,不完全是假的。” “她爱我。” 多么荒唐可笑,在欺骗被揭穿之后,他反而比任何时候都看清楚傅兮的内心。 在分手的这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要肯定,她是如此的爱他。 可这能怎样? 又能改变什么? 他们注定要离别。 他爱的人,总是像谜一样的女孩,她身上的种种是那样吸引着他。 可是当谜底被解开的这一刻,他却希望时光倒流。 他不想知道谜底了。 李牧云第一次像是被彻底震住,那颗她从不在意,但在此刻却格外炽热的少年的心,是那么的滚烫。 卫述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到最后还会说出这些。 或许是因为分手的太过惨烈。 便干脆让一切都毁掉。 他转过身,背对着李牧云,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 “不过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也是真的,我不会再见她了。” “所以,你别动她。” 外面海浪的声音依旧,明明在不久前,他们还在浪潮里拥抱着彼此,可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这次没什么要说的,就都留给你们说吧 * 本章全部送红包(就当是安慰一下我的小朋友们,别伤心) 还是多说一句吧,下章是傅兮的视角 第47章 第 47 章 在她还不知道他是谁之前…… 傅榕月一口气将傅兮拉到了車上, 她一句话都没问,便开着車径直离开民宿,似乎生怕一个迟疑, 便会走不掉了。 旁邊副驾驶上傅兮身上还是湿漉漉的。 車内开着空调,没一会儿她忽然打了个喷嚏。 傅榕月赶紧将空调关掉, 她偏头看着旁邊傅兮:“你要不要换件衣服?” 傅兮依旧没有说话。 她从小到大都很安静,明明傅榕月应該习惯她这个样子。 可是此刻看着她微垂着头,浑身湿漉漉坐在那里, 是那样的无助可怜。 傅榕月将車子拐到路邊, 停了下来。 其实她的情绪也一直在控制着,她以为自己遗忘了过去,去了巴黎远离国内,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傅兮居然会…… “兮兮,你怎么能为了我, 做这样的事情?”傅榕月声音哽咽, 眼眶泛着泪。 傅榕月双手放在方向盘,都还在颤抖。 从李牧云联系她开始, 她本不想相信这件事。 傅兮明明应該在德国读书的, 她怎么可能会在江大当一个便利店收银员呢? 她没敢将这件事告诉自己的父母,便即刻回了国。 在看到傅兮真的就在国内,还是和卫家的小儿子在一起,她心底便如同坍塌了般。 傅榕月还是没忍住,低声啜泣:“你知不知道你的人生有多重要,你根本就不应該这样浪费的。” 在傅榕月看来,她的妹妹未来是要成为数学家。 而不是为了她而这样牺牲。 傅兮低声说道:“姐姐,你别这么想, 不是的。” “我不是因为你。” “那你到底因为什么?”傅榕月压根不相信。 倘若傅兮真的厌烦了学校的生活,她完全跟他们说,而不是骗父母还有骗她,自己在德国。 一想到这一年以来,傅兮瞒着家里做的事情。 傅榕月便止不住的发抖。 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傅兮看着车窗外。 又到了一年的初夏,这个滚烫阳光洒落在翠绿枝桠,空气里都浸透着绵长蝉鸣的时节。 谁也不知道,她第一次遇见卫述,并不是在江大。 而是更早。 那天应該也是在初夏。 清大校园一如既往的热闹,往来的学生骑着单车奔赴着下一个目的地,偶尔也会遇到游客在草坪前的地标拍照打卡。 头顶明媚的阳光,这样好的天气,让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愉快。 傅兮却不一样,她原本正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 手机却突然响了。 一连震动了很多次,这样的频率,即便不拿出来她也知道是谁发来的。 忽然她不是很想去图书馆了,而是在草坪附近找了个长椅坐下。 她从兜里拿出手机,打开之后。 那些触目惊心的信息,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张昶:【你这个臭婊子,怎么还不去死,你活在这个世界上难道就不覺得亏心嗎?】 张昶:【今天是张昶的生日,为什么是你还活着?你应该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张昶:【是你害死了我儿子的,我迟早会杀了你这个贱人。】 张昶:【我会杀了你,一刀一刀捅死你。】 这样的消息并不是今天才出现的。 往上拉的话,源源不断地都是这样的咒骂和诅咒。 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傅兮这样好的记忆,居然不记得具体的日子了。 她只记得是在张昶去世没多久,忽然有一天张昶的微信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 【你怎么不去死?】 一开始她以为是有人拿张昶的微信发错了。 但是很快语音发了过来。 是张昶母亲发给她的,那种帶着绝望近乎诅咒的咒骂声,她大概用了自己能想到的最恶毒的声音骂她。 傅兮是在十三岁的时候,跟张昶認识。 那时候他们一起參加了一个数学比赛,哪怕參赛的有高中,他们两个依旧拿到了金牌。 之后他们便留下了彼此的联系方式。 张昶覺得跟自己同年龄的小孩,都很幼稚。 他覺得傅兮才能跟他交流。 后来张昶被另一所大学的少年班所录取,那时候傅兮并没有去参加考试,她父母覺得她的年龄太小,不应该早早离开家。 但第二年时,傅兮还是被学校推荐参加了清大的启明计划。 她是唯一得到金牌的女孩。 虽然两人并未在一所学校里面,他们依旧是朋友,会一起讨论数学,会分享在学校里的事情。 其实那时候傅兮就知道,张昶父母特别是他妈妈的控制欲很强。 她对张昶的要求很高,哪怕张昶已经进入大学。 甚至她还会按照张昶每次去图书馆自习的时间,给张昶发生活费。 有几次张昶连话费都没有,因为他媽媽觉得他不需要在电子产品上花费太多时间。最后还是傅兮无法联系他,给他充了话费。 后来张昶在少年班里很不能适应,他很聪明,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少年班里全都是天才。 即便是天才也有高低之分。 他无法在保持着绝对第一名的位置,不仅他自己无法接受,他母亲更是疯了一般逼迫他,让他要拿回第一。 最终让人无法接受的悲剧,还是发生了。 张昶跳楼死去了。 他人生最后一条信息,并不是给父母的。 而是发给了傅兮。 应该是他去世之后,他媽媽拿到了张昶的手机,发现了这件事。 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离开,更不能接受她儿子到死,连一句话都不留给她。 于是傅兮便成为了她的发泄对象。 从张昶母亲第一条辱骂信息发过来,到现在已经有半年之久。 傅兮一直没有把张昶微信删除,是因为她希望还能保持跟他最后的联系。 或许又是因为她自己也觉得,她对张昶的死有一定责任。 如果她早点发现张昶的不对劲。 如果她能鼓励张昶逃离他那个有毒的家庭。 明明她是唯一知道张昶真实处境的人,她却什么都没为他做。 她这样近乎自虐般地接受着张昶母亲的辱骂,似乎能减轻她曾经对张昶的种种漠视,明明她自己也知道,这并不是对的方式。 傅兮就这么低头看着手机上的辱骂短信。 直到旁邊,一道极淡的轻嗤声响起。 她从来不相信什么命运,可她却愿意将那天的那个瞬间,称之为命运的瞬间。 明明傅兮专注时,很少会被周围的事情吸引。 那天她听到这声极低的笑声,下意识抬头望了过去。 初夏时枝叶繁茂的大树,阳光穿透枝桠,将斑驳光影下洒落在那道干净挺拔的身影上,少年穿着白色T恤,上面映衬着一抹熟悉的紫。 斑驳光影落在了他的侧脸还有肩头,他拿着手机,姿势慵懒散漫。 在傅兮看清楚他的眉眼时,她甚至说不清当时心底的感觉。 就像是被轻轻撞了下。 “这破地儿,一般。” 这是傅兮第一次见到卫述,他就那样站在清大大学校园里,肆无忌惮的吐槽着。 来清大的人,不管是参观也好,学习也好。 都帶着一种近乎朝圣的心情。 却极少有人会用近乎挑剔的口吻,这样评价清大。 傅兮知道她不应该,这样偷听别人打电话。 可在那一刻,她却无法转过头,不去看那个少年。 电话对面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就见他笑了声,清冷的侧脸在笑起来时,那种少年意气耀眼夺目。 他说:“重点不是在哪儿,而是我在哪儿。” 还略帶着青涩的清冽声线响起时,像燥热初夏里,撩起的一阵风。 “是我到哪儿,都会发光。” 少年说话时,他眼底帶着浓烈的光,那是傅兮从未有过的肆意张扬,像蓬勃的树在无所畏惧的生长,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去哪儿都会发光。 人或许永远会向往着,自己从不曾拥有的。 不管是傅兮自己还是张昶,他们即便那样聪明,却从未曾拥有过这样干净又浓烈的少年意气。 在这一刻,她是如此强烈地被眼前的少年所吸引。 这样的情绪浓烈到,让傅兮都觉得陌生。 那是她从未有过的一眼万年。 “述神,”直到远处一道响亮的声音喊着,是另外一个穿着同样白色文化衫的男生,他说道:“我们该走了。” 少年收起手机了,只是在转身前,他的视线竟朝着长椅而来。 傅兮下意识低着头,不想让他发现自己在偷听。 可是当他离开后,傅兮才抬起头朝着他离开的方向而去。 只是他的身影,早已经看不见了。 回到宿舍时,傅兮下意识问室友:“学校最近哪个学院有什么夏令营嗎?” “叉院呀,我昨天正好遇见他们在报告厅那边听讲座呢,应该是这一届的竞赛生还有保送生,为了跟隔壁京大竞争,我们学校也算是煞费苦心。” 室友笑着说道。 傅兮又问:“你知道他们明天有什么活动嗎?” “我不知道哎,那天也就是偶遇的,你可以问问叉院的人,这种夏令营肯定有志愿者的,肯定是叉院学生。” 只是傅兮很少有認识外院的学生。 她一直不是很擅长社交,认识的人基本仅限于本学院的同学。 “宋昀不就是叉院的,”忽然室友笑着提醒。 宋昀是叉院大一的新生,也是机缘巧合,傅兮才认识了他。 于是那天,傅兮还是询问了宋昀,知不知道叉院夏令营的行程安排。 只可惜宋昀并不是志愿者,但他答应自己去打听。 直到第二天傅兮上完课,收到了宋昀的消息。 夏令营今天在叉院的主楼后厅有一节讲座,她要是想看的话,可以现在就过去。 宋昀这时候还很好奇问了句,她怎么对这个夏令营感兴趣。 傅兮并没有说实话,只是随口敷衍。 她无法告诉别人,她是因为一个陌生的少年。 当她到了报告厅的时候,就见里面坐着不少人,很多年轻青涩的面孔,他们都穿着白色文化衫,上面有着一抹独特的紫色。 傅兮坐在过道边上,看着前面努力寻找。 直到她看到斜前方坐着的那道身影,其实并不是很难找,因为他即便坐着都比别人高了半个头,格外显眼。 他跟自己一样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上面。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怎么会被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少年,这样的吸引着。 吸引到她是那样渴望,想要认识他。 傅兮还是没忍住,她拿出手机对着那道只露出一截手臂还有发顶的背影,拍下了一张照片。 在讲座结束的时候,带队老师叮嘱大家有序离开。 傅兮并未马上站起来。 她坐在位置上,旁边过道上是不断往外走的人。 就是那么凑巧,当他经过自己时,竟被人不小心撞了,手背撞到了傅兮的手臂。 肌肤意外的相触,即便只是转瞬即逝。 傅兮那颗一直冷静从无波澜的心脏,像是被紧紧攥了下。 随后便是剧烈跳动。 砰、砰、砰,那样灼热的心跳加速声。 在她的耳畔心底都响了起来。 “抱歉,”少年清冽声线再次响起,只是说完,他便离开了。 并未多看一眼,那个始终垂着头不敢看他的少女。 傅兮最终也还是没有去要他的联系方式。 只是她并没有失望,反正总有一天,他们还会见面的。 等到九月入学,他就会成为她的学弟吧。 那天她听到他的朋友叫他。 Shu。 他的名字应该是这个。 是树嗎? 蓬勃又肆无忌惮生长的树? 只是傅兮没想到的是,在九月她找到了叉院今年入学的新生名单,这一届就是那么巧,居然没有一个男生名字里带着shu。 或许他最终没有选择叉院? 那一年她翻遍了清大的新生名单,只为找一个名字里带着shu的少年。 但她并未如愿。 在傅兮意识到这个少年,没有来清大时,她心底是说不出的感觉。 或许遗憾,才是始终贯穿着人生的。 在那个初夏,她遇到了一个让她一眼万年的少年,她的犹豫迟疑最终让她连他的名字都不曾知道。 就当这是一个美好而遗憾的遇见。 …… 到了第二年暑假,傅兮照常回了家里过暑假。 只是她回家没多久后,姐姐傅榕月同样回来了。 如今傅榕月已经进了艺术團,她从小很有舞蹈天赋,如今在團里很受重视,正在朝着首席的位置努力。 父母和傅兮都没想到,傅榕月会突然回来。 她只说團里给自己放了一阵假期,她就当也回来家里过暑假。 那天午后,父母依旧还在自家面馆里忙碌着,傅兮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研究导师发来的一道题目。 她学的是八年本硕博,是3+2+3的模式。 马上就要进入研究生的学习阶段,面临着各种顶刊论文发表的压力。 “兮兮,”傅榕月午休后起床,便叫着她的名字。 但傅兮因为太过专注,并没有回应她。 傅榕月便以为她不在家里面,而此时门铃正好响了起来。 她走过去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的一道身影。 “你怎么会来这里?”傅榕月看着门口的李牧云,大吃一惊。 李牧云却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走了进来,目光在这个虽然温馨却老旧的房子里四处打量着。 傅榕月岂会看不出李牧云的意图,只是咬牙问道:“您想做什么?” “艺术團那边的工作出了意外?”李牧云声音很温和。 傅榕月瞬间变了脸色:“是你做的?” 之前傅榕月在艺术团有一个新的舞蹈节目,她被选为了领舞,可是在即将演出的时候,她突然换下了。 她找领导据理力争,却不仅没有为她争回节目。 反而因为不服从团里安排,被停下了工作。 傅榕月这才回家来,她没跟家里人说实话,是不想他们担心自己。 此刻李牧云的突然出现,才让她意识到,这根本就不是意外。 她当然知道李牧云的身份,她是她男朋友卫濯的母亲,同样也是艺术团的投资人之一。 “其实年轻人谈恋爱,我并不反对的。但是有些感情只不过是在浪费时间罢了,”李牧云看着傅榕月,声音依旧温柔,但是说出的话却那样刺骨。 她早就知道卫濯在和傅榕月谈恋爱。 但并未当回事。 但卫濯居然提出来,要带傅榕月回家来吃饭,那就不是一回事了。 李牧云望着眼前这个明艳动人的女孩,她长得实在确实是漂亮,可是这个世界上美貌并不算稀缺。 傅榕月看着她:“或许这样的话,您应该去劝卫濯。” “他这阵子一直这么忙,你不会以为也是意外吧?”李牧云望着傅榕月,笃定地说道:“你们的感情能经得起这样的聚少离多吗? “如果经不起,您为什么这么着急来打发我呢?”傅榕月并没有被这样的话吓住。 李牧云轻笑了起来。 “因为我确实不希望影响我和我儿子的关系,所以我希望是你主动放弃。” 傅榕月没有说话。 李牧云又在原地转了一圈,细细打量着这个很普通的房子:“卫濯日后是要继承恒进集团的,他未来的妻子应该是家世相当的千金,你觉得自己的家庭身份地位还有学历,哪一样够得上呢?” “不要做什么灰姑娘的梦了。” “这个世界可不是靠着一点真心,就能改变的。” 傅榕月再次看向她:“所以这些话您劝过卫濯吗?显然没有吧,因为你这套陈旧的说词,压根说服不了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 “我说了我不想影响我和我儿子的关系,但是如果有必要,我也不介意。这次你只是失去了一次表演的机会,但是下一次失去什么,我可就不保证了。” 傅榕月神色一僵。 “想想你自己吧,你为了舞蹈努力了快有二十年吧,真的要为了一段几乎没有结果的感情放弃自己大好的事业吗?” “如果你主动放弃的话,我有一个法国最顶级舞团的邀请机会,你可以去那里继续你的事业,说不定几年后,你就是傅榕月首席了。” 显然李牧云并不打算硬来。 她想要兵不刃血的解决傅榕月。 “考虑一下,”李牧云轻笑,便打算离开。 只是在临走前,李牧云望着家里墙上挂着的全家福,忽然说道:“那是你妹妹吧,我听说她可是一个不可多见的天才。” 显然李牧云早就将傅榕月家里调查了清楚。 傅兮的事情并不算秘密。 随便在镇上打听一下,就知道傅家有个小女儿是个天才,现在还在清大读书。 傅榕月脸色倏地变了:“这是我和卫濯的事情,不要牵扯到我妹妹。” “不要这样幼稚,如果这真的只是你和卫濯的事情,那么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李牧云终于露出一个冷笑。 随即她便离开了。 傅榕月站在原地,忽然一道房门打开的声音。 傅兮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傅榕月。 “兮兮,你在家里?”傅榕月露出惊慌。 傅兮看着她:“姐姐,我没关系的,选择你自己想要的就好。” 她从头到尾,都听到了李牧云和傅榕月的对话。 傅榕月怔在原地,傅兮慢慢走过来,语气很淡然:“这个世界可不是靠着一点钱,就能改变的。” 那是刚才李牧云对傅榕月说的话。 “好,谢谢兮兮,”傅榕月轻笑。 只是倘若一切都没发生,该有多好。 变故是在第二天,傅兮依旧像平常那样在房间,却听到外面传来傅榕月喊她的声音,她 起身走出去。 一打开门,就看到傅榕月摔倒在地上,而她裙摆下面全都是血。 一大片猩红的血。 “兮兮,你别怕,”傅榕月看着脸色瞬间惨败的傅兮,居然还开口安慰。 她说道:“帮我打个电话叫救护车。” 傅榕月的手机在刚才她摔倒时,掉在了很远的地方。 傅兮这才反应过来,扑了过去将她扶在自己怀里,她一边打电话叫救护车,一边望着眼前还在不断流血的姐姐。 “姐姐,你不能昏迷,你先跟我说话。” 傅榕月点头,说道:“你再打电话给妈妈,让她回来。” 傅兮这才想起来,又给妈妈打了电话。 等到父母赶回来的时候,救护车也到了。 父母还一脸茫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医生告诉他们,傅榕月是流产了,需要马上进行流产手术。 傅兮待在外面,很安静坐着,可是脑子里却混乱至极。 等傅榕月手术结束之后,爸爸发了很大的脾气,他让姐姐给她男朋友打电话,最起码这种时候负责任的男朋友,应该赶过来陪她。 但傅榕月并没有打电话。 还是妈妈劝说,现在她刚手术完,身体正虚弱。 这才阻止了气恼的爸爸。 毕竟这样的小镇,流言蜚语传的太快,未婚先孕在这时候看似不是什么新鲜事,可是终究还是会惹来别人背后议论。 只是那个传说中的男朋友还没出现。 第二天病房里,来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对方给了傅榕月一份资料,说是去巴黎留学的,如果她想要的话,随时联系自己。 爸爸当即皱眉:“这什么意思?” 自己的女儿刚流产,却有个人送来一份去法国留学的资料。 男人看着傅榕月:“夫人还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希望你多保重身体,你的人生才刚开始。” 傅兮站在一旁,猛地握紧手掌,在她姐姐遭受这样的痛苦时,对方所带来的这句话,不是安慰,更像是一把锋利又冰冷的刀子。 她居然在这种时候,还在催促姐姐分手。 父母并不知道这个男人这句话的意思,只是追问姐姐她男朋友的事情。 直到姐姐在几天后出院,向父母说道:“我们分手了,所以你们不要再问他。还有我会马上去法国留学。” “你去什么法国?你哪来的钱?”爸爸惊讶。 家里的经济不是说不宽裕,但毕竟是小镇,并不能赚到什么大钱。 完全无法支撑傅榕月出国留学。 妈妈忽然说:“是你男朋友家里不同意吗?他们给你安排的?” 傅榕月没有再说话,父母震惊望着彼此。 爸爸怒道:“不行,你不能去,我们怎么能接受这种施舍呢?这岂不是拿你……” 那个未能来到人世间的小孩子,成了父母心头的一道伤。 他们一辈子安稳度日,尽心抚养自己的女儿,却不想自己的孩子要遭遇这样的事情。此时此刻,他们更不能接受傅榕月用这种方式去留学。 傅榕月却打定主意:“我一定会去的。” “你到底想干嘛?如果你真的想去,爸爸就卖房子,你为什么要拿这种钱,”爸爸怒上心头,却还是说出这句话。 傅榕月望着父母,低声说:“卖房子之后?既然现在有这样的机会,我为什么要放弃。你们不用管我,就当是做个彻底了断。” 妈妈流下眼泪:“你问问有哪家父母,会同意自己的女儿用这种方式出国的?这是他家的补偿?他们能补偿的了吗?你的身体遭受了多大的伤害。” 那一夜,父母的房间里传来啜泣声,是妈妈一直在哭。 而傅榕月的房间,同样也有。 傅兮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父母并不让她多问这件事,他们始终觉得她是小孩子。 不应该过多了解。 她第一次那样厌恶又痛恨一个人。 轻飘飘的几句话,便让她家陷入这样的痛苦。 虽然傅榕月说流产是意外,可是李牧云那天的到来,还是刺激到了她。 之后,傅兮便在网上搜索关于恒进集团还有李牧云的消息。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但她总想要做点什么。 直到她搜到一篇江川一中的报道文章,是一年多以前发表的,江川学生拿到IMO金牌的报道,而李牧云则作为获奖学生的母亲,为学校捐赠了一笔奖学金,以鼓励更多学生。 当她点开图片时,忽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一刻,强烈的悸动再次涌上心头。 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 一年前,她曾经翻遍清大的新生名单,都没找到他。 现在她居然又一次看到了他。 卫述。 她看着上面他的名字。 不是树。 而是述说的述,这才是他的名字。 当傅兮看着他一脸冷淡地站在李牧云的身侧时,觉得世界像在跟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这个让她一眼心动的少年,以这样戏剧性的方式。 再一次出现在她眼前。 …… “调头,”坐在副驾驶上低头的傅兮,忽然说道。 傅榕月重新开着车上路了,她不解问道:“怎么了?兮兮。” 傅兮:“我说调头,我要回去。” 这时傅榕月才知道她的意图,她并未掉头,而是劝说:“兮兮,我已经跟你说了,一切都结束了。” “还没有结束,”傅兮咬着唇。 她应该告诉卫述,不是那样的。 不是他们所有人想的那样。 她接近他,是因为 ——在她还不知道他是谁之前,就对他一眼心动。 傅榕月显然并不打算停车,可是副驾驶的傅兮,却忽然手掌搭在门上:“如果你不停车,我就跳下去。” “兮兮,”傅榕月拔高声音。 她迅速将车子再次停在了路边。 傅榕月像是不认识傅兮般,她从不曾见过傅兮这么叛逆的模样。 可最终,傅榕月还是调头回去了。 但傅兮匆匆赶回民宿时,那里早已经空无一人。 前台的人看到她回来的时候,还露出惊讶。 刚才几人对峙时,前台被李牧云派着保镖请到外面等着了。 傅榕月并不意外对方早已经离开。 她看着傅兮站在原地,茫然又无措地模样,低声说道:“兮兮,我知道这样的分手对你来说,太过突然。你现在还很茫然。” “可是你们之间,已经彻底没了可能。” 傅榕月知道自己说这些很残忍,可是与其钝刀子一点点割着傅兮的心。 倒不如现在彻底说清楚。 “你们从一开始相遇,就注定会有这样的一天。兮兮,姐姐知道你一定现在或许还没感觉,但是之后某天,你会突然很疼很疼。” “可是你已经不能停留在原地了,你得往前走。” “哪怕再疼,你也得去忘记。” 傅兮茫然听着这些,忽然视线落在了前台后面那个显眼的吉他盒子。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给他弹吉他。” * 九月。 又是新一年的开学季,当傅兮重新回到清大,这个阔别一年的校园,依旧是那样的喧闹又充满了活力。 傅兮早就办理好了复学手续。 她在宿舍的床位没有保留,不得不跟新一批学妹一起住。 好在大家性格都很好,即便是相处起来,也很愉快。因为这几个学妹都不是数院的,在得知傅兮跟她们差不多大的年龄,却已经开始读研究生,大家都羡慕不已。 京北的气候依旧是那样干燥,到了九月后,不像江城依旧热烈如火,反而早已经凉爽了下来。 傅兮开学后,遇到不少原本同班同学,他们都在惋惜她休学一年。 好在研究生之后,大家都开始跟着导师,经常也能见面。 只是她回来后,很多人都说她好像变了不少,她开始参加各种聚会活动了,偶尔剧本杀缺人叫她,她居然也愿意临时过来。 她好像不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懂得学习。 而且她还加入了学校的吉他社。 傅兮好像真的将过去的事情慢慢忘记了,她很少想起在江川的那一年,那些记忆像是被隔着一层玻璃,模糊地泛着旧旧的毛边。 有时候傅兮也在想,原来她真的是空心人。 不是惰性气体。 要不然她怎么会遗忘的这么快呢。 她的心好像泛不起一丝涟漪。 当原先班里同学喊她去聚会时,说了会喝酒,她毫不犹豫答应。都说酒精会刺激人的情绪,傅兮那晚喝了很多。 多到其他同学都忍不住劝让她慢点喝。 等她喝得烂醉如泥的回到宿舍,舍友给她倒了水,她说了声便赶紧冲进洗手间里面,在马桶里面剧烈呕吐。 这是她第一次喝醉,第一次这样狼狈不堪。 可当她吐完,在洗手台前面洗手擦脸,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因为喝了太多的酒,白皙脸颊红得厉害,连清澈的眼眸里都布满了血丝,但依旧是那样安静乖巧的一张脸。 她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一地眼泪都没有。 都说有人会趁着醉酒哭出来,会在洗脸的时候哭出来。 可她真的就没有。 后来傅兮还曾经登陆过原先那个微信,原本回到清大之后,她换了一个新的微信,以前的那个微信便没再登陆过。 上去之后,崔思宁曾经给她发过很多条消息。 后来见她不回复,便再也不发了。 她望着置顶的那个头像,已经不再是白色加竖线的那张图片。 而是系统的灰色头像。 傅兮点进去,就看见上面显示‘已注销的微信用户’。 下面还有一排血红小字提醒:对方已注销账号。 傅兮去找到了邵清鸣的微信,看到对方曾经在八月中旬的时候,发过一条在机场的朋友圈,上面什么都没说。 但傅兮却知道,他在送谁离开。 这是傅兮第一次登陆这个微信,也是最后一次。 之后她的生活还在继续,偶尔周末的时候,还会跟朋友们去爬山。 有时她从当初遇见的那棵树路过时,也不会再有别的感觉。 到了冬天时,京北的大雪如期而至。 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一年多没看到雪了,江市是个不下雪的城市。 同学约了她一起去涮锅,她戴上围巾就这么出了门。 雪下得很大很大,路上很多人打着伞,也有人冒着大雪在堆雪人。 傅兮路过的时候,还忽然笑了下。 直到她快走到学校大门口时,她突然摸了下眼睛。 或许是因为外面太冷,当眼泪落下时,那种温热是如此清晰。 傅兮站在原地。 而远处若隐若现的歌声,渐渐变得清晰。 我爱你一生中最浪漫的事是遇见你 当所有人抬头看星星的时候 而我在看你 有人在大雪天唱着这样一首歌,傅兮一直以为他们的相遇发生在初夏,结束在初夏,或许在热烈的仲夏到来时,她的心才会被触动。 可是她却忘了。 那个耀眼又冷淡的少年,曾经在冬日里给她的那场盛大而热烈的告白。 傅兮就那样站在大雪纷飞之中。 肆无忌惮地流着泪。 她这颗宛如沙漠般寸草不生的心,终于彻底长出了血肉。 卫述,你好吗? 我不好。 因为我很想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还记得有人之前问过这本书为什么叫独白,我想现在你们都知道了,这是傅兮的独白,她未能说出口的遗憾 也有人昨天留言,说看不出来兮兮是刻意接近报复少爷,这章大概就能解释,因为比起报复,更多的是吸引,两者交织时,爱意占据了上方 顺便说了一下,我加了卷首【琉璃烟花】,我觉得很适合他们的关系,爱意像烟花一样璀璨热烈,却又像琉璃一样易碎 * 本章全部送红包(我知道你们又要伤心了,但是我今天又是九千大肥章,原本字数不想写这么多的,但不知不觉写超了) 我只能安慰你们别哭的太厉害,因为我也哭了。 下章就开始时间大法 【连续四天9000字以上的阿童,可以得到奖励吧!!帮我收藏一下预收文《我想要的】 第48章 第 48 章 你是在找我? 又是一年春日, 春光弥漫在整个清大校园里,靠近教学楼上的梧桐树上泛出的新枝渐绿,教室边上的窗户半敞着。 柔和的风吹进来, 即便是再深奥的内容,都让人没那么烦躁。 伴随着舒缓悠扬的威斯敏斯特铃声。 下课了。 教室里浅浅的纸笔摩挲声, 还有键盘敲击声,就这么下意识停住。 讲台上站在话筒前面的年轻教授微抬起头,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 蓝色牛仔裤, 简单到身上连一点饰品都找不到。 微风吹进教室时,撩起她鬓边的碎发。 美得让人呼吸都轻轻屏住。 当她抬头后,清雅柔和的眉眼淡淡扫视了一圈教室里的学生。 “这节课就先上到这里,作业下周三之前交,但凡超过12点的截止时间,一律视为未交。我希望大家有最基本的时间概念, 不要超过这个时间后, 再发邮件向我求情。” 她说话不急不缓,却透着一股不敢反驳的力量感。 “好的, 老師, ”底下传来学生回应。 傅兮此刻微微点头:“那就下课吧,如果刚才课上的内容有不懂的,可以现在过来问我,同样也可以回去之后发邮件问我的。” “傅教授,我有,”坐在离教室前排的女生突然抬起手。 傅兮并未忙着收拾自己的东西,她看着女生:“你哪里不懂?” 女生起身拿着东西,便走了过来。 待女生将一张东西递过来, 傅兮有些奇怪,这并不是A4纸也不是草稿纸,但她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女生递过来的那面是空白的。 于是傅兮下意识翻了过来,她的目光定格住了。 照片上的少女像是春日里的精灵般,长卷发上绑着蝴蝶还有花朵装饰,就连臉上都贴着精致的装饰,俏皮而灵动,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睛。 七年了。 傅兮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看到这张照片。 “教授,教授,”她怔住的太久,如同被定格般,让面对恶作剧的女生一下忐忑不安了起来。 傅兮被唤回了意识后,抬头看着她。 女生赶紧解释:“老師,我就是跟您开个玩笑。我无意中看到这组照片,觉得跟您特别像,所以我就想要来问问,这是您吗?” 傅兮身姿舒展地站在讲台上,七年时光过去,她身上的青涩早已褪去。 如今的她早已经经历了岁月沉淀,眉眼温润清雅,安静时透着温和的疏离,有种自帶书卷气的从容清冷。 眼前女生是这个班的班长,一向很听话,所以傅兮知道她应该只是好奇。 并非是要给她难堪什么。 傅兮淡然点头:“嗯,是我,不过这都是七八年前拍的了,那时候我还跟你现在一样大呢。” “老師你以前还当过模特?这套图有好多张照片呢,真的都好漂亮。” 女生好奇追问。 傅兮:“兼职过,不过答应我,千万别再拿出来了。” 女生笑了起来,便将照片收了起来。 之后又有一个男生过来问课上的一个问题,傅兮认真地给他讲解了之后,男生点头便要离开,但临走前问道:“老師,我要是还遇到不懂的呢?” “我刚才在说了,不懂的欢迎随时发邮件问我,我一定会尽快答复。” 傅兮这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道。 男生犹豫了半晌,还是没忍住:“老师,我能加你微信吗?” 傅兮抬头,在看到男生有些闪烁的目光,她声音很淡:“不好意思,不方便,发邮件就好了。” 男生失望浮在臉上,点了点头:“好的,老师。” 之后他便匆匆离开了教室。 此时傅兮收拾的差不多,她拎上包便去了约定好的学校餐厅。 她今天没有去普通的餐厅,而是去了兰香园,这里是专门点菜的,价格比一般食堂要贵不少的。 傅兮平时自己都在普通食堂吃飯。 但今天不同。 刚到餐厅附近,就看见门口,穿着有些夸张的黑色斜肩毛衣的人,底下的是一条阔脚牛仔裤,她臉上戴着一副GM窄框猫眼墨镜,肩上背着一个巨大的香奈儿包。 傅兮走了过去,打量了她一眼:“有点儿浮夸了。” 崔思宁抬手对着自己上上下下比划了下:“我这还不低调?”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这已经是你衣柜里最低调的衣服了吧?”傅兮轻笑。 崔思宁耸肩:“没辦法啊,姐现在女明星了。” “走吧,先进去点菜,”傅兮带头走餐厅。 服务员给她们领到了一个桌子旁边,两人坐下后。 崔思宁脸上的墨镜依舊还帶着,傅兮提醒:“把墨镜摘了吧,这里应该没什么人找你要签名的。” “哦对,我都忘了这是清大哎,”崔思宁将脸上墨镜摘了下来。 随后崔思宁左右打量了下:“这个餐厅好吃吗?” “还行,不过性价比不是很高,”傅兮如实说道。 没一会儿,服务员把第一个菜端了过来,因为是冷碟,上菜速度挺快的。 崔思宁吃了一口,忽然感慨道:“真不敢相信,我居然在清大校园里吃飯。” 傅兮无语地撑了下额头:“崔思宁,你说这个话,已经第一百遍了。” “那我再说第一百零一遍好了,”崔思宁看向对面的傅兮,又说道:“而且我居然还跟清大教授是朋友。 傅兮挑眉:“只是助理教授而已,你不用这么夸张。” 崔思宁:“我不管,反正在我这种学渣面前,助理教授也是教授。” 而且她都搞不清楚助理教授是什么级别。 不过只要帶教授两个字就行。 傅兮低笑了声,也不试图纠正崔思宁。 …… 她跟崔思宁的相遇其实很偶然,她是去年回的京北,她在德国待了两年,在波恩大学的豪斯多夫數学中心完成博士后研究之后,便回到了清大受聘成为助理教授。 依照她的年龄,即便是助理教授,在清大依舊是年轻的可怕。 她回来入职之后,参加了聚会。 留下京北的同学在得知傅兮入职清大,非要给她辦个入职聚会。 就是很巧,崔思宁剧组聚会也在那个餐厅。 傅兮离开的时候,正赶上崔思宁他们出来了,是崔思宁先一眼看见了傅兮。 七年不见,她依舊记得傅兮。 “傅兮?”崔思宁试着喊了一声。 傅兮当时正在跟身边的朋友说话,轉头望过去时,露出了震惊表情。 其实比起崔思宁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傅兮。 傅兮倒是偶尔在手机上,刷到关于崔思宁的消息。 毕竟她现在已经成了娱乐圈内有名气的小花,雖然还没到最顶流那一波,但有稳定的女主角的剧播出,让她收获了不少粉丝。 傅兮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大的京北,跟崔思宁相逢。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连傅兮都在感慨缘分。 崔思宁听到这句话,像是忽然被气笑了。 她上前狠狠地推了一把傅兮。 当时两边的朋友看着这一幕,全都震惊了,气氛一度很尴尬。 “你知不知道你当时忽然失踪,我有多担心你啊?就算你要走,最起码你跟我说一声,你就那么突然走了,万一你出事了呢?” 崔思宁不爽地吼道。 雖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哪怕她如今早已经大红大紫,身边换了不知多少朋友。 崔思宁就是莫名惦记着傅兮。 那个安静乖巧的小姑娘,会在深夜她喝醉时照顾她,会在她不开心的陪着她去喝酒。 人和人的缘分,就是这样莫名。 崔思宁就是这么惦记着傅兮。 傅兮没想到她会对自己说这些,即便她当众被狠狠推了一把,还是笑了起来:“崔思宁,你现在是大明星了。” “怎么,想要签名吗?”崔思宁没想到她会说这个,冷笑着问道。 傅兮点头,她还轉头看着聚会里的同学问道:“你们谁要崔思宁的签名照,她是我朋友。” 崔思宁闻言,傲气地哼了声:“谁是你朋友。” 但最终崔思宁的经纪人还是赶紧跑去车里,拿了一堆签名照回来,分给了傅兮朋友们。 傅兮当时还有些惊讶:“原来你真的会随身携帶签名照。” “女明星的素养好吧,我们圈子都这样,懂吧。” 崔思宁余怒未消,说话依旧硬邦邦。 傅兮完全不在意,当年说到底是她突然消失,如今能跟崔思宁这样偶遇,她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以为自己对那段记忆,渐渐遗忘了。 旧时光里的故友,就这样突然出现。 崔思宁此刻打量着傅兮,她看起来过得并不差,于是便问道:“你现在是在京北工作了吗?” “嗯,”傅兮颔首。 旁边一个朋友却突然说道:“傅教授,我们先走了,你跟朋友好好聊。” 此时已经散場,其他人都准备回去。 见傅兮在跟崔思宁聊天,大家便跟她先道别。 “教授?”崔思宁露出古怪表情,还在怀疑自己听错。 傅兮微抿了下唇,还是如实说道:“我现在在清大工作,是清大數学院的助理教授。其实更应该算是一个研究员的角色。” 崔思宁更懵了,她缓了半天才问道:“清大?是我知道的那个清大吗?” 还是说有个公司叫清大?或者是什么技术学校? 傅兮知道这件事对崔思宁来说,一时挺难以接受的,毕竟她们相遇的时候,在崔思宁看来自己还是一个便利店收银员。 几年过去了,却忽然变成了清大助理教授。 “对,是你知道的那个清大,但是这件事说来话长,”傅兮准备一带而过。 崔思宁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睛里好奇到都快发光。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听你慢慢说。” 之后崔思宁便让傅兮加了自己的微信,更是一副要拉着她彻夜长谈的架势,完全就是傅兮不说清楚,她坚决不放人。 后来两人便恢复了联系,只要崔思宁回京北,就一定会找傅兮。 如今崔思宁也开始长住在京北,毕竟这里是娱乐公司的聚集地。 她之前因为对于清大好奇,便让傅兮请她来清大逛逛。 原本崔思宁还全副武装的过来,毕竟她现在是女明星了,走哪儿吧都会遇到认识的人,时不时会要求合影。 谁知来这里,倒也不是说完全不认识她,而是认出来也只是多看几眼。 并没有一拥而上的扑过来要合影。 “不愧是名校,看看多有素质,”崔思宁夸起来是没完没了。 傅兮知道很多人都对清大有很大滤镜,她提醒说:“别太大的滤镜,学生素质确实是不错,但没到你心目中圣人的程度。” “我这辈子都没跟这么多学霸走这么近过,”崔思宁依旧沉浸其中。 傅兮干脆也不阻止她,只是带着她逛了逛校园,还去食堂吃了顿饭。 崔思宁端着盘子走到位置上时,坐下来就压低声音说:“我还从来没在大学食堂里吃过饭呢。” “你们拍戏也没在大学拍过?”傅兮问道。 崔思宁叹气:“我出道的时候,演的都是古偶仙侠什么的,压根没有校园文找我,等过了年纪就更不可能演了。” 之后崔思宁又来过几次,居然还没逛够。 …… “说真的,我是真的羡慕你,上学在清大,工作还在清大,一辈子都能留在这么漂亮的地方。” 崔思宁的心态也很好理解,本来大家就对学霸有滤镜。 傅兮这种程度,完全到了天才的程度。 雖然崔思宁对她研究的方向完全不知道,但不妨碍她知道自己认识一个超级牛逼的人。 傅兮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垂下眼睫:“现在高校不是象牙塔了,特别是很多学校如今都有科研压力,非升即走。” “就比如我,一共六年考核期,三年中期考核需要拿出阶段成果。一旦最后达不到考核要求,就得离开。” 她说完扬起浅笑:“抱歉,跟你说这些。” 崔思宁坐在对面托着下巴:“能理解,谁还不是呢。我每次有剧播出的时候也是,播剧就是市場对我们这种流量明星的考核。扑街一次两次还行。” “扑多了咖位就掉下去,拿到手的剧本就会越来越差,最后恶性循环。” 两人虽然工作不同,但面对的工作压力有异曲同工之处。 或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想要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就得独立面对这些工作中的竞争与压力。 傅兮从不抱怨,这些年来她便是一路这样走过。 崔思宁吃完饭之后,也没多逗留便离开了。 傅兮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她将包放下,就开始工作。 这个辦公室不止她一个人,还有另外两位老师共用的,但胜在办公室面积挺大的。 过了会儿,办公室门被推开了,是同办公室的赵宇杰老师。 “傅老师你在呢,”赵宇杰看见她,立马说道:“我刚才遇到了于主任,让你去他办公室找他呢。” 傅兮点头,站了起来。 她回来之后,为了方便,就将头发挽成低丸子头,原本放在桌子抽屉里的皮筋怎么都找不到了。 傅兮随后拿了支笔挽头发。 这会儿她起身离开,完全忘了这件事。 數学系主任于永平是傅兮博士生的导师,他如今很少带学生,傅兮算是他带的最后一批学生了。 相比于别人,他对傅兮的偏爱是有目共睹的。 或许是因为傅兮的天赋,也是有目共睹的出众。 傅兮走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那是于主任的办公室。 她抬手敲了下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傅兮推开门,走了进去。 此时于永平正好在待客沙发区那边站了起来,冲她招了招手:“傅兮你过来。” 傅兮走过去,发现沙发那边坐着两个人。 因为对方此刻正坐在沙发上,身形被挡住打扮,看不清楚脸。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于永平说这句话时,坐在沙发上的人不紧不慢站了起来,微偏过身看了过来。 傅兮微笑着朝着对方看去。 很久之后,傅兮依旧还记得那个午后。 是一个很寻常不过的下午,或许是在春日里,阳光都格外温柔,大片大片从那个办公室里的窗户洒落进来。 然后,她看见了卫述。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身精致而合身的黑色西装,甚至还系上了领带,只是并不是那种很正式的,而是很细窄的黑色领带,紧紧扣在喉结那里,充斥着禁欲的味道。 傅兮出神地望着眼前这张脸,依旧是黑发短发却利落地梳向脑后,漆黑下场黑眸一丝情绪都没有,而脸上轮廓线条更加凌厉立体。 褪去了少年气之后。 眼前这个人早已蜕变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 跟她记忆的模样,早已无法重叠。 这是傅兮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时间的力量。 “这位是星矩量化的CEO卫述卫总,如今他所领导的星矩量化已经跻身国内头部量化机构了,有着几百亿的资金管理规模,”于永平笑着说道。 对面的卫述微微颔首,那张年少时总是冷淡又疏离的脸,如今同样带上了社交场合里游刃有余的浅笑;“于主任,你过誉,我只能说这是星矩量化今年的目标。” 于永平这时抬手冲着傅兮:“这位是我们系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助理教授傅兮傅教授,正好她过来了,我就先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傅兮此时像是刚回过神。 她望向卫述,他同样看了过来。 这是第一次两人视线相撞。 卫述看着她的眼神,是那样平静而淡然,随后他轻扬着唇角,像是第一次见面般主动抬起手:“傅教授,真是年少有为。” 傅兮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她明明能听到他在说话,却又像是在梦境里似的,浑身都被定住。 “傅兮,”于永平喊了一声,谁知傅兮丝毫没有反应。 于是他不得不又喊道:“傅兮。” 这时傅兮才像是猛地惊醒,她下意识地呼了口气,立刻伸出手去握他的手掌:“您好,卫总。” 当她手指触到他的手掌时,便下意识想要往回缩。 可是他手指拢住,将这个握手动作做实了,才慢慢松开。 “我们先坐下来聊吧,”于永平作为主人,自然地坐在待客沙发的那个单人沙发上面。 傅兮只能坐在另外一边的沙发。 正好是卫述的正对面。 很快于永平就跟卫述聊起了正事,只是傅兮此刻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耳朵嗡嗡作响,目光止不住地朝着对面看去,却又控制着自己不要去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分钟,但又或许过了半个小时。 便到了这次会面的尾声。 卫述主动站起来;“谢谢您今天特地抽出时间,我就不多打扰。” 于永平这时也站了 起来,笑着说道:“如果之后这个项目我们能达成合作,到时候主要负责人我打算推荐傅兮。” 似乎察觉到卫述眼底那么一抹轉瞬即逝的讶然。 于永平很肯定说道:“傅兮虽然年轻,但是她是我的学生,所以她的能力我非常信任。” 此时他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要不你们先加个微信吧。” 傅兮虽然微垂着眼,但在听到这句话时,猛地抬起头。 就在卫述还没开口时,旁边一直安静的男人看向她:“傅教授,我是卫总的特助许俊贤,您不介意先加我的微信吧。” 许俊贤跟在卫述身边几年了,知道自家老板最是不喜这种无聊琐事。 每次遇到这种社交场合要加微信的,他都会主动解围。 他加了,这样老板就不用费这个事儿。 “好,”傅兮点了点头,她拿出手机跟许俊贤互加了微信。 许俊贤加完,刚笑了一下,就撞上卫述的视线。 他看着自家老板的目光,有种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之后于永平带着傅兮,将卫述他们两人送到了门口,就此道别。 等人走后,于永平转头看向傅兮:“你今天怎么回事?” “嗯?”傅兮下意识地回道,随即又赶紧说道:“对不起,主任。” 于永平皱眉:“我刚才就看你一直在走神,你是不是因为对方是量化投资公司的,你就不太喜欢?” 傅兮怔住,不知道老师怎么会这么说。 “我知道你是一直喜欢纯数,对量化这样的并不怎么喜欢,但是现在是大势所趋,量化数学很可能就是未来的趋势。” “还有我们数学系找横向课题项目,一直都很难。现在正好有这么一个机会,只要你说服对方给你投钱,等到三年中期考核,你正好有了阶段性科研成果,到时候你就会有机会转为长聘副教授。” 不得不说,于永平对傅兮的偏爱,真的是毫不掩饰。 他连未来都替傅兮规划妥当。 “你会成为整个数学系,不,是整个清大最年轻的长聘副教授。” 有时候不得不说,人的机遇就是很重要。 虽然傅兮没有显赫的出身,家里给不了她任何帮助,但是她遇到了一个偏爱她的好老师,能这么为她着想。 她点了点头:“老师,我知道了。” 可是说完,她忽然说:“老师,抱歉,我突然有急事,得先走了。” 于永平有些惊讶,但也没说什么。 傅兮推门出去,连电梯都顾不上等,便立马从楼梯跑了下去。 当她冲到楼下时,路上都是刚下课的学生,很多人结伴从旁边的教学楼里走了出来,路上人潮汹涌。 傅兮往前张望,却始终无法在人群中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应该早已经走了吧。 傅兮说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是失落还是什么。 甚至她都没想到,自己为什么会追下来。 她垂着头,微抿着唇,最终还是准备转身回去。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清冽的声线。 “你是在找我?” 傅兮猛地转身回头,就看到在身后不远处,卫述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他们再一次相遇了 * 本章送200红包(我最近感觉随便一写,就是这么多字数,赶紧夸夸你们的阿童吧,勤奋到手指头敲键盘都敲肿了,一点不夸张) 第49章 第 49 章 想加我微信,让她自己努…… 此刻不断有学生从他们周围路过。 可是他们就这样安静望着彼此, 彼此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臉。 七年的时间,两千多个日日夜夜,这不是简单一句话便能描绘, 这些时间留在他们身上的是真实又无法控制的改变。 卫述没有再说话,带着气场的狭长黑眸落在她身上。 傅兮此刻也像是被问住了, 连她自己的都没想清楚为什么会追出来。 可她就是这么下意识的做了。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报着希望,觉得他还没离开。 偏偏他真的还没走。 傅兮想了想,还是先找了稳妥的理由说道:“我就是想问问, 这个合作项目的事情?” 好蠢。 傅兮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 她找的这个借口, 真的很烂很烂。 谁知,卫述却语气更冷淡开口:“剛才我跟于主任只是初步聊了下,如果你想要了解的更清楚,之后可以给你发资料。” 他说完后,神色更加冰冷,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冷淡。 果然剛才在于永平面前的温和模样, 都是他装出来的。 “好, 谢谢,”傅兮点头。 即便这么多年过去, 她都没成为能说会道的人, 在面对他的时候,除了拙劣的借口之外,居然再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傅兮抬起头望着他:“卫述,要不要一起喝个咖啡?” 这一刻,对面卫述眉梢轻抬了抬。 傅兮看上去其实跟以前的模样变了很多,不再是安静乖顺的少女,带着一股历练过的沉静从容气场,有种更多地见识了这个世界之后的开阔。 经年过往。 偏偏她的直白, 似乎未曾改变过。 像极了那年雨夜里,她轻声问他是第一次吗? 这次呢。 卫述如浓墨般的黑眸眼底情绪微涌,他却硬生生克制住了,只是望向对面:“喝咖啡?你以什么身份请我?” 傅兮还没来得及说话。 却已听他声线冰冷说道:“是傅教授,还是前女友?” 前女友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时,像一记重锤敲在傅兮心口。 当年分手的太过惨烈,断崖似的決裂,便再未见过。 如今重新见面,她忽然要这样请他喝咖啡,看起来确实是很无礼。 况且在卫述看来,她就是个骗子,打着复仇的名号靠近他接近他,结果最后还是被无情地揭穿。 他这样骄傲的人,想必这辈子都没跌过这么大的跟头。 她就是他人生最大的坎吧。 如今重逢,他还能这样平静的跟自己说话,傅兮突然觉得卫述骨子里的教养真好。 “那算了,”傅兮也觉得自己强人所难,便低声收回这个提议。 卫述眉头倏地蹙紧,眼眸低沉,那股剛被压下的情绪再次翻涌。 算了? 就在此时,一辆車开到旁边,車子停下后,许俊賢从副驾驶推门下車,低声提醒说道:“卫總,我们待会五点还有个见面。” 这时候已经快四点了。 傅兮听到这话,主动说道:“那我就不多打扰您了。” 卫述黑眸淡淡扫过来,傅兮还好心提醒:“你没怎么在京北待过,所以应该不太知道,这里堵車真的很厉害。” 许俊賢听到这话,有些诧异看向傅兮。 什么情况? 这位傅教授跟卫總说话的口吻,听起来很是熟稔,看着,不像是第一次见面。 而且他过来的时候,卫總是正在跟她说话。 作为老板的特助,有时候能力是其次,有眼色才是最重要的。 傅兮没再耽误卫述的时间,说了声再见便转身离开。 卫述看着她的背影,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上了车。 许俊賢小心翼翼看了眼后排,车内很宽敞,因为老板喜静,司机开车的时候基本一句话都不说,就连许俊賢都是。 但此时许俊贤忽然说道:“这位傅教授看起来真年轻。” 卫述原本正低头看着手机,听到这句话,微抬头朝着许俊贤看过去。 许俊贤这时扭过头,小心询问:“要不我这把这位傅教授的微信推给您?” 卫述直接将手机按灭,扔在旁边座位上。 后排座位都是真皮材质,手机砸在上面,其实一丁点声音都没有。 但许俊贤却觉得这跟砸在他心口没区别。 “别自作聪明,”卫述这话说的毫不留情面。 许俊贤头一回被这么骂,赶紧低声道歉。 就在许俊贤转过头,決心一定不能再多嘴,却听到后排又响起了声音。 只听卫述漫不经心地说道:“想加我微信,让她自己努力。” 许俊贤:“……” * 傅兮回到辦公室,本想要重新投入工作,可是她盯着電脑半天,完全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最后她拿出手机,搜了下星矩量化。 这才发现这个公司很神秘,网上能搜到的资料少之又少。 但显然这个公司的能量很大。 要不然卫述怎么可能直接找到于永平。 要知道于永平作为清大数学院的系主任,是国家级别的大佬,每年手里的项目不知多少,跟那种要自己辛辛苦苦拉投资找项目的教授完全不一样。 就在她发呆时,辦公室另外一个女教授唐云回来。 她年纪比傅兮要大上不少,但是性格很开朗,平时辦公室里大家相处的也很愉快。 只是她看着傅兮,忽然叹气。 傅兮一臉茫然:“怎么了?” 唐云感慨:“还是年轻好呀,你看看你头上插支笔,都还是这么漂亮。” 头上插支笔? 傅兮原本正懵逼,突然她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自己,这才看见她的黑发被一支圆珠笔潦草的挽着。 傅兮震惊:“我一直插着这支笔吗?” 唐云被她的反问逗笑:“你自己都不记得了?” 她当然不记得,她要是记得的话,怎么可能不拿下来。 傅兮一头将额头抵在办公桌上,砰的一声挺重的,把唐云都吓了一跳。 况且! 她居然顶着一支笔,要请卫述喝咖啡。 他当时看着她这副模样,居然能没笑出声。 好人。 他可真是个大好人。 一直到周末,傅兮的情绪都没缓过来,好在周末她不用去学校。 她如今住在清大附近,原本傅兮是可以租住学校的教职工公寓的,但是她这个资历的老師只能合租。 傅兮这么多年来,一直不是住宿舍就是合租。 所以她工作后,下定决心让自己拥有一个安静又私密的空间。 于是她花钱租了一个一居室的公寓,一室一厅还有一个小厨房,虽然面积不算特别大,但是她一个人用是足够的。 下午的时候,崔思宁给她打電话。 “我今天拍摄这么早就结束了,出来一起逛街,”崔思宁兴奋说道。 傅兮不是很感兴趣:“跟你?不是又要被人一起围观。” 崔思宁安慰她:“放心吧,哪有那么多人认出来,我好不容易回京北,你就多出来陪陪我。要不然回头我又要被关回横店。” 傅兮轻笑了下,还是点头:“行吧。” 于是两人约了在金融中心见面,这是京北最大的商场,周末的时候特别热闹。 傅兮也不知道崔思宁是什么心思,还非要选人多的时候来逛商场。 好在一进商场,她便拉着傅兮进了那家大面积橙色装饰的店铺。 崔思宁买了一堆东西后,终于SA将她领进去了传说中的小黑屋里面,傅兮没跟着进去,摆摆手:“你去看吧,我在这里看看这个。” 店里摆着的杂志,都是店内新一季商品介绍清单。 “崔小姐,这些东西我们就帮您先送到车上吧,”崔思宁重新出来之后,销售那叫笑得一脸开心。 之后销售又小声说:“我一直特别喜欢您的劇,不知道能不能合个影?” 崔思宁痛快答应,之后店里其他销售也趁机过来合影。 等到两人出来,傅兮看着崔思宁一脸幸福的模样:“开心了?” “果然是包治百病,我刚才选完那个包之后,整个人就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觉得老娘这么多年的辛苦努力工作,就是为了这一刻。” 崔思宁心满意足了,便拉着傅兮去吃饭。 两人选了一家比较安静的餐厅,在餐厅角落的地方坐着,服务员过来的时候,朝着崔思宁看了好几眼。 “我点个蓝莓山药,”崔思宁看了一圈菜单,下定决心说道。 傅兮很淡然,选了自己要吃的。 自从她跟崔思宁重逢后,两人吃了好多次饭,崔思宁吃的都特别特别少。 就连来餐厅,她都只喝大麦茶或者柠檬水,绝对不会点饮料。 傅兮:“不是说放假了,干脆趁机多吃点。” “不行,一吃就胖,然后我工作室的人就挨骂,”崔思宁无奈。 傅兮不太了解:“为什么你工作室的人会挨骂?” “粉丝肯定一眼看出来我长胖了,但是哪儿舍得骂我,就会跑到工作室微博下面骂,其实就是指桑骂槐,”崔思宁很懂的说道。 傅兮挑了下眉,她从来没有追过星,当然也不懂这个圈子里的规矩。 于是她也没再劝崔思宁。 “哎,对了,我跟你说个特别好笑的事情,”崔思宁说道。 傅兮喝着面前点的桃桃乌龙,抬起眼睛:“什么?” 崔思宁:“上次你不是来了我的生日派对,好多人都在的。结果你知道吗?就有个男明星本来只是过来一下,就正好看见你,居然一直想要认识你。” 傅兮露出一丝诧异。 “而且这个男明星在圈子里的名声还不错,不是那种走哪儿玩到哪儿的。” 崔思宁朝着傅兮看去,显然是有意想要介绍给她。 傅兮很平淡:“不用,我没什么兴趣。 崔思宁不死心:“你都不问问哪个男明星?” “我又没有认识的兴趣,问不问不都是一样,”傅兮口吻依旧很淡然。 崔思宁:“你这么多年就不想再谈恋爱吗?” 傅兮猛地咬住了嘴里的吸管,许久,她轻轻松开,低声说道:“我前几天遇到卫述了。” “谁?”崔思宁听到这个名字后,下意识反问,却忽然瞪大眼睛:“卫述?你前男友?那个超级大帅哥。” 要说崔思宁对卫述的印象,除了是傅兮男朋友之外。 最深刻的就是帅。 就这么说吧,她在娱乐圈这么久了,合作的男明星咖位大咖位小的也不少了,真帅哥和化妆之后的帅哥也都遇见过。 但是能帅到卫述那种程度的,居然很少。 “你们在哪儿遇见了?他回来找你了对吧,经过这么多年之后,他还是发现自己对你情根深种,无法忘记你,于是下定决心回来,重新把你追回来。” 傅兮张了张嘴:“你不去写電视劇本真是可惜了。” 崔思宁哼笑了两声:“你以为我这几年电视劇白拍的,现场改剧本改台词,我抬手就来好吧。你都不知道我上个戏的剧组,飞页有多严重。” 虽然电视剧有剧本,但有时候拍摄过程中,会对剧本进行补充修改。 也就是传说中即兴发挥。 崔思宁现在一点不想说飞页的事情,她催促:“快说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兮很少有机会说自己的事情,她现在朋友不算少,但是能交心的其实没几个。特别是涉及到卫述的事情,她身边几乎都没人知道他。 以至于跟崔思宁聊起来时,她反而有了一点倾诉欲。 她把在于永平办公室里遇见卫述的事情说了一遍,同时也没隐瞒她追到楼下的事。 崔思宁听得瞪大眼睛,在傅兮说完,才忍不住问道:“你追下去是发现,你自己还是忘不掉他吗?” 忘不掉吗? 傅兮低着头,用吸管搅拌着透明玻璃杯里的浅粉色液体,看着液体渐渐形成一圈漩涡效应。 见傅兮不说话,崔思宁便换了一句:“他呢,是什么态度?” “他很平淡,看见我的时候很平淡,跟我说话的时候也很平淡,”傅兮手指渐渐用力,吸管被捏的有些瘪了:“就像我只是一个很久没见的陌生人。” 崔思宁一下也沉默了。 许久,傅兮轻扬唇角:“他现在应该没那么恨我了吧。” 可是恨的对立面便是爱。 不再恨,便意味着早已经忘记了爱。 * 之后几天,傅兮很少在学校见到于永平,问了别人才知道老師去外地开会去了。他这样数学界的大佬人物,确实经常不在学校,全世界各地邀请他出席活动。 傅兮也不知道跟星矩量化的项目进展到哪一步。 还是说没谈下来呢? 她没主动给许俊贤发消息,毕竟老師那边不发话,她不能私底下联系。 以免产生误会。 万一让老師觉得,她私下拉项目。 傅兮思来想去,还是主动给周兆行发了一条微信,问他最近怎么样,有空想要去拜访他一下。 谁知周兆行倒是先给她打电话了。 “小师妹,你可是稀客,怎么有空给我发消息?”周兆行很轻快的口吻。 周兆行同样是清大数学系毕业的,而且也是于永平的学生,后来他博士后是在普斯林顿。于是就在华尔街历练几年后,便回到京北入职正厚投资。 他做的也是量化投资,利用校友身份,招聘了不少清大的数学博士。 弄得于永平私底下都忍不住吐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数学系要改成金融系了。 好在他为人十分长袖善舞,去年还给数学系捐了一笔百万捐款。 因为两人师出同门,周兆行没少打傅兮的主意,他跟傅兮接触几次就觉得她太聪明了,这么聪明的脑袋,不用来做量化投资赚大钱,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于永平大骂他是痴心妄想。 傅兮问道:“师兄,我能向你打听点事情吗?” 周兆行马上说道:“你说,只要是我知道的,肯定知无不言。” “你了解星矩量化吗?”傅兮没有兜圈子,直接问道。 周兆行顿了下:“这个公司我知道,这两年发展势头太厉害了,而且据说背景深的很。” 随后他说道:“这样吧,我晚上正好有个饭局,要不你也过来,我们见面了再好好聊一下,电话里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好,你把地址发给我,麻烦师兄了。” 傅兮没有拒绝。 这几年这种饭局什么的,傅兮不说游刃有余,但也没少参加。 毕竟生活在这个世界,总是要经历社会化的过程。 晚上,傅兮打车前往餐厅。 她到现在都没申请到车牌号,虽然傅榕月总说让她先开她的车,但是傅兮却觉得麻烦。 所以她一般都是打车出行。 到了会所,她提前给周兆行发了信息。 这种私人会所需要里面的人接引,果然没一会儿,一个看起来是会所工作人员的人走了过来,微笑询问:“傅小姐是吧。” “对,”傅兮颔首回应。 会所经理:“周总让我来接您去包厢,请随我来。” 傅兮跟着对方,一路往里面走。 等两人穿过一道走廊,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玻璃,外面是一方庭院,巨大的水池正中央是一棵松树,池水里依稀能看到红白色锦鲤在来回游动着,显得通透又松弛。 拐弯之后,便到了包厢。 经理将包厢门推开,此时里面巨大的桌子上面,围坐着不少人。 周兆行站起来,迎了上来:“小师妹,你来了。” “师兄,”傅兮笑了下。 之后周兆行便亲自带着她入座,座位就在周兆行旁边的位置。 刚一坐下来,周兆行便笑着介绍说:“来,我介绍一下,我的小师妹傅兮,她跟我师从同门,都是于永平教授的学生。不过我呢,是沾染了资本的铜臭味,但她一直专心做研究。” “她现在是清大的助理教授,而且是最年轻的。” 周兆行完全一副很骄傲的口吻,众人听着也觉得是真厉害。 而且她还能让周兆行带过来,这么隆重介绍,想必两人关系匪浅。 傅兮朝周兆行看了眼,完全不知道他今天怎么这么浮夸。 就在她偏头看向周兆行时,正好跟坐在周兆行另一边的年轻男人正撞上了视线。 她脑袋同样嗡地下,心底不止在想。 最近这是什么日子吗? 对面贺沐阳心底的惊涛骇浪,比傅兮还要汹涌。 周兆行见他们两个相互看着对方,笑着说道:“傅兮,这位就是星矩量化的贺沐阳贺总。” 说着,他还冲傅兮使了个眼神,示意傅兮抓住机会。 傅兮此刻完全怔住,她也没想到周兆行帮忙能帮的这么到位。 直接安排她跟贺沐阳一起吃饭。 不是,她就是想打听一下而已。 此时对面的贺沐阳也没维持住表情管理,满脸错愕:“傅兮?” “你好,我是傅兮,”事到如今,傅兮只能点头。 好在贺沐阳没多说什么,两人只是简单相互认识了下。 没一会儿,贺沐阳起身离席。 周兆行终于有机会,靠近傅兮跟她说话:“你不是想要打听星矩量化的事情,怎么人给你介绍了,你一句也不问?” 傅兮:“……”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说:“谢谢师兄。” 此刻,卫述正在星矩量化的京北办公室里面,整整三层的办公室,此刻依旧灯火通明,在这一行加班才是常态。 即便是他这个老板也不例外。 许俊贤又一次敲门进来,询问他晚餐想要吃什么。 卫述仰头靠在椅子上,声音有些沙哑:“不用。” 许俊贤无奈,只能先离开。 正好卫述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下,他躺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拿起来。 是贺沐阳发来的。 卫述刚点进去,就看到一张就这么硬生生出现在他视线里。 照片上,傅兮披散着一头乌黑长发,穿着一件浅绿色绸质衬衫,领口并未扣紧,微敞着露出白皙脖颈,脸上的笑意清浅,正低头跟身侧男人在说话。 卫述一眼认出她旁边的男人,是正厚资本的周兆行。 之前两人在公开场合见过几次。 此人,好像是未婚的。 卫述直接拨了电话过去,对面刚一接通。 贺沐阳一肚子话还没说出来呢。 就听卫述声音极冷:“地址发来。”—— 作者有话说:前一秒卫总:老婆快来追我 后一秒,算了,老婆等我 * 本章送200红包(前几天更新太多,我手真的超负荷了,让我休息休息,再加更哈) 第50章 第 50 章 她比我们任何人都要耀眼 包厢里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这种酒局就是为了拉人脉搞交情才攒出来的。虽然不说多真心,但架不住还真能派上点用处。 有人举起了杯子要敬傅兮酒,傅兮还没说话。 周兆行马上摆手:“不行不行, 我小師妹可是滴酒不沾的。” “周總,你这是不是也护得太緊了, ”旁边一个男的立刻打趣说道。 贺沐阳刚从外面进来,就听到这人说的话,目光从傅兮身上扫到周兆行身上。 这位正厚资本的周兆行, 名声不能说差, 但是他这个年纪这个身价到现在都没结婚,早就是流连花丛的浪子,身边莺莺燕燕想必是从来没缺过的。 贺沐阳跟他见过几次面,每回带在身边的姑娘都是不一样的。 不过之前的几个,都是那种胸大腰细,穿着打扮妩媚娇艳的那种女人, 跟傅兮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 周兆行举起手里的酒杯, 冲着对面举了下,仰头饮尽杯中白酒。 他嬉笑道:“没办法, 師命难违啊。我小師妹的智商可是160, 她的脑袋就是宝藏。上次我跟老師他们吃饭,就多嘴说了句让她喝一杯,被我老师骂的是狗血淋头。” 傅兮记得上次的事情,但周兆行不是因为要她喝酒被骂。 而是要挖她,才挨了于永平的骂。 众人闻言,又是一驚。 大家毕竟都是芸芸众生的一员,以前總听说过天才,没真的接触过。 况且这话还是周兆行亲口说出来的, 他的身份地位真没必要撒这种谎,何况傅兮这么年輕就是清大助理教授,確实很符合人们对于天才的想象。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贺沐阳,望向傅兮:“傅教授,你是一直都在清大读书嗎?” 傅兮不知道贺沐阳这么问的原因,却还是点头:“嗯,一直都在清大。不过博士后阶段是在德国。” 周兆行见状,跟着闲聊:“贺總,你们星矩在北京办公室最近成立了,不知道是你还是卫總在这里主持大局?” 原来他们北京办公室最近刚成立。 傅兮这下明白,为什么卫述跟在这段时间跟于永平接触。 他是真的因为公司的事情。 贺沐阳眼睛在傅兮脸上划过,见她在听到卫总这两个字时,只是低头端起来了水杯喝了口水,神色似乎如常到没有一丝异样。 于是贺沐阳耸肩:“目前还在商议当中,周总要是这么感兴趣,要不要考虑我们公司?” 他这话一出,包厢里原本热闹的气氛像是陡然被冻结。 谁不知道星矩量化跟正厚投资算是竞争对手,虽然大家日常在一个饭局上吃吃饭没什么,但是这么说,算是当众挖墙脚? “小贺总,您还是这么开玩笑,”周兆行倒是无所谓。 只是贺沐阳在听到小贺总这个称呼,脸色沉了下:“怎么,我要周总小周总嗎?” 两人你来我往,言语间瞬间有了隐隐的火药味,其他人都有些不明所以,还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这么剑拔弩张了。 就连傅兮也同样没懂。 可是周兆行毕竟不是吃素的,马上端起酒杯,低声笑了下:“贺总,是我称呼错了。” 他又是仰头将杯中酒喝完,这杯酒可跟刚才那杯不一样。 好在桌上其他人趕緊说起别的话题,打趣了起来。 总算把这个小插曲掀了过去。 没一会儿,贺沐阳又起身離开了餐桌。 傅兮也跟着起身,走了出去,她本来是去洗手间的。 只是从洗手间出来,她正好路过公共区域的那个水池,这边有一扇门是能通到外面的,于是她正好走了出去。 她站在水边,低头看着水池里的锦鲤,红白相间,养的是格外肥硕。 傅兮从小就很喜欢看鱼,不管走到哪里,只要有鱼她都会盯着半天。 “你要是再離近点,就得掉下去了,”身后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傅兮回头,周兆行走了过来。 “师兄你也出来透气?”傅兮淡然问道。 周兆行:“那可不是,这种饭局对我来说,可太游刃有余了。我这一年没有三百天在这种酒局,也得有两百天。” 傅兮理解地点头:“辛苦了。” 不过周兆行出来,確实是因为过来找她的。 他也不是藏着掖着的性格,直接开门见山问道:“你跟我打听星矩是因为什么?难不成他们也高价挖你了?” 星矩量化虽然是投资圈的后起之秀,但架不住人家是真有钱。 而且是有钱真敢撒。 据说他们核心团队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员工都有博士学历,而且全都是拥有顶级数理或者是计算机学科背景。 傅兮这样的人才,简直完全符合他们的要求。 “当然不是,”傅兮矢口否认。 周兆行转身叫不远处站着的服务员,去前面吧台拿一杯香槟,还不忘问傅兮:“要来一杯嗎?” 傅兮笑了下:“今天算了,你都替我那么吹出去了,我要是不好好保护我的脑袋,岂不是打你的脸。” 刚才周兆行在酒桌上帮她挡了酒,都说她不能喝。 今天傅兮当然就应该滴酒不沾。 周兆行没有丝毫不好意思:“没办法,在这行待久了,早就习惯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有时候说多了,我都不记得自己说的哪句话是随后胡诌的。” 没一会儿,服务员把香槟端了过来。 周兆行喝了一口,才又问:“说真的,你真不考虑来我们公司嗎?我可以跟你保证,只要你来,待遇一定是行业内最好的。任何其他公司都给不了。” 傅兮听完,知道他还是没相信自己的话。 觉得她打听星矩量化的事情,是因为对方在挖角自己。 “真的不是,”傅兮无奈摇头。 晚风徐徐吹来,吹得水池泛起一层浅浅的涟漪,莫名让这个夜晚变得温柔。 傅兮正色道:“师兄,或许说一句不怕你笑话的话。” “这么多年下来,我还是最喜欢数学。” 因为喜欢数学,才会在这个别人看似枯燥高深的世界里面,这么怡然自得。 周兆行原本正端着香槟,慢悠悠喝着呢,在听到这话时,忽然顿住,原本正要滑进嘴里的香槟,在他愣住的片刻,从嘴角漏了出来。 傅兮趕緊提醒:“小心。” “真的是,”周兆行趕紧将酒杯放了下来。 傅兮赶紧让不远处的服务员拿了毛巾过来,周兆行这会儿也没什么喝酒的心思了,收拾好身上之后,便让服务员把酒端走。 周兆行头一次露出真诚看着傅兮:“世人汲汲营营,而你却一直能这么清醒,保持初心,实属不易。” 不得不说,即便是周兆行这种早就利益至上的人。 也很佩服依旧能保持赤子之心的人。 * 卫述来的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到了。 贺沐阳一跟他碰面的时候,满肚子的话总算有人可以倒了。 “你跟傅兮谈恋愛的时候,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她有什么姐妹之类的吗?” 卫述原本正迈着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蹙眉看着贺沐阳:“你什么意思?” 卫述当然知道傅兮有个姐姐,但他不觉得傅兮会跟贺沐阳深聊这些。 贺沐阳:“就是那种双胞胎姐妹,长得一模一样,然后还同名同姓的?” “你有病。”卫述冷眼扫过他。 他懒得再搭理贺沐阳,便要进入会所里面。 贺沐阳却一下拦在他面前,低声说道:“待会你见到她的话,还是趁早劝劝她,真的,你们 好歹谈过一场恋愛。我虽然不知道这几年她怎么回事,但是你劝她趁早收手吧。” 卫述这下彻底错愕。 他望着贺沐阳,黑眸里闪过驚讶:“收手什么?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贺沐阳左右看了一眼,极其小声说道:“诈骗是犯法的,特别是伪造身份这种也是犯法,真要被抓到的话,她就完蛋了。” “你……”卫述站在原地,到嘴的脏话还是被最后的素质压制到了。 他盯着贺沐阳,此刻跟看个弱智似的。 “你是诈骗犯,她都不会是。” 虽然知道贺沐阳什么都不知道,卫述懒得跟他计较,但声音里还是带着薄怒。 谁知贺沐阳还是死命拦着他,声音压得极低说道:“真的,她今天跟我在一起饭局,一进来那个周兆行就介绍她现在的身份,说她现在是助理教授。” “想想看,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还在江大便利店打工呢。就算退一步,你们两个分手之后,她转头马上就考上了清大,本科四年研究生三年博士最起码也三年起步吧。你们分手才几年,这可能吗?” 贺沐阳这会儿是真急了,生怕卫述不信,一股脑全说了:“而且她还跟我说,她博士后是在德国。德国那是什么地方啊,出了名的难毕业。” 卫述看着他说得振振有词的模样。 最后只是面无表情地问:“你说完了吗?” “说真的,我之前对傅兮印象不错,况且她还是你初恋吧,这要是她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就趁机拉人家一把。让她趁早迷途知返。” 卫述彻底被气笑,他低头掏出手机,迅速打开一个网址。 “你不去写剧本,可真的浪费了你的想象力了。” 说着,他直接将手机塞进贺沐阳怀里,让他接着,声音格外冰冷:“看完之后,要是再敢胡说八道,就别怪我不客气。” 贺沐阳震驚他的话,却还是低头看过手机。 就见卫述手机此刻的界面,正好停在清大官网,上面的界面是傅兮的教师介绍。 ——数学院新引进教师:傅兮助理教授。 上面有傅兮的详细介绍,从哪一年获得学士学位,哪一年获得博士学位,还有在德国的博士后研究都写的是清清楚楚。 贺沐阳盯着看了半天,忽然说:“这上面写她十五岁就考进清大,你们认识的时候,她岂不是就已经是清大的学生?” “她为什么还会在江大便利店打工?” 这么些年来,贺沐阳从未见卫述提过傅兮。 当初卫述转学来美国的时候,贺沐阳以为他们还在一起,还笑嘻嘻问傅兮什么时候来找他,结果那次卫述是真的发了好大的脾气。 他一拳砸在了墙上发泄,手骨都弄得骨裂了好几周。 贺沐阳当时是被吓住,后来发现傅兮这两个字就是他的绝对禁忌,属于提都不能提的。他就猜测,两人当初分手应该特别惨烈。 要不然不至于这样。 今天在饭局上见到傅兮时,贺沐阳真的惊住了,下意识给卫述发了那张照片。 其实发完他也后悔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何必再提及呢。 反正两人早就分手,再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了。 结果卫述转头打电话过来,要了地址。 等到此刻,他再看到傅兮的身份,这才发现两人当时分手的真相应该不简单。 “你这嘴能严到这种程度的,这种事情都能一丁点不跟我透露的?”比起傅兮,贺沐阳更震惊的是卫述,居然能藏着七年,不吐露一个字的。 他是锯嘴葫芦化形的吧。 卫述黑眸微掀,带着几分警告,一字一顿:“别在她面前胡说八道。” 不是。 你这也太护着了。 在片刻沉默后,卫述沉声说道:“她比我们任何人都要耀眼。” …… 不过说开后,贺沐阳不再拦着。 毕竟刚才他是真怕傅兮的身份有问题,现在既然没问题,当然只剩下看兄弟的好戏。 两人往里面包厢走的时候,正好路过那道走廊。 卫述脚步停住,站定,望向落地窗外。 “怎么了?”贺沐阳走在前面,感觉到后面的人没跟上,回头问道。 此时落地窗外,那一汪池水在月色下,月影摇晃,泛着一片粼粼波光,带着无边的温柔与浪漫。 只是倘若池边,没站着那两个人,就更好了。 傅兮这会儿还在跟周兆行闲聊。 “还要进去吗?”周兆行看出来傅兮不太喜欢这个酒局。 傅兮;“再坐一会儿吧,毕竟难得跟师兄你见面。” 周兆行一听这话,瞬间感动了:“说真的,能对我这么不设防的女人,小师妹你还真的是头一个。” 也不是说周兆行这人有多坏,他就是浑身写着浪子两个字。 傅兮挑眉,淡然说道:“对别人我也不这样的。” 周兆行更加开心,简直要心花怒放;“我人品在你这里,已经这么值得信任的吗?” “大概是因为我清楚的知道,师兄你只是单纯的欣赏我的大脑,一心想要挖我而已,”傅兮打了个趣。 周兆行确实是对傅兮没想法,他跟傅兮熟络之后,确实一心只想挖她来自己的公司。 毕竟两人都师从于永平,他看傅兮真有看妹妹的那个意思。 一点歪心思没有。 “我认识你这么久,好像都没见你谈过恋愛?” 周兆行对这个小师妹很是关心,大约是因为他早已经在声色犬马中被浸染的面目全非。 难得跟这样干净纯粹的人待在一起,他总是没来由的好奇心。 傅兮望着头顶夜空,輕声说道:“在最好的年纪爱过最好的人,再往后一切其他的人和事,都会变得索然无味。” 周兆行震惊:“你对你前男友的评价这么高?” 分手之后,大部分人能克制住不说前任的坏话,基本上都已经高素质。 但他万万没想到,傅兮居然会对前男友会有这样高的评价。 “他是最好的人,不该遇到我。” 不管当年她有多喜欢卫述,可是她终究是带着几分报复的心态跟他在一起的。她就是想要看看他妈妈,在知道他们在一起之后,彻底失控的模样。 她想要告诉李牧云,她即便再有钱,也掌握不了所有。 傅兮就是想要打碎李牧云高高在上的嘴脸。 只是最后这些报复,被爱意所凌驾。 她确实并未对卫述做过一丝一毫,伤害他的事情。 可哪怕她的爱意再占据上方,又改变不了最初欺骗的事情。 他那样炽热的爱,却给了一个骗子。 是她配不上他。 这时候周兆行像是意识到什么,他凑近低声问道:“师妹,你跟我说实话你这位前男友,该不会是跟星矩量化有关系吧?” 傅兮突然跟他打听星矩量化的事情。 他本来还以为,是星矩有人在挖她,可是自己挖了她这么久,她都不为所动。 不得不说,跟周兆行这样的聪明人聊天,哪怕只是说一点,他便能猜个十之八九。 他突然震惊:“该不会是刚才那位……” 傅兮知道他说的贺沐阳,只觉得荒唐,感觉哭笑不得的打断:“不是的。” 她轻叹了一口气,低声说:“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傅兮说完,抬眸望向眼前的这一波池水,可是这一次她的眼睛不经意扫到了对面的落地窗,走廊里,那道熟悉的身影就安静站在落地窗前。 ——“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她想过贺沐阳可能会跟他说,在饭局碰到自己的事情。 但傅兮没想过,他真的会出现。 可这一刻,她看到那道走廊里的灯下,卫述就那么安静站着,一身黑色衬衫和长裤,长身玉立,明明是被最浓稠的深色包裹着,却依旧那样吸引人。 两人目光终于在这一刻交汇。 卫述脸色微沉,目光在她和旁边周兆行身上逗留,刚才周兆行靠近她,低声说了什么,她居然并未立刻撤开距离,反而仰头笑着说了句话。 突然间,卫述转身往后。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贺沐阳摸不着头脑,只能跟上来:“我说你干嘛呢,眼巴巴要来的是你,现在又是发什么脾气?” 怎么男人到了二十七之后,就开始变得阴晴不定了吗? 卫述挺拔身形走在前面,阔步离开,走得极快,身后贺沐阳险些都跟不上了。 两人走到外面,卫述拿出手机,给司机打了电话。 傅兮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修长又冷白的手掌握着电话,低声说了句后,便挂断将手机揣回兜里,整个人笔直站在那里。 他此刻正冷着一张脸,黑色短发没有像上次往后梳,而是随意搭着,眉骨锐利,狭长黑眸因为笼着一阵郁气,显得格外冷漠。 让人还没上前靠近,便只觉得冰冻三尺。 还是旁边贺沐阳见他这样,心底嗤笑,他先开口说道:“傅兮好久不见,你变化太大了,刚才在饭局上没好意思跟你相认,别见怪。” “当然不会,毕竟这么久没见了,你没认出来我也正常。” 傅兮没有戳穿贺沐阳,而是顺着他的话说道。 傅兮清了清嗓子,主动向卫述打招呼:“你也过来这边参加饭局的吗?” 卫述偏头,视线不清不淡地落在她身上。 最后淡声说道:“有点儿急事找贺沐阳。” 贺沐阳在一旁要笑不笑的点头:“对啊,可急了,一秒钟都等不了。” 傅兮并不知道他们两个打什么哑谜。 她打过招呼了,便轻声说道:“我不耽误你们忙,先回包厢了。” 说完,她就真的要转身。 贺沐阳挑眉,没想到傅兮真的就是过来打个招呼。 他正要转头看卫述的反应,谁知他就感觉自己肩膀一沉,就见卫述抬手搭在自己的肩上,还伴随着一声极低地闷痛声。 傅兮果然回头,看了过来。 她看到卫述突然这样,赶紧走回来,一脸担忧:“怎么了?” 卫述微垂着眼睑,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但声音却有几分说不出的低沉:“没什么,只是胃痛犯了。” 胃痛? 傅兮马上问道:“你晚餐吃了吗?” 她知道要是不规律饮食的话,很容易会引发胃痛。 “还没,”卫述神色恹恹。 随后他朝着傅兮微掀起了下黑眸,语气冷淡:“你不是要回去的,不耽误你了。” 傅兮看着他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他这几年在美国到底怎么过来的。 她忍不住放软声音:“我知道有一家粥店味道很不错,要不我带你过去?” “太麻烦了,”卫述眉眼低垂,这样没了先前的冷漠。 反而有种破碎的脆弱感。 这会儿一辆车已经驶了过来,傅兮一眼认出,是那天卫述离开时坐的宾利。 傅兮见状,赶紧说道:“不麻烦,待会让你司机开车过去就好了。” 旁边贺沐阳冷不丁嗤笑了出声。 卫述朝着他冷凝了眼,黑眸里透着不可说的危险。 正好司机下来开车,开了后排的门。 傅兮看见贺沐阳还在这里,便多嘴问了句:“贺总,你要一起吗?你刚才好像也没吃什么东西。” 贺沐阳露出轻笑,心底使坏的劲儿,怎么都按不住了。 就见旁边卫述再次看向他,淡淡问道:“怎么,你也胃疼?” 行行行。 过河拆桥是吧! 贺沐阳这次是彻底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一拳能打死一头熊,怎么可能有这么娇滴滴的病呢。” “是吗?”卫述听到这话,丝毫没有任何被拆穿的羞愧。 他只是面无表情说道:“那我确实不能跟你比。”—— 作者有话说:少爷:就是有这个娇滴滴的病 * 本章200红包(虽然不会一下子和好,但是拉扯才更好看呀,且看少爷怎么装)【..top】 50-55 第51章 第 51 章 卫述,我很开心能重新见…… 傅兮先坐上了车, 卫述走到了另外一边车门,他弯腰上车后,在旁边稳稳坐了下来, 便有一股冷冽的淡薄荷味道骤然袭来,犹如是冰川迸裂后锋利的冷意。 她不由微屏住呼吸。 前排司機此时輕声开口:“卫總, 现在去哪边?” 一般卫述上车后,都是许俊贤直接说下一个目的地。 但今天许特助并不在这里,反而是一位这样漂亮的姑娘。 傅兮趕緊说道:“去这家粥店, 谷禾堂, 就在前街那边,离这里应该不远的。” 她还迅速拿出手機,在手機的地图APP上面打出名字,跳出了粥店的名字还有具体的地址,然后前倾递到司機的面前。 “好的,我知道怎么走了, ”司机仔细看了看地址, 很快就点头。 能给卫述开车的司机,完全不用导航, 脑子里就有一整个京北的活地图。 傅兮见司机这么自信, 不由笑了下。 便重新往后靠,准备坐好。 谁知她这时候才发现,刚才她往前倾给司机看自己手机时,也有些往左偏了下,腿正好蹭着卫述的西裤。 “抱歉,”傅兮趕緊低声道歉。 之后她重新坐好,还不着痕迹地往右边窗户靠了靠。 避免再次碰到卫述。 傅兮自以为自己挪动的不着痕迹,但其实全都落在了卫述眼底。 他脸色微沉, 同样偏头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京北的街道就这样划过,有着厚重历史的城市,就连街景都显得古朴,时不时能看到一些老旧的建筑。 随着车子一直开到前街,这里算是一个小旅游景点。 不过京北景点实在是太多了,基本上隔条街道都能有一个景点,要想完全避开人群,显然是不可能的。 司机慢悠悠往里面开,这才发现还有几百米的地方,车子是进不去的。 “卫總,前面车开不进去,”司机赶緊低声说道。 卫述看着前车窗外面的路口,明显的禁止通行的标识。 傅兮这才想起来:“我每次过来都是骑车的,忘记了这里不能开车。要不我们下车走一会儿吧。” 卫述偏头朝她看了过来,黑眸里有着说不出的深意。 被他这么盯着,傅兮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就听他淡声开口:“你还挺会选的。” 她还挺会选? 没等傅兮反应过来,他便率先推门下了车,于是傅兮也自己这边推门。 她下车后,视线无意中瞥到路边,一对又一对小情侣,正牵手在路上逛街,这边算是美食一条街,很多人都会过来约会。 等等。 傅兮这才后知后觉。 他该不会觉得自己带他过来,是故意想要制造两人单独一起散步的机会吧? 傅兮眨了眨眼,她确实没有这个想法。 她慢慢走过去后,輕声解释:“我是真忘了这里不能开车进去。” “理解,”卫述见她特地过来解释这么一句,反而勾了下唇角。 这个不算太笑的勾唇,讓傅兮恍惚了下。 虽然卫述以前也没那么喜欢笑,但他跟着自己在一起时,總会看着她眼底含笑,偶尔还总会被她逗的前仰后俯。 傅兮自认其实没什么讲笑话的天赋。 但她似乎总能輕而易举讓他笑出来的。 如今,两人重逢之后,他除了跟于永平聊天时,露出过那种社交性的礼节笑容,这还是傅兮第一次看他笑。 这应该算是笑吧。 傅兮没再多说什么,便转身往前走,她在前面带路。 很快,卫述跟了上来,他腿长步幅大,没一会儿就跟她并排。 两人走在青石板路,两边是热闹的街道上,偶尔经过的一家门口这个点还排着一堆人,网红店永远都不缺人。 傅兮的包没有背在肩膀上,而是单拎在手上。 她似乎难得有这么輕鬆的时刻,就这么走在热闹繁华的街道,微风吹坲在脸上,带着柔和的味道。 京北的风,很少这么柔和。 就在她惬意时,旁边一辆电动车蹭着路边往前冲,经过她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刮到了她手里拎着的包。 瞬间傅兮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摔了过去。 就在她下意识闭上眼睛的时候,手腕被人及时拽住,一道极强势的力道生生将她拽了过来,她整个人都被抱进温暖的怀抱之中。 不是简单被拽回来,不小心撞进怀里。 而是她被緊紧搂在了卫述的怀抱中,腰上被他单手紧扣着,后脑勺同样有手掌稳稳托住。此刻他身上那股冰刃般的气息,同样带着强势的侵占性。 傅兮的呼吸有些急促,竟不知是因为差点摔倒的意外。 还是这个出乎意料的拥抱。 这样的拥抱姿势,甚至都不能说是不小心抱着的。 “没事吧?”身后传来骑车人歉意的声音。 傅兮伸手轻推了下他,可是卫述却没有马上鬆手,他依旧这样死死将她护在怀里。 她只得声音开口:“我没事了,卫述。” 说着,她手掌微抵着他的胸口,示意他松开自己。 这次卫述松开了手,低着头望向她的脸,只看见她眼睫一直在颤,他心情没来由的好了起来。 “没碰到哪里吧?”他语调慢悠悠的。 傅兮摇头:“没事,还好你及时抓住我了。” 旁边的外賣员正拎着傅兮的包,站在一旁小心翼翼问道:“美女,你没事吧?” 傅兮转头,看着对方跟自己道歉这一幕,记忆没来由的复苏了。 她想起了也有一次在路上,她也险些被外賣员撞到。 那次也是卫述在她身边,拉了她一把。 傅兮很淡然地摇头:“我没事,不过你骑车要小心点,真撞到人了,一天反而白干了。” 这句话。 站在身侧的卫述,视线倏地又看了过来。 外賣员见傅兮真的没事,确实送了一口气,要是她摔倒了,不说上医院的医疗费,就是他手里的好几个单子肯定要超时。 “你的包好像有点儿摔破了,”外卖员将包递还给傅兮。 傅兮低头看了眼,虽然她及时松开包,但是包带还是被裂开了,而且包底部因为在地上拖了一会儿,皮都蹭花了。 傅兮没在意:“没什么,反正是个旧包了,而且也不是很贵。” 这个包还是她在德国读书时,跟室友出去玩时候买的。 是当地一家手工业者的店,做的很有特色,她便买回来一直背着。 外卖员没想到她真的这么好说话,反而生出愧疚,又问了句:“真不用我赔吗?” “不用了,”傅兮摇头。 之后外卖员连连道谢,这才离开。 傅兮正要将包老实挎在肩膀上背好,就见卫述伸出手:“给我吧。” “什么?”傅兮不太懂他要什么。 卫述嗓音低沉:“你的包给我。” 傅兮这才明白过来,他这是要帮自己背包。 但两人现在完全不是情侣关系不说,甚至关系还有些那么些尴尬,她赶紧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拿着好了。” “粥店就在前面,再走几步就到了。” 傅兮生硬地转移了下注意力。 不过她也没说错,粥店确实就在前面了。 没一会儿,两人进了店里,此时店里人居然还有不少,显然这家粥店应该味道确实不错的。 两人在服务员带领下,在里面一张桌子上坐下。 “你来点吧,你熟悉,”卫述抬眸望着傅兮。 傅兮也没跟他推脱,点了一份生滚牛肉粥之后,又要了两份点心。 卫述:“你不吃?” 傅兮摇摇头:“我不是很饿,就不吃了。” “所以待会我吃东西,你就这么看着我?”卫述挑起眉梢,声音低低浅浅。 傅兮冲着旁边还没离开的服务员,竖起手指头薄比了二:“两份,生滚牛肉粥。” 店内其实并不安静,周围桌子上吃饭的人,都在边吃边聊天。 嗡嗡嗡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显得他们这一桌,有些安静的过分。 傅兮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对面的人更是神色依旧。 他看起来并不想提及过去的分毫,对待她是这样平淡,所以傅兮即便想要认真道歉,也不知从何开口。 她一直觉得,不管怎么样,她总是欠卫述一份郑重的道歉。 如今他不提过去。 傅兮觉得她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倘若两人之后,真的有工作上的来往,她也绝不会被影响。 卫述兜里的手机却连续震动了起来,因为有声音,连对面傅兮都听到了。 她忍不住提醒:“你的手机一直在响,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如今他早已经不是当初江大那个少年了,而是一身西装革履,执掌着一家新兴而强大公司的卫总。 卫述低头将手机拿出来。 贺沐阳:【拿兄弟打窝的粥好吃吗?】 贺沐阳:【怎么,跟前女友叙旧的怎么样?】 贺沐阳:【你把人带走了,周兆行眼睛一直往我飘呢,估计一肚子话想问我。】 贺沐阳:【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拿你没办法。】 贺沐阳:【有本事明天别来公司。】 卫述看着他这一条条,跟疯了似的发过来。 最后只回了一条:【闭嘴。】 他回完,正好服务员把粥端了上来。 傅兮见状,起身去不远处的消毒柜里面拿了两个碗过来。坐下后,她将碗递给对面的卫述,小声说:“这个粥是用砂锅现煮的,底下这个砂锅特别烫,你可以把粥盛出来放在小碗里面吃,这样不会烫到了。” 卫述安静看着她。 傅兮见他没伸手接,没再多说,干脆替他把粥舀到小碗里。 “放凉点再吃,”傅兮舀好粥,将碗放在他手边。 她对他好的,就像之前那样,自然而然地没有丝毫扭捏。 两人就这么吃了起来。 直到傅兮见他一小碗很快吃完,由衷开心地问道:“这家味道是不是很不错?” “嗯,”卫述点头,本以为他就这么一个字,但下一秒他放下勺子问道:“你经常来这家喝粥?” 傅兮笑了下:“对,因为这个粥店在我们数院是个传说。” “传说?”显然卫述被吊起了一点兴趣。 傅兮见他似乎有点儿兴趣,便大方说道:“我们数院很久之前,有个学长因为实在写不出来毕业论文,就跑到旁边那个前街河散心,结果一头就跳到河里。” “被好心人七手八脚酒上来之后,他死活不回学校,于是好心人就带他来这边喝粥。” “结果喝完之后,他回去再写论文居然文思泉涌。” “然后这里至此就成了我们数院的圣地,谁要是论文写不下去,也不去跳河了,就跑来喝粥。最后连期末开始之前,都有人跑过来喝粥许愿。” 傅兮说着的时候,对面卫述的表情一开始还挺平淡的,但听到学长跳河,眉梢轻挑。 等听到这些清大数院奇葩,跑来粥店搞玄学,脸色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有种想笑,又克制地隐忍着。 “难怪都说你们数院是疯人院,”卫述低嗤了声,脸上却彻底染上了一层笑意。 他对她过去的人生,属于清大的这段人生,几乎是毫无参与和认识的。 这是他第一次,了解到傅兮大学时候的事情。 傅兮说完,似乎胃口大开,又给自己舀了小半碗粥,坐在对面慢悠悠吃着。 这一刻,她是那样真实而又鲜活。 不再只是他梦里偶尔会梦到的少女模样,她长大了,成熟了。 人的一生有几个七年。 经过这么多年,卫述不知道自己现在还喜欢傅兮吗? 当初在得知真相时,他心底有不解有不甘更有那么一丝说不出的恨意,他想问清楚她对自己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的。 一想到这个问题,他的心便宛如被烧着,这些事情反反复复折磨着他。 让他忘不掉,更无法挣脱。 刚去美国那阵子,贺沐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傅兮,便宛如撞上了他的命门,他发了疯般砸了公寓里的东西。 最后更是不解气的,自毁般地一拳打在墙壁。 硬生生将自己的手骨弄得骨裂。 那是卫述第一次伤害自己,也是最后一次。 从那次开始,贺沐阳绝口再不提傅兮,他身边除了贺沐阳之外,便再无人会提到这个名字。 时间久了,她的名字像是消失了。 可是当一天夜里醒来,他坐起来后,下意识看着床的另一侧。 那里空荡荡的。 再也不会有个人躺在他的身边,半夜会撒娇的钻进他的怀里,抱着他不放手了。 “怎么了?” 傅兮抬起脸,看到卫述直勾勾盯着自己,她下意识问道。 卫述低声问道:“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傅兮眼眸怔愕地露出一丝诧异。 她垂着眼睫,似乎在酝酿,最终低声开口:“对……” “算了,先吃饭吧,”卫述极快速地打断了她的话。 傅兮抬起眼睫,以为是自己的道歉说得不够真诚,可她刚开了个头而已。 谁知卫述却淡然说道:“我突然不是很想听了。” 傅兮又一次愣住。 但她同样沉默了下来。 * 吃完饭之后,卫述直接说:“送你回家吧。” 傅兮本来想要拒绝,但卫述已经打电话给司机,让司机在之前下车那个路口再接上他们。 于是傅兮也就没再拒绝。 傅兮现在租住的公寓,就在清大旁边,离学校特别近。 司机这次倒是很轻松开到门口。 “就停在这里吧,里面也不好停车,”到了门口,傅兮赶紧说道。 司机立刻停了下来。 傅兮转头朝卫述看了过去,柔声说:“我先下车了,再见。” 她推门下车,还没走出去几步。 忽然身后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傅兮。” 微风将这道隐忍至极的声音,送到了她的耳畔。 傅兮站在原地,回头望了过来。 卫述从另一边下了车,此刻正隔着车子望向她,直到他忽然动了,绕过车尾看着她,这一刻他眼底情緒浓稠的可怕。 他终于郑重问道:“傅兮,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这一次,他会听完她的回答。 傅兮沉默了,她似乎意识到他追问这句话的意思。 许久,她微仰着头:“卫述,当年我一直很后悔,因为我觉得我始终欠你一句话。” “对不起,我知道不管我怎么道歉,都没办法改变事情的本质,我是带着欺骗接近你的,所以就算你到现在不原谅我……” “我不原谅。” 卫述冷漠的话骤然响起,打断了傅兮的一切剖白。 傅兮抬起头,眼底瞬间蓄满说不出的情緒。 * 傅兮回到家里的时候,将包扔在沙发上,便拖着脚步走向自己的房间。卧室里一片漆黑,她将自己扔在了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傅兮重新起来,走到房间桌子旁边。 拉开左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支錄音笔。 当她开始点击錄制后,便轻声说道:“今天我参加饭局的时候,卫述突然来了,这是我们自重逢后,第二次见面了。” 傅兮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能倾诉的对象几乎没有。 时间久了,她心底的那些情绪便宛如一个聚满的巨大蓄水池,后来她无意中发现,录音笔可以记录自己的心事,同样让她将心底的想法说出来。 久而久之,她便养成了这个习惯。 她并不是每天都会录音,只是偶尔遇到重要的事情,或者不得不倾诉的情绪。 上一次用录音笔。 是跟卫述重逢的那一天。 傅兮忽然一声低笑,又开口轻声说道:“他现在都学会卖惨了,但幸好他是装的,我不希望他有胃痛。” “我希望他平安顺遂健康,每一样都不可以缺少。” 沉默了许久后,傅兮又再次开口。:“其实我很想对他说的那句话是……” 这一次是更比之前更为漫长的沉默。 直到她跟浓稠的夜晚,快要相互纠缠在一起。 傅兮的声音终于响起:“卫述,我很开心能重新见到你。” …… 行驶在高架上的车内,除了车子本身的发动机在响,车厢内连呼吸的声音都快要轻到听不见了。 司机虽然在前排开着车,却能感受到后面老板情绪很低沉。 刚才在公寓门口,也不知那个漂亮姑娘说了什么,老板沉着一张脸,头也不回地上了车,让他马上开车。 司机没敢多嘴,连去哪儿都不敢问。 思来想去,这个点了,还是先把老板送回家。 卫述此时偏头望向车窗外,可是心神压根就不在高架上的夜景。 她那样聪明的人,明知道他想听得不是什么狗屁对不起。 偏偏她就要那样说。 一想到这里,卫述又一次握紧手掌,连呼吸都沉重着,那颗总是因她而牵动着 的心,像是要再次发疯。 就跟他说一句,我很想你。 又或者,哪怕只是一句。 我很开心见到你—— 作者有话说:少爷别气了,兮兮她说了 * 本章送200红包(我知道大家没看够,明天加更哈!!!养精蓄锐好了的勤奋童,再次袭来,最近大家留言好多,爱你们) 第52章 第 52 章 这是重逢后,卫述第一次…… 伴随着悠扬下課铃声响起, 傅兮开口说道:“上次的作业大家完成率不错,这次課的作业依旧还是周末12点截止。” 她这节課上了半个学期了,学生们基本上知道傅兮的习惯。 所以没什么惊讶的。 下课之后, 有学生过来询问问題,傅兮一一解答。 还有个学生说道:“老师, 我们打算参加今年的数模竞赛,想请您当我们的指导老师?” 傅兮有些惊讶,她犹豫了半天, 谨慎建議说道:“这是我第一年上课, 还没带过学生指导过学生参加竞赛呢。” 她倒不是怕难,而是想要提前说清楚。 她对竞赛没什么经验,除了当初清大那次的选拔考试,她轻松拿下了金牌,成为第一个被锁定名额的人。 可是竞赛这种东西,自己学是一回事。 指导学生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况且清大学生参加竞赛早有传统, 校内不少老师年年都带队, 早就带出经验了。 傅兮给他们提建議:“我听说韩岳教授指导这方面比赛,是比较有名的, 你们怎么不去找韩教授试试呢?” 两个学生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最终小声说道:“老师,人家韩教授早就有不少学生了,我们觉得韩教授可能没有太多精力指导我们了。” “虽然傅教授您没当过指导老师,不过我们希望能成为您指导的第一批学生。” 男生虽然是数学系的学生,但却一点也没数院那种沉默寡言的特性。 傅兮这下明白了,他们是怕去了韩岳教授那边,成为炮灰。 倒不如找她这种从未指导过学生的老师, 搏一个她能尽心尽力把所有时间都放在他们的身上。 偶尔傅兮也会有那种以前老师那种有点儿老古董的惊叹。 就是现在学生的想法可比她当学生时先进太多,各个都跟开了智般,为自己争取利益太游刃有余了。 “好,我考虑一下,你们可以先把你们的想法发到我邮箱,”傅兮说道。 男生眼前一亮,又馬上说:“老师,我们不能加个微信吗?” 傅兮立馬摇了摇头:“不太方便,你发邮箱里,我也会及时查收的。” 男生虽然失望,却还是点了点头。 傅兮之所以不加学生微信,也是被其他老师提点过。 她年纪太轻,要是不注意跟学生间的分寸,很容易传出什么闲话。 现在学校对于教师风气抓的很严,最红线的一条就是跟学生之间的情感道德问題。 所以傅兮不想惹出乱子,早早就防患于未然。 她是坚决不加学生的微信,一切都尽量邮件联系。 吃完午饭之后,傅兮回到自己办公室,拿出手机后。 她下意识打开微信,点开許俊贤的朋友圈。 自从上次卫述将她送回家,他说完那句不原谅,傅兮就再没见过他。 如今两人不是在江大,同处于一个校园,只要想见面總能有机会。 况且傅兮连他的微信都没有。 连他最近还在不在京北,都不清楚。 她微叹了口气,心底还是有些内疚。 傅兮知道他那天是带着不悦离开,她總是希望他开心的,却偏偏又惹了他。 傅兮想了下,点开許俊贤的微信聊天框。 不过思来想去,还是没有给对方发消息。 她又点开了許俊贤的朋友圈。 还好对方朋友圈发的还算正常,公事掺杂着私事。 正好今天发了一条朋友圈,只有两个字:出差。 底下还配了酒店的图片。 他是卫述的特助,他应该是跟着卫述一起出差的。 傅兮点了个赞,想了下,又在底下评论:出差顺利。 没一会儿,許俊贤居然给她回复了:【谢谢傅教授祝福。】 此时卫述喝了口咖啡,看了眼腕上手表:“对方说多久能到?” 今天约见的客人,显然没什么时间观念,居然迟到了二十分钟。 卫述很讨厌这种没概念的人,但现在他并不是非黑即白的性子。 工作到底还是磨炼了他。 许俊贤听到老板的话,赶緊从低头看手机的状态,抬起了头,一臉笑意说道:“对方助理发了消息,说是高架上突然出了车祸,实在是堵的不行。您看是还要继续等吗?” 卫述扫了他一眼,看到他臉上还残余的笑意:“在跟女朋友发消息?” 许俊贤馬上否认道:“不是,我是在回复傅教授的消息。” 傅教授。 这三个字,让原本正端起手边咖啡杯的卫述,手掌顿住。 他微偏着头,眸光便如同箭矢般落响在了对面。 许俊贤这才发现自己说的话有点儿歧义,他赶緊解释:“就是我发了个朋友圈,说自己在出差,傅教授估计是无意中刷到,就很客气的祝我出差顺利。” 卫述将手里的杯子,重新放在桌子上。 他本就偏坐着,这么看过去时,侧脸线条利落又凌厉,此时脸上表情明显淡了下去,有种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 吓得许俊贤都想好了自己待会哪条腿出这个门,会被开除呢? 但许久,卫述淡声问道:“她没问你,在哪儿出差?” 许俊贤赶紧摇头:“没啊,傅教授肯定就是随便给我评论了一条。” 卫述闻言,原本微抿着的嘴角竟松驰了几分,反而是浅浅扬起,再次端起面前的咖啡杯:“她可不是随便做什么事情的人。” 当年为了接近他,敢欺骗全家说去德国留学,但实际在江大便利店当收银员。 怎么可能只发这么一条。 “如果她问你在哪个地方出差,你可以告诉她。” 卫述淡淡扔下这句话。 于是那一整天,许俊贤都在等这条消息。 等到最后,许俊贤几次都没忍住,差点儿给傅兮发微信,想求求她要不就问一句他在哪儿出差吧。 * 傅兮在朋友圈发完那条消息,之所以没接着打听,是因为她当时收到于永平发来的微信,让她两点去会議室开会。 傅兮到了一点四十五的时候,提前过去了。 谁知她到了没多久,又来了好几个人,她一看都是于永平课題组里的博士。 虽然于永平现在带的学生少了,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 况且他是最顶上的大老板,底下一堆小导师手里有的是学生,这些小导师才是负责具体的科研項目。 严格来说,傅兮目前也属于于永平手底下的小导师。 可惜她目前还没开始招学生。 “傅教授,”几个博士看到她后,赶紧笑着打招呼。 几人面面相觑地坐着,终于有个人沉不住气问道:“你们知道院长为什么突然叫我们过来吗?” 另外几人听到这话,齐刷刷看向傅兮。 傅兮是于永平亲自招回来的,而且还是他亲自带过的学生,跟他们都不一样。 她属于是公认的于院长嫡系了。 傅兮立马摇头:“我是真不知道。” 旁边有个戴眼镜叫左铭的,傅兮知道他比较活泛,就见他神秘兮兮说道:“我倒是听我导师说了,是大老板亲自接回来的横向項目,对方企业特别大方,据说前期三百万资金已经到账了。” 三百万。 众人听了倒抽一口气,一个国家级课题一般也就是三五百万左右了。 在一些比较一般的学校里面,主持科研項目经费超过三百万的,就能评选教授。 “是什么公司?居然这么大手笔,”有人激动了起来。 虽然大家都是科研牛马,但谁不想过这种大把来钱,经费充足的日子。 傅兮没说话,但心底便猜到了是哪家公司。 果然于永平来了之后,便说道:“这个項目是我们清大跟星矩量化公司一起联合开发的课题项目,傅教授是这次项目的负责人。你们到时候直接听傅教授安排就好。” 众人听到星矩量化这几个字,眼底都闪过一丝诧异。 但好在都没说什么。 于永平不是那种喜欢长篇大论的人,他对学生基本上都是散养为主,主要给点大方向的指导。 这次项目也是,他交给傅兮来负责之后,便只是发了资料。 又给她推了一个星矩量化那边的负责人乔易川。 傅兮迅速加了对方微信,先自我介绍自己是清大的傅兮,之后又说明了来意。 这位乔總监显然是个很痛快的人。 同样在自我介绍后,迅速跟傅兮约定了时间,让他们下周二去公司开个会。 傅兮又跟组里的其他人定了时间。 就在大家讨论怎么去时,傅兮在群里回复:【我到时候可以开车,大家坐我的车吧。】 周末的时候,傅兮去了一趟傅榕月那边。 如今傅榕月在京北歌舞剧艺术团工作,虽然两人在同一个城市,但见面的机会并没有想象中的多。 傅榕月要全国各地的巡演,经常不在京北。 “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开车了?”傅榕月知道她是过来拿车的,还挺好奇的。 傅兮解释说道:“之前都是在学校上课,不太用得着车子。但是最近接了个新项目,需要去企业那边开会,所以我想着开车,还能顺便把其他人一起带上。” 傅榕月抬手撩了下长发。 她本就生得美,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带着撩人的味道。 隔壁桌男人盯着看了半天,终于被自己的女伴低声骂了句。 她们这一桌,其实在餐厅里挺受瞩目的。 不管是傅兮还是傅榕月,都是长得极好看的,是人群中的一眼大美女。 两人风格还迥异,傅兮更偏清冷淡然,有种说不出的宁静书卷气。而傅榕月则更加妩媚,或许是因为她是舞蹈演员的原因,举手投足都有那种别致的韵味。 “不错啊,进学校这么快就有新的项目,是跟什么公司合作?” 傅榕月也不太懂,但她就是知道,傅兮做的事情就没有不厉害的。 傅兮一下子想到了卫述,她低声说道:“你估计没听过的公司。” 傅榕月也没追问。 “我们舞团下个月要在京北演出,你要是想要票的话就跟我说,”傅榕月叮嘱了句。 傅兮点头:“嗯,我问问崔宁要不要看。” 她的朋友不多,就一个崔宁。 傅榕月手掌托着下巴:“你们学校有帅哥吗?” “没注意,”傅兮有问必答。 这答案让傅榕月气笑了,她挑眉:“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跟多男孩接触接触。” 傅兮抬头:“学校有明确规定,教师和学生不得有超过师生关系的接触。” 傅榕月强忍着扶额的冲动:“男教师總该有吧。” “恋爱的问题,你比我更应该着急吧,”傅兮看向傅榕月。 傅榕月忽然往后仰去,靠在自己身后椅背上,盯着傅兮慢悠悠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呢?” “傅小兮,姐姐的快乐你不懂哦。” 傅兮:“……” * 到了周二。 傅兮开着车带了几个人过去,这次她还多跟于永平要了一个女生,这是组里少数的女生,名字叫邱楚。 傅兮现在这个组,算是个香饽饽组。 钱多到其他项目组,只是听说眼珠子都红了。 邱楚这还是第一次跟傅兮见面,特别开心:“傅教授,真的特别谢谢你选我。” “我们是相互选择,也感谢你来我们的项目组,”傅兮浅笑回应。 邱楚早就听说了傅兮的大名,之前只是远远见过几次,没想到傅兮人长得这么漂亮不说,脾气还这么好。 她马上说道:“傅教授,我要是抱你的话,你会觉得突兀吗?” “会,”傅兮淡淡点头。 这就是传说中的冷脸萌吗?? 虽然被拒绝了,但邱楚被萌到当场就想要跺脚。 等人到齐,大家一起坐了傅兮的车,前往星矩量化北京办公室。 傅兮把车在楼下停车场停好,几人到了前台。 因为他们提前约好了,立马就能上楼。 星矩办公室在26楼,几人进電梯时,邱楚按下按钮,笑着说道:“这个公司的楼层选的真好,今天一定顺利。” “有6就顺吗?”旁边左一勤笑着问道。 邱楚:“对呀,有6就一定顺。” 左一勤跟她杠上了似的:“那要是出生在26号,岂不是一辈子都要顺,全国一年有多少人出生在26号。” 忽然傅兮低声开口:“我就是出生在26号。” 邱楚抬手:“看看我们傅教授的人生,你就知道有多顺了。” 绝杀! 大家都笑了起来,唯独傅兮盯着那个亮着楼层的按钮,26。 到了公司,此时乔易川便主动出来迎接他们,毕竟傅兮他们是第一次来公司。他还稍微带着几人参观了下公司。 很快,乔易川叫来参与这次会议的公司员工,跟着一块进了会议室。 双方直接就进入正题。 乔易川轻笑:“我们这次跟清大合作,当然是为了更加优化我们目前的交易模型,不过我们也不会要求你们全部优化。” 傅兮点头:“我看了你们发来的资料,你们是希望我们负责增加随机微积分模型的拓展性,以深化目前的数值方法。” 乔易川一听,又忍不住笑道:“我之前稍微查了下傅教授您的背景,你之前应该没有接触过这方面吧。” 虽然有于永平背书,但乔易川还是查了傅兮的学术背景。 傅兮对此并不是很意外,神色从容:“我希望乔总监能相信我的能力。” 其他几个学生听到乔易川这么问,还以为对方要发难。 没想到傅兮居然回答的这么帅。 邱楚心底别提多激动。 双方团队都是高效率的,开会也不拖拉,直奔主题,快速沟通。 居然比预想中更快的结束了会议。 乔易川送他们出了会议室,还笑着对傅兮说:“傅教授,本来还想说开会到晚点,大家正好一起吃个饭呢。” 傅兮:“乔总监客气了。” 就在此时,对面一声:“卫总。” 傅兮下意识抬起头,就看见一道极显眼的挺拔身影从前面的走廊走过,旁边的员工跟他打招呼时喊了声。 他微点了下头,却又像是下意识感觉到什么,猛地转头。 在看到走廊尽头的人时,卫述漆黑眼瞳倏地一缩。 随后径直走了过来。 乔易川看着卫述朝这边走过来,笑着开口:“卫总,您在公司呢。” 卫述时常出差,即便在京北,也时不时会出去商务应酬。 在公司看不见他,也是常有的事情。 傅兮有想过会在公司遇到卫述,却没想到他会这样径直走过来,眼神微沉的一直盯着自己。 眼看着其他人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傅兮不想给卫述在公司惹出什么议论,便下意识说道:“卫总,又见面了。” 乔易川露出惊讶:“傅教授,您跟卫总认识?” “上次卫总去清大拜访于院长的时候,我有幸在院长办公室里碰巧见过卫总,”傅兮轻声解释了一句。 乔易川马上了然:“明白明白。” 这个项目是卫述牵头的,只有他才有资源能够接触到于永平这种级别的教授。 只是项目具体推进,交给了乔易川来执行。 傅兮这一句有幸见过卫总,让卫述下颌线紧绷,黑眸更是锐利。 “开会结束了?” 卫述盯着她,终于缓缓说出这几个字。 傅兮微笑点头:“对,乔总监已经跟我们聊过了,我们会共同努力推进这个项目,不让卫总您失望。” “好。”卫述点头。 乔易川见卫述一如既往地冷淡模样,也没在意,以为他只是关心这个项目。 于是他说:“傅教授,我送你们到電梯那边。” 说着,乔易川还特地冲着卫述说了句:“卫总,我先送一下傅教授,后续进展我待会向您汇报。” 卫述冷眼沉默。 乔易川只当他是同意了,做了个请的手势。 傅兮微微点头,便转身离开。 卫述站在原地看着她,微笑跟乔易川说着话。 又想起她给许俊贤的评论,原来她真的只是祝许俊贤出差顺利。 并非关心他的行踪。 刚才她在众人面前,唯独跟他撇清了关系。 原来他们之间,就只剩下她有幸在院长办公室里碰见他关系了。 傅兮带着几个学生走进了電梯,乔易川站在电梯门前,客气地说了句:“傅教授,那就期待下次见面。” 随着电梯门慢慢合上。 忽然疾速脚步声响了起来,乔易川就看到一道身影在自己眼前一闪而过。 随后一只手臂硬生生挡在了即将要关上的电梯门。 “啊,”邱楚见状,下意识尖叫了起来呢。 唯有站在最前面的傅兮,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在这只手臂的阻挡下,缓缓重新开启,随着电梯门渐渐打开,卫述那道高大挺拔身影,映入她的眼帘。 卫述眼睑微掀,直勾勾朝着傅兮望过来。 两人彻底四目相对。 众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这位卫总想要做什么,就连不远处的乔易川都极震惊,看着卫述这样的举动。 卫述狭长黑眸头一次露出了笑意:“傅教授,你上次不是说要请我喝咖啡。” “现在我有空了。” 傅兮愣住,这是重逢后,卫述第一次对她露出这样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少爷总裁不当了,堂堂阴湿男鬼来袭 * 本章送200红包,今晚加更!时间不定哈,反正是晚上 加更的时候,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伸手,求大家收藏一下下本《我想要的》!最近预收涨幅惨淡,大家收藏一下下呗 第53章 第 53 章 我要你随叫随到 傅兮怔在原地, 实在不敢相信,卫述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这样的话。 “卫总?”傅兮小声提醒他。 可是卫述站在電梯门口前,只是将手臂轻轻收了回去, 神色淡然道:“上次因为项目未能最終确认,所以我才拒绝了傅教授你的邀请。” “但如今你是确切的项目负责人, 有时候事情我需要跟你亲自聊聊。” 電梯里站着的其他人,心底都松了一口气。 傅兮却没有放松,她勉强朝着卫述看去, 拿出了职业态度:“卫总觉得什么时候聊比较方便呢?” “现在。” 卫述说完, 便直接迈步走进了電梯里。 明明这样宽大的電梯空间,只多了他一个人,瞬间连电梯里的空气都有些稀薄,所有人都有种呼吸都有些凝窒的感觉了。 除了卫述自己。 他伸手按下了一樓的按钮。 傅兮沉默地站在他身侧,只是余光瞥向他。 他整个人站的极笔直,只是身形太过挺拔修长, 哪怕只是安静站着, 都极具有存在感,让人无法忽视。 傅兮从兜里拿出自己的车鑰匙, 转身看向后面站着的几个学生。 “你们谁会开车?”傅兮问道。 几人面面相觑, 还是左一勤压低声音说:“傅教授,我会开车。” 傅兮将车鑰匙递过去:“你开我的车,把大家帶回去。” 左一勤一边小心伸手接过她的车钥匙,又多问了句:“车钥匙给您放在哪边?” “知道我办公室吧,直接放在我办公桌上就好了。” 傅兮隨口说道。 左一勤再不敢多说一句。 到了一樓,电梯门打开后,卫述率先走了出去,傅兮跟着出去。 其他几人谁也不敢动。 直到电梯门重新合上后, 邱楚呼出一口气:“这位卫总也太帅了吧。” 几个男生猛地转头看向她。 邱楚耸肩:“我知道他气场强大,但是帅也是真帅啊。” “看着也年轻,感觉没比我们大几歲,”左一勤点头。 男生更多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卫述的身份上,这种年纪便是一个如此规模投资公司的老板,这簡直是无数男人的梦想。 此时傅兮不知道几个学生的讨论,她只是跟在卫述身边,看着他一步步往前。 “我们去哪儿?”傅兮忍不住问道。 卫述走的有点儿快,她今天穿地一双细跟鞋,虽然没那么高,但不如他穿着皮鞋那样走得快,所以忍不住问了句。 卫述猛地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她今天的穿着。 她一身淡蓝色衬衫底下是一条白色半裙,露出那节依旧白皙又匀称的小腿,这样偏知性成熟的打扮,或許是因为她年龄太轻,又在大学里当教授,便刻意选择了这样的打扮。 偏偏这样反而更加清雅漂亮。 他低声开口:“前面咖啡厅,不是说了喝咖啡。” 还真的喝咖啡? 傅兮半信半疑继续跟着他往前,原来这层大樓下面确实有一家咖啡店,就在拐角的地方,估计是专门为了楼上的公司服务。 两人进去之后,点了咖啡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个点,店里除了他们之外,一个客人都没有,估计大家都还在上班。 没一会儿,咖啡被端了过来,傅兮端起来喝了一口气。 冰美式不管喝多少次,依旧是苦的。 她朝着对面看去,卫述此刻修长手指隨意搭在杯子上,手指微收着,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的懒散模样,眼睑微垂,倒像是在出神。 似乎感觉到了傅兮的目光,他毫无征兆地掀起眼皮,朝她看了过来。 傅兮被他这么一看,下意识反应就是挪开眼睛。 “偷看我?”卫述语气懒淡,却一开口就语出惊人。 傅兮原本正在喝咖啡,险些要被呛到。 她无奈表示:“你就坐在我对面,我很难不看到。” “很难不看到我,是吗?”卫述复述了一次她的话,但显然意思是截然不同的。 傅兮只觉得同样的话,到他嘴边,竟有些古怪。 但她没有纠缠,只是问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如今的卫述比以前更为冰冷,看起来更加不好接触,即便是傅兮也不太弄得清楚他现在的心思。 之前他对她说过那句话不原谅后,就仿佛彻底从她生活消失。 要不是他的公司跟学校有合作,傅兮觉得两人的生活应该没什么交际。 她当然不会主动去打扰他。 两人七年未见,如今看到他依旧这样耀眼,这样的功成名就,傅兮是打心底为他高兴,最起码他人生轨道并未因为她曾经的介入,而出现一丝偏移。 但如果说更多的,傅兮便从未想过。 卫述从头到尾对她也是一副不再追究往事,一切早已经过去的模样。 “你上次跟我说,觉得对不起我?”卫述手掌从杯子上收回,轻搭在桌面。 傅兮没想到,他居然只是问了追问这一句。 她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很乖顺地点头:“对,我是诚心道歉的。” 为了过去自己的一时冲动,将他扯了进来。 不管怎么说,是他妈妈伤害了她姐姐还有她的家人,可是这一切都不关卫述的事情,他从头到尾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卫述脸上露出一抹漫不经心的浅笑,扯了扯嘴角:“所以你的道歉,都只是口头的吗?” 傅兮手指不自觉握紧。 这是一句陷阱。 她不知道自己回答完之后,会面对什么,但她总觉得卫述不可能只是隨口这么一问。 “不是,”最終傅兮还是开了口,她浓密眼睫颤了又颤,稳住声音又问道:“我是真心道歉的,所以你希望我怎么做?” 鱼上钩了。 还是自愿咬住的。 卫述身体微微往后,此刻浓墨般的黑眸看过来时,眼底的眸光帶着不可一世的强势掠夺性,直到他沉声说:“我要你隨叫随到。” 随叫随到? 哪种方式呢? 傅兮脑海中下意识响起了两人年少时的疯狂,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是以正常的方式开始的。 在那个雨夜里,她天真又带有目的性的引诱着他。 他竟选择了跟着她一起沉沦放纵。 疯狂,冲动,又无法控制的相互吸引。 他们压根没有多想,只是被对方深深所吸引着。 “不行,”傅兮下意识反驳。 这种事情,怎么能够发生第二次呢。 她耳朵根止不住地开始泛红,这样的不可抑制的红晕,开始蔓延到她的脸上,本就白皙细腻的皮肤,泛起的红是那样的显眼。 压根无法被忽视。 卫述原本神态依旧是漫不经心的,可当他看到傅兮脸上肉眼可见的出现了异样,他嘴角极缓极缓地勾起。 那是一种得意又微妙的神色。 原来,她依旧会因为他的话,而这样意动。 并非全然的无动于衷。 “不是那样的好事儿,”卫述说着,便端起面前的咖啡,悠然喝了口。 傅兮:“……” 不是那样的好事儿??? 她想什么了!! 她什么都没有乱想好吧。 头一次,傅兮感觉到被气笑了。 她忍不住为自己发声:“我没多想。” 卫述朝她斜睨了眼,轻笑了下:“看起来不太像。” 傅兮眨了下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虽然知道他从来只是话少,而不是没有攻击力,毕竟他以前对付贺沐阳的时候,那叫一个轻而易举。 她又一次露出短促笑声,原来人在无语至极的时候,真的会笑哦。 很快傅兮直接问:“什么叫随叫随到?” 这次卫述倒是没在转移话题,同样直接回答:“就是在我需要你的时候,只要我一个电话,你就会立刻出现。” 这听起来并不难。 傅兮听完,反而更加不解:“为什么?” 这听起来他更像是要找个助理。 让她担任許俊贤的角色? 卫述此时不再看着傅兮,而是偏头看着窗外,落地窗外正好临近街道,此时快到了下班的时间,路上已经慢慢开始堵车。 直到他淡声说:“你小时候有过很想要一样东西,却得不到吗?” 很想要一样东西,却又得不到。 傅兮瞬间想到了她小时候,姐姐傅榕月非要缠着父母买一个很贵的游戏機,妈妈坚决不允许,说她没耐心,玩一会儿就不想要了。 结果姐姐非想要,妈妈便说只要她考到班级前三,就给她买。 那阵子傅榕月学习特别认真,甚至不惜向傅兮请教不会的题目。 要知道姐姐因为傅兮比她聪明太多,一直觉得很伤自尊,从来不会问傅兮题目。 谁知那阵子,都不用父母提醒,只要她不会的都问傅兮。 那样努力了很久,真的让傅榕月考到了班级第三。 于是妈妈也很痛快的给她买了游戏機,谁知她只玩了一个星期,就扔给傅兮。 当时傅兮还很天真地问她:“姐姐,这不是你很努力才要到的东西吗?” “对啊,可是有了之后我觉得,这个游戏機也就那样子吧。” 也就那样子吧。 明明是曾经那么想要得到的宝贝,心心念念无法忘记。 可真正拥有之后,却发现也就那样子。 人也是一样吧,因为当初分开的太过仓促和决绝,不像寻常分手的情侣那样,是经历了时间将所有的情分都磨灭了,最终理智分开。 所以他心底带着不甘,更何况还掺杂着傅兮的欺骗隐瞒。 况且他还是那样骄傲的性子,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忘记这些呢。 或许,傅兮早已经成为他心底的魔怔。 他忘不掉也跨不过,便干脆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彻底遗忘她。 毕竟所有东西在得到的瞬间,都会失去那种心心念念的魅力。 人也不例外。 无法忘怀的原因,是那个人在漫长的歲月里,早已经在心底成为了一个无法撼动的存在。 傅兮同样沉默了许久,最后她认真问道:“这是你想要的吗?” 卫述重新转过头,狭长而漆黑眼瞳紧紧盯着她,眼底的情绪如同海啸浪潮般汹涌,似要将她彻底淹没。 最终他喉结微微滚动,声音那样低沉:“傅兮,你也得让我利用一次。” 她欺骗他,他利用她。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彻底跨过这个结。 “好,我答应你,”傅兮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再不犹豫。 * 傅兮回到学校之后,还是先回了一趟办公室。 她的车钥匙就放在办公桌上面。 她打开手機,眼看着微信里面最上面的那个聊天框。 上面只有两个字——卫述。 刚才她准备离开咖啡馆时,原本都要起身,却听卫述说:“傅兮,你听懂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我明白,以后只要你需要,我就得随时出现。” 她很淡然点头。 卫述微掀起眼睑,声音慢悠悠:“所以你怎么知道我的需要呢?” 傅兮:“……” 最后她好脾气地问道:“卫总,我能加你的微信吗?” 卫述打开手机,将微信二维码打开,推到她的面前,嗓音低沉;“加吧。” 傅兮也当场拿出手机,扫了下他的微信。 这才算彻底完 成了任务。 临走时,卫述望着她提醒:“对了,下次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我不希望听到卫总这两个字。” 傅兮倒觉得这个很好接受,她淡然回道:“那我也不要听到傅教授这三个字。” 她微妙的反击,反而让卫述露出一丝轻笑。 本以为两人加了微信之后,会频繁联系起来。 但傅兮预想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一周下来,她依旧在学校里安心上课,又带着其他人推进项目进展。 除了上次去星矩公司开会,之后她和乔易川的沟通都是在网上会议室里面,大家一起网上开会,也减少了来回奔波的时间,反而更方便。 一直到了周末,傅兮才彻彻底底有时间睡个懒觉。 只是早上九点多的时候,她还躺在床上睡觉,就听到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 她闭着眼睛,去摸床头的手机。 等终于拿到手里时,睁开一条缝,点开那个绿色按钮。 压根都没看是谁打来的电话。 “喂,”傅兮声音里睡意浓重,一副完全没睡饱的模样。 “还没起床?”对面的声音莫名柔和了下来。 傅兮猛地睁开眼睛,将手机拿到自己眼前,清楚看着上面卫述两个字。 卫述:“是我打来的太早,你先睡吧。” 她腾地一下坐了起来,揉了揉长发:“我醒了,你有事儿吗?” “来陪我。” 这么简单三个字,让傅兮心跳一下加速。 她忍不住伸手拍了下自己的脸颊,是她还没睡醒吧。 但卫述声音很冷淡地说道:“给你一个小时收拾,可以吗?” “可以,”傅兮下意识回了句。 等挂了电话,她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九点十分,对于一个周六的早上来说,这未免也太早了吧。 他都不用懒觉的吗? 不过傅兮刷牙的时候,突然抬头看着镜子。 两人加了微信后,这还是卫述第一次联系她呢。 周六早上。 正好是她周末休息的时间。 她赶紧收拾好,想了下还是特地化了妆,为了表示尊重嘛,这也是应该的。 等她给卫述发微信:【我收拾好了,我们在哪里见面?】 没想到对方,很快就回复。 卫述:【下楼。】 啊? 难道他就在楼下等着呢? 傅兮没有再犹豫,便赶紧下了楼。 果然到了公寓大门外面,就见一辆黑色大G停在不远处,卫述一身纯黑色打扮,黑色冲锋衣硬朗又挺括,下面是黑色长裤,连短发都没再像之前那样梳向脑后。 他整个人一下变得那样少年气,岁月似乎又完全没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或许是察觉到什么,卫述微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傅兮。 他依旧单手插兜,只是唇角轻勾:“傅兮,过来。” 这一声,让傅兮只觉得恍惚。 就好像他们从未分别—— 作者有话说:别看少爷现在拽哈 * 本章全部送红包!有点儿迟,但是加更啦!!下次加更,大家希望什么时候呢 继续求求求收藏一下预收《我想要的》 第54章 第 54 章 她明明这样的会爱人。 两人上了车之后, 傅兮没选后排,而是坐在了副驾驶座位上。 毕竟她要是坐在后排的话,岂不是让卫述变成开车的了。 她刚将安全帶帶好之后, 就见旁边卫述手臂伸到她的面前,手里拿着一瓶酸奶:“先喝点牛奶。” 傅兮刚才忙着洗漱, 只在家里喝了水,什么都没吃就下来了。 她没有拒绝,伸手接了过来。 等低头看了眼, 傅兮便轻笑了起来。 居然是白桃口味的。 她拧开之后, 安静喝了起来。 傅兮没问卫述要去什么地方,反正她是陪着的那个,去哪儿都行。 当傅兮站在景区的时候,茫然看着周围人头攒动。 所以陪他的意思是,陪他来逛景区? 傅兮忍不住朝着身侧的卫述看了过去,他穿着这样冷酷锋利的一身黑, 个子高的过分不说, 那张臉更是帅的要命。 但凡从他们身边路过的人,都要盯着他的臉望几眼。 试图看看是不是哪个熟悉的男明星。 “要不我们去安静点的地方?”傅兮忍不住提议。 卫述转头看向她:“为什么?” 傅兮深吸一口气:“你不会觉得这里人太多了嗎?” 京北这个地方哪怕旅游景点再多, 依旧能做到每个景区都全都是人, 哪怕就是现在的这条南锣胡同,依旧如此。 在本地人或者常年生活在京北的人看来,不就是一条街。 而且卖的是还是那种全国旅游景区一条街里完全一样的东西。 可就算是这样,千里迢迢而来的人,依旧乐此不疲的闲逛着。 特别是这条街其实是呈现鱼骨形,中间一条主干道,走一段左右两边便有一条长而幽深的胡同,这些胡同里是住着真正的住户。 各种不一样的小门, 呈现历史厚重感。 不过几乎每道门上都贴着一条告示:游客免进。 “这里真的住着人?”卫述抬了抬下巴问道。 傅兮没想到他对这个感兴趣,赶緊提醒:“是真的本地住户,所以别进去,游客进去肯定挨骂。” 毕竟没人喜欢陌生人莫名其妙地闯入自己的家里。 卫述站在门口,饶有兴趣打量着人家的大门。 傅兮实在是无奈,抬手推了下他的手臂:“赶緊走吧。” 原本卫述脚跟钉子般站在原地,他这样高,别说她这么轻轻推一下,就是全力一推,都未必能让他动弹。 但她这么一说话,卫述便真的乖乖双手插兜,慢慢朝前走去。 到了前面,两边依旧格外热闹,一路上不少人手里都拿着吃的。 卫述偏头看着她问道:“要吃点什么?” 傅兮赶紧摇头:“不用,我不是很饿。” 一想到马上快要吃午飯的时间,卫述便也没多说,只是继续往前。 傅兮本以为他是图个新鲜,没想到他还真的逛了起来,最后她都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突然想起来逛这里?” “我以后就要在京北常驻,想要多多熟悉这个城市,”卫述语气平淡。 对于这件事,傅兮只能说不算太意外。 星矩公司在北京办公室成立,总要有人坐镇的,不是他就是贺沐阳。 如今看来便是卫述了。 不过这是他们公司内部的决策,傅兮没有过多评价。 她只是轻声说:“那是应該多多逛一下,这里还是有很多有意思的。” “你上学的时候,会经常到处逛嗎?”卫述忽然问道。 傅兮想了下;“景区不太会来,因为人很多,而且卖的东西都比较贵。” “我们一般都会去那种便宜,或者没什么成本的地方。” 卫述似乎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比如呢?” “爬山呀,或者是骑行,而且我们骑行就是骑着自己自行车,”傅兮提及以前大学时候的生活,也有些怀念。 毕竟那段时光才是真正的无忧无虑。 卫述望着她此刻的神色,也不由柔和了下来。 “你是你们班级里最小的嗎?”他低声问。 傅兮点头:“是呀,我那一届只有我一个人是初三就考进来的,其他人最起码也都是高一或者高二。” 所以即便是同班同学,基本都比她大一两岁。 卫述想起当初他看到的那份资料,照片上她看起来就很小。 此刻,卫述淡声说:“当年我也差点儿上了清大。” 在听到这句话时,傅兮心脏猛地一跳。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了。 傅兮沉默了许久,才说道:“你是因为你奶奶才没来读清大的嗎?” “嗯,那时候觉得留在江大更能陪着她,”卫述对于过往的事情,似乎并不忌惮提及了。 傅兮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说道:“幸亏你没来,要不然你还得叫我一声学姐。” “呵,”卫述极短促地轻嗤了声。 似乎被她这个说法逗笑了。 傅兮却一点也不怕,还振振有词说道:“本来就是。” “真可惜,”傅兮这下倒是有点儿惋惜了。 卫述头一次被她气得微咬着后槽牙,居然还想当他的学姐? 特别是看着她站在自己面前,笑起来时眼尾上扬,透着狡黠的得逞样子。 曾经她很多次会这样对自己笑着,没有负担的,狡黠的小狐狸样,这样熟悉的笑颜竟轻易勾起了卫述心底拼命压抑而克制的欲望。 终于他抬起手轻扣住她的下巴,微微挑起,正冲着他的视线。 两人四目相对,卫述的臉骤然拉近,离傅兮的脸極近。 声音極沉:“真想当我学姐?” 傅兮原本黑眸里的笑意愣住,只眼睁睁地看着他越靠越近,一时间,两人胸腔里的心跳声都不同程度的剧烈跃动起来。 似乎穿透胸膛,一点点泄露了出来。 明明旁边就是极热闹的街道,他们站在这里的地方,时不时能听到远处的人声。 可傅兮此刻只能紧抿着唇,因为她不知道是自己此刻的心跳声更炙烈,还是卫述看向自己的眼神更加炙热,滚烫的落在她身上。 彼此眼底近到能清楚倒映对方的身影。 卫述并未就此鬆手,他以一种极缓慢的速度靠近,似乎是为了不惊到她。 可就在最后贴近的关头,傅兮猛地偏开头。 “我不当了。” 说完这句话,傅兮赶紧推开了他的手臂,转头就往前走。 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身影。 卫述站在原地,轻笑了声:“胆小鬼。” * 之后傅兮尽量带着他走在人群中,还不是跑去那种偏僻的小路,周围都没什么人,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很容易生出什么不該有的情绪。 逛的差不多,傅兮问道:“中午想吃什么?” “都来这儿,当然是吃烤鸭。”卫述淡然说道。 傅兮点头,还好他没说随便。 有要求不怕,最怕的就是让她猜了。 京北的烤鸭店特别多,大大小小的连锁烤鸭店,有贵的不贵的。 不过带大少爷吃飯,傅兮当然不会将就。 她搜了下,附近三公里之外,正好有一家特别有名的连锁烤鸭店,是那种来了京北都会要吃一顿的。 而且每一家店基本都是排队王。 傅兮跟卫述说了下:“就先去这家看看吧,要是不行,反正商场里还有其他店呢。” 于是卫述便直接开车过去。 在车上的时候,傅兮给店里打了个电话,问现在订两个人的位置要等多久。 接电话的工作人员歉意表示:“小姐,现在最起码要等三个小时以上呢,所以我们这边建议,您要是不介意的话就排晚上的?或者是看一下我们其他店。” 傅兮说了声谢谢,就挂了电话。 卫述见她挂断电话,漫不经心开口:“要不我们换一家?” “不用,就这家吧,”傅兮立刻说道。 卫述没再说什么,而是直接开车过去了。 到了楼上,傅兮突然说想去洗手间,让他站在围栏那边等一下自己。 只是她一走,过了很久,都没回来。 卫述看了眼手机,足足二十分钟。 直到傅兮从另外一边回来,笑着看向他:“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她带着卫述往前,很快走到了那家烤鸭店的门口。 正好赶上店门口的广播在叫号:“A155,A155。” 傅兮举起手里的小票,走到门口服务员面前:“我们是A155。” 卫述走过来,看着她将自己手里的小票递给服务员,真的是A155。 在看到他脸上闪过的诧异,傅兮故作轻鬆地笑了下:“哇,我们真幸运哎,居然一来就叫到我们了。” 此刻店外不少人都望着他们。 卫述当然察觉到这些人的目光,他知道傅兮肯定做了什么。 服务员此时查验了下小票,便微笑领着他们往里面走。 卫述沉默地走在傅兮的身侧。 到了座位上,服务员拿来菜单,傅兮便询问:“你看一下想吃什么别的菜,烤鸭的话,我们两个人半只应該就够了。” “你来点,”卫述声音有些沉。 傅兮也没跟他纠结这个,便按照着他的口味,又差不多点了几个菜。 “你开车就不能喝酒,不如试试他家这个酸梅汁,吃完烤鸭还挺解腻的。” 傅兮说着,对面卫述明显没怎么认真听,他似乎在想别的。 于是傅兮就直接让服务员下单了。 等到旁边的服务员下完单,又将菜单拿走之后,只剩下他们两个。 卫述这才眼神深沉地望着傅兮:“你是怎么拿到号的?” 傅兮沉默了,露出些许无奈地表情,提前预警说道:“我说了,你可不许笑话我。” “嗯,”卫述微颔首。 傅兮这才慢悠悠说道:“我刚才说上洗手间,其实骗你的。我是过来店里这边,跟在这里等位置的人商量,能不能买他们手上的号。” 她一个个问了过去,虽然她出价五百不低。 但还是被拒绝了,最后还是两个女孩子卖给了她。 “我说了,你不许笑我的,”傅兮知道自己这个行为挺惹笑的,但她就是不想要让他失望,仅此而已。 卫述听完,确实没笑她,因为他一个字都没说。 他只是,喉咙里忽然痒的要命。 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许久,他声音微哑:“你为什么要这样?” “你不是说要吃烤鸭?”傅兮反而奇怪,他会问这个问题。 “傅兮,你做什么都会这样拼尽全力吗?” 卫述盯着她,轻声问道。 傅兮微怔在原地。 其实她从来不是那种会用尽所有力气做一件事的人。 相反,她对什么都淡淡的,除了自己的学业之外,她很少会有那种特别想要,或者想做的事情。 自然就更谈不上拼尽全力了。 卫述喉结剧烈滚动着,他直勾勾望着傅兮:“还是说,只要是我想要的,你都会这样拼劲全力的满足?” 傅兮黑眸猛地一缩。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在卫述的事情上,她总是那样拼尽全力。 卫述说到这里,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他没有再追问下去。 只是脑海中,想起了当年傅兮曾经哭着对他说,她自己是个空心人。 可是怎么会呢。 她明明这样的会爱人。 * 下午没逛多久,卫述就把傅兮送回了公寓。 之后,他又有几天没找傅兮,显然他自己的工作应该也很忙。 直到周三的时候,这天傅兮没有课,下午没什么事情,正好就约了几个学生聊数模的事情。 虽然傅兮很少涉及这个,不过觉得试着指导。 特别是她办公室里的赵宇杰老師,也在指导数模,而且颇有心得。 他还把之前自己的经验分享给了傅兮。 傅兮还挺感谢的,一直说有空请他吃饭。 “实在对不起,傅老師,我们在图书馆外面大厅没抢到位置,现在在校门口的这家咖啡店,能麻烦您过来这边吗?” 那个叫穀宸的学生连声道歉。 傅兮问道:“其他人都在吗?” 他们团队应该有三个人。 穀宸在电话那头说道:“你们两个,老師跟你们说话呢。” “傅老師,我们都在呢,”另外一个学生也开口。 傅兮这才放了心,要是只有穀宸一个人,她是不会去的。 “好,我马上过去,”傅兮说了声。 不多会儿,她就到了店里。 谷宸他们坐在一个长桌上面,桌子上面摆着电脑,三个男生都挤在了一侧,而把空着的另一侧留给了傅兮。 傅兮也没跟他们客气,就坐了下来。 她之前看过他们的方案,所以也没耽误,马上就开始讨论。 原本以为半个小时能结束,结果几个学生拉着她一直聊。 直到傅兮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居然是卫述,赶紧接通。 “下班了吗?”卫述的声音在对面传来。 傅兮回道:“还没,但也快了。” 卫述淡声:“晚上过来找你。” “好,”傅兮刚应了声。 对面的谷宸开口了:“傅老师,这个你在看一下可以吗?” 对面的卫述听到这道年轻的声音,轻挑了下眉梢:“学生啊?” 傅兮还是多说了一句:“对,我正帮他们指导数模呢。” “在学校吗?”卫述问道。 傅兮:“不是,是外面的咖啡店里。” 之后卫述没再多问,便挂断了电话。 傅兮又跟他们聊了很久,显然几个学生在这方面很生疏,不过她这个指导老师也有点儿现学现卖的意思。 也算是低山浅水遇知音了。 就在傅兮认真思考时,余光里,瞥见一道身影走到自己旁边的座位。 她没在意,正要跟对面三个男生说话,忽然那道身影径直在她身侧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傅兮下意识转头望过去。 对面三个人男生同样如此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直到傅兮看清楚男人的模样,一身黑色竖条纹廓形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松弛又自然,只是他眼睛上还带着一副墨镜,让这份松弛骤然染上了强势的气场。 傅兮愣住,她都不知道卫述怎么找到这里的。 对面谷宸率先说道:“不好意思,你能坐到别的位置上吗?你这样会打扰到我们。” 就见卫述微抬起脸,墨镜挡住他的眼睛,却挡不住他拽到家的气势。 “不用看我,我是来接你们傅老师的。” 卫述朝着对面三人,淡淡说了句。 三个男生立马朝着傅兮看去。 这种时候了,傅兮当然不会反驳。 她轻轻点了点头。 谷宸脸上出现说不出的失落,到底是年轻,还没到能彻底掩盖自己情绪的年纪。 卫述在对面看得清楚,唇角轻勾,露出一个无声嗤笑。 之后他从拿出兜里拿出了手机,单手捏着手机似乎准备低头看,却又慢悠悠提醒:“你们接着忙,不用管我。” 虽然这么说,傅兮还是柔声问道:“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卫述这会儿才慢悠悠摘下墨镜,看着她面前的杯子:“你点的什么?” “这家的特色饮品。” “味道怎么样?”卫述又问道。 傅兮刚要说还不错,就见卫述端起她面前的杯子,极其自然的喝了一口,似乎认真品尝了一番才说道:“确实不错。” 卫述淡然点头:“给我点一杯,跟你一样的。” 傅兮起身,从她自己那边走了出去,真的去前台那边给他点饮料了。 卫述在傅兮走后,神色陡然冷了下来。 他双手环胸,面无表情望着对面的三个男生:“你们傅老师脾气很好吧。” 三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最活泛的谷宸点头:“对。” “所以要好好听老师的话,尊师重道。” 有些不该想的,可千万别想。 卫述黑眸盯着对面的谷宸,眉梢轻轻扬起。 傅兮点完饮料走了回来,就见卫述看着对面,似乎还说了话,她不由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我说我大学时候拿过数模一等奖,说不定还能给点意见呢。” 傅兮这次露出惊讶:“原来你连这个比赛都参加过。” 她亲眼看过卫述在机器人大赛上面,大杀四方的模样,当然知道他有多优秀。 卫述微微耸肩:“不过可能我的经验过时了,他们不太需要呢。” 对面三人:“……”—— 作者有话说:学生三人组:老师,冤枉啊 少爷此男已进化了 * 本章送200红包,看到大家想要加更的欲望了,下次加更就定在评论到三万五之后吧,已经快了快了,阿童的爪子在狂敲了 第55章 第 55 章 三个男生没坐多久, 谷宸便率先开口:“傅老师,我们问题也问的差不多了,就不多打扰您了。” 傅兮点头, 确实聊的也够久。 她直接说道:“你们回去之后先做,要是还有什么不会的, 隨时给我打电话。” 卫述在一旁慢悠悠抬头,看着对面三个人起身,居然还十分有礼貌地颔首:“几位, 慢走。” 连傅兮都忍不住朝他看了过去。 等人走后, 傅兮笑着问道:“你刚才怎么那么客气?” 卫述性子不说倨傲,但也冷淡十足,对第一次见面的人,通常都不会太过热情。 更何况他如今的地位,压根用不着讨好谁。 卫述挑眉,朝她望去:“我当然不能让他们觉得……” 说到这里时, 他忽然停了下来。 傅兮心像是被这句话, 轻轻勾了起来。 直到他轻掀嘴角:“傅老师的人,这么没礼貌。” 傅兮原本正低头喝着自己杯中的饮料, 却在听到这句话时, 喉咙下意识一收,瞬间就被呛到了。 她赶紧偏头向另外一邊,激烈的咳嗽声,让身体都在不停颤抖。 卫述赶紧抽出桌子上摆着的纸巾,递给了她。 傅兮接过后,一邊捂着自己的嘴巴,一邊用另外一只手摆了摆。 示意自己没什么。 可此刻一只宽大又温暖的手掌,贴上了她的后背, 动作极轻柔地一点点抚着她的背部,试图在缓和她的状况。 傅兮原本还在不停咳嗽,却在他手掌靠上来时,身体微微僵住。 她本来只穿了一件衬衫而已,单薄的布料压根挡不住掌心的温热,源源不断的热度不断传递到她的肌肤上。 这种久违的又熟悉的滚烫。 傅兮在恍惚间,立馬直起身体,又不着痕迹的往旁邊挪了下。 显然她是在回避卫述亲昵的接触。 “我没事了,刚才只是不小心呛到,”她低声开了口解释。 卫述黑眸紧紧地锁在她身上,可是傅兮始终没有抬起头。 她只是安静将手里用过的纸巾轻轻揉成一团。 两人之间萦绕着一层说不出的沉默。 终于过了会儿,傅兮主动问:“你今晚想吃什么?” 卫述没说话。 傅兮好脾气地又说道:“要不要今天再去吃点这里的特色,涮羊肉怎么样?” 显然她放下姿态,好声好气哄他。 卫述淡声开口:“这个时节去吃涮羊肉了吗?” 确实是天气渐热,不像冬天里去吃涮羊肉,光是想想就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 傅兮的提议被否认了也不恼火:“那你想吃什么嘛?” “就在你们学校吃吧。” “学校?”傅兮惊讶,隨后说道:“会不会太简单了?” 学校食堂哪怕是可以点菜的那种,也就是外面普通餐厅的水准,也就是胜在价格实惠又离得近。 卫述语气悠然:“我又不是没吃过大学食堂。” 既然他这么说了,傅兮便带着他重新回了学校。 雖然清大非校內人士进出,需要预约,不过傅兮是教职工,带一个人进去还是很方便的。 她这会儿倒是想起来问道:“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那个咖啡店?” “猜的。”卫述简单说道。 其实哪里那么容易猜得到。 给她打电话那会儿,卫述已经坐在车上快到了。 只是他让司机开着车,他自己在清大外面的这條街上面,一家一家找了过来。 傅兮并不知道,还很惊讶地说道:“你猜的可真准。” 好在傅兮出来的时候,是带着包的。 她直接带卫述,去了口碑最好的那家学校食堂。 因为正好到了下课时候,窗口开始排队,两人站在队伍后面。 傅兮正好把自己包里的一卡通找了出来,只是她刚拿在手里的时候,就被卫述看见了,他居然自然地伸手去接。 “别,”傅兮下意识说道。 卫述黑眸里笑意懒散:“怎么,不能看?” 傅兮:“还是别看了,不是很好看。” 一卡通上面有她的证件照,雖然说现在拍照技术好了,但是证件照不都是那样。 卫述一边从她手里把卡抽了过来,一边懒淡表示:“我的一卡通上的照片,你又不是没看过。” 何止是看过,傅兮有一阵子还一直用着他的一卡通。 想到这里,她手指上的力道松懈,卫述轻松把卡拿了过来。 这张照片不再是傅兮入学时的那张照片,而是她后来入职清大之后,又重新拍的,是在专门的证件工作室拍的。 卫述看着卡上的照片,她头发并未扎起来,柔顺长发很干净地垂在肩膀上。 她两边的长发都被掩在了耳朵后面。 照片其实很素净,但越是这样干干净净,反而衬托她五官的精致漂亮。 “这么好看,还藏着掖着?” 卫述看了下照片,终于慢悠悠说道。 傅兮微抿着唇,低笑了出来:“谢谢夸奖。” “不过,”傅兮也故意停顿了下,隨后将卡从他手里拿了过来:“轮到我们了。” 原来是站在他们前面的人,都已经走了,轮到他们了。 傅兮问他:“你想吃什么?隨便点。” 卫述看着她这么豪爽的模样,轻嗤了下:“没打算跟你客气。” 他确实没客气,想吃什么就跟傅兮说,两人各自端着一个盘子,上面都是满满的菜。 等他们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两人便安静吃东西,一开始还没怎么说话。 直到傅兮问:“你觉得这个食堂怎么样?” “味道还不错,”卫述神色淡淡,却还是说出了夸奖的话。 傅兮:“那就好,崔思寧之前来我们学校吃过好几次,她也说这个食堂最好吃。” 卫述微怔:“崔思寧?你以前那个室友?” “你应该还记得她吧,”傅兮说道。 雖然当初卫述跟崔思寧接触的不算多,但是他陪着自己去拍过照片,跟崔思宁打过招呼,后来帮自己搬家时,也跟崔思宁一起吃过饭。 “你们还有联系?”卫述气压微低。 傅兮却没注意,她正好低头,随口说道:“我们也是去年在京北重新遇到的,还有她现在特别红,你应该刷过她的新闻吧?” “没注意,”卫述的声音不冷不淡。 傅兮倒也没太意外,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关心娱乐圈的人。 崔思宁的剧虽然红了,但国民度还没到人人都认识的程度。 好在傅兮感觉到他对崔思宁的话题,并不算很感兴趣,也就没再多说。 直到一道声音从不远处想起。 “傅老师。” 傅兮一抬头,就看到自己办公室的唐雲教授居然也来食堂。 “唐老师,你也过来吃饭吗?”傅兮赶紧笑着打招呼。 唐雲:“我们家小朋友非要让我打包几个食堂里的鸡腿带回去,说我们这个食堂鸡腿最好吃了。” 傅兮点头,提醒:“那你要快点了,这个食堂的鸡腿确实好吃,每次卖的最快。” 此时唐雲也注意到坐在傅兮对面的卫述,仔细看了几眼,脸上露出那种打趣的表情:“傅老师,这位该不会就是你男朋友吧?” “哎哟,你们两个的这个颜值不要太般配哦。” 唐雲是南方人,说话的时候声音语调一拐三转。 又是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就打趣了一句。 傅兮赶紧说道:“唐老师,你别误会,这位是卫述,我有个项目和他公司有合作,他正巧来我们学校。” “哦哦,原来是卫先生,”唐云尴尬笑了下。 她赶紧说道:“我就不耽误你们吃饭了,我还得去排队买鸡腿呢。” 唐云一走,傅兮抬头去看卫述的表情,果不其然他神色冰冷,整个人完全如同笼罩着一层冰霜。 傅兮有些尴尬,却还是解释说道:“那个,她是我办公室的同事。” 卫述眼神乌沉地盯着她,那样的直白而又锐利,许久,他说;“她是你同事,所以介绍我很难?” 傅兮微抿着唇,随后她歉意道:“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只是她的道歉反而更加惹恼了卫述。 他低声说道:“傅兮,我是你的谁呢?” 这个问题,其实不仅困扰着傅兮,同样困扰着卫述。 他们两个明明曾经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可是到了如今,却连一个准确的界定关系都没有。 最后卫述像是嘲讽般开口:“下次不知道怎么介绍,就说我是你前男友吧。” 傅兮忍不住瞪大眼睛。 “怎么,现在我这个前男友的身份,你都否认了?” 卫述看出她眼底里的讶然。 “当然不是。”傅兮赶紧摇头。 此时卫述低垂下眼,不再看她,傅兮心底充斥着说不出的涩。 他们两个如今的关系就像是一层薄冰,只要有一点点东西落下来,便脆弱到立刻崩裂出数不清的裂纹。 “还有我不是凑巧来你们学校。”卫述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哑得不像话。 傅兮刚抬起头,重新看着他。 就见他黑眸里露出的深沉如雾气弥漫,却又透着异样的坚决。 “我是因为你来的。” * 晚上回去,傅兮洗完澡出来,就拿起手机,盯着微信上卫述的头像看了半天。 如今他的 头像不再是那个一片雪白加一條竖线。 他是完全没用头像,是系统自带的灰色小人。 就像是当初傅兮登陆上那个旧微信时,他注销微信时留下的最后头像。 傅兮想了下,还是给他发微信:【到家了吗?】 很快,对面就回複。 卫述:【请问你现在过的是哪个时区的时间?】 啊? 这句话怎么了? 傅兮仔细盯着自己发的那條微信,就这么几个字,还能被挑出毛病的。 傅兮还是乖乖回複:【东八时区。】 卫述早就在家里,不过他正在书房里面开会,这会儿他在屏幕面前,拿着手机看到这条回复时,心底的那点气,似乎一下被抚平了。 她居然还这么乖。 卫述:【我都回来几个小时了,你才来问我。】 傅兮看到他回复过来的这条信息,这才明白他上面那条有点儿阴阳怪气的微信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是怪她没早早关心他呀。 傅兮:【下次我一定早早问。】 卫述盯着手机屏幕轻笑时,对面的邵清鳴终于忍不住提醒:“卫总,您是不是忘了您还在开会呢。” “抱歉,说到哪儿了?”卫述抬起头,一脸淡然。 其他人安静听着这话,不敢插嘴一句。 谁不知道邵清鳴是卫述的大学同学,人家关系那叫一个铁,整个公司也就邵清鸣还有另外一位许岩,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之后邵清鸣又开始继续说话。 卫述放下手机,又开始继续工作。 邵清鸣他们并不是在星矩量化工作的,而是卫述的另外一家公司,是专门做AI的。他大学真正学的就是这个。 至于当初为什么做量化。 因为他需要钱,不顾一切的想要钱。 卫述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从未体会过缺钱的感觉,可是在去了美国之后,他便开始用尽各种手段搞钱。 他需要的是他自己的钱,不受卫家控制的钱。 跟贺沐阳一起做量化,是他自己的选择。 如今将邵清鸣还有许岩他们招揽回自己的身边,又开始一头扎进AI,这是他大学就在学的东西,也是他真正喜欢的。 卫述其实知道他自己是贪心的。 或许从小就满足的太过,从来不会选择取舍。 他喜欢的事业,他要继续。 他不想放开的人,他也要狠狠抓在手里。 自从傅兮主动给卫述发了微信之后,两人手机上的坚冰似乎悄然融化,开始经常在手机上聊天。 卫述真正对傅兮随叫随到的次数,并不算多。 大概是因为他太忙了,时常会出差,还经常会在公司加班。 傅兮:【你今晚又要在公司加班?】 这是两人经常会问的话。 明显能感觉出来,开始工作之后,身上有了很多无奈,比如时常的加班。 就连傅兮自己都得加班。 她虽然教学任务不算很重,一周就三节课。 但科研任务却是一丁点不敢耽误,每年要发表论文,不说每一篇都得是顶刊,但最起码要有两篇以上顶刊撑场面。 况且傅兮在博后期间,就在数家顶刊发表过论文。 要不然她靠着什么十五岁考上清大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成为清大的助理教授。 她一向都很有自驱力,不用别人说什么,一直都很专注。 卫述:【嗯,今天大部分人都需要加班,最近市场动荡。】 傅兮:【你晚饭一般都怎么吃?】 她想了下,又觉得他自己有特助,应该都会给他安排。 卫述:【随便点些外卖。】 好可怜哦。 傅兮看到这句话时,第一次反应是这个。 虽然她知道卫述其实压根不需要她的可怜。 傅兮:【你有想吃的吗?我也可以给你点。】 这次回复的没那么快。 直到又过了几分钟,卫述的回复才姗姗到来。 卫述:【你学校食堂那个鸡腿不错。】 傅兮看到这句话,立馬就明白了。 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我送来给你吃啊。】 发完这条微信之后,傅兮便馬不停蹄的赶去了食堂,只是当她到了窗口,却发现鸡腿早就卖完了。 傅兮一脸懊恼,她来的还是太晚了。 虽然她知道,自己要是随便打包一份鸡腿给卫述,他应该也吃不出来是不是学校食堂里面卖的。 但傅兮却不想要再骗他。 哪怕只是这么一点小事情。 直到她忽然想起,赶紧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唐老师,你今天有来学校食堂买鸡腿吗?” 唐云下午在办公室里聊天的时候,说食堂那个鸡腿也不知道怎么做的,还笑着抱怨她家小朋友实在是太馋食堂鸡腿,天天上学之前都要叮嘱她买鸡腿回去。 二十分钟后。 傅兮敲响了唐云家的门,在看到唐云开门之后,马上露出歉意表情:“不好意思啊,唐老师,这么晚还打扰你。” “没事没事,这个是鸡腿,幸亏我今天买的多,小朋友他爸爸一直好奇他女儿这么爱吃的鸡腿是什么口味的,就让我多买了点。” 傅兮一脸不好意思地伸手接过唐云递过来的打包盒子。 她赶紧把自己在超市里买的水果,递了过去。 唐云赶紧摆手:“不要不要,都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哪有你这么客气呢。” “这个给小朋友吃的,”傅兮赶紧将水果放在玄关。 之后她便匆匆告辞离开了。 因为来唐云家里,花了点时间,傅兮一下楼便马上开车赶去卫述的公司。 到了都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她给卫述打了电话,对方很快接通。 傅兮说道:“我到你公司楼下了,你助理在吗?让他到楼下来拿一下。” “你不上来?”卫述声音莫名低沉。 傅兮还是有些犹豫。 毕竟她上次来过公司,不少员工是见过她的。 她要是突然上去送晚餐,肯定会传出什么闲言碎语。 双方还有项目合作呢。 卫述低声说:“我让许俊贤下去接你,你跟着他上来好了,其他的不用担心。” 傅兮听着他这么说,立马点头:“好。” 没一会儿,傅兮就在大堂等到了许俊贤。 “傅教授,来给我吧,”许俊贤赶紧迎了上来,就要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傅兮摇头:“不用了,又不是很重的。” 许俊贤没多说什么,带着她上了楼。 进了公司,傅兮这才看到公共办公室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但不远处的会议室那边,却不断传来很多人说话的声音,似乎大家都聚集到了会议室。 “卫总说今晚大家加班辛苦,所以特地给他们订了晚餐,这会儿大家都在吃饭呢。” 许俊贤见她朝着会议室看过去,主动解释。 傅兮这才明白,卫述说她不用担心的是什么意思。 原来他早就预料到傅兮会担心被人撞见,干脆安排所有加班员工去会议室吃东西,自然就没人会看到傅兮。 等到卫述办公室门口,许俊贤直接拧开门把手,请傅兮进去。 傅兮进去之后,就看见一个宽阔的办公室,经典的办公楼的落地窗设计,即便是在夜晚也就增加了整个办公室的通透和宽阔感。 卫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那张椅子上,他一直在盯着电脑,似乎在处理什么。 在门口的动静后,便立马抬起头,像是很随意扫了傅兮一眼:“你先坐在沙发那边,我马上过来。” 傅兮也没拘束,径直走到沙发那边。 她直接打开了自己带过来的袋子,里面有在学校食堂里打包的饭和其他菜。 还有一份单独的明黄色盒子,是唐云给她的。 里面放着鸡腿。 傅兮打开后,发现鸡腿还是热乎的。 没一会儿,卫述起身走了过来,像是真饿极了,坐下来后便拿起筷子吃饭。 傅兮看着他这样,忍不住说:“你不会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吃吧?” 别人饿了,都会找点零食垫垫肚子。 傅兮知道他一向饮食特别健康,零食这种东西,基本没见他吃过。 “还好,”卫述吃完一口才回道。 傅兮见他这么吃,便左右看了眼,见不远处的长桌旁边摆着一个黑色茶水机,她起身走过去,打开茶水机下面柜子,果然有一次性杯子。 她倒了温水回来,摆在他面前。 卫述抬起眼朝她看来,傅兮温和说道:“我倒的是温水,你可以直接喝的。” 这次卫述乖乖听话,端起来喝了口。 他应该是真饿了,吃饭的时候又没什么话。 傅兮就安静坐在对面,随意看着自己的手机,也不说话,就陪着他。 直到她感受到对面的视线,她下意识抬头。 果然,卫述漆黑眼瞳正直勾勾盯着她,这次眼底并不是之前总有的深沉,反而是被一种柔和所覆盖了。 傅兮有些不解:“怎么了?” “没什么,”卫述淡声摇头,又低头重新吃饭。 傅兮笑了下,以为他就是随便看看。 却不想,在她低下头时,对面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有点儿像我想像中的结婚生活。”—— 作者有话说:这怎么不算少爷在求婚呢? * OK,要是顺利明天加更,正好写到精彩部分了,大家多多评论,明天就正好能加更啦 本章送200红包【..top】 55-60 第56章 第 56 章 有男狐狸精 慌乱、惊讶、震惊。 当卫述说完这句话时, 他在傅兮脸上看到这些神色,唯独没有惊喜。 对面的傅兮像是下意识的动作般,直接站了起来, 她拎起放着的包,转身就要走:“我突然想起来, 我还有点儿事情,你慢点吃。” 傅兮走的太快,卫述愣了几秒, 才下意识放下手里东西, 腾地一下站起来追上去。 在到门口时,傅兮剛握着门把手,被身后的卫述一下拽住。 她还想要硬拧开,腰却被紧紧勾住,天旋地转间,傅兮整个人被抵在门板上。 男人的力道是那样强势而帶有侵略性, 将她牢牢圈在他的怀里, 动弹不得分毫,同样也逃避不了分毫。 “傅兮, ”卫述放软声音。 他的动作有多强势, 声音就有多软。 傅兮却低垂着头,避开了他直白又炙热的视线。 他当然知道傅兮是在逃避,只是从他脱口说出那句话时,卫述便已经后悔了。 明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看似温和,却处处如履薄冰。 他却还是这样说了。 大概是因为,剛才那样一幕,是曾经他真的想像过的画面。 婚后他加班很忙,她偶尔会因为心疼他过来送晚餐。 并不需要很多, 只是偶尔一次,他都会如获至宝般。 卫述声音低哑:“我只是有感而发而已。” 傅兮在听到这句话,微闭了下眼睛,忽然她抬起头,朝着他看了过来,软粉唇瓣正在轻轻张开,顯然是准备说话:“卫述。” 可是卫述的手掌却比她更快。 她剛喊出一个名字。 他便已经抬起手轻捂着她的唇,柔软又湿润的唇瓣就这样贴着他的掌心。 同时,她所有声音都被捂在他的掌心里。 “别说话,兮兮。” 他像是头一次帶着极软的请求。 傅兮的声音一下哽在了喉咙里面,她看着卫述的脸渐渐靠近,周围全都是他身上冷冽又熟悉的味道,铺天盖地将她包裹。 卫述倾覆上来时,两人鼻尖快碰到。 他的唇和她的唇之间,隔着他的手掌。 “你答应过我的,你会随叫随到,你也会乖乖听话对吧。” 终于卫述的声音再次响起,哑得要命。 傅兮别过脸,眼睛轻闭了下,终于在他的手掌心里,发出一声低低地:“嗯。” 明明两人都应该知道,这样扭曲的纠缠不会有好处。 可卫述不愿放手,傅兮无法拒绝。 她欠了他的。 卫述松开捂着她的唇,神色恢复了轻松,唇角还扬起;“我还没吃饱呢,你再坐在那邊,陪我吃点。” “好,”傅兮声音很轻。 卫述眼皮轻抬,伸手去拉她的手。 傅兮本来想要抽回自己的手,避免这样暧昧的接触,但卫述拉着她回来,让她重新坐回沙发上面。 卫述回到对面,从茶几上拿起筷子。 傅兮眼看着他直接就要吃,趕紧说道:“等一下,还是擦擦。” 她记得他以前最是讲究,洁癖大少爷一个。 她从旁邊抽出纸巾,递给他,卫述接过去才漫不经心回道:“不用这么讲究。” 他就这么随口说了句,又低头吃饭,誰知等重新抬起头,正好对上傅兮复杂的眼神,他像是一瞬间明白,微抬眉梢:“只是现在觉得讲究这种东西,挺费时间的。” 倒不是因为别的。 之前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 傅兮:“你不用那么着急。” 他已经走在了同龄人前面太多了,用不着再这样着急。 “想做的太多,想要的太多。”卫述开口。 他朝着傅兮看过来,下意识抿嘴,顯然是怕这话又惹到她了。却是傅兮低声开口:“对不起,我剛才不应该那样一抬腿就走。” 反而是她先道歉了。 “你现在挺有脾气的,”卫述轻哼了声,慢悠悠把话题往轻松里帶。 傅兮抿嘴,她也有些恍惚自己刚才的反应。 结婚这个话题,像是触到了她的命门。 如果他说的结婚是跟自己,傅兮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 但真正让她反应这样激烈的。 反而是因为,在她那一瞬,她想到的是如果她和卫述没有未来,那么坐在这里的会是另外一个人吗? * 卫述吃完饭之后,便打电话给许俊贤,让他出去跟同事们说早点下班。 众人原本刚吃完卫总让人送来的丰富晚餐,本以为今晚吃这么好,最起码要加班到十一二点,甚至更晚。 结果这才九点多点,就让他们全都回家。 众人一边高呼卫总万岁,一邊收拾东西快乐回家。 等到外面的人走的差不多了。 许俊贤这才又给卫述发了微信,说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 “好了,我先送你回去吧,”卫述说道。 傅兮:“不用,我自己开车过来的。” 卫述却很坚决:“那我就开你的车,送你回家。” 傅兮实在不解:“又何必这么麻烦呢?” “这么大晚上让你一个人开车回去?”卫述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好,其他的都扔掉了,唯独那个黄色饭盒重新装进袋子里,给傅兮帶走。 傅兮最后还是没拗过他。 两人到了地下车库,傅兮带着他到了车前面。 卫述伸手:“车钥匙给我。” 傅兮把车钥匙给了他,两人上了车。 等车子开出地库,卫述倒是像闲聊般问起:“你这个车什么买的?” 顯然这车有点儿年头的,看起来不像新车。 “这是我姐的车,她经常在外地演出,不怎么开车,就先给我开了,”傅兮解释说道。 卫述明显一愣,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到傅榕月。 可是傅榕月终究是他们之间,无法回避的存在。 许久,卫述沉声问道:“你姐姐现在怎么样?” “舞团的首席,她之前作为主舞的舞蹈剧《此间山水》还挺火的,不仅全国巡演而且国外的剧院也一直邀请他们去演出。”傅兮平淡说道。 卫述:“那就好。” 此时正好是红灯,车子停了下来。 傅兮转头朝着驾驶座上的卫述看了过去:“你不用对我姐姐有一丝的愧疚,本来你跟她就从来没有瓜葛,你是最无辜的人。你不用对任何人感到歉意。” 她似乎感受到卫述情绪有所波动。 立马开口宽慰了他。 傅兮说道:“反而是我,才是牵累了无辜的你。” 她总是这样太过清醒,清醒到卫述都有些无奈。 “我只是看到你姐姐现在这么好,为她感到开心,”卫述倒是真心实意地说道。 傅兮点头:“她现在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面,才会取得这样的成功。” 卫述:“……” 这句话,他没附和。 到了傅兮的公寓门口,傅兮就忽然说道:“要不你就在这里吧。” 卫述朝她看了眼:“怎么,我现在連上去喝个水都不行吗?” 傅兮一愣,想也也没想地反问:“你想上去喝水?” 他倒是想上去留宿,他怕真的说出口。 傅兮能連车都不要就跑了。 “你们学校食堂这个鸡腿虽然味道很好,但是吃完很渴,”卫述面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傅兮这会儿还能说什么。 “你直接开进地库吧,我的车子可以自动打开横杆。” 随着‘啪’一声轻响,玄关連带着客厅里的灯都亮了起来,一眼便能将整个客厅都收揽在眼底。 傅兮弯腰去拿柜子里的拖鞋。 是一雙黑色男拖鞋。 卫述低头看着那雙摆在自己面前的拖鞋,却没有动。 傅兮趕紧说道:“这是我爸爸上次来的时候穿的拖鞋,他走了之后,我刷过了。” 卫述一听立马换上,还不忘说道:“我怎么会嫌弃叔叔呢。” 傅兮住的公寓是一室一厅的,面积不算大,整体是那种很居家温暖的原木系,沙发是很淡的浅色,上面摆着几个靠枕。 旁邊还有一个草绿色豆袋沙发。 客厅里没什么摆件,一切都很简单,只有电视柜上面有一排玩偶小人儿。 不过小人儿被摆的整整齐齐,每一只都是一模一样的角度。 像是用尺子量过。 “你先坐一下,我去给你倒水,”傅兮将包挂好,便忙着去厨房里烧水。 家里没有热水,只有冰箱里的冰镇瓶装。 没一会儿,开水壶里的水烧好了。 她拿出柜子里的一次性杯子,将滚烫的热水兑成了温水才走出去。 只是傅兮刚走出厨房,就看到客厅里,卫述并没有坐在那个长沙发上面,而是窝在了那个草绿色的豆袋单人椅里面,长腿闲散地撇着。 明明他这么高,窝在那里,看起来有些好笑。、 可此时卫述轻闭着眼,双手安静搭在他的小腹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傅兮放轻脚步,慢慢走了过去。 她弯腰将水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面,又偏头看着卫述。 他眼睛闭起来时,浓长睫毛在下眼皮投出淡淡阴影,高挺的鼻梁在光影下有种精雕细琢后的优越。 傅兮没再叫他,只是安静坐在他身侧。 就这么轻轻地看着他。 他在睡,她在陪着。 不知何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道惊雷,似深夜忽如其来的汹涌,快到夏天了,即便是京北这样干燥的城市,也开始频繁下雨了。 这雷声实在是响的太过突兀。 原本浅眠的卫述猛地掀开了眼皮,黑眸直勾勾看过来。 “没事,只是打雷,”傅兮看他的眼神,还以为他被魇住了,趕紧柔声安慰。 她刚说完,雷声又从天际滚过,一道道,一声响过一声。 卫述安静听着窗外的声音,直到他轻声说:“兮兮,要下雨了。” “是啊,应该是要……”傅兮正要应他的这句话。 却在最后时刻,声音戛然而止。 当她眼睛朝着卫述看去时,对方眼底泛着一丝涟漪,显然他同样想到了下雨。 他们的纠缠,便是从一个雨夜开始。 而他们真正在一起,同样是在一个冰冷的雨天。 傅兮转身去拿起茶几上的杯子,递给卫述:“水是温的,你可以直接喝。” 卫述说想要喝水,虽然只是个借口。 不过傅兮费劲倒了过来,他没有拒绝,而是接过来,一饮而尽。 终于窗户上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是雨滴打在玻璃上面的脆响声,连绵不断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傅兮看着他喝完水,问道;“你现在住在哪里?要不我给你叫个车?” 一声极轻的散漫笑意响起。 卫述这次倒没生气,他慢悠悠看向傅兮,也不说话。 傅兮被他这么盯的头皮微麻:“那不然你先开我的车回家?” “你明天怎么办?”卫述反问。 傅兮:“我可以走路去学校,反正走过去很近。” 她之前都是骑自行车去学校的。 卫述像是想到什么,勾唇笑了起来:“行啊,我就先借你的车用一下。” 他看了眼手腕的时间,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傅兮陪着他到了门口时,将车钥匙递到他面前:“要不我送你到地下车库?” 她本来就是客气下。 卫述却一点不客气:“行,你陪我。” 不过她都要换鞋子了,卫述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算了,你还是留在家里吧,换来换去麻烦。” 他本来就是故意的,想要看看她会做到哪一步。 结果她真的一点也不嫌烦,他一说话,马上就换鞋子。 之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事事顺从他,对他好到简直连别人都羡慕的程度。 当然后来卫述知道,她这样的好,一大半源自她的内疚。 她觉得自己利用了他,于是想方设法哄着他,对他好。 “晚上有人敲门的话,不要乱开,”他换好鞋子时,临走叮嘱了句。 傅兮笑了下:“好,我知道。” 他跨出门槛之后,傅兮站在玄关目送他。 卫述最后还是没忍住,抬手在她发顶,轻揉了下:“晚安,兮兮。” 傅兮洗完澡之后,就收到卫述发来的消息,说他刚到家。 她立刻回复:【早点休息。】 次日早上,傅兮醒来时,外面早就不下雨了。 她洗漱之后,便准备上班。 她的自行车同样停在了地下车库,傅兮骑着出了公寓大门。 却听到一声清脆的鸣笛声。 傅兮没在意,只是往学校方向准备骑车。 誰知又一声鸣笛声响起。 这次傅兮终于回头,就看见身后一辆白色轿车跟着自己,待她自行车停下,车子慢慢开了过来。 车窗降下,坐在驾驶座上的卫述看着她,无奈说道:“这么大一辆车停在门口,你就没看见吗?” 傅兮震惊:“你怎么来了?” “还车。” 后面传来一声催促的鸣笛,显然卫述的车堵在这里不走,让后面的人不耐烦。 卫述微甩了下头:“上车。” 傅兮赶紧将车子停在路边自行车停放点,便立刻上了车。 “你不用这么着急还车的,”傅兮一上来,边扣安全带边说。 卫述语气漫不经心:“我怕你用车。” 傅兮又有些疑惑:“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上次给你打电话,不是吵醒你了,”卫述盯着前面的路况,一边悠闲开车一边对傅兮的话句句有回应。 傅兮这才想起,上次早上的时候,他给自己打电话自己还没醒。 没想到他就因为这个,一直等在楼下。 甚至她都不知道他是几点过来的。 “你起这么早辛苦了,”傅兮软声说道。 卫述岂会听不出她口吻这样的软,只是随意说道:“没什么,也就六点起床,我都习惯了。” 六点就起床过来了? 傅兮是真的不忍心,问道:“要不我陪你吃个早餐,你再去公司?” “也行。”卫述答的漫不经心。 可是嘴角却早早勾了起来。 * 过了六月,傅兮更忙了,因为马上就是学校的期末考试。 这也是她第一次参与到期末当中,毕竟她要出考卷,而且还要参加学校的统一监考。 好在只要期末结束,到了暑假能稍微好点。 卫述大概知道她这阵子特别忙,只是周末会把她叫出去吃好吃的。 两人好像又回到了在一起的那个寒假;里面,没事儿就会去找好吃的店铺,两人一起吃东西。 他找的店,每次都很对傅兮胃口。 每次吃完之后,她一周的疲倦都会烟消云散。 所以傅兮挺不好意思的,每次想要付钱,却迟迟都被店家告知,卫先生已经结过帐。 有一次她坚决要付这次的钱。 谁知卫述就让把她带去了一家面馆,人均三十块。 气得傅兮表示;“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们人民教師的工资了?” 虽然她现在只是个大学老師,但请吃一顿饭,也不至于就这么吃穷了。 “人民教師每天都这么辛苦了,我还再让她花钱,得多没良心,”卫述难得说着这么轻松打趣的话。 傅兮笑了起来。 正好电话响了起来,她一看是周兆行。 她手機是正面朝上放在桌子上的,卫述虽然坐在对面,却一眼看到周兆行的名字。 “喂,師兄,”傅兮没出去接电话,就坐在对面微偏着头。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傅兮淡声说:“钢琴大师的演奏会票吗?谢谢师兄想着我,但是最近学校期末考试我还挺忙的,怕是没什么空。你送给别人看好了。” “等回头,我请师兄你吃饭。” 挂断电话后,傅兮就看到卫述直勾勾盯着她。 傅兮马上说道:“周兆行,你应该认识吧,他是我的同门师兄,我们两个都是于永平教授的学生。” “上次我给他送了两张我姐姐舞蹈剧的门票,所以他这次才想着给我这个票的。” 她觉得自己解释的够清楚的。 卫述虽然知道他们这层关系,脸色却还是沉沉:“你还要请他吃饭?” “客气话嘛,”傅兮没有丝毫愧疚。 卫述垂下漆黑眼睫,神色淡淡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终于到了六月底,学生早早放假了,傅兮也把带的三个班的卷子批改好了,给学生们打了分。 她不是那种不好相处的老师,对学生没那么严苛。 只要是平时认真上课的,她都尽量捞了。 好在清大学生还是都很自觉的,经常逃课的没有,所以平时分她基本都给了满分。 这天她正好有事情,在学校里忙到快九点多才结束。 她刚拎起包准备回家,卫述打来了电话。 刚聊了两句,傅兮就发现不对劲:“你喝酒了吗?” 卫述声音明显是有些醉意的,她知道他今天应该是去参加什么会议,估计是之后的应酬吃饭吧。 “还好,不算多,”卫述淡淡说道。 傅兮赶紧问道:“你待会让司機给你泡点蜂蜜水,这样比较解酒,而且胃也会舒服。” 卫述轻叹了一声:“只能是司機吗?” 傅兮眼睫轻颤,终于笑出了声:“我呢?我来可以吗?” 这次晚宴是一个行业内部的私享会,本来应该是贺沐阳出席的,不过他这两天正好不在京北。于是卫述便代表公司出席 晚宴是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餐厅,结束的时候,众人离开。 到了外面,各家司機和助理纷纷过来接人。 还没等到的几位也不着急,干脆站在门口闲聊了起来。 卫述手臂上挽着一件西装外套,身上只穿一件蓝色细条纹衬衫,领带也就工整打着,合体剪裁让他整个利落又干净。 全然没有沾染一丝酒桌上的那种气息。 “卫总,”旁边周兆行主动走过来,打了个招呼。 卫述原本正低头看着手机,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看清楚来人,神色倒也没那么冷淡,反而松弛地打了个招呼:“周总,今晚很高兴见到你。” 周兆行一晚上都没跟他说话,这会儿过来打个招呼。 “其实我们上次见过,在那个会所。” 当时卫述过来,周兆行可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小师妹一看见他,便径直追了出去。原本周兆行也打算跟着出去瞧瞧,结果却被包厢里出来找他的人,硬拉回了包厢。 之后傅兮就再没回来。 “是吗?我有点儿不太记得了,”卫述并未承认。 周兆行倒是替他找了理由:“可能当时我没跟卫总你正面打招呼。” 卫述冷淡点了下头。 “司机还没过来吗?”周兆行为人长袖善舞,倒是不太会冷场,让话掉在地上。 卫述闻言,倏地笑了下:“不是司机来接我。” 不是司机? 哦,那也可能是助理。 就在此时,一辆车在酒店门童的指挥下开了过来,正好停在了门口。 众人扫了眼,也没在意。 毕竟这里站着的都是身价过亿的,谁的座驾不都是什么迈巴赫或者是劳斯莱斯,谁会开一个旧奔驰过来。 车子停下之后,一道纤细苗条的身影下车走了过来,她穿着一套浅米色短袖针织衫还有同色针织短裙,裙摆下露出一双笔直又纤细的长腿,走过来的时候吸引着不少人的视线。 卫述微眯着眼睛,喉咙忍不住上下滚动,发痒的厉害。 她很少会选露腿的裙子,都格外漂亮。 特别是那双小腿,他曾经无数次在床上一边捏着她的小腿,一边肆无忌惮的亲吻,每次她都会想要缩回去。 但偏偏卫述就是不松手,直到她忍无可忍到哭哭啼啼的求饶。 “傅兮?”周兆行看清楚这个下车的大美女,居然就是自己小师妹时,他错愕地喊了声。 此刻傅兮看到他,同样惊讶:“师兄,你今晚也在?” “你怎么过来了?”周兆行一说完,下 意识看向旁边的卫述。 刚才这位说,待会不是司机来接他。 该不会来接他的是傅兮吧?? “来接我的。”卫述淡然开了口。 周兆行张了张嘴,心底简直有一万头牛在疯狂涌过,他自己更是有无数的念头。 傅兮这次没有否认,笑着说道:“师兄,还要谢谢你上次给我送票。” “客气什么,你不是都没要,”周兆行跟她闲聊起来。 此时卫述突然连续咳了两声,身形竟有些站不稳。 傅兮赶紧上前扶住他,这才闻到他身上浓浓的酒味,她皱眉:“你不是说没喝多少?怎么酒味这么大。” “你先扶我上车吧。”卫述声音低沉。 傅兮也不敢跟周兆行多说,只是摆摆手,先把他搀扶着上了车。 只是傅兮关上副驾驶的门,指了指中控台里放着的杯子:“杯子里面是蜂蜜柚子茶,你打开喝一点,我去跟师兄告个别。” 因为傅兮的车就停在旁边,所以周兆行清楚听到她说的话。 居然还有蜂蜜柚子茶喝呢。 “师兄,不好意思啊,我今天得先走了,”傅兮走过来打了个招呼。 周兆行点头:“赶紧去吧,我也不留你了,下次再聊。” 他刚说完,就看到坐在副驾驶上的卫述,此刻端着手里的杯子仰头喝了一口后,便放下朝着这边看过来,在看见傅兮转身走向驾驶座那边。 卫述冲着周兆行微微挑眉,露出一个轻笑。 不是。 周兆行好歹也是人精,望着这笑容,怎么看出了一丝挑衅的味道。 傅兮上了车,便问道:“你家地址?” 卫述说了个小区,傅兮输入手机导航,立马搜到了。 车子很快就开走了。 只是刚开没多久,傅兮居然又接到周兆行的电话。 她也不知道对方怎么忽然又打过来,只能先接通了。 可是电话刚接通,周兆行正要说话时,就听到对面传来一道冷淡却又有些虚弱的声音:“兮兮,头好晕。” “头晕吗?我给你开一点点窗户,但是不能开太多,免得吹太厉害反而吹得更疼。” “你再喝一点蜂蜜柚子水。” 傅兮哄完了他,这才有空说道:“师兄,我现在开车呢,等回去再跟您联系好吧。” 周兆行连话都没来得及说。 电话就被挂断。 周兆行是忽然想起的一件事,就是宴会快要结束那会,卫述不小心把自己面前的白酒杯子弄倒,全洒在了他自己身上。 这也是为什么卫述明明在宴会上没喝多少,却身上很浓酒味的原因。 本来周兆行只是实在出于好奇,才给傅兮打了电话。 结果却反而听到这么一幕。 师妹,有男狐狸精,快跑! 此刻车子正好开上了高架桥,傅兮没有提车速,只是有些担忧朝旁边副驾驶座上的人看了眼,问道:“现在舒服点了吗?” 卫述偏头望向她,一双狭长黑瞳里眸光灼亮。 “舒服多了。”—— 作者有话说:少爷:勾引老婆怎么了 第57章 第 57 章 傅兮,你是不是觉得我非…… 傅兮的车子进卫述小区的时候, 还费了很大的劲儿。 她的车牌没登記过。 最后还是卫述下车亲自沟通,亮出了自己业主身份,这才放她的车子进去。 “回头我让许俊贤把你的车牌登記一下。” 重新上车后, 卫述微闭着眼睛说道。 傅兮原本想说不用,可是一轉头, 看到他疲倦至极的模样,没再多说什么。 到了车库,卫述指挥着傅兮将车子开到他所住的楼栋。 “你到家了。”傅兮将车子停好了, 轉头看着他说道。 卫述这时候才缓缓睁开眼睛, 黑瞳依旧锐亮:“不上去喝杯水?” 傅兮正想要拒绝,却听卫述又说:“礼尚往来这点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卫述说完后,径直推开车门,手里依旧还拎着她的保温壶。 隨后他下了车,绕到驾驶座那边, 直接拉开车门。 “下车。”他声音低沉。 傅兮不知道他是真醉还是什么, 最后还是乖乖下了车。 两人进了电梯,他直接按了26楼。 傅兮盯着那个亮起了银光的按钮, 眼底闪过一絲异样。 打开大门, 卫述率先进了玄关,他自己都没換鞋,抬手去拿了上面的一双拖鞋,浅绿色薄底拖鞋就这么被放在傅兮的眼前。 这一刻,傅兮的眼眶没来由的发热。 汹涌的滚烫蜂拥而至。 他们都好像被困在了七年前,无法挣脱,不得解脱。 “谢谢,”傅兮拼命克制住自己的声音。 隨后她換上了他准备的拖鞋。 卫述这才心满意足的自己换好鞋子, 傅兮走进去看了眼,发现这个房子同样很大,整体布局跟他以前住的房子很像。 不过可能是豪宅的布局多少都有点儿相似。 “你要喝点什么?”卫述问道。 傅兮:“冰水,我有点儿热。” 卫述点头,便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冰镇的矿泉水给她。 傅兮这会儿从包里拿出一个瓶子,卫述出来看到,问道:“这是什么?” “蜂蜜柚子茶,你明天早上起床之后,应该还会头疼,你就用温水加两勺这个蜂蜜柚子茶,喝了一杯的话应该会舒服不少。” 她连明天早上的事情,都替他想的妥妥当当。 卫述张了张唇,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竭力克制。 傅兮轻笑:“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你快点去洗澡睡覺吧。我也回家了。” 她拎着包轉身就要离开。 卫述最终还是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没有忍住。 他伸手从身后抱住了她,带着热意的胸口緊緊拥了上来时,傅兮安静站在原地,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动,而是乖乖的站在那里,任由他緊緊抱着自己。 整个客厅里安静的过分,连彼此的呼吸都那样轻。 最后卫述的脸颊贴着她的耳鬓,微闭着眼睛,似妥协般开了口。 “兮兮,我很想你。” 这是两人重逢以来,他第一次真正直白地说出自己的心思。 不是那种不动声色的撩拨她,也不是故意说出让她意乱的暧昧话语,而是真正说出自己最真实的念头。 傅兮心底的某根弦被拉到了极限,眼看着便要拉断。 她并非犹豫不决的性子,从小到大她要什么便去努力,不要什么便直接回绝。 唯有在事关卫述这个人身上,她好像把性格最差的一面都展露出来了。 她想念他,却不敢告诉他。 横隔在他们之间的,从来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误会。 “好了,你先回去吧,”卫述轻轻松开她。 他好像又一次没忍住,想要逼迫她,只是这次她没有直接逃避。 最起码这算是一种进步了。 * 放了暑假之后,学校里便比平常清净了很多,原本人满为患,此刻却只剩下小部分留守的学生还有老师。 不过大学老师的暑假,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傅兮最近一直忙着搞论文,她跟另外一位教授联合的论文到了最后阶段,她几乎每天都要忙到很晚。 还有学校的各种会议,学术会议,甚至是学科建设。 这两天还跟傅兮商讨着,让她带团队出去调研。 妈妈还打电话给她,问她今年暑假是不是要回家过。 傅兮只得无奈:“不行,我这阵子在忙着论文,八月份学校还要让我出去调研。” “八月份天气这么热,还要到处跑的?”妈妈很惊讶。 她不太懂傅兮忙的事情,只是心疼她:“太忙的话,你就别回来了。正好夏天面馆的生意也比平时差,我和你爸爸想要把面馆关上半个月,去京北看你们呢。” “好呀,姐姐也很想你们,”傅兮忙不迭应下。 父母能过来,她自然是开心的。 傅兮问道:“你们想什么时候过来?我给你们买高铁票。” “再过几天吧,等把这几天忙过了,店里的一些食材都用完了,我们就过去,”妈妈很爽快的说道。 傅兮嗯了声,之后妈妈便挂了电话。 之后傅兮便继续忙着自己的工作,偶尔也会在遇到问题时,跟卫述抱怨一下自己当初怎么会选择数学呢。 卫述被她逗得直笑,还忍不住说道:“没想到,傅教授也有这么一天。” “傅教授也是人嘛,”傅兮下巴抵在桌面上。 卫述:“傅教授可不是人。” 傅兮一下坐直了身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傅教授可是超级人类。”卫述似乎听到了她的动静,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傅兮被哄的笑了起来,心底积攒着的那些疲倦,在他清冽的声线下,似乎真的像是忽然变得很轻,隨后漫不经心的飘走了。 转眼间到了七月底,傅兮去参加一个在清大校园召开的学术会议。 她本来是跟清大其他老师一起,正准备离开,却在会场被人喊住。 “傅兮?”这道声音有些犹豫,似乎并不能确定是她。 一开始她还没听到,直到身侧老师抵了她一下:“傅老师,好像有人叫你。” 傅兮回头,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周舜宇走了过来,他似乎也很不敢相信,又确认了一声问道:“你是傅兮嗎?” “傅老师,你朋友嗎?”身侧的老师笑着问道。 傅兮赶紧点头,看着他轻笑:“周舜宇,好久不见。” 周舜宇是卫述的大学舍友,之前傅兮跟他一起吃过不少吃次的饭,所以她当然还记得他。 他打量着傅兮,许久问道:“你现在是在哪里工作?” “清大,”傅兮知道跟每个在江川市认识的人,解释自己现在的工作,对方会有多震惊。 毕竟没人会相信,一个曾经在便利店打工收银的人,转眼间就成了清大助理教授。 果不其然,周舜宇神色大为震惊。 许久,他轻声说:“所以当初你在江大打工,是体验生活?” 傅兮说了一半真话:“我当时在休学。” 周舜宇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你来这边是为了参加这个会嗎?”傅兮主动岔开话题。 周舜宇点头:“我现在MIT读博,这次是回国是跟着导师回来参加这个会议。” 他跟卫述一样大,这个年纪确实是读博的正常年纪。 傅兮由衷开心地笑了下:“你真的好厉害。” “你要在京北待多久,”傅兮闲聊说道。 周舜宇:“估计要待两周吧,我导师这次是受邀回来,到时候还会去江大。” 江大。 这是他的母校,同样也是卫述的母校。 傅兮没有露出什么异样:“如果在京北遇到需要我帮忙的,可以随时找我。” 之后两人相互交换了现在的联系方式。 遇到周舜宇这件事,傅兮没跟卫述说。 主要是她不知道卫述现在还有没有跟大学宿友联系。 或许周舜宇会主动跟卫述说起,毕竟上次贺沐阳一看到她,马上就跟卫述打了小报告。 过了几天。 傅兮刚下班,就被卫述打电话叫去吃饭了。 她本来以为就只有他们两个,毕竟这么一段时间来,都只有他们两个。 卫述在餐厅门口接到了她之后,就直接带她上楼到了包厢门口。 她还奇怪,他们两个人吃饭需要订包厢嗎? 一推开门,里面坐着的人都齐刷刷朝着门口看了过来。 邵清鳴、许岩、周舜宇三个人,看着门口的傅兮,彻底愣住。 “不介意我多带一个人吧,”卫述淡然说道。 邵清鳴最夸张,当即站起来要扑过来:“傅兮,好久不见,不介意我抱你一下吧。” “滚。”卫述当即冷嗤。 旁边许岩赶紧说道:“卫总,赶紧把他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弄掉,让我上位。” 邵清鳴:“狗东西,有你这么捅兄弟刀子的。” 即便他们如今都是走入社会的成年人,但几个人凑在一起插科打诨,依旧像极了当年的模样。 “傅兮,赶紧坐啊,”邵清鳴招呼。 许岩:“你怎么一副东道主的模样,今天这顿是咱们卫总请客。” “你可真是卫总的好狗腿,”邵清鸣吐槽。 不过他转头一脸热忱望着卫述:“不过他只能排第二,因为我才是述神永远的向日葵。” 傅兮一直听着他们打闹,这下是真的没忍住。 噗嗤轻笑出声。 卫述拉开一张椅子,示意傅兮过去:“别理他们,先坐吧。” 其实他们这么插科打诨,也是有原因的。 他们宿舍四个人当年都是去美国留学的,卫述是去的最早,大三直接转学去了MIT,其他三人是研究生阶段过去的。 他们在美国当然跟卫述见过面,只是那时候他身边早没了傅兮。 出国本来就很容易造成情侣之间分手。 大家虽然惋惜他们两个这样好的感情能走散了,却明白现实的压力。 毕竟在别人看来,卫述和傅兮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一个不仅是江大高材生更是什么都不缺的二代,另一个只是便利店打工的小女生,看起来什么都没有。 当年分手的两个人,如今突然一起出现。 其他三人,也不知道他们如今是什么情况,便干脆先插科打诨,活跃下情绪。 “傅兮,你现在也在京北工作吗?”邵清鸣问了句。 坐在他旁边的许岩,马上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他一脚。 邵清鸣赶紧找补;“你也知道,我这人就是好奇心重,我就是随口问问。” 如今他们各个不说多么的功成名就,但总比同龄人要发展的更好。 特别是卫述,早已经彻底超越了一般同龄人。 “这个我知道,”一直没说话的周舜宇,终于开口。 邵清鸣和许岩盯着他,就连卫述眼底都闪过一絲惊讶。 周舜宇:“我前几天就碰到了傅兮。” “我靠,怎么一点没听你说过,”邵清鸣震惊。 周舜宇找补:“我这不是太忙了,就忘了跟你们说了。” 其实他是故意没说的,那时候周舜宇也不知道傅兮跟卫述已经重逢,他怕提及傅兮,反而会让卫述想起过去。 毕竟在江川机场送卫述离开时,他们几个都是亲眼看到他瘦到不像样子。 整个人更是阴郁的可怕。 要不是邵清鸣知道他离开的时间,只怕他不会要任何人送他。 周舜宇没说在哪儿见到她的,显然他留给傅兮自己说了。 傅兮还是如实说道:“我现在在清大当助理教授,周舜宇前几天在清大参加学术会议的时候,我们正要遇上了。” 清大、助理教授。 邵清鸣和许岩两个人震惊望着她,像是两个原本正在高速处理数据的机器,因为信息量过大,一下子烧了的感覺。 傅兮说道:“之前在江大当收银员,那时候我正处于休学阶段。” “学霸历险记?”邵清鸣突然蹦出一个词。 这次连卫述脸上都泛起一丝笑意。 直到周舜宇说道:“傅兮可不是一般的学霸,我那天特地去清大官网搜了下她的资料,才发现她居然十五岁就上了清大。” “我明年打算回清大交流一年,到时候还要多仰仗傅教授你了。” 其他两人倒是很开心,他们早就回国了,跟卫述一起创业。 可是周舜宇却选择了学术这条路。 本以为他会一直留在美国,但他说如今中美AI竞争,中国机会同样很大。 只是在听到这句话时,坐在傅兮身侧的卫述漆黑眼瞳倏地缩紧,他手掌猛地握住面前的水杯,微抿着唇,眼底郁气横生。 这一顿,卫述居然喝了不少酒。 最后连邵清鸣都不敢灌他了。 离开时,他们三个人看着傅兮扶着卫述上车,还不放心地问道:“傅兮,你一个人照顾行吗?” “没事的,”傅兮摇头。 这次她再开车,再去卫述家里时,车子已经能直接进入地库。 她扶着卫述上了楼,他今天确实是喝了不少,连呼吸间都带着浓浓酒味。傅兮觉得他应该是许久没跟老同学见面,才会这么开心。 “卫述,你开一下门,”到了门口,傅兮提醒。 卫述抬起手,直接按在门上的指纹解锁,叮,房门打开。 傅兮正要扶着他进去,却不想她反而被一道巨大的劲拽了进去,还没等她说话,身前那道强势的阴影便笼罩了下来。 卫述单手捏着她的下巴,欺身吻了上来,她所有的惊呼都在这一口被他吞进了口中。 傅兮抬手抵住他的胸口时,手掌却被他的手直接抓住,按在了墙壁上面,湿滑又强势的舌尖就在此刻闯了进来,带着浓烈又滚烫的气息,像是要彻底掠夺她的所有般。 嗚嗚呜,傅兮发出一阵呜咽声。 她不知道卫述这是怎么了。 可是男人压根一句话都不想说,他只是完全投入在这个吻之中,吻的那样凶猛,像是要将她唇舌中的呼吸都要尽数夺走。 最好是让她彻底沉迷,忘记反抗他。 况且他一向最知道怎么勾起她的情绪,勾着她舌尖时,又舔又吮,完全让傅兮连原本的呜咽声都吞了下去。 渐渐,她身体似乎真的慢慢忘记了挣扎,不再抵抗不再僵硬。 她就那样柔软地贴在他怀里。 仿佛全世界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到了最后,当彼此都筋疲力尽时,卫述这才轻轻松开她,他将傅兮抱在怀里。 但傅兮却像是重新恢复理智。 她推开卫述,伸手直接按下墙壁上的灯光。 她就这么望着卫述,低声说:“你说过的,只要我随叫随到就行。” 卫述盯着,忽地笑了声:“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见过周舜宇。” 傅兮愣住的瞬间,却有些恍惚:“所以你这样失态,是因为我见过周舜宇,却没有跟你说吗?” 她不理解,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吗? “不单单是周舜宇的事情,”卫述摇头。 傅兮更加不懂了,她说:“如果不单单是周舜宇的事情,还有什么事情?” 她放缓声音:“卫述,你不开心的话可以跟我说。如果你觉得我哪儿做错了,你也可以跟我说。” “傅兮,我现在都怕了你对我的好,你懂吗?” 这句话让傅兮如遭雷击般,她怔愣在原地。 可是,她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哪怕现在对我再好,你心底想的不过都是以后怎么摆脱我,怎么跟我划清界限。” “你对我的好,只是为了减轻你自己心底的内疚,好彻底甩开我不是吗?” 这一瞬,傅兮站在原地。 竟说不出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见过周舜宇,是因为他即将要去清大,就像你办公室的那个同事一样,在你生活圈子里的人面前,你就永远都在跟我划清界限。” “在周兆行面前你倒是不用,因为周兆行只是偶尔出现在你生活里,他对你而言,其实并不重要。” “确实不关任何人的事情,你只是单纯的把我排除在你的日常生活当中。” 不是,不是这样的。 傅兮摇头。 卫述问道:“傅兮,你有想过我们的未来吗?” 傅兮沉默了。 显然对于卫述的指控,她完全没有反驳。 可是唯有一点,傅兮无法开口,她好像真的一直在想着怎么结束。 重逢后,卫述曾经云淡风轻地不提一分往事,似乎这段年少轻狂早已经风过无痕。 可是如今面对比他还要冷静的傅兮。 他最终还是失控了。 卫述将人逼在角落,黑眸凌冽,咬牙一字一句问道:“傅兮,你是不是觉得我非你不可?” 傅兮:“没有。” 她似乎生怕卫述会误解自己,低声解释:“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是啊,你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卫述像是讥讽着,这一刻他彻底撕碎了跟傅兮重逢之后,那张精心伪装过的冷淡面具。 卫述彻底红着眼眶望着她,黑眸里是带着怨,带着恨,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疯狂,他嘶哑怒吼:“所以这就是你最大的错。” 你为什么没想过! 你为什么不这么想! 你就应该这么想着,我有多非你不可。 恨来恨去,恨的只是你一心想要离开我—— 作者有话说:终于捅破窗户纸了 * 本章全部送红包,别伤心,一直回避才是问题呢 求个预收《我想要的》 下次加更四万评论哈 第58章 第 58 章 这样温暖又真实的烟火气…… 卫述走了。 这应该是他们两人认识以来, 爆发过最激烈的争吵,即便大多数是卫述单方面的指控,而傅兮却也因为他句句说的都是真的, 而无法反驳。 所以当他说完最后一句,便转身离开了他家。 反倒是让她这个外人, 留在家里。 傅兮站在玄关,空空荡荡的房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在,忽地空气里响起一声輕笑。 她居然在这时候笑了。 只因为她想到, 卫述其实真的是个温柔到骨子里的人吧。 即便跟他吵架吵得再凶, 他绝不会说出滚出我的房子这种话。 因为他只会把房子留给你,自己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傅兮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茫然拿了出来,居然是许俊贤打过来的。 “傅教授,”许俊贤声音小心翼翼。 傅兮低声问道:“这么晚了,还有事儿吗?” 许俊贤:“卫总吩咐我, 待会送你回家。你尽管忙, 等要回去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 对面许俊贤又赶緊补了句:“卫总是担心你。” 傅兮一愣。 却瞬间明白卫述的意思,他是怕这场争吵让她情绪起伏太大, 开车回去的路上万一会走神。 “我马上就下来, ”傅兮没有拒绝。 等她到了小区外面,许俊贤的车子就停在路邊。 “抱歉,许助理这么晚还麻烦你过来,”傅兮歉意说道。 许俊贤笑道:“没事,我拿的工资足够,所以您不用对我觉得不好意思。” 明明这句话听起来很有趣,可是傅兮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她上了车,坐在后排。 许俊贤也没问她地址, 就这么开车了。 到了家楼下,许俊贤替傅兮开了车门,傅兮说了声谢谢。 那天之后,傅兮便没收到卫述发来的消息,她也没主动给卫述发消息。显然彼此都想有一个冷静的思考时间。 “我说你不是放暑假吗?怎么比平时还忙呢?” 崔思宁打电话约了她几次出来玩,傅兮都推拒了。 傅兮:“你一个大明星,不是应该每天都很忙?” “最近这阵子不是没进组嘛,夏天这么热,我忙着看剧本呢,怎么也要熬到秋天之后再进组,”崔思宁说着:“夏天真的好烦哦。” 燥热的夏天再次来临,树上蝉鸣连绵不绝,情绪在蝉鸣声中发酵。 “我也好烦,”傅兮忽然说道:“算了,不上班了,你想去哪儿玩?” 崔思宁一驚,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毕竟傅兮出了名的情绪稳定。 连她都说烦了,那就是真的烦躁了。 最后崔思宁开车过来接她,两人去艺術街区那邊玩了:“我朋友在那邊一直有个艺術展喊我过去捧场呢。” 崔思宁一邊开车一边说道:“他们去过的人说,那边有一款鸡尾飲料特别好喝。” 傅兮原本窝着副驾驶座位上,带着崔思宁的墨镜。 听到这句话,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开始还浅笑,最后是大笑。 崔思宁被她笑得眼皮都发麻:“怎么了?我说什么了?” “你不觉得你说的很好笑吗?一个艺術展的鸡尾飲料很好喝,”傅兮边笑边说道:“这个艺術展到底得多差劲,最大的优点居然是饮料好喝。” “我去,”崔思宁震驚了:“我现在才反应过来。” 车子还在开车呢,崔思宁问:“还去吗?” “去啊,”傅兮淡声说:“我们去喝喝看,这个饮料到底多好喝。” 到了地方,傅兮这才发现崔思宁所说艺术展,居然是一家艺术品拍卖行的预展,人家之所以这么喊崔思宁,不单单是指望她过来捧场,而是希望她荷包能捧场。 这次预展基本都是以画作为主,墨绿色的走廊上,悬挂着一副又一副名家大作,专门设计好的灯光正对着作品。 两人一边往里走,一边欣赏着墙壁上的画作。 “这个小兔子倒是挺可爱的,”崔思宁看着墙壁上的画,半天说了句。 她们看的并不是那种很艺术性,让人看不懂的画,而是一副以俏皮可爱的兔子为主体的画作,暖黄色的色调,有种温暖感觉。 但仔细看着,却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确实很可爱,”傅兮赞同。 崔思宁左右看了眼:“你一个大学教授看完这种名画,就跟我一个形容词?” “没办法,我也没艺术细菌,”傅兮耸肩。 崔思宁都逗笑,但周围很安静,大家即便说话都是压低声音,她低声说:“这个梗太老了,我奶奶都不用了,傅教授。” 说话间,崔思宁手机响了起来:“我出去接个电话。” 她走出去后,傅兮依旧还站在原地。 她认真看着面前这幅画,希望自己确实能欣赏出点东西。 “很喜欢这幅画吗?”一道轻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傅兮偏头,猛地瞪大眼睛。 她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李牧雲。 七年不见了,李牧雲居然还跟从前一样那样的美,连容貌都不曾老去的感觉,依舊优雅从容。 “这次真是碰巧,”李牧雲淡笑。 傅兮不说话。 随后李牧雲转头看向她:“你知道阿述现在在京北吧。” 傅兮依舊不说话。 “放心,我现在不会对你做什么,”李牧云輕笑了声,她望着墙壁上的画:“毕竟我要做什么,可就真的要彻底失去我儿子了。”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终于傅兮淡声开口。 李牧云并没有她的话气恼,嘴角只是微扬着:“只要你愿意,你随时可以跟阿述重新在一起。” 傅兮冷眼看着她:“我们之间的事情,一切都应该我们自己决定。” 只是即便傅兮声音再冷,李牧云似乎都并未计较。 直到不远处有一行人匆匆赶了过来:“李总。” 李牧云似乎还有别的事情要忙:“那就再见了,傅教授。” 傅兮手掌忍不住握緊。 李牧云离开时,崔思宁正好回来,跟她面对面走过,便赶緊走到傅兮身边:“兮兮,刚才跟你说话的是谁啊?” “怎么长得那么美,一点整容痕迹都没有。” 傅兮平淡说道:“卫述媽媽。” 崔思宁震驚看着她:“卫述的媽媽?这么年輕?” 不得不说李牧云确实保养太好了,即便站在卫述身边,估计都有人会猜错他们之间的关系。 “卫述还有个哥哥,比他还大好几岁呢,都三十多了。” 崔思宁:“你不早说,我刚刚就拦住她问问,怎么保养的了。” “有钱吧。” 听出傅兮声音很淡,崔思宁小心翼翼看着她:“她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说我要是想跟卫述在一起,现在随时可以。” 崔思宁一愣,觉得这话听着虽然有些别扭,但也不是反对。 “我本来还以为是什么豪门恶婆婆戏码,”崔思宁尴尬笑了下:“我就说嘛,现实生活哪有那么狗血的。他家都这么有钱了,没什么必要非得联姻。” 傅兮轻笑:“是啊,大概是觉得我配得上卫述了吧。” 这句话自嘲般的话,让崔思宁一下愣住。 不过傅兮没再说什么:“不是说带我去喝那个好喝的鸡尾饮料的?” “走走走,这些画我就觉得好看,但让我说什么,我也是一句说不出的,”崔思宁拉着傅兮就往前走。 她朋友是艺术展的负责人,估计是之前活动上跟崔思宁认识的。 毕竟艺术跟娱乐不分家。 朋友领着她们两个去了后面的专门休息室,果然有一个小吧台,有专门的调酒师在里面调制饮料。 “这些都是无酒精的鸡尾酒,很受欢迎的。” 对方笑着说道。 傅兮和崔思宁对视了眼。 等两人喝到这杯传说中的鸡尾酒,傅兮点头:“确实值得专门过来喝。” “再来一杯,”崔思宁喝完之后,豪爽说道。 过了几天,傅兮正在家里打扫卫生,准备迎接爸妈过来。 正好门铃响了。 她在猫眼看了眼,发现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带着几个工人模样的人站在门口。 傅兮打开门:“请问什么事情?” “我们是来给您送画的,”为首的男人微笑说道。 傅兮惊讶:“什么画?” 男人稍微让开了点,指了指后面工人中间的一个巨大箱子。 “我们还可以负责安装,您可以直 接告诉我们的工人装在哪里就好。” “不是我买的,你们送错地方了。”傅兮心底似乎猜到了。 但她不想要。 男人虽然有些惊讶,但并未太过震惊,只是说道:“女士,买家已经全额付款了这副画,而且送货地址就在您这里。” 或许对方见过太多大风大浪,对傅兮的冷漠并不在意。 傅兮怔了半晌,忽然说道;“我能看看这幅画吗?” 她一开口,男人便让几个工人直接在门口开始拆卸。 那么的大箱子,真拆开来后,一层又一层包装,仔细又小心包裹着里面的名画。 当那副画被小心翼翼抬出来,傅兮看到了那只可爱的兔子。 “我能问问这幅画多少钱吗?”傅兮像是有了兴致似的。 男人轻声:“抱歉,我也不知道。” 或许他知道,但也并不能说。 最后傅兮还是让他们把画放进了自己家里,就靠着电视柜放着。 连工作人员都不敢相信,一再确定:“女士,您真的不需要我们把画帮你挂起来吗?” 他们服务过很多富豪,即便有人喜欢把画直接放在地上。 但那里的房子都是恒温恒湿的。 “不用,就这么放着吧。”傅兮随口说道。 人走后,她坐在沙发上看着这幅画。 她知道画是李牧云送的,不过她这算是什么意思呢。 傅兮:【你能帮我跟你朋友打听一下,这幅画多少钱吗?】 她把消息发给了崔思宁,顺手拍了张照片。 崔思宁很快电话直接打来了:“我问我朋友,她一开始还藏着掖着不说,结果最后跟我说这幅画居然370万。” 370万。 傅兮露出一抹嘲讽笑意。 这算社么? 卫家儿媳妇的入场券? * 父母来的那天,傅兮打车去高铁接了他们。 傅榕月不凑巧临时去外地拍一个节目,所以傅兮便让爸妈住在自己这里。 傅兮因为工作,第二天依旧上班。 晚上回来时,正好撞见她父母从超市里买菜回来。 “你爸爸刚才远远看到你就说,那个是我们家兮兮,那个肯定是我们家兮兮啦,”宋媛一看见她,便笑着说道。 傅兮:“爸爸你好厉害。” “别人都老花眼了,我这个眼睛保护的还很好的吧。” 傅兮原本骑着自行车,这会儿便推着车子陪父母一起往家里,一家三口说着话,吹着夏日里傍晚的微微凉风。 直到走到公寓门口,傅兮一眼就看到站在树下的那道身影。 卫述穿着一身黑衣黑裤,整个人格外修长利落,只是宽大的短袖被风一吹,显得空荡荡的,之前他总穿衬衫,显得很板正,可这么一看,似乎瘦了。 两人四目相对。 卫述眼底也闪过惊讶,显然他没想到傅兮身边还有两个人。 应该是她爸妈。 两人这么隔空相看。 直到旁边宋媛问道:“兮兮,这是你同事来找你的吗?” 虽然离的有点儿距离,卫述没听到宋媛的话,但他却还是快步走了过来。 傅兮此刻看着他走近后,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的并非是错觉,他确实瘦了,本就立体的下颌线如今更加清晰,因为清瘦反而更加少年气。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卫述。” 卫述走到他们面前,一口气说道。 “你好你好,你是在找兮兮的吗?”宋媛赶紧回道,她日常在店里负责收银,常跟客人打交道,更加开朗大方些。 所以家里两个人,算是宋媛主外,傅同慶主内。 “对,我的公司跟傅教授有点合作,”卫述声音也没那么冷。 宋媛:“那你跟兮兮先去忙吧。” 卫述却摇头:“其实也没那么着急,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卫述,”傅兮见他要走,忍不住喊了声。 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她忽然就是舍不得让他就这么走了。 卫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模样,胸腔里有种说不出的涌动,最后只淡淡说道:“我真的不着急。” 他说完,傅兮同样沉默。 还是宋媛忽然说:“要不来家里吃饭?傅兮她爸爸手艺很好的,我们镇子上有名的大厨。” “面馆师傅,哪是什么大厨,”傅同慶摆手。 不过他赶紧说道:“不过小卫你要是不嫌弃,来家里一起吃。” 小卫。 傅兮微抿嘴提醒:“爸爸,他叫卫述。” “哦对,卫述,”傅同慶赶紧改了口。 卫述却不在意:“叔叔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宋媛看着他这样斯文有礼的模样,心思一下活泛了起来:“别在这里站着了,去楼上再聊吧。外面可太热了。” 就这样,卫述跟着他们一起回了家。 刚进家门,宋媛一换好鞋子,就赶紧往客厅里冲:“哎哟,家里也没收拾,太乱了,让你见笑了。” 卫述站在门口,看着一览无余的温馨小客厅,依旧那么干净。 只是他一低头时,就看见前面傅同慶穿走了那双黑色拖鞋,傅兮在一旁朝他看了眼,卫述立马说道:“家里有鞋套吗?我穿鞋套就好。” 傅兮却重新打开玄关的柜子,从里面拿了一双拖鞋。 是一双浅灰色的。 卫述换上后,发现这正是他的鞋码。 这会儿宋媛正在招呼傅同庆把餐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下。 傅兮看着餐桌上摆着一个盆,而上面盖着一幅画。 “我就说不让你爸爸用这个画盖着,他非说这个画刚好盖在盆上合适,”宋媛在一旁抱怨。 旁边傅同庆赶紧问道:“兮兮,我用这个没关系吧?” 傅兮看着那副画,止不住的笑意:“没关系,随便用。” 傅同庆一听:“你看,兮兮都说没事的。” “等马上这个面醒好了,咱们就能包馄饨,”傅同庆说道。 宋媛在一旁说:“这个天气太热了,你爸爸觉得在家包带过来肯定要坏掉了。正好他过来了,给你多包点放在冰箱里。” 傅兮:“我们学校食堂早餐也很丰富的。” “老在学校吃嘛,你都没吃腻的,”傅同庆说道:“你也尝尝爸爸的手艺。” 宋媛又看着卫述:“回头你也带点回去,尝尝傅兮她爸爸的手艺。” “好,我就不跟您客气了,”卫述居然一口应了下来。 父母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大大方方的孩子,宋媛笑的别提多开心。 没一会儿宋媛在厨房忙起来,傅同庆开始擀面,准备切馄饨皮,卫述站在一旁,傅兮头一次在他身上看到局促的模样。 傅兮指了指客厅沙发:“要不你先去沙发坐一会儿。” 宋媛在厨房里喊道:“卫述,你去沙发上坐着,等饭好了阿姨叫你。” 给卫述十个胆子,他这会儿都不敢去厨房做着。 他看着傅同庆:“叔叔,要不我来帮忙?” “不用,我在老家做这些都习惯了,中午那么多人来吃面,都是我一个人忙的,”傅同庆随口说道。 没一会儿宋媛又在厨房里喊傅兮:“兮兮,你过来帮我找一下你家的糖在哪里,我今天中午就没找到的。” “就在上面左手数第二个柜子的第一层。” 傅兮一口气把糖罐放的位置,报的明明白白。 “你进来,你进来,”宋媛喊道。 傅兮走到厨房,果然宋媛醉翁之意不在酒,马上压低声音问:“兮兮,你这个同事他是哪里人呀?” “他不是我同事,我只是跟他公司有项目合作。” 宋媛也不懂,她更关心的还是卫述是哪里人。 “他是江川市人,”傅兮说道。 宋媛一听,眼睛真的就是腾地一下亮起来了:“他居然跟我们是一个地方的人。” 虽然南溪属于江川市下面的镇,从大范围来说,确实是一个地方的。 “难怪我就说他这个长得标致的呀,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宋媛声音虽然压得很低,夸赞声简直不绝于耳。 傅兮眨了下眼:“谁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宋媛:“他长得多帅呀,韩剧的男主角都没他好看。” 虽然宋媛年纪不小,却有个喜好,就是看韩剧,从古早的那些韩剧看起来,那会儿韩剧里的男主角确实是真帅哥。 但近年她便时常抱怨,怎么这个男主角一个不如一个。 傅兮回头,从厨房的玻璃门看向外面。 此时卫述依旧不尴不尬地站在傅同庆旁边,偶尔低声说句话,有种努力找话题又找不准的心酸感。 “别回头看他呀,要不然人家不就知道我们在聊他,”宋媛赶紧扯了傅兮一把。 傅兮:“……” 宋媛又问:“他有女朋友吗?” 女朋友没有,前女友正站在您的面前呢。 “没有,”傅兮不想撒谎,老实说道。 果不其然,宋媛的眼睛简直是亮了一下又一下。 傅兮却还是说道:“妈妈你不要乱讲话,免得人家尴尬。” 宋媛朝她看了一眼:“小闷葫芦还教妈妈说话呢。” 打小傅兮就话也很少。 宋媛养过傅榕月,经历过小孩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时候,所以当二女儿从小就不太爱说话时,她和丈夫一度就很害怕,害怕这个孩子有些问题。 后来去医院检查过,都说她沟通能力正常,只是不爱说话而已。 等到她渐渐长大,宋媛这才明白傅兮真正特殊的地方。 过了会儿,傅同庆把馄饨皮切了出来,说道:“我来炒菜吧,你把馄饨包一包。” “我也来帮忙,”卫述主动说道。 他去了洗手间洗了个下手,正好赶上傅兮也过来洗手。 一开始他过来,确实是想跟傅兮聊聊,结果反而遇到她父母。 卫述直接拉住她的手,正要说话。 却见傅兮抬起另外一只手,做了个嘘的动作,小声说:“我妈妈在听墙角。” 卫述眉梢极轻地挑了下。 他知道今天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我只说一句,”卫述低声开口,他黑眸望着她极认真地说:“兮兮,对不起。” 是他总太着急了。 自从重逢之后,他本想要慢慢来,却发现傅兮似乎比他还平静。 每次她不为所动的时候,他心底便有种发慌的感觉。 他害怕他们之间,对傅兮而来,真的就只是一场过去。 傅兮微抿了唇,她知道他们之间总该彻底聊一场的。 “我们先过去吧,”傅兮小声说。 两人在洗手间这边滞留太久。 包馄饨的时候,卫述不算太会,宋媛就仔细教他怎么放肉馅,怎么捏边,好在他很聪明一学就会。 宋媛夸赞道:“到底是年轻人,就是聪明,一学就会。” “比不上兮兮,她应该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卫述声音里带着淡笑。 说到傅兮,宋媛就有的说了。 “她小学老师都说,他们就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小朋友。其实小学时候老师就一直让她跳级,不过那时候她姐姐哭死了,非说不想跟妹妹读一个年级,太丢脸了。” 傅兮无奈:“这都多久的事情了。” “知道知道了,”宋媛笑了下。 随后她朝卫述看了眼,惊叹:“你这个手真好看,捏起馄饨也好看。” 直到卫述轻笑:“阿姨您也是,长得好看,捏得馄饨也好看。” 傅兮:“……” 此刻,正在厨房里炒菜的傅同庆这下锅也不抡了,转头望了过来。 傅兮正好看着他,说道:“爸爸,有人在夸你老婆。” 卫述黑眸望向她时,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大概没想到,他有一天会被傅兮背刺。 “那你妈妈确实漂亮呀,老爸那会儿可是下了很大劲儿才娶到的,要不然能把你和姐姐生的这么漂亮。” 卫述都顾不上手上还沾着面粉,居然当场给傅同庆鼓掌。 “叔叔说的太对了。” 傅兮:“……” 原来只有她是小丑吗? 此刻卫述看着她板着一张小脸,那双狭长黑瞳里笑意,反而越发生动而真心。 这样温暖又真实的烟火气,是他从未感受过的—— 作者有话说:少爷:先攻略岳父母 * 本章送200红包 我说过这本书是我写过情感浓度最高的一本书,最近码字的日常已经变成,写之前想剧情就哭一场,然后噼里啪啦写,我其实已经尽量写的没那么沉重,但是有些问题必须要写明白,所以大家别着急,阿童在努力努力努力啦 第59章 第 59 章 傅兮,我认了,我就是非…… 一顿飯吃完, 連傅兮都看出来卫述极给面子,居然連馄饨都吃了两碗,更别提傅同庆做的那些菜。 卫述要走的时候, 宋媛赶紧将放在冰箱里冷冻了一会儿的馄饨放在盒子里。 “回去的时候一定要放在冷冻柜那边。” 她忍不住多叮嘱几句。 傅兮无奈:“媽媽,这个基本常识他肯定知道呀。” “对对, 赶紧回去吧,要不然就要化了,”宋媛生怕馄饨撑不到他回家, 也不敢多说。 傅兮在玄关一块换了鞋子:“我下去送一下他。” 卫述原本想说不用, 可是话到唇边,还是没说出口。 之后傅兮陪着他到了公寓外面,他車子就停在那边。 “今晚我真的特别开心,”卫述轻掀眼皮,说出的话都带着别样的温度。 人生在世,总有很多求而不得。 很多人时候, 大家都明白, 不能既要且要的道理。 但总免不了对于自己最求而不得东西的渴望。 卫述打小父母关系不能说恶劣,只不过是为了家族的体面, 维持着最基本平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 他们一家四口别说在一张桌子上吃飯,便是連平日里的见面都少之又少。 傅兮轻笑:“你吃的开心就好。” “不仅仅是吃的,是你们家的氛围很温暖,”卫述声音低沉。 傅兮沉默。 “所以你居然还说是自己空心人,”卫述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他抬手在她发顶摸了下:“你只是小闷葫芦而已。” 傅兮原本还笑了下,但听到这个形容词的时候,笑容僵住。 “你听到我们说话了?”傅兮震惊。 “就这一句。” 卫述边倒着往后退, 边保证般地说道。 说完,他转身上了車。 等他降低車窗,冲着傅兮说道:“其他夸我的话,我都没听到。” 傅兮:“……” 这几天傅兮忙着陪父母,卫述知道她爸媽一年也很少见到她,没有多打扰。 他还抽空把傅兮停在他家地下车库的车送了回来。 傅兮正好可以开车带父母出门。 其实她和傅榕月在京北这么多年,父母总会抽空过来看她们,该玩的景点基本都逛的差不多了。 好在傅榕月在最后两天赶了回来。 他们一起去了傅榕月家里,她那边地方大,是个两居室的房子。 吃飯期间,傅同庆就说:“你们以后估计都要留在这里,总这么租房子也不是办法,要不早点去看看房子,我和你媽妈还能赞助点你们首付。” “回头再说吧,我经常出差,买房子也就是放在这儿。” 傅榕月一边吃东西一边说道。 她倒是看向傅兮:“你们给兮兮买吧,她工作稳定可以一直住。我收入可比她高多了,我是用不着你们操心的。” 傅榕月知道家里条件就这样,小镇上一年能攒多少钱呢,给两个人同时买房是不可能的。 她工作的早,而且收入也高,用不着跟傅兮争这个。 此时傅同庆一说,傅榕月就拒絕了。 傅兮立刻说道:“我也不用,我才工作一年,攒几年就可以自己买了。” 宋媛:“别人家小孩恨不得爸妈赶紧掏首付出来买房子,你们两个倒是好,还推来推去的。现在房价不是正好跌下来了,早点买了,我跟你爸爸也安心。” 这个话题没聊出什么结果。 过了会儿,傅同庆起身的时候,哎哟了下,他赶紧扶着桌子。 “小心点,别闪着腰了,”宋媛走过来扶着他。 傅同庆:“这一下起来的太猛了。” 傅榕月站在旁边,眼神担忧:“要不去医院看看?” “不用,都是老毛病,”傅同庆赶紧摆手。 “我早就说让你们把面馆关了,你们两个都这把年纪,哪还干得了这个?” 傅榕月嘟囔道。 宋媛可听不得这个话:“那不行,你和兮兮都还没结婚呢,回头未来亲家看到你们父母連一个正经工作都没有,还不知道要怎么看低我们呢。” 现在谈恋爱,很多人都很现实,不仅看双方本身条件,家世也格外重要。 此话一出,傅榕月臉上露出无奈。 倒是旁边一直没说话傅兮,此刻认真看着宋媛。 “不会的,这种人不会成为你们的亲家。” * 等父母回家之后,傅兮又开始准备开学的事情。 眼看着现在已经八月中旬,很多学生博士还有研究生早就回了学校。 卫述给她打来电话:“你爸妈回去了?” “嗯,前天剛走,”傅兮说道。 卫述:“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还想送送他们呢。” 这句话傅兮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好在卫述并未纠缠在这个问题,他说:“周六一起吃饭吧。” “好呀,”傅兮直接应了下来。 在挂断电话之前,卫述忽然说:“是要去吃漂亮饭。” 漂亮饭? 傅兮盯着手机想了下,他这是在暗示自己穿的漂亮点? 到了周六,傅兮将衣柜翻了一遍,她的衣服基本就是衬衫针织衫长裤或者长裙多些,她翻来覆去終于翻出一条傅榕月送她的一条裙子。 一条浅粉色缎面礼服裙,颜色温柔又白搭,裙摆更是经典的伞裙造型,穿在身上露出雪白纤细的小腿。 傅兮还特地找了一双银色高跟鞋搭配。 连卫述来接她的时候,看到她这样隆重的打扮,都有些惊讶。 “我这样打扮太隆重了嗎?”傅兮下意识问道。 毕竟卫述说过,要去吃漂亮饭,不就是在提醒她穿漂亮点? 卫述微低着头慢慢打量着她,直到他露出一抹轻笑:“不是你打扮的太隆重,是你随便一打扮就这么漂亮。” 如今他的甜言蜜语脱口而出,压根不需要思考似的。 傅兮这才放心。 等两人到了餐厅里面,傅兮这才发现偌大的餐厅,居然连一个人都没有。 “怎么会没有人呢?”傅兮自言自语地说道。 即便生意再差,也不至于差到一桌都没有吧。 卫述眉梢轻挑,拖着腔调慢悠悠说道:“对啊,怎么会没有人呢。” 傅兮心底像是有了什么感觉。 他们的桌位在落地窗旁边的一桌,这个餐厅位于三十多楼,平时主打的便是高层景观餐厅卖点。 而桌子旁边的其他桌椅都被撤走了。 此刻正值京北华灯初上,放眼望去,整座城市都像被徹底点亮。 连天上的星辰都无法与眼前的璀璨灯海相提并论。 这一顿饭,傅兮努力在跟上卫述的思路,却还是偶尔会发呆。 直到最后时,当餐厅里响起悠扬的钢琴声时,卫述居然朝着她伸出手。 傅兮微皱着小臉:“我不会。” “你在德国没学嗎?”卫述唇角微扬,却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卫述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在旁边的空地上,伴随着悠扬钢琴曲,轻轻地挪动步伐,而窗外是整个京北璀璨盛大的星河。 这一刻,浪漫到了极致。 終于在卫述站定时,他看着眼前的傅兮:“兮兮,我知道我之前说了很多指责你的话,但后来我想了很多,我曾经确实怨恨过你的欺骗。” “我也曾怀疑你对我喜欢到底有多少呢,但时间越久,我便知道你对我的真心不应该被怀疑。我” “其实我之前提出那个混蛋的随叫随到,让你陪我,不过就是想要找机会跟你接触。我怕不找这种借口,你便会一直疏远我。” “傅兮,我从未忘记过你。” 卫述的声音低低沉沉,却带着炙热的滚烫,诉说着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他不再回避,不再找那些似是而非借口。 卫述的黑眸微低着,落在她的臉上:“我知道我们之间分别了七年,你或许一时还没办法回应我,但没关系,我会慢慢等。” 傅兮始終垂着脸,在听到最后一句。 一滴泪忽然从傅兮眼底落下。 就这么正巧落在卫述的手掌虎口,潮湿而又带着一丝滚烫。 当傅兮抬起头时,她眼眶早已经被雾气弥漫,这一刻卫述的心脏像被什么猛地攥住,他应该像上次那样阻止她开口。 “对不起,”傅兮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卫述的心脏像又松开,只是原本那种紧绷消失后,余下的只剩下空落落。 他脸上的神色,并未有太大波澜。 “为什么?” 傅兮此刻看着他,反而情绪比他更激烈:“我觉得我们两个人还是没办法在一起,我们之间相隔的太多了。” “你说让你利用我一次,我想让你看看,其实傅兮也就那样而已。” 卫述这时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你明知道那不过是我的托词。” “可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忘记这些,七年改变太多,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傅兮同样将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或许这些话早就在她脑海中演练过。只是之前卫述从未提过关于复合,她便不可能主动说起这些。 在听到最后一句,卫述胸腔像是被什么徹底堵住。 卫述猛地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像是在确认什么般,直勾勾盯着她,字字句句认真问道:“我们重逢以来,你就没有一次,哪怕一次想过跟我重新在一起嗎?” 傅兮别过脸,像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终于当她再次转过头,望向他时,晶润漂亮的黑眸已经恢复了冷静。 “卫述,我只想补偿你。” 这句话很轻,轻到像是羽毛般轻轻落了下来。 悠扬的乐曲声早不知何时停止,窗外的星河依旧璀璨,但空气却稀薄地让人觉得连呼吸都是那样压抑。 傅兮感觉自己肩上的重量在减轻,直至他按着自己肩膀的手臂徹底滑落。 她望着眼前的卫述,他微垂着眼睑,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可是他永远挺拔的脊背,在此时像是徹底弯下,她记忆里如蓬勃而无所畏惧生长的树,竟低了头。 傅兮,你又一次伤害了他。 好在这一辈子你都不会得到幸福的,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他。 好在树偶尔会生病,只有彻底剪掉那些病变的枝桠才能更无惧又肆意的生长。 * 傅兮这次彻底删除了卫述的微信还有拉黑了他的电话。 既然做出了选择,便不应该再犹豫不决。 即便跟星矩的项目还在合作,但她一直都是跟乔易川接触,自从她和卫述说清楚后,他也再没参加过项目的网上会议。 傅兮就这样安静而孤单的生活着,像从前一样。 就连崔思宁几次来约她,都被她拒絕了。 结果崔思宁直接堵到她家门口:“不是,你最近怎么回事?该不会又要给我玩彻底失踪吧?” 傅兮让她进来,却神色惫懒:“只是不想出门而已。” “你到底怎么了?” 傅兮想了下,还是说道:“我跟卫述彻底结束了。” 她并不是爱哭的性子,可是在说这句话时,她眼泪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一颗又一颗,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在她的衣服还有怀里的抱枕上。 很快,傅兮眼眶还有鼻尖都哭到发红。 她明明连哭声都没有一丝,却反而让人觉得她已经痛苦到了极致。 崔思宁在一旁看的彻底震住。 她什么都说不出,因为她从来没见过傅兮这副模样。 从她认识傅兮以来,即便她年龄很小时,也是那样的安静沉稳,连情绪的波动都不怎么有。 但此刻,她只是提到那个名字,便哭到停不下来。 明明是她主动拒绝了他。 却是那样痛苦。 之后,傅兮还是被崔思宁硬拉着出门去喝酒了。 “这种时候就什么都别想,就他妈喝,”崔思宁实在想不到好的办法。 她拉着傅兮去了KTV,叫了一群人过来。 一群漂亮男女在舞池里狂魔乱舞,傅兮倒是没参与,只是喝酒。 “隔壁居然那个局居然有韩淮宇,”有个女生喊道。 马上有别的女生说:“思宁姐,你不是跟韩淮宇合作过,要不要把他请过来?” “我跟他合作都这么时候了,人家现在是顶流。” “你是女顶流呀。” 崔思宁:“我顶个屁啊,只有狗仔偷拍我的时候才给我超级加咖喊我女顶流。” 不过傅兮去洗手间的时候,因为喝太多,眼花到差点儿撞墙。 幸亏旁边有个人扶了她一把。 她低头说了声谢谢,便直接离开。 离开的时候,他们居然就跟隔壁韩淮宇那个包厢一块离开,都是娱乐圈的人,大家碰见就聊了起来。 傅兮跟谁都不熟,她过来就是喝酒。 走到了最后面。 直到旁边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低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傅兮客气回道,就这么走到门口。 鸭舌帽男人还是说:“剛才就看你差点儿撞到墙壁。” 傅兮这才明白,对方就是刚才扶了她一下的人,又是客气说了句:“谢谢。” 此时到了KTV门口,大家都在等车。 崔思宁走过来,看见傅兮安静站着,旁边的居然是韩淮宇。 “你朋友吗?”韩淮宇看崔思宁过来,低声问道。 崔思宁赶紧拉傅兮离开:“对啊,我们就走了。” 之后傅兮就回了家。 好在这场喝完,没几天就开学了,或许工作彻底忙了起来,她也就没那么情绪,彻底让工作把自己包围。 直到一个狗仔爆料,打破了她的平静。 一开始,傅兮还不知道,是崔思宁给她打电话:“兮兮你放心,这个事情我肯定会帮你澄清的。” 傅兮不太明白,还是崔思宁发来新闻。 这才发现上次她和崔思宁喝酒被偷拍了,本来一群人去KTV没什么大事,偏偏狗仔溜进了里面,正好蹲守到了韩淮宇。 最关键是他们还拍到了韩淮宇扶傅兮的那一幕。 干脆看图写话,直接造谣成了顶流夜会清纯长发美女。 热搜都爆了。 韩淮宇是近年圈内最火的男明星,粉丝所到之处简直是寸草不生。 于是这会儿他粉丝全方面开始作战,一会儿骂狗仔造谣,一会儿骂崔思宁蹭热度,一会儿又骂完全不知名的长发美女,说对方是私生故意蹲守韩淮宇。 直到崔思宁憋不住站出来。 崔思宁:【造谣!这位女孩是我的素人朋友,当晚她是跟我一起去的,我们一起离开。绝对不是狗仔造谣的神秘女友!我的朋友不是圈内人,请不要打扰她!】 谁都没想到崔思宁会这么措辞强烈。 倒是韩淮宇粉丝这下倒是立马变了脸,大力转发这条,感谢她澄清。 之后韩淮宇工作室也出面澄清,直接放出了KTV的监控,证明韩淮宇只是路过看到有人要撞墙,便伸手扶了下,扶完之后双方就直接分开了。 “这个女生喝醉了吧,韩淮宇扶她,她居然就这么走了。” “要我就直接倒在韩淮宇怀里了。” “笑死我了,你们一个个花痴,人家可能没认出。” 好在舆论迅速被扭转了,只有狗仔被无情嘲笑。 只是本以为这个新闻就过去了,可是也不知道哪个帖子,居然扒出来,被扶的女生应该就是崔思宁一直在社交网站上秀的清大好闺蜜。 之前崔思宁偶尔会在社交网站上晒清大周边,粉丝问她,她就说是自己的好闺蜜给的。 她还曾经在社媒上隐晦说过,傅教授请我吃清大食堂。 于是她的粉丝,都知道她有个清大教授闺蜜。 也不知怎么就扒到了傅兮身上,大概因为姓氏本就少,再加上年龄。 就连项目组的邱楚都忍不住问她,是不是真跟崔思宁认识。 她不在意这些,压根没回答。 傅兮依旧忙自己的事情,不过现在崔思宁也不敢叫她喝酒了,她就这么每天两点一线的忙碌着。 直到那天晚上十点多,她才开车回来。 出了电梯,刚要往家里走,就看到门口墙壁倚着一道身影。 她吓得眼瞳猛地一缩。 等看清楚,这才看到卫述微闭着眼睛倚在那里,他似乎听到电梯的动静,微睁开眼睛,那双黑眸布满了血丝。 傅兮站在原地,怔怔看着他。 她以为,她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两人四目相对。 之后,卫述带着一身爆裂的灼热和酒气走了过来,紧紧握住傅兮肩膀。 傅兮低声说:“你如果是因为热搜的事情过来,别相信。” “以后不管听到我的什么消息,都别在意。” “我不会和任何人在一起的。” 说完,她便不再开口。 卫述同样只是直勾勾望着她。 两人 对峙,男人突然弯腰抵在她的肩窝,低哑嗓音带着解脱:“傅兮,我认了,我就是非你不可。” * 傅兮最终还是开了门,先让他进来。 当两人站在客厅里,傅兮转头去准备给他倒水,卫述身上的酒气太过浓郁了,也不知道他喝了多少。 但她刚转身,却被卫述死死攥着手腕。 “你刚才说你不会和任何人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卫述声音干裂而嘶哑。 可是他真的是那样聪明,即便是在这样的酒气下,依旧还精准的抓住了傅兮说出的话。 傅兮微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他:“就是我不会和任何人在一起。” 她不会有新的爱人,不会再谈恋爱。 卫述蹙眉,像是一点点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可是他真的不懂。 他望着傅兮:“你也忘不掉我对吧?” 一开始他问出来的是疑问,但在问完之后,卫述反而确定。 “既然你也忘不掉我,为什么还要拒绝和我重新在一起?”卫述瞳孔紧缩,无法理解傅兮的选择。 终于傅兮开口说道:“我去过美国的。” 她一直只说自己博士后是在德国,却很少提及其实她还曾经去美国交流过一年。 在听到这句话,卫述整个人像是如遭雷击般,他竟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你去普林斯顿是因为我?” 傅兮轻眨了下眼:“对,我去普林斯顿是因为你。” 这次她不再否认了。 “我们分开之后,我就一直在想,我的错就真的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吗?我真的很想念你,而且我们分开的时候太过仓促。” “所以我想着我总该亲自去找你,兑现跟你一起去美国的承诺,向你道歉,不管你原不原谅我,甚至我还渴望着我们能重新在一起。” 清大申请去普林斯顿交流并不难,之所以选这所学校,是因为离宾大很近。 她可以既不打扰卫述,也能去见他。 倘若他真的恨她恨到不愿意再见她一面,那么傅兮也可以不打扰他。 “就这样,在你美国的第二年,我也申请去了普林斯顿交流。” 卫述不明白,他就那么盯着傅兮,看了许久,眼眶里的血丝更甚:“你最后为什么没来找我呢?” 沉默许久,傅兮才轻声说:“卫述,当年差点儿有一个跟我们血脉相连的侄子。” 卫述彻底错愕。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我姐姐当年怀孕了,她不小心流产的时候,我就在她的身边,很多很多的血。” 她抬头看着卫述,眼眶中又渐弥漫着泪。 她怎么可能不想跟他在一起呢。 “后来她出院后,就接受了你妈妈的提议,去法国留学了。” “卫述,你妈妈不费一兵一卒,就打发了我姐姐,她没有给我姐姐羞辱,只是让她自己去选择。” “她知道我姐姐会选什么。正因为是这样,这才是对我父母彻头彻尾的羞辱。他们一辈子辛苦又负责任的养育孩子。到头却无法更多的托举孩子,让她不得不面临这种痛苦。” “你现在知道了吧,我跟你在一起,就意味着我的家人将要重新面对你的整个家庭,你妈妈也好,你哥哥也好。我父母还有我姐姐会想起那段痛苦过往。” 卫述站在原地,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 曾经他想过,见面后他该怎么说服傅兮。 他相信傅兮不可能真的不喜欢他,她的拒绝一定是有原因。 现在他知道了。 “六年前我曾经想要努力,可是到了美国,我却开始犹豫了。我知道我的父母养育有多辛苦,特别是我爸爸他其实特别普通,他初中毕业就不读书,学了做面的手艺养家糊口。他都不敢相信他会生出我这样的孩子。” 傅兮这样的孩子,其实也属于特殊儿童。 在发现她的聪慧之后,傅同庆曾经带着她去专门请教各种专家。 他很担心因为自己的孤陋寡闻,耽误了傅兮的未来。 特别是小镇上,压根没有针对她这样孩子的教育,更别提什么竞赛班。 可是他不懂就会去学,去学着什么才是对她最好的。 “那天你和他们一起吃饭,我在心底问自己,我可以把你是谁告诉他们吗?把你的家庭毫无顾忌地介绍给他们吗?” 那晚的温馨画面还在眼前,其实傅兮同样很幸福。 她的父母和她所爱的人终于见面了。 但也仅此而已,一旦她爸爸妈妈知道卫述的身份,该会多么痛苦。 那些本来已经被淡忘的回忆,会又一次被彻底唤醒。 卫述声音低哑到了极致:“我可以只是我,我可以不要卫家的一切。” “卫述,我没办法只为自己活着,你说的对,我不是空心人,我在乎我的家人。我没办法让他们因为我而陷入痛苦之中。” 此刻傅兮微偏头,看着依旧靠着电视柜旁边的那副画。 “跨过这条叫傅兮的河,往前走,别再回头。” 终于傅兮坚决说道。 此时窗外忽然刮了一阵风,说来也很奇怪,夏夜的急雨总是来的这样措手不及,当大雨又一次飘然而至时,大雨滂沱到像是要将全世界覆盖。 他们明明就站在彼此的对面。 却仿佛有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将他们分割在两边。 他过来,她也过不去。 卫述望着她,黑眸之下似有什么在灼烧,他低声问:“兮兮,你想到了你爸妈,想到了你姐姐,甚至你替我都想到了。” “你说要我忘记你往前走,你自己呢?” 傅兮此刻看起来很平静,但心口像骤然攥紧,连呼吸都快要凝滞。 胸腔里像翻涌着一场无声而剧烈的海啸。 “阿述,孤独对我来说,并非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情。” 失去你,我便不再有爱人了—— 作者有话说:终于彻底说开了,他们彼此之间最大的问题,从来不是彼此本身,而是整个家庭 成年人的世界不单单只有两个人,不是谈一场恋爱就可以 * 本章全部送红包!!安慰大家一下,我保证这绝对是最虐部分了,走过这段我们就真的雨过天晴! 第60章 第 60 章 兮兮,吃菱角吗? 卫述没有在傅兮家里逗留很久, 来之前他喝了不少酒,即便是他也不免酒气上头,觉得自己理由充分, 有一百种办法说服傅兮重新跟自己在一起。 她肯定还在意他,还喜欢着他。 既然这样, 他不接受任何理由让她拒绝自己。 他们两个人已经分开了七年,当年是因为太过年少,一丁点波折便宛如滔天巨浪般将他们掀翻。 如今他们都不再是当初无法反抗的少年。 谁都没办法决定他们的事情了。 如今卫述有信心能抵挡一切, 再没有人能强迫他们分开。 可他忘了, 受伤害的不止是他还有傅兮。 在傅兮说出那一切的时候,卫述原本满腔的充足理由,还有满腹的委屈都顷刻间像是消失不见了。 他见过傅兮的父母,当然知道他们是多么善良的好人。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找不出理由反驳。 卫述当然知道自己的家庭有多么的高高在上,他一直知道当年李牧云一定做的很过分, 要不然傅兮不会那样做。 他不知道这其中还牵扯着这样的事情。 “今晚这什么日子?”贺沐陽匆匆赶到会所包厢里面的时候, 就看见卫述和靳司南都在。 一开始是卫述给他打电话,叫他出来喝酒。 没过五分钟, 靳司南的电话也来了, 也是叫他还有卫述喝酒。 贺沐陽望着卫述,有些无语:“不是,我不是陪你喝了第一场,我都跟你说了,傅兮这种高智型女孩,你不能走常规路线。你就一通狂轰乱炸也好死缠烂打也好,直接让她懵圈,不要让她的理性回归。” 卫述:“……” 旁边靳司南同样捏着酒杯, 一句话不说,仰头就灌酒。 贺沐陽看着他这个借酒消愁的模样:“你又怎么了?” “柏伽和我分手了。” 贺沐陽彻底震惊:“今天是什么日子?世界分手日吗?” 但很快贺沐阳轻嗤了声:“你活該,还是我的述述惨点,他和傅兮是罗密欧和朱丽叶,你是自作孽不可活。” “你那张嘴一开口就跟淬了毒药似的,你舔舔自己的嘴,我都怕你把自己毒死了。” “你就说你凭什么能有老婆?” 贺沐阳平时没少被他们毒舌伤害过,这下真的一喷二。 不过他对卫述还是手下留情了,他劝说道:“说真的,就我还是李女士从小看着长大的。我每次见到她都大气不敢喘,生怕说错一句话,她就彻底把我打入冷宫,不允许我再靠近你了。” “况且你们两个之间,关系还那么复杂。” 在傅兮彻底拒绝他之后,卫述这段时间频繁跟贺沐阳喝酒,断断续续将两人的事情告诉了他。 贺沐阳总算知道他们七年前分手的原因。 虽然他又一次大骂卫述嘴严到能扛过电击了。 但作为好兄弟,贺沐阳还是不免要给他出谋划策。 卫述此刻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酒杯,一张脸冰冷的宛如万年未融的冰川,贺沐阳说了这么多话,他连眼皮都未掀一下。 贺沐阳嘴都说干了,结果一看这两人完全八风不动的样子。 卫述弯腰又拿起桌子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朝着旁边靳司南冷淡抬了抬下巴,靳司南伸手将自己的杯子推了过来。 他给靳司南倒了一杯。 贺沐阳看着他们跟演哑剧似的,砸一句话都不说。 “不是,到底谁失恋啊?” 贺沐阳诧异,贺沐阳不解。 这时候他们不是应該痛哭流涕,不是应該悔不当初,不是应该撕心裂肺吗? 他手机都準备好了,就等着拍下证据,好以后嘲笑他们呢。 卫述靠在沙发背上面,沉默了许久,终于说道:“她居然为了我,追去了美国。” 贺沐阳:“??” 随后他立马问道:“你们今晚复合了?” 但这看着实在是不像啊,要真复合了,这会儿应该陪女朋友呀,不是找他们这些孤寡男人出来喝酒啊。 卫述微闭着眼睛,眼前又浮现了傅兮说的那些话。 直到他缓缓掀开眼睑,黑眸深沉。 “没有,她告诉了我当年她也去了美国,她想过求我原谅,让我和她重新在一起。” 他抬起手背压在自己的眼睛上。 像是疲倦至极,却又有种说出的心疼:“她说让我放心,她这辈子都不会和任何人在一起。” “什么意思?”贺沐阳像是没听懂。 这个问题,卫述也同样问过傅兮,他当时只是不敢相信。 卫述溢出一声说不出是嘲讽还是自嘲的冷笑:“她做好了孤独一生的準备,我他妈怎么放心呢?” “她居然还让我往前看,跨过她这条河。” 如果他们两个都是溺水的人,傅兮已经把最后一丝力气都拿来渡他了。 这让卫述拿什么,再去责备她呢。 卫述猛地从坐直了身体,他伸手重新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像是发狠般咬着牙开口。 “我就是淹死在这条河里,我都不会往前跨一步。” 贺沐阳:“……” 半晌他差点儿给卫述鼓掌,早干嘛去了。 * 九月底的时候,傅兮早早買了高铁票准备回老家。 今年是她爷爷九十岁壽辰,傅同庆兄弟姐妹商议了下,给老爷子做个壽,顺便一大家子团聚一下。 傅榕月有工作要忙,要迟两天才回去。 这段时间,傅兮工作进展很顺利,特别是她跟同校另外一位教授合作的论文即将发表顶刊,这算是她今年的学术成果。 傅兮知道研究数学并不能太过功利性。 但她知道周围的人对她期望很高,包括她自己也是,准备心无旁骛地将学术研究作为她未来的人生动力。 偶尔她也会想起卫述。 其实不是,是常常会想起。 写论文时思绪停下时,就会忽然在想到他在想他这会儿在忙什么呢?应该也在認真工作吧。 傅兮本以为自己可以像这七年之间一样,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阻断一切情绪,这样就可以很少去想起他。 可是这一次却不一样了。 再次见面后,尝到了和他重新见面后的幸福,她竟也上了瘾。 他已经不是在她心底的某个角落。 而是彻底长成了枝桠盖天的巨树扎在她的心头,只要轻轻一碰,顷刻间对他的思念就会在胸腔溢满。 …… “兮兮,”傅同庆开着车到高铁站来接她。 傅兮上了车还说:“其实不用来接我的,店里这会儿应该挺忙吧。” 傅同庆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道:“你都给爸爸買这么好的车子了,我还不来接你,我还好意思开这个车吗?” 自从八月底傅同庆回来后,家里那辆旧车坏了,他平时都是开着这个车買货运货。 所以他又准备花钱買辆新面包车。 结果傅兮研究了很多车子,又问了周围买车同事的意见,直接在网上跟老家那边经销商联系,下单订了一辆电车。 她跟傅同庆还有宋媛说的时候,两人都惊呆了。 他们坚决反对傅兮给他们买车都事情。 傅兮拿出订金不能退的理由,让父母去当地看了车,最后提了车子。 这件事傅榕月还跟她发过脾气,说她买车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她说呢,就算要买,也应该她们两个人一起出钱。 傅兮拿出了傅榕月出钱给宋媛买了一套极昂贵的金镯子反驳。 当时姐姐也没跟她说。 “这个车好开吗?”傅兮随口问道。 傅同庆听到这个,嘴都快裂开:“好开,好开的不得了,你看这个屏幕多大,我之前开车用手机导航,屏幕太小老看不清楚。” “还有这个车子的空间也大,你妈妈说坐着特别舒服。” “以后我们一家四口要是出去玩,开车别提多方便了。” 傅兮看着傅同庆喋喋不休的模样,眼底泛着柔软的光,轻声说:“好开就行。” 傅同庆忽然声音停住。 半晌,他像是竭力克制地说:“爸爸可喜欢了,谢谢我的宝贝女儿。” 傅同庆平时不算特别会表达,他同样有着很多父亲身上的内敛和沉默,但这一刻他却克服了天生的性格,毫不犹豫表达了对傅兮的爱。 到了鎮上,一路都很熱闹。 马上就是十一黄金周,南溪鎮作为一个旅游小鎮,这时候就开始忙起来了。 车子到了家里楼下,他们刚下车就遇到邻居。 “哎呦,兮兮回来了,”邻居一看见他们,满脸笑意迎了上来。 傅兮虽然不擅长这种熱络的应酬,却还是客客气气打招呼,谁知就这样络绎不绝有人过来跟她打招呼。 好不容易傅同庆拉着她回了家。 宋媛还问:“早看你们车子停在楼下了,怎么才上来?” “傅教授回来了,大家都跑过来跟她说话呢,”傅同庆笑着打趣。 傅兮:“……” 南溪不大不小,要说鎮长是谁,大家或许还真说不上。但要问傅兮是谁,即便街边的老婆婆一提起来,都会说哦就是傅家那个小神童啊,十五岁考上清大,二十六岁进入清大工作的傅兮,谁会不知道呢。 宋媛笑着:“你看着,待会还热闹呢。” 果不其然,没多久家里陆陆续续的来了人,有带着小孩过来的,非要让孩子多问问傅兮清大的事情,以此激励孩子好好读书。 一直到晚上七点,一家三口才吃上饭。 之后两天,父母照常在店里忙活着,毕竟这几天是一年生意最好的时候,因为爷爷壽辰还没到,所以他们打算忙到壽宴的前一天再关门。 傅兮这几天帮忙在店里收银,宋媛本来是坚决不让她干这个事情的。 但她闲着也没事。 正因为她在店里收银,镇长不少人为了来看她,都跑来店里吃面。 毕竟南溪镇到现在也没出几个清大,更别说如今还在清大工作。 傅兮是这个小镇上的传奇,虽然她很多年不在镇上生活,只是偶尔回来。 可谁不想见见传奇呢。 于此同时,卫述此时就在离南溪镇不到六十公里的木安镇上參加世界网络大会,他过来除了是因为国内所有前沿AI公司都会參加,还是趁机约见一个人。 一连两天,卫述除了參加明面上的官方论坛。 还有多家企业大佬的私宴,纷纷向他发了邀请函,盛邀他出席。 “卫总,金域的秦总私宴,你真的不參加吗?”许俊賢低声问道。 卫述抬手捏了下自己的鼻梁;“不去。” “可是这位秦总,已经好几次邀您了?”许俊賢提醒。 卫述所创立的星矩量化如今大获成功,但是坊间也有传闻,他已经成立了AI公司,正在准备进入AI领域。 自然有人想要提前入局,抓住他这个风口。 此时两人已经回了房间,卫述直接坐在沙发上,一手搭在沙发背上,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倨傲:“我爸也好几次要见我,你看我去了吗?” 许俊賢:“……” 这阵子卫家父子斗法,许俊贤深受其害。 毕竟卫述不搭理卫寅初,可是许俊贤一个小小助理,他不敢啊。 况且卫寅初电话还直接打到许俊贤手机,当时他接到时,真的是诚惶诚恐。毕竟对面的人不仅是恒进集团的董事长,还是自己老板的亲爹。 结果卫述完全摆出了一副,我就是不搭理的姿态。 而且据说卫寅初之所以着急见卫述,是因为他希望将卫家家族办公室的一部分资金,交给星矩量化来管理,想要获取更高的投资收益。 这一部分资金可是高达几十亿。 卫述当时就一句话:“不要。” 贺沐阳知道之后,着急的上蹿下跳,这可是几十亿啊。 他甚至主动地提出:“你说我现在改姓卫还行吗?要不你来我们家当给我爹妈当儿子,我去当你们卫家的好大儿。” “反正我爸不知道多喜欢你呢。” 卫述嗤笑,居然点头说:“行,我同意了,你去说服卫寅初还有我妈。” 贺沐阳:“……算了,钱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等到第二天,卫述参加了一个论坛峰会,有个负责接待他们的工作人员工牌,他无意中扫了一眼。 在许俊贤的诧异下,卫述竟主动跟对方闲聊:“你是本地人吗?” 这个叫傅卓的男工作人员马上笑了:“我算半个本地人吧,现在工作在这里,但我老家离木安镇很近。” 卫述额头微跳,镇定问道:“是哪里呢?” “是南溪镇,不过估计卫总您应该没听过吧,我们家那边名字不如木安镇大,”傅卓很客套的说道。 他是政府工作人员,这次被派来参与这个网络大会的接待工作。 这些赫赫有名的商界大佬,都要好好接待。 不过相较于那些上了年纪的老总,眼前这位显然是一个极年轻的青年才俊。 傅卓看过他的资料,是星矩投资CEO。 此时在他说完后,对方原本冷淡的神色微变,像是不敢置信。 半晌,卫述也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不会真的这么凑巧吧,他犹豫着问道:“你認不認识一个叫……” 就在他犹豫间,傅卓突然说:“傅兮?” 这下连一向处变不惊的卫述,都彻底惊讶了。 “还好,这是木安镇,我姓傅还没那么多人惊讶,我以前在南溪镇的时候,只要有人听说我姓傅,就会立马问道你是傅兮什么人呀?” “对,我就是那个傅兮的堂哥。” 傅卓说起来这个,绘声绘色,有种别样的趣味。 就连卫述唇角都勾了起来。 许俊贤在一旁偷瞄老板的脸色,果然是大好。 傅卓好奇:“不过卫总,您也认识傅兮?” 卫述微微颔首:“对,我认识。” 她是我喜欢的人。 “您跟她是同学吗?”傅卓倒不意外这样厉害的人认识傅兮,毕竟他的堂妹也是同样牛逼到让人仰望的存在。 卫述单手插兜,淡摇了下头。 “不过兮兮最近也回来了,”傅卓闲聊起来。 卫述心头微动,他这段时间一直没再联系傅兮,不单单只是因为忙,而是他不希望自己草率行动。 特别是卫寅初最近一直强烈要求他参与家办,让星矩管理家办一部分资金。 他想要先解决自己家里的问题。 卫述:“她回家陪父母吗?” 傅卓:“也不单单是陪她爸妈,我们家爷爷马上九十大寿,她是回来参加爷爷寿宴的。” 卫述脸上染上一抹淡笑。 哪怕只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一点她的消息,卫述还是很开心。 “祝爷爷寿比南山。” 卫述这一口,让傅卓吓了一跳。 他忙不迭说道:“谢谢您卫总,您说您又是兮兮的朋友,要不是您工作太忙,我都想要邀请您去喝杯寿酒了。” 老人家九十大寿是大喜事,要是在村里,隆重的是要摆流水席的。 许俊贤就看着自家老板的神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愉悦了起来。 他忽然好想大喊,老板您接下来几天全都是行程! 但就听到卫述一声极愉悦的声音,淡声说:“老人家的寿宴,我能参加才是荣幸。”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 傅兮也没想到,爷爷这次寿宴会如此的热闹,虽然家里姓氏不算大姓,但架不住老爷子的子女众多,孙辈同样也多。 前两天傅兮就见过爷爷奶奶了。 她本来不想早早过来,毕竟她一出现,大家总免不了拉着她问东问西的。 爷爷才是今天的主角,谁也不能喧宾夺主。 结果家里其他亲戚,一直给傅同庆打电话让他们早点过去。 寿宴是在镇上最大的酒店摆的,包下了最大的宴会厅,摆了几十桌,不止是家里的亲戚,连几十年的老邻居都来了。 虽然傅榕月及时赶了回来,如今她在外面的名气可比傅兮大多了。 但他们一家到场,傅兮还是免不了被团团包围。 傅榕月只能扔给她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便去找堂姐妹们聊天了。 好在最后宋媛把傅兮救了出来,让她去跟年轻一辈儿玩,结果大家聚在一起,因为好久不见,你瞪着我我看着你。 最后有个表妹问:“表姐,你现在是清大什么教授啊?我总问我妈,她也说不清楚。” “助理教授,不算正经教授,”傅兮淡声说道。 周围果然又是一圈崇拜的眼光,有些堂哥堂姐比她年纪大十几岁,这会儿孩子都上小学了。 一直盯着她看来看去。 傅兮没办法,拿了一堆糖哄小孩子。 到了开席的时候,有几个人抬了一个很大的盒子进来,是一层玻璃罩着的,做的极其精致的大葫芦,上面刻着福字。 大家一瞧见,都围上去看了半天。 都在讨论谁送了这么大的礼物。 但人家放下东西,就说是给老寿星的祝寿礼物就离开了。 几个长辈围在一起问了半天,都没哪家出现承认。 后来傅卓走过来跟傅兮说话,闲聊了几句,他神色犹豫,最后却又什么都没说。 傅兮也不知道什么,只以为堂哥跟她寒暄而已。 后来外面开始放起鞭炮,又开始给人分寿桃,门口摆了一堆提前做好的寿桃送给别人,就连没参加酒席的不少人都专门过来领了寿桃。 分寿桃这活儿,就落在了傅兮身上。 因为是她分,领的人就更加开心。 谁都知道傅兮的名字,这才都觉得不仅沾了老爷子的喜气,说不定还能沾点傅兮的。 最后全都是各家领着小孩过来拿寿桃的。 累得傅兮到最后只觉得,大家倒也不必这么玄学。 就在快结束时,她将最后一袋寿桃分给面前的小朋友时,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一道身影,她神色一恍惚。 可是再仔细看时,对方已经走了。 怎么可能呢。 傅兮笑了,跟另外几个人把东西收拾了下。 寿宴结束的时候,已经下午快一点多,父母陪着爷爷他们回去了。连傅榕月都跟同学有约,只有傅兮什么事情都没有。 爸爸本来让她开车回去,但她没开,而是走了回家。 江南小镇很多都是依河而建的,河流曲折密布,河面上飘着一艘艘乌篷小船,游客坐着的只觉得这是江南水乡的味道。 傅兮这样的本地人,只是随意看着。 走过喧闹的街道,两边古色古香的商铺早就开着门,周围都是不少远道而来的游客,傅兮本来走安静的路回家的,却发现这几天大概就没安静的时候。 于是她也就随着人流往前。 路上还偶遇了不少买菱角的阿姨,打着江南特色,居然也有不少游客买单。 直到傅兮看到一个小摊位上,热情的阿姨正掰开手里的菱角递给对面的人,那道背影修长挺拔,一身黑色薄冲锋衣还有黑色长裤,他似乎在认真听阿姨的话。 最后他伸出冷白调的手掌,接了过来,放在嘴里尝起来。 阿姨似乎问他好不好吃,他点头。 直到阿姨指了指旁边的二维码,他付了钱后,阿姨递给了他一大袋菱角。 当他转过身时,就一眼看到了对面站着的傅兮。 同样,傅兮也看到了他。 中间的路上游客如织,人潮不断,就像是胶片电影里的午后画面,阳光灿烂而热烈,他们跨过人海,唯独只看到了他/她。 当卫述长腿迈了过来,到了她身前。 “兮兮,吃菱角吗?”—— 作者有话说:这一次我们的重逢,就从最简单的这句话开始好不好。 * 本章送200红包,最近大家评论太猛了,感觉周末又可以加更了!!爱你们 顺便收藏一下预收《我想要的》【..top】 60-65 第61章 第 61 章 傅兮,你就是喜欢我。 傅兮怔怔看着他, 似乎以为眼前这一幕只是梦境里的场景。 她不敢相信,卫述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像个寻常游客一样在她从小长大的小镇上闲逛, 买小摊上刚煮熟的菱角。 “我刚尝了下,又糯又甜, ”卫述见她不说话,清冽声线又响起。 傅兮这才回过神:“你怎么会在这里?” “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一下?”卫述眉梢輕扬:“我刚才沿着小镇走了一圈,走的挺累了。” 他这话就像是在说, 哪怕傅兮要质问他, 也再过会儿的。 可是傅兮又怎么会责怪他呢。 她只是太过震驚。 原本傅兮想带他去旁边的奶茶店坐会儿,结果一过去,门口都排起了队伍。这个时间正是游客最多的时候,走了几家店,里面全都坐满了人。 傅兮就这么一直带着卫述往前走。 直到卫述忍不住调侃:“兮兮,你不是本地人吗?” “这几天正好是一年当中游客最多的时候, 我是本地人也没办法, ”傅兮底气不太足的给自己的辩解。 毕竟她自从十五岁之后,离开家里去京北上学。 至此跟家乡的联系, 就渐渐淡薄。 最后还是卫述拉着她, 走到了河边的石阶上这边,旁边有很多人都是这么席地而坐。 卫述将身上黑色薄外套直接脱了下来,铺在地上示意傅兮坐着。 傅兮坐下后,就见他坐在自己旁边,却并没有坐在衣服上面。 “你要不坐过来点?”傅兮知道他其实挺洁癖的。 卫述朝着她看了眼,眼底带着一点笑意,慢悠悠说道:“不介意?” 傅兮有些错愕:“怎么会?” 卫述眼皮在她脸上扫了下,语调依旧是那种不緊不慢的淡然:“那删我微信删的那么快?” 傅兮:“……” 还有什么比删了人家微信, 被问到脸上更尴尬的事情吗? 就连傅兮这种八风不动的性格,此刻脸颊都禁不住开始发热。 她甚至有些结巴开口:“我…我覺得说清楚了,就不應该给彼此希望。” “哦,”卫述似乎很理解的点头,就在他轉头要看向前方的河边时,忽然又轉头看向傅兮:“给彼此希望?” “我还以为只是我一个人的希望呢。” 卫述说出这句话时,原本还有些低沉的声线带着清悦的上扬。 傅兮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句话还能被这么抓漏洞。 不过他这次也不算说错了。 她删除卫述的微信,确实是为了不给她自己留后路。 好在卫述没接着说下去,而是随手拿起旁边塑料袋里的菱角,发力从中间掰开,便递给旁边的傅兮。 傅兮没想到他真的会给自己剥菱角。 她还是伸手接了过来,送进嘴里咬着吃壳里面的肉。 其实傅兮也很多年没吃过菱角,好在依旧是小时候的味道。 “我前几天在木安镇参加世界网络大会,这个会每年都会在木安镇上举办,今年我受邀正好也有些事情要处理,便来参加了。” 卫述声音响起,显然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傅兮当然知道木安镇,也通过这个每年都在镇上举办的大会,因为规模级别都很高,周围其他古镇都极羡慕。 但没办法,木安镇素来有天下第一镇的美名。 傅兮闷头吃菱角,原来是这样。 可他又出现在了南溪 …… “结果你猜我参加会议的时候,遇到了谁?”卫述问道。 傅兮:“我认识的人吗?” 卫述点头。 她认识的人?在木安镇? 傅兮冥思苦想却怎么都想不到,是她清大的校友吗?出现在这种高峰论坛上面,倒也说得过去。 可是范围太大了,傅兮真想不起来。 “是你堂哥傅卓。”好在卫述并没有为难她,很快便淡然开口公布了答案。 傅兮有些驚讶,她知道傅卓之前考上了公务员,就在木安镇那边工作。 但傅兮奇怪:“你怎么会知道他是我堂兄?” “我看到他的工作证件上的名字,便随口闲聊了几句。” 傅兮神色一下愣住。 她知道卫述并不是热络的性子,不怎么会主动跟人攀谈,况且她堂兄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應该只是负责这个大会的工作人员而已。 只是因为他姓傅? “结果聊了几句,他告诉我你回家来了,所以他还邀请我来你爷爷的寿宴喝杯酒。” 傅兮猛地轉头看向了他:“刚才你就在酒店?” “路过了那边,”卫述没有否认。 傅兮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问道:“那你怎么没来呢?” “原本是很想去的,但一想到你姐姐也会在,我就觉得我好像不太适合出现在那里,我不想让你陷入为难。” 傅榕月是见过卫述的,所以卫述要前往寿宴的话,一定会和她碰面。 在冲动答应傅卓的邀请之后,他居然难得后悔。 傅兮沉默。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些扭曲的无法掰开的关系,始终萦绕在他们彼此之间。 “于是我没去酒店,就一直在这条街上闲逛,”卫述又掰开了手里的一个菱角递了过来,傅兮这次依旧还是接了过来。 “兮兮,那天你说的话,其实这么久以来,我一直在反复思考。你说过你这么多年也想过解开我们这道题,但是你找不到解法。” 这句话是那天晚上,傅兮崩溃之下对卫述说的。 她说她做了这么多年的数学题,什么都没有怕过。 唯独他们这道题,她找不到任何解法。 傅兮没有看着他,只是低头捏着手里的菱角。 “现在这道题的解法,就由我来找。” 卫述的声音有种绝不退缩的坚决。 傅兮猛地轉头看向他,可下一秒,身侧男人倾身靠了过来,一个柔软而微凉的吻就这么落在了她的唇上。 周围自然有人注意到他们,只是大家都会心一笑。 只当是小情侣在这样漂亮的美景里情不自禁。 这个吻宛如蜻蜓点水,卫述很快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留下傅兮震驚看着他。 卫述望着她,带着慢条斯理地口吻说:“抱歉,我只是在确认一件事。” 确认什么? 傅兮緊緊望着他。 “如果你真的不再爱我,”卫述眼尾輕扬,像是带着一种稳稳地笃定輕笑着 说道:“那么现在你應该给我一巴掌。” 傅兮很少见他这样流氓的一面。 偏偏她不可能给他这巴掌。 最后傅兮转过头盯着眼前的河,正好有一条小摇船经过,船上的人还特别开心跟岸边的游客们打招呼。 “兮兮,你还是喜歡我。”卫述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傅兮狠狠盯着湖面上一个小光点:“不喜歡。” “喜歡。” “不喜歡。” “那好,你不喜欢我,你就给我一巴掌,。”卫述明明声线那么淡然,居然能说出这么耍无赖的话。 傅兮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哪有人主动讨打的?” “哪有人会让自己不喜欢的人亲她呢?” 傅兮倔强地哼了声:“我刚才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好,我现在数三秒。” “一。” “二。” “三。” 其实他数的速度并不快,甚至还带着点慢悠悠的味道。 可傅兮依旧没有动,等她意识到三秒已经数完时,她看着卫述再次倾身靠了过来,她下意识偏头,卫述的手却輕轻捏住了她的下巴。 随后他的吻又一次落了上来。 傅兮呆愣在原地,任由他的靠近。 直到卫述松开她之后,狭长黑眸里不再是平静,像是有什么一点点翻涌着,唇角的笑容更是一丁点都不想藏着。 “傅兮,你就是喜欢我。” * 傅兮回到家里的时候,整个人都气鼓鼓的。 连正好回来的傅同庆和宋媛看见她,都还奇怪她怎么这副模样。 要知道傅兮在他们眼底,一贯的情绪稳定,压根没人能让她有什么情绪起伏。 “怎么了?”傅同庆赶緊问道。 傅兮摇头:“没事。” 说着,她就要冲回自己的房间里面。 但是傅同庆还是不放心,生怕她是在外面受了委屈,赶紧走过来问道:“是在外面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她被人强吻了! 还是两次!!! 傅兮怎么可能告诉傅同庆实话,伸手拧开门把,砰一声把门摔的关上。 “你刚才看到了吗?”傅同庆立马走到宋媛面前说道。 宋媛;“什么?” “兮兮刚才居然摔门了,”傅同庆震惊说道。 宋媛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算了,可能她心情不好,你就不要教训她了。” 傅同庆赶紧说道:“我不是要教训她,我的意思是兮兮居然会这么激动,你以前见过她摔门吗?” 宋媛这才反应过来。 “其实我还是比较喜欢兮兮这个样子。”傅同庆感慨地说道。 宋媛横了他一眼:“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兮兮以前太懂事,你现在倒是希望她叛逆起来啊?” “我是希望她跟其他小姑娘一样,多接触接触人,谈谈恋爱。” 虽然他们作为父母不想说,但也不得不承认,傅兮的性格实在太过安静,从小到大几乎就没什么朋友,也很少会有情绪的起伏。 或许这就是天才的代价,但作为父母又怎么会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快乐呢。 宋媛笑了下:“谈恋爱你担心什么。” 傅同庆突然想到了在京北遇到的那个年轻人,不管是身高还是长相都是一等一的好,就连他这个挑剔的老父亲都挑不出一丝毛病。 “我可还没认同呢,”傅同庆还保留着一丝傲气。 宋媛:“行,你没认同你上次还给人家包那么多馄饨。” “我那是给我女儿包的。” 傅兮并不知道父母在外面说什么,她进了房间里,直接躺在了自己床上,脸闷在枕头上面,直到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 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忍不住有些抓狂。 之前她不是都已经跟卫述说清楚,怎么他现在反而不按套路出牌。 本以为两人这次终是徹底分开。 谁知他却忽然出现在这里,还说出那样的话。 傅兮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望着头顶天花板的方向,思绪却是徹底放空的。 她其实也并不是真的生气。 她只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国庆节结束,傅兮便按照计划返回了学校。 没过几天,她回家时发现对门正在搬家,看起来是要搬走了。 这种公寓本来基本都是租户,搬来搬去也是常有的事情,傅兮并不在意。 直到第二天的时候,她又遇到几个工人正在搬床垫,她错愕地看着那么一大张床垫居然被搬到对面去了。 傅兮知道对面的房型应该是跟自己差不多的。 只是这种一室一厅的房子,需要这么大的床垫吗? 好在对面一直没什么动静,看起来新租户还挺安静的。 傅兮深谙一个好邻居的重要性,她遇到最烦的邻居便是在德国的时候,隔壁的留学生经常半夜在公寓里喝酒开派对。 直到这天晚上,傅兮从学校回家。 刚到家门口的走廊,就看到那道熟悉的挺拔身影。 傅兮怔怔看着站在那里的卫述,本以为上次两人在她家那样彻底聊过后,他也不会再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傅兮还是开口问道。 卫述轻扯了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回家。” “不行,我没说你可以进来,”傅兮下意识地拒绝他进自己的家。 没等傅兮就见他往前又走了两步,径直站到对面的门口,随后抬手在密码锁上输入了几个数字。 随后一声脆响,门打开了。 卫述重新转头看着傅兮:“回我自己的家。” 这时候傅兮才注意到,他脚边还有一个小行李箱。 “原来你一直覺得我去你家,是在回家,”卫述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傅兮差点儿闭了眼睛,又被他抓到漏洞了。 卫述又抬起了手指了指自己的家:“要不要到新邻居家坐坐?” 傅兮此刻才彻底意识到,原来新搬过来的新邻居就是他。 她径直走了过去,站到他面前皱眉:“卫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以为我在南溪已经说的够清楚了,”卫述黑眸直勾勾盯着她,神色是那样认真:“既然你解不开我们之间的题,就交给我。” “兮兮,你只要站在原地,我会走过来的。” 傅兮怎么会感受不到他的决心呢,这一刻她的心像是被烫了下。 卫述就这样看着原本还质问自己的傅兮,转眼间就这么落荒而逃般地进了自己的家里,他反而站在原地勾唇轻笑了起来。 有时候贺沐陽说的话,还真有点儿道理。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傅兮像往常一样出门上班。 谁知她刚开门,就正好看到对面的门也打开,一身西装革履的卫述站在她对面,修身剪裁的西装完美勾勒出了他身材线条,一双长腿被包裹在西裤下面。 即便随意扫了一眼,都会格外惊艳。 卫述:“今天有个比较正式的会议。” 傅兮赶紧撇开脸:“我没问。” 她赶紧往电梯口走去,身后卫述亦步亦趋跟着,薄底皮鞋踩在地上发出的轻响声,在此时像一声声贴着傅兮的耳朵响起。 两人前后脚进了电梯,傅兮没再说话,只是伸手负一层。 但身侧站着的人,始终没有按按钮。 等到了地下車库的时候,傅兮朝着自己車位走去。 谁知卫述始终跟在她的后面。 快要走到自己的車位,傅兮像是彻底确定他真的在跟自己,便忍无可忍地停下脚步:“卫述,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虽然我也希望你开車送我去上班,但我确实不是要上你的车。” 卫述微撇了嘴,说出这句话时,居然还带着一丝委屈似的。 傅兮不相信:“那你过来干嘛?” 卫述指了指前面:“因为我的车也在那边呢。” 此时傅兮才看到她车位隔两个位置的车位上面,正停着那辆熟悉的迈巴赫。 傅兮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草率了。 她也不说话,低头就赶紧往自己的车前面走过去。 等她快速启动时,没想到卫述反而过来敲了她的车窗,傅兮不得不降低车窗,板着小脸问道:“怎么了?” 卫述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进来:“早餐。” 傅兮一愣。 “这次你没误会,是专门给你买的。” 卫述此刻望着她的含笑眉眼里,带着无尽的温柔。 * 傅兮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现在每天早上她开门,都会碰到卫述出门,他就像是定了闹钟般,准时与她在每一个清晨相逢。 可以说,傅兮也算是在另一种程度达成了。 早上睁开眼睛后的,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卫述。 而且他还会给她带早餐。 原本傅兮还想拒绝,结果他淡然说道:“这可是司机排队半个小时才买到的,你不要岂不是浪费了司机师傅的一片心。” 傅兮:“又不是我让他去排队的。” 她刚说完,就听到他微叹了口气:“你现在已经连我的早餐都不愿意要了吗?” 他一定在装可怜! 傅兮强迫自己别搭理他。 但在她转身离开前,还是伸手接过,只是强调:“下不为例。” 上了车,傅兮还是安慰自己,原本就是你先伤害他的,总不能一再这样伤害他吧。 好在之后几天,傅兮都没再遇到卫述。 因为她收到了许俊贤的微信。 许俊贤:【不好意思,傅教授打扰一下,卫总这几天要出差。】 傅兮当时收到这条微信的时候,还懵了下。 后来她反应了过来,是因为她删了卫述的微信,他没办法亲自告诉自己。 傅兮:【卫总的行踪,不用跟我说。】 很快许俊贤就回复了。 许俊贤:【卫总说:是我自己想告诉你的。】 傅兮盯着手机上的消息,微闭了闭眼睛。 最后她也没选择删掉许俊贤,毕竟人家是无辜的。 况且她怕自己删掉许俊贤的话,回头卫述让乔易川给自己发消息。 毕竟她跟星矩还有项目合作,她和乔易川作为双方负责人,是绝对不会删除对方微信的。 现在看来,这种事情他好像真的能做出来。 于是傅兮只是不再回复。 这次出差,卫述是跟贺沐陽一起的。只不过他是因为AI公司的事情,而贺沐陽则是为了星矩投资的公事。 “你这个渣男,有了新欢就开始忘记旧爱。” 贺沐陽在抱怨他最近重心转移到新公司,把星矩的事情都交给他。 卫述原本正低头发消息,此刻总算抬起头,薄睑轻掀朝他睨了过来。 “不好意思,我新欢旧爱都是一个人。” 贺沐阳忽然打量了起来他:“别说,我发现你最近真的特别不一样。” 前阵子很晕看到卫述的时候,总感覺他整个人跟冰封起来似的,虽然以前他也冷淡模样,但那段时间真的有种说不出的挫败。 可这段时间,就是从十一放假回来之后,卫述就不一样了。 贺沐阳同样朝他看了眼:“跟傅兮有进展?” 如今也只有一个傅兮,能这样影响他了。 卫述唇角勾起,却并不作声。 贺沐阳这下彻底不爽了:“现在不是用得着兄弟的时候了?之前你和靳司南失恋,要不是我陪着,你们两个就对着一起哭吧。” 不过他想到那晚,这两人闷声喝酒的模样,好像还是他比较激动。 “行,等我们结婚的时候,让你坐主桌,”卫述神色淡然。 贺沐阳猛地看着他,露出狐疑表情:“真有进展?” 但贺沐阳还是一副很怀疑的模样,追问道:“你们现在什么情况?” 卫述低下脖颈淡笑了下,这才慢悠悠地说:“我们现在属于半同居吧。” 半同居? 贺沐阳震惊,进展真的这么快吗? 卫述不再说话,转头看向飞机舷窗外面。 怎么办,还没离开他就已经开始想要回家了。 自从卫述出差之后,傅兮确实回到了往常的生活当中,早上不会一出门就碰到他,也不会有硬塞过来的早餐。 只是她发现自己好像对时间的敏感程度又明显了。 因为她居然记得这是卫述出差的第十五天。 他居然一连半个月都没回来。 虽然偶尔许俊贤会给她发一些消息,只是卫述来提醒她最近京北降温厉害。但毕竟这是许俊贤手机,他也没多说什么。 这天周六早上,傅兮本来正在睡觉。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是唐云打过来的。 但是早上七点? 等到她打开门,看着门口的唐云一脸歉意:“傅兮,这次真的要谢谢你了。我家保姆过来的路上出了点车祸,我今天必须要陪她姐姐去参加一个竞赛,她爸爸又在出差。我是真的临时实在找不到人照看她。” “没事,我会帮你照顾她的,”傅兮笑了下。 于是她低头看着唐云身边站着的小女孩。 “小满,今天我陪你玩好吧。” 之前唐云曾经把她女儿带到过办公室,所以傅兮知道她的小名。 小孩子显然还舍不得离开妈妈,但是唐云着急要送大女儿去考试,便狠下心把小满交给了傅兮。 只是妈妈一走,小满立刻哭了起来。 傅兮赶紧把她抱进房间里哄,谁知哄了半天都不见好。 她只能说:“要不我给你找个玩具?” “我不要玩具,不要,”小满开始朝着门口扒拉,大喊:“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她几乎是厉声在尖叫。 傅兮只能蹲在旁边,小声劝说:“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我们在这里乖乖等妈妈好不好?” 当然是不好了。 因为回答她的是小朋友更大的哭声。 直到门铃声响起,傅兮还以为是唐云又回来了,赶紧开门。 结果门一打开,她和卫述四目相对。 卫述微蹙着眉头说:“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哭。” 而且是尖叫在哭喊。 此刻卫述身后的小朋友一看,居然不是妈妈,哇的一声又哭出来了。 卫述惊讶地看着傅兮身后的小姑娘。 傅兮赶紧解释:“不是我的小孩,是我同事的。” 卫述像是被她逗笑了,随后他直接跨了进来,弯腰抱起眼前的小姑娘,转头问傅兮:“家里有什么小零食吗?” 傅兮赶紧点头,马上开始去找。 只是她真的不爱吃零食,找了一圈,在冰箱里找到一盒牛奶,拿过来的时候,原本嚎啕大哭的小姑娘,这下更伤心了。 好在卫述一直抱着她哄,她虽然还在哭,却不像刚才那么尖叫。 他直接抬起下巴:“把平板拿过来,给她看会儿动画片。” 傅兮立马转身回了房间,把平板拿过来放在茶几上,打开之后,她问道:“小满,你想看什么动画片呀?” “My Little Pony。” 小朋友这会儿倒是不哭了,立马开口。 傅兮费了一点功夫,找出了这部动画片,等开始播放,果然小孩子被迅速吸引。 她和卫述对视了一眼,都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你吃过早餐了吗?”卫述小声问道。 傅兮:“刚起床。” 卫述起身:“我下去买点早餐,你先陪她。” 傅兮点了点头。 等到卫述回来之后,傅兮喂着小满吃了点粥,好在有平板在,即便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也分外听话。 这会儿她也顾不上什么良好习惯了。 混过这一天就好。 谁知小朋友看着看着,居然又闹腾起来,说觉得没意思。 直到卫述在旁边慢悠悠问道:“谁想去游乐园玩呢?” “我。”小满立马高高举起小手。 卫述微点了点头:“好,小满愿意,不过我们得问问这个姐姐。” 傅兮犹豫,低声说:“我觉得我们还是待在家里好了。” 要是出门的话,得跟卫述一起带孩子。 “不行,宝宝要出门,”小满双手抱胸开始撅嘴了。 显然她在家里,就是这副娇滴滴的模样。 卫述在一旁看着低笑了下,随后他站了起来走到傅兮面前,微弯腰靠近,盯着傅兮慢悠悠说道:“让我来求求这个姐姐宝宝。”—— 作者有话说:少爷:放下道德包袱的感觉真好 * 本章送200红包,明天加更!今天有点儿事要忙 所以宝宝们多多留言,我明天早点更新!!! 第62章 第 62 章 为了他爱的人,连亿万分…… “小满系好安全带了吗?” 前排男人一开口, 冷冽声线里是是极其温柔的腔调,让在后排给手舞足蹈小朋友费力系安全带的傅兮愣了下。 而被卫述这么一打岔,原本还拼命扭动小朋友马上喊道:“我系好了。” 卫述从后视镜看了眼:“可是我怎么看到你没有配合姐姐?” 或许卫述提议了去遊樂园, 又成功说服傅兮,在小朋友眼中他的话就是很有权威性。 小满马上乖乖坐好, 任由傅兮给她系好安全带。 傅兮抽空在微信给唐云发了条信息,告诉她自己带小满外出去玩了。 “我们去哪个遊樂园?”傅兮问道。 卫述:“我搜了下,有家城市樂园还挺有趣的, 要不就去这里吧。” 傅兮点头:“好, 那就去这里。” 开车过去要一个小时,小朋友半路就喊无聊,傅兮赶紧用手機给她放儿歌。没想到还有几首是她在幼儿园学过的儿歌。 于是小满左摇右晃的开始跟着手機唱歌。 傅兮对小孩子其实没什么感觉,既不是现在很多年輕人一提小孩就觉得烦,也不是那种喜欢到不行。 但此刻看着小满摇头晃脑的模样,难怪很多人明显养育孩子辛苦, 依旧愿意负责。 “姐姐, 你现在还愛吃鸡腿吗?”小满唱累了,忽然问道。 傅兮愣了下, 还没来得及开口。 小满又说:“姐姐, 你上次来我家里把鸡腿都拿走了。” 显然小朋友的记忆力在吃的上面,尤其的刻骨铭心,这件事都过去这么久了,她居然还记得清清楚楚。 就在小朋友还要说什么时,傅兮赶紧抬手輕捂着她的小嘴巴。 傅兮小声说道:“姐姐现在不愛吃鸡腿了。” 此时车子正好停了下来,傅兮下意识抬头朝着前面望了过去,谁知卫述此刻也正通过后视镜在看着她。 “原来那个鸡腿,是这么来的, ”卫述声音里隐隐带着一丝笑意。 傅兮见他居然还笑,微板着小臉说道:“还不是你临时要吃鸡腿,食堂早就卖完了。” 害得她只能给唐云打电话,询问她能不能把今天买的鸡腿分点给她。 好在唐云很愉快答应。 “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会这么麻烦,”卫述诚心道歉。 但他臉上的笑意始终没有消散,毕竟他又一次感受到傅兮到底对他有多好,只要是他想要的,她都会尽量去满足。 虽然她打着的是内疚的旗号,是补偿的名头。 可如果她真的不再喜欢他,又怎么会愿意做到这一步呢。 京北的十一月早就冷了下来,傅兮出门的时候特地穿了一件风衣外套,小满也穿的很厚实,只有卫述只穿了一件看起来很单薄的黑毛衣。 “你车上有衣服吗?要不要多穿一件?”傅兮想了下还是叮嘱。 卫述偏头看着她,唇角勾起,又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 傅兮立马说道:“毕竟你今天陪我一起带孩子,我关心你也是应该的。” “宝宝,你都学会抢答了。” 卫述抬起眉骨,依旧还是没放过她。 傅兮抿嘴,还是很无力地反抗:“不许再这么叫我。” 显然卫述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卫述还是走到车子后备箱,打开后,从里面袋子直接拎出一件黑色夹克外套。他本来个子就高,又穿上这种短夹克外套。 瞬间给人一种,他的腿比命还要长。 “走吧,”卫述穿好外套后,冲着她们两个歪了下头。 小满盯着他看:“叔叔,你好帅呀。” 两个大人瞬间她的童言逗笑了,卫述径直走了过来,弯腰就把她抱起来:“你这么小,眼光就这么好,真棒。” 傅兮:“……” 显然这两位已经迅速结为好朋友,卫述虽然看着冷淡,但他浅笑的时候,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况且小朋友只是小,并非没有正常的审美。 她们也很能分辨得出。 卫述微叹了一口气,淡淡说道:“不过长得好看也不一定有用。” “为什么?”小满懵懂不知地问道。 卫述声线低淡:“因为叔叔喜欢的人,不想跟叔叔在一起。” “卫述。”傅兮不知道他怎么会跟小朋友说这个。 小满却追问:“叔叔你喜欢谁啊?” 卫述朝傅兮望过去,慢悠悠:“你觉得呢?” 大概他的眼神暗示太过明显,小满在他懷里顺着他的视线,歪头看向走在旁邊的傅兮,这时恍然大悟:“叔叔你喜欢姐姐呀。” 明明今天的风很大,周围刮着不小的风,可傅兮却感觉自己一点不冷,甚至在两人这样的眼神下,头顶都快要冒烟了。 一半是恼的一半是羞的。 “叔叔怎么能跟姐姐在一起呢,差辈儿了。” 傅兮终于微笑着轻咬牙说道。 就在她快步往前走时,就听到身后传来那道慢悠悠的声音说:“看来你现在得叫哥哥了。” 傅兮硬咬着唇瓣,这才阻止笑出声音。 他怎么这样呀。 * 好在之后完全就是小朋友的主场,显然卫述也是头一次带孩子,他全然没想过一个五岁孩童的体力能好到这种程度。 小满在遊乐园里面兴奋的一直跑,有时候想要牵她的手,让她乖乖走。 她都要拒绝。 没办法,卫述只能追着她,傅兮在身后拿着水杯。 好在这个游乐园里面,居然有一片区域是跟小马宝莉联名的,摆了不少小马宝莉里面的小马们,小朋友看到兴奋一直在轉圈。 卫述便提议给她拍照片。 这下小满不跑了,居然抬手压自己的头发,想要整理自己。 傅兮见她这样的可愛,主动上前帮她整理了小辫子,又替她整理好衣服,这才让她赶紧去拍照。 卫述是真的很耐心,给她跟每一匹小马都合了影。 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 甚至拍完之后,他还会询问小满,哪个姿势她觉得最漂亮。 傅兮站在一旁看着他跟五岁小朋友有商有量的模样,嘴角又是压不住的笑意,心底说不出的柔软。 他以后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等到中午的时候,他们就在乐园里面的披萨店吃了饭,小朋友这会儿坐在傅兮身邊,却对卫述说道:“哥哥,你给我拍的照片,可以发给我妈妈吗?” 卫述声音低沉:“好像不可以哎。” 原本正低头在回复信息的傅兮,忽然抬起头。 到现在,卫述对小满算是予取予求了,却没想到在这个上面反而会拒绝她。 直到卫述淡声解释:“我没有你妈妈的微信。” 小满眨了眨眼睛,立马说道:“你可以先发给姐姐,让姐姐发给我妈妈。” 傅兮怔住。 此刻卫述唇角慢慢上扬,狭长黑眸朝着她看了过来,声音不紧不慢:“那就要看姐姐愿不愿意加我的微信了。” 小满马上轉头,小手合十:“姐姐,你可以加哥哥微信吗?求求你了。”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显然小姑娘在家里想要求妈妈满足自己要求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此刻做起来完全不违和,小嘴别提多甜了。 傅兮眼底透着一丝恼火:“利用小孩子,你也好意思。” 卫述完全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低声哼笑:“谁让你一点機会都不给我呢。” 最后傅兮将卫述重新加了回来。 之后卫述将小满的照片都传了出来,但是传完之后,他抬眸朝傅兮看了过来:“现在要不要删我,依旧由你决定。” 他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让傅兮站在原地,选择权依旧被握在她的手里,她连最后的一步都不需要走过来。 因为他会义无反顾的走完一百步。 下午的时候,外面风越刮越大,于是他们便带着小满在乐园的室内游玩。 好在这邊还有一片很大的儿童游戏区域,有很多抓娃娃的機器。 卫述买了几乎一整篮子的游戏幣,任由小朋友玩。 傅兮站在一旁,盯着旁邊机器里面的一个绿色小蔬菜娃娃看了半天。 “想要这个?”卫述突然问道。 傅兮赶紧摇头:“不是。” 可是卫述已经拿起了好几个幣投了进去:“抓吧,自己抓到的乐趣应该会更大。” 说起来,傅兮的生活真的很单调,她长这么大来这种游乐园的次数就屈指可数,更别说抓娃娃了。 其实现在抓娃娃的店铺还有机器到处都有。 只是她就是没玩过。 是因为她本来就很安静,要是没陪着她一起,她压根不会主动迈出这一步。 傅兮原本心底还是有些期待的,毕竟她这是第一次玩,压根不知道娃娃机的爪子有多恼人,所以在爪子精准抓住娃娃的时候,她还期待的惊呼了下。 谁知才走到半路,忽然爪子一松,蔬菜娃娃一下掉了下去,还翻滚了几圈。 好在只是第一次而已,傅兮没有气馁。 她再接再厉! 结果卫述投的六个幣一下子就用完了,之前傅兮还想他干嘛一下投这么多幣。 现在看来,他可真的太有先见之明。 卫述没说话,只是淡笑着又给她投币,谁知这次投进去的六个币,又跟小石子投进湖里一样,只是溅起了一点水花,但是蔬菜娃娃依旧没抓出来。 在卫述又一口气投进去十几个币,傅兮像是给自己打气:“我这次肯定可以的。”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的话还言犹在耳,投进去的币就光速之中消耗。 在机器里的最后一次机会耗尽,傅兮盯着眼前的娃娃机:“我觉得这个抓娃娃机的概率一定被人为调低了,要不然我不可能一次都不中。” 这时,一直在旁边安静抓娃娃的小满兴奋大喊:“哥哥姐姐,你们快看我抓到的娃娃。” 傅兮一轉头,就看见小朋友懷里抱着好几个娃娃。 小朋友过来把怀里的娃娃,全都扔到了旁边的小推车里面,又从篮子里拿了一堆币跑到旁边自己去抓了。 傅兮看着小 推车里面的娃娃,终于开始怀疑自己。 “再来一次。”旁边卫述却语气輕松,显然并不觉得是她的问题。 这次他没再投很多,只投进去了两个币。 抓一次是需要两个币的。 傅兮伸手抓着机器上的摇杆,小心翼翼盯着透明玻璃后面的蔬菜娃娃,就在她另一只手掌准备往下按。 她抓着摇杆的手被另外一只手轻轻覆住。 卫述就站在她的身后,他微低头,唇几乎就在她的耳畔:“爪子从这里下去试试。” 在他的声音下,傅兮下意识按下了按钮。 两人的眼睛都盯着机器里的爪子,看着它抓住那个蔬菜娃娃,接着一点点挪动到最边缘的出口,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那个娃娃终于缓慢挪到出口上方,爪子松开。 娃娃咚一下掉进去了洞里。 “抓到了,抓到了,”傅兮立马轻拍身边卫述的手臂,兴奋说道:“我抓到了。” 明明这样小的一件事,可她却笑的那样开心。 卫述含笑提醒:“去拿你的战利品吧。” 这时傅兮才想起来,她赶紧弯腰将里面的蔬菜娃娃拿了出来,其实就是一个有点儿普通的可爱玩偶。 可傅兮却盯着看了很久。 玩了会儿,小满又跑到另一边去抓娃娃。 而这边的墙壁上摆着一排篮球机,此刻有两个小朋友正在投篮,但失败的次数显然是远远多过了投进次数的。 他们两人站在看了一会儿,突然身侧卫述转头看向她,语气清淡问道:“兮兮,投篮三十次命中概率是多少?” 傅兮看着他:“你是说连续吗?” “对。” “如果把单次命中概率设定为P,那么连续30次命中的概率就是p的三十次方,所以我的答案是几乎不可能。” 这种题目对傅兮来说,大概就是小学时期的难度。 可卫述就像是专门在等她这么说似的,他单手插兜,定定地看着她:“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打赌? 傅兮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对于任何博弈都带着不确定性。 “就赌我能不能投中三十次,”卫述语气淡然。 傅兮断然说道:“那不可能。” 虽然在概率上确实存在极其微弱的可能,但统计学的存在就是告诉人们,不要抱有虚无缥缈的希望。 这个概率几乎低到亿万分之一了。 卫述站在她面前,眉眼头一次变得严肃冷峻,那样干净利落的轮廓带着认真:“兮兮,如果我做到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用亿万分之一来赌这个可能性。 这一刻,傅兮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这注定无望的请求。 “好。”最终傅兮点头。 在她看来,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卫述重新去买了一篮硬币,一次投篮是2个币,他就这么一口气投进去了60个币。 傅兮站在旁边,看着他开始投篮。 一开始他的命中率确实很高,可见他从小打球,投篮是找了专业人员认真训练过姿势的,所以并不是半路出家的花架子。 原本也在投篮的几个小男孩,这会儿完全不玩了,就看着他投篮。 “哇,已经连续投中九次了哎。” “他投篮真的好准。” 在连续投中十五个的时候,傅兮的眼神渐渐有些变化了。 她一开始并不相信卫述真的能投中三十个,可是当过半之后,她心底开始产生了异样,那颗心在他每一次出手时,都像在轻颤一下。 明明她应该希望他投不中,这样就不必答应他提出的要求。 直到第二十三个球时,原本应该顺利投进篮筐里的球,却在出手后,不知是力道问题还是路线偏移,篮球砸到了篮筐边缘,球体没有像之前的那几次一样顺利入筐。 而是在边缘来回转悠了好几次,就连卫述的黑眸都猛地一缩。 傅兮的心脏像被紧紧攥住,果然,还是不行对吧。 可就在她以为篮球会跳出篮筐,它却在下一秒突然掉进了篮筐内。 之后卫述冷静地深呼吸,他知道之后每一次投篮都至关重要。 他并不着急,而是一次又一次地在准备好之后,将精准地出手将篮球投出去。 当第三十个球就这样投进去的时候,傅兮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地响了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像有什么转瞬间变了。 同样看着最后一个球进入篮球的卫述,依旧还站在原地,他背对着傅兮,她看不清楚他此刻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心底在想着什么。 但当卫述转过头时,他那双漆黑眼眸直勾勾盯着她,眼风掠过她脸上的每一寸。 直到他径直走了过来,站在傅兮面前。 “兮兮,我战胜了概率。” 你看,这就是卫述,肆意狂妄的卫述,居然张狂到说他自己战胜了概率。 可这也正是让傅兮一眼万年的卫述。 即便历经了风雨,他骨子里的张扬肆意依旧长存,不被磨灭。 如今他正用着这份肆无忌惮又不服输的劲儿,带着他所爱的人走出困境。他知道傅兮并非不爱他,她只是被困在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未曾傅兮说话,卫述直接伸手将她抱在了自己怀里。 “兮兮,你看连老天爷都站在我们这边了。” 不单单是我,还有你,是我们。 为了他爱的人,连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被他牢牢抓住。 这一刻,傅兮都说不出反驳他的话。 因为他真的为了她,战胜了概率—— 作者有话说:少爷骨子让兮兮喜欢的东西,依旧还在,永远都在 * 本章200红包,今天加更!!加更!! 每次加更评论就会狂掉,所以答应我每个宝宝看完都记得评论哦 又可以光明正大的求大家收藏预收《我想要的》,这次不一样的疯批女主,不一样的先婚后爱! 第63章 第 63 章 她爱的人,又一次拯救…… 回去的路上, 小朋友早歪着头睡着了。 傅兮安静坐在旁邊,只是偶尔抬起头望向前面时,就会看到斜前方驾驶座上卫述的侧脸, 那样干净深邃的轮廓。 傅兮只是看着,心脏便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那种一直以来被死死压制着的, 久违了宛如电流在胸腔流过的酥麻感,又一次压抑住了她的理性回来了。 此刻外面早已经天黑了,一路上灯火通明, 光线从车窗玻璃上流淌而过。 傅兮忽地叹了口气。 驾驶座上的人在听到忍不住轻笑了声。 这时傅兮才像是彻底醒过神。 卫述却只是笑了下, 并未多问什么。 显然他似乎知道她叹气的缘由,甚至还为此露出一抹笑。 等到车子开到了唐云住的小区,唐云早早站在门口等着,傅兮下车时候,她就迎了上来:“傅兮今天真的是太麻烦你了,你还带她出去玩。” “没事的, 小滿很乖的, ”傅兮笑着说道。 唐云走到车邊,看着坐在后排睡着的小女儿, 低声喊道:“小滿, 醒醒。” 小朋友睡的正熟呢,被这么一喊,即便是妈妈她也哼哼唧唧开始不滿起来。 唐云赶紧将她身上安全带解开,此时坐在前排的卫述转头,小声说道:“后备箱还有她的玩具。” 此时唐云看到卫述,一下就想起来当初在食堂遇到他和傅兮一起吃饭。 “原来是您和傅兮一起带小滿出去玩的,”唐云赶紧说道:“今天真的是太感谢你们了。” “没关系,小满很可爱。”卫述轻声说道。 此时后备箱被打开, 里面有两大袋東西,唐云抱着小满看到时,又无奈又感动:“你们也太宠着她了,怎么买这么多東西呢。” 傅兮:“我们三个人一起玩的,也不都是小满在玩。” 最后傅兮帮忙把東西拿回唐云家里。 她回来之后,卫述直接将车子开回了家里。 两人上楼,在傅兮准备开门回家之前,还是回头看向身后的卫述:“你说你连续投进去三十个球,就讓我答应你一件事,你想要我做什么?” 卫述往后靠在墙壁上,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慢悠悠说道:“这可是我的奖励,我得好好想想。” 傅兮不信他没想好,只不过现在还不想告诉她罢了。 她轻笑:“那你就好好想吧,拜拜。” 说完,她开门直接进了家里,然后当着卫述的面儿把门重新关上。 周末过完后,重新回到学校的时候,唐云一看见她就笑着说道:“你都不知道我们家这两天有多好笑。” “怎么了?”傅兮好奇。 唐云:“小满不是跟你们出去玩了,回来之后就不停的跟我们说,姐姐和哥哥对她有多好,而且还一直说哥哥长得特别帅,个子也特别高,而且还不像爸爸一样有大肚子。” “弄得她爸爸昨天还跟我说,要不要在健身房办张卡锻炼锻炼。” 傅兮露出错愕表情,随后低笑了起来。 “那位就是我上次在食堂看到的卫总吧?”唐云神色暧昧说道。 傅兮赶紧说道:“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唐云:“我知道,工作接触嘛,你们都是年轻人,长得又这么般配,接触着产生感情这是正常情况。” 傅兮还想要解释几句,但是唐云着急去上课也没多聊。 只是她临走时,还笑着说:“真结婚了,可不许跟我们办公室藏着掖着,到时候我肯定包个大红包。” 傅兮:“……” 她都要怀疑,是卫述花钱讓唐云说这些话的。 * 傅兮并没有马上得到卫述的那个要求,他大概又去出差了,因为在她某天打开朋友圈时,看到了他发的一条朋友圈,只有一张从飞機上往外拍的照片。 下面还有一个城市地点。 傅兮忽然点进了他的朋友圈,发现之前他同样发了好几条。 每一条都是前往一个城市之后,打卡的地点。 像是在报备着什么。 傅兮就那么握着手機,眼眶没来由的发熱,明明她并不是很容易感动的人,但她就是在看到这几条朋友圈之后,心底熱的发烫。 因为他之前的几条朋友圈,都是发在她删除他微信期间。 这一刻,她感覺到了自己对卫述有多残忍。 她看似要斩断他们之间的一切往前走,可是他却一直在努力,包括现在也是。 傅兮心底的愧疚还有所有的情绪,一下都翻涌了起来。 突然门口响起了铃声。 傅兮赶紧抬手擦了下眼眶,起身过去开门。 就看见穿着一件风衣外套的卫述,正风尘仆仆的站在她家门口,傅兮一抬头就看见他的脸,而卫述原本脸上的浅笑,在跟她对视的时候,反而凝住。 “你哭了?”卫述打量着她的眼睛。 傅兮摇头:“不小心吹到眼睛了。” 卫述像是被气笑了:“你是说你待在家里,风太大不小心吹到你眼睛了?” 傅兮愣住。 她当然不能说实话,只是软声软气地问道:“你出差刚回来吗?” “嗯,”卫述见她主动关心自己,嘴角微勾。 傅兮:“吃饭了吗?” 那当然是…… “没有,刚下飞机,”卫述理所当然地说道。 傅兮抿唇,知道他这会儿就算吃过了也就当没吃,只故意问道:“那要不然吃点?” 卫述这下是真的开心,从另外一座城市匆匆赶回来时,他不是没渴望能得到傅兮的关心,只是两人如今的关系,讓他本来没有太多期待。 但此刻,她却主动说出这样的话。 他是真的感覺到原本坚定横隔在他们之间的那堵冰墙,正在一点点融化。 卫述早就拿出了凿冰川的恒心。 可他也忘了,他的小姑娘对他从来不是冰山。 她只是碍于两个家庭之间的关系,而做出了权衡利弊的选择,她内心深处对他从来都不不是冷漠的。 傅兮家里没什么吃的,她在冰箱找来找去,只能问道:“速冻饺子可以吗?” “可以。”卫述毫不嫌弃。 他见她站在厨房里,坐在餐桌旁邊就要起身:“要不还是我来下?” “别别别,我来,”傅兮赶紧阻止他。 卫述也没再跟她客气,坐在餐桌旁邊,看着厨房里的那道纤细身影忙来忙去。 他也没做别的,就这么看着。 直到傅兮将碗端过来,这才注意到他的眼神。 傅兮把碗放在他的面前,低声说道:“快点吃吧。” 卫述低头开始吃東西,其实飞机上有飞机餐,不过他一向不怎么喜欢在飞机上吃东西,此刻热气在他眼前弥漫,他眼窝有点儿微热。 等他差不多快要吃完的时候,这才抬起头看着傅兮问道:“你明天有空吗?” 明天是周六。 傅兮点头:“有。” “我们去露营吧,”卫述轻描淡写地说道。 傅兮一怔,这才反应过来问道:“所以你要答应你的事情,就是露营?” “嗯,对,我们去露营,”卫述点头。 傅兮当即点头:“好啊。” 但她没去露营过,便问道:“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什么都不用准备,我会准备好装备的,”卫述懒散笑了下。 雖然这么说,晚上傅兮还是在网上搜了下露营的各种攻略,又查了京北明天的气温。因为这时候已经快十二月了,早就可以穿羽绒服。 于是第二天傅兮早早起床,她特地去了一趟超市,采购了一堆吃的。 雖然卫述说她什么都不用准备,但她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带。 等卫述过来叫她时,就见她穿着厚实的羽绒服,玄关放着两大袋东西。 傅兮见他打量自己买的东西:“我买了一点吃的。” 卫述挑眉:“你确定是一点?” 傅兮有些尴尬,她买完之后才发现好像是太多了。 好在卫述也没说什么,直接拎上她的东西,两人到了地下车库。等下去之后,傅兮才发现他今天开的一辆专业越野车,后面是那种加长的空间,里面放了很多东西。 显然都是专业的露营装备。 就这样,两人坐上了车,直奔城外。 露营是在北山周圍,卫述开着车过去之后,一开始还挺堵的,后来越往前面开车辆慢慢变少,这么冷的天气,来北山的人并不算多。 他们到达一个露营地的时候,傅兮还好奇周圍怎么都没有人。 “需要我一起帮忙搭帐篷吗?”傅兮问道。 卫述点头:“行,一起吧。” 雖然傅兮没搭过帐篷,但是卫述很耐心的指点她,怎么充气,怎么固定。一开始傅兮没看到帐篷的原貌,还以为是她在网上搜的那种需要自己搭起来的小帐篷。 结果卫述直接充气,整个小屋帐篷就慢慢成型了。 一个穹顶结构的大帐篷,从外面看就像是一个立起来的小房子,帐篷顶部原本是两层的,后来被拉开后,就像一个透明天窗,晚上躺在这里显然能看到满天星空。 傅兮脱了鞋子进去里面,就见卫述又搬来一个东西,接着开始充气。 很快,一张床出现在她眼前。 傅兮:“……” 不是,她昨晚就做好攻略,不是应该他们两个人一起睡单人的独立睡袋。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露营帐篷里会有一张大床?? 卫述一转头就看到她一脸迷茫的小模样,他故作轻松地说道:“我还带了睡袋,要是你介意的话,晚上你睡床我睡地上。” 让大少爷睡地上,傅兮有些犹豫。 晚上的时候,他们做了带来的吃的,特别是卫述用小锅煮了一锅泡面,即便两人平时很少吃,这会儿都被香迷糊了。 傅兮捧着大碗:“我从来不知道泡面原来这么好吃。” “怎么,你们家也不让吃泡面?”卫述轻笑。 傅兮点头:“当然了,我爸爸一直覺得我们要是喜欢吃泡面,就是对他多年手艺的背叛。” 不说家长们都觉得泡面是垃圾食品,不喜欢小孩多吃。 就是傅同庆是专门做面的,他怎么可能愿意让傅兮她们喜欢吃泡面这种东西。 因为怕泡面味道太大,两人是在外面吃的,虽然有车子在旁边挡着点,但还是冷的厉害,在这么冷的天气里,吃着热乎乎的泡面,还是有种幸福的感觉。 收拾好之后,傅兮刚一转身,就差点儿撞上卫述。 “伸手。”卫述说道。 傅兮乖乖伸出手,就见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是熟悉的绿色。 盖子打开后,薄荷硬糖便落在了傅兮的掌心上面。 “这么多年,我还是喜欢吃薄荷糖。” 卫述盯着她轻声说道。 就像这么多年,他还是喜欢她一样。 傅兮在他目光注视下,将这颗糖放进了唇边,虽然她什么都没说,卫述唇角却一点点勾了起来。 晚上,两人躺在大床上面,虽然都还穿着衣服。 但傅兮怎么都觉得别扭。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们第一次躺在一张床上面,虽然是个充气的。 “要不我还是睡地下?”卫述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 旁边的人沉默了半晌,总算瓮声瓮气地开口:“不用,床挺大的。” “兮兮,”卫述低声喊了她一句。 “嗯。” 傅兮回应之后,旁边的人却反而不说话了,她便问道:“叫我干什么?” “只是想叫你。”他的声音那样沉。 但傅兮却反而能明白他的意思。 并不是有什么事情才要叫她,只是想要确认自己就在他的身边,是真实存在着的,并非只是一场梦。 因为傅兮此刻心底有着同样的想法。 不知不觉间,傅兮竟就那么睡着了,其实这么久以来,她一直有点儿入眠困难。 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傅兮就这么睡着了。 半夜,迷迷糊糊间,傅兮被轻轻推了起来。 “兮兮,起床了,”卫述轻声叫她。 傅兮懵懵懂懂,醒来后下意识问:“天亮了吗?” “不是,是流星雨要来了。”卫述低声说道。 傅兮一怔。 等她被叫起来,重新穿好衣服,还戴上帽子之后,卫述拿着手电带着她往山顶走去。周围一片漆黑,唯有一道光源指引着他们的方向。 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 到了山顶上面的时候,抬头望向天空时,茫茫天穹之上满天繁星依旧闪烁,这一刻天空仿佛离他们那样的近。 传说中的流星雨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临。 卫述便在山顶找了一块石头,两人坐在上面安静等待。 山顶风声呼啸,可是傅兮反而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一般,她是一直是安静的性子,等待对她而言并不难以忍耐。 况且此刻身边还有卫述陪着她。 当第一颗流星划过天际的时候,傅兮眼睁睁看着天空一道银色光芒一闪而过,她的眼睛明明看到了,思绪却反而第一次没有跟上。 “这是流星吗?”傅兮低声问道。 卫述低低回道:“对,这就是流星。” 同时,第二颗流星又一次出现了,远处似乎传来有人在大声的欢呼尖叫,因为在山的另一边,可能是在别的观测点也有人来追流星。 其实流星雨是一种天文现象,可是当流星划过的瞬间,总能让人对这个宇宙充满无限又浪漫的遐想。 大家会对着流星许愿,说出心底想说却始終不敢说的话。 此刻,这场流星就像是一场独属于他们的宇宙烟花。 这场猎户座的流星雨,真的道尽了宇宙的极致浪漫,漆黑夜幕之上,一道道带着银光的流星宛如箭矢般,在天空划过,破空而出绽放出最美的那道光亮后,便又转瞬间在他们眼前猝然消失。 他们谁也没说话,就这样安静地看着。 直到在流星雨快结束的时候,傅兮垂落着的手掌被旁边的人轻轻握住。 这次她没有挣脱,也没有松开,而是任由他这么牵着。 璀璨星河下,他们正经历着人生的又一个瞬间。 有人说过,人生在世不就是活那么几个瞬间,真是因为这样美如烟花般的瞬间,让他们感受着活着的意义。 当到了最后,星空渐渐趋于安静,只剩下繁星满天,流星雨不再。 周围山风依旧呼啸,可是他们的心跳反而把之前更加热烈。 “兮兮,你知道吗?当初你和我说那些话的时候,对我来说,真正让我难过的不是你拒绝我,不是我们之间家庭无法回避的问题,而是你说孤独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情。” 卫述的声音終于轻声响了起来。 他转头看着身侧的傅兮,黑眸里泛着浅浅水光。 “我爱的人,她不应该生活在孤独之中。” “她应该永远生活在温暖和爱意里。” 傅兮听着他所说的话,便明白卫述为什么会要带她来看这场流星雨。他在向她展示,这个宇宙有多浪漫,这个世界依旧美好。 曾经他们一起追过日出,如今他们站在一起看这场流星雨。 好在她的身侧始终都是他,始终都有他。 傅兮嘴角轻轻扬起,眼底一片湿润,这一刻她心底像是在跟自己达成了某种和解。 因为下一秒,她莽撞地撞上了卫述的唇。 像是第一次接吻那样,主动吻住了他。 她爱的人,又一次拯救了她—— 作者有话说:和好ing * 本章全部送红包!又双更又送红包的可爱作者哪里去找呢! 所以求求大家都收藏一下预收《我想要的》,走过路过,都给我收藏一下吧呜呜呜呜呜 第64章 第 64 章 宝、宝、你、的、手 当傅兮莽撞吻上来的时候, 卫述反而愣坐在石头上,他感觉到唇上是冰凉的触感,帶着属于她的柔軟。 她似乎已经忘记了怎么主动接吻, 笨拙像第一次。 就这么貼着他的唇,便安静了下来。 过了会儿, 傅兮仿佛忽然回过神,正想要往后退,可是她刚一动弹, 对面的卫述同样醒过神, 他抬手直接将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卫述重新压着吻过来时,刚才那个亲吻清嫩的像是蜻蜓点水。 他一手扣着傅兮的后腦勺,密密实实地跟含着她的唇,舌尖完全肆无忌惮的闯入她的唇齿之间,勾着她的軟舌,一点点含吮着。 两人吻的实在太过激烈, 山顶的寒风呼啸而过, 竟也盖不住他们接吻时的水啧声。 一开始傅兮被他圈在怀里面,像是被动得紧紧貼在他的胸口, 可是当这个吻越来越深入时, 她开始慢慢反应,即便只是一丁点反应,也足够让卫述亢奋。 他往前时,傅兮身后是悬空的,她忍不住伸手抱住他的腰。 两人就这样坐在山顶平整的石头上面,这样激烈的接吻,那些曾经死死压抑在心底的渴望,在这一刻全都彻底释放。 之前压抑的越久, 此刻释放时,便如洪水滔天,将彼此彻底淹没。 那种細而酥麻的感觉,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宛如电流隨着神经逐渐蔓延,舒服到让傅兮的身体在輕輕颤抖。 不再是被动的接吻,彻底放下包袱后的享受。 是彻底重新拥抱着喜欢的人感觉。 她一直以来的抗拒,让她竟早就忘记了,曾经她对卫述的身体是有多痴迷。 傅兮开始主动挑动着他的舌头,卫述此刻原本就情绪激涨,此刻更是头皮开始发麻,完全不愿意松开她柔軟的舌尖,却又想要更多。 他清楚感觉到自己身体迅速的变化,浑身开始燥热。 这个吻不知持续了多久,久到傅兮感觉自己的胸腔快要爆炸,鼻息间浅浅的换气完全无法满足唇齿间被裹走的气息。 当她輕推卫述时,他总算舍得松开她。 傅兮顷刻间趴在了他肩窝,大口大口开始呼吸,却不知道滾烫气息正朝着卫述的脖颈上敏感皮肤而去。 卫述本来是想让她休息会儿。 可是她这么趴在他肩窝,还不知死活的对着他脖子呼吸吐气的时候,他忽然低头咬在她脖子的软肉上面。 “啊,”傅兮失措地叫了出来。 倒不是多疼,而是未能料到他会这么突然咬上来。 傅兮忍不住抬起头,正要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咬自己。 可是她还没抬起来,卫述又偏头吻了上来,这次他格外細致像是要品尝着什么,傅兮原本的质问还没说出口,就已经被尽数咽了下去。 久违的亲密,是那样的诱人。 但山顶上的风越来越大,两人在这里已经超过一个小时,最后卫述送开她后,直接将人从石头上拉起来。 “我们先回帐篷,”他的声音很紧绷。 傅兮低低嗯了声,手掌已经被他牵了起来。 卫述重新打开了手电筒,笔直的光束照亮了他们回程的路,来的时候只觉得周围一片漆黑,像是隨时有什么会从黑暗中扑出来。 可是回去的路上,周围依旧一片漆黑,但反而心头滾烫。 山顶离他们驻扎帐篷的营地,并不是很远。 他们很快便看到了帐篷里的灯光,离开的时候,卫述并没有将灯关掉,他帶来的小型发电机足够一整晚的照明。 两人进了帐篷里面之后,卫述便立马从热水壶里面给傅兮倒了热水。 他还找到了冲泡式薑茶,直接倒进了杯子里面。 傅兮看到他找出薑茶,还惊讶:“你居然连薑茶都帶了?” “怕你半夜上山会太冷,被冻感冒了,”卫述低声说。 好在傅兮不用他劝,在知道要出来露营,便穿了最厚实的羽绒服,如今虽然快十二月,但终归是还没到零度以下,她身上的羽绒服应付这样的寒冷足够。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卫述还是给她冲了姜茶。 “你自己也喝一杯吧,”傅兮见他只是看着自己喝茶,立刻说道。 卫述没有动弹。 傅兮将杯子端在手里,像是恍然大悟地说道:“哦,你在等我给你冲是吧,好吧。” 说着,她就要放下自己的杯子,去给他冲姜茶。 “你乖乖喝完,我自己来就好了。” 卫述这才赶紧阻止她。 见他终于听话,去给他自己冲姜茶,傅兮这才慢悠悠挑眉。 等两人都喝完之后,从外面帶回来的那股寒气,终于慢慢退散了,傅兮将杯子放在了旁边,卫述将兜里的薄荷糖盒掏了出来。 他倒出一口,递给了傅兮。 应该是将她用薄荷糖的味道,压一下嘴里淡淡的姜味。 傅兮伸手接了过来,扔进自己嘴里,牙齿一用力,便瞬间将坚硬无比的糖咬碎了唇齿间,原本应该慢慢融化的薄荷糖,像是瞬间爆开。 那种带着冰冷清凉的味道,从唇齿间窜进腦海中。 可即便是这样,依旧没有降下她此刻正在沸腾的思绪。 “兮兮,”旁边卫述转头,低声说道:“要不要把外套先脱掉,帐篷里很暖和了。” 傅兮乖乖站了起来,她脱掉了外面厚实的羽绒服,里面是一件黑色修身毛衣,她很少会穿很紧身的衣服,今天之所以会穿这件毛衣,是想着身上风大,需要穿很貼身的。 但此刻外套脱掉后,黑色毛衣下的那段玲珑曲线纤細而曼妙。 卫述黑眸望过去的时候,不可控制地微缩了下。 傅兮将羽绒服外套放在他们原本坐着的充气沙发上面,隨后她微垂着眼眸,就见卫述也在拉开他自己外套的拉链。 毕竟现在这么晚了,确实应该睡觉了。 等卫述同样将衣服脱掉,他转身说道:“你要是不习惯我睡在你旁边,今晚我就睡地下。” 虽然在山顶上,她那样热烈的回应着他。 卫述却在回到帐篷后先冷静了下来,不是他不想要。 而是他怕自己吓到傅兮,让好不容易取得的进展功亏一篑。 两人这么面对面站着,傅兮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突然转身,朝着对面充气床垫走了过去。 卫述以为她是要自己一个人睡,便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走过去准备将睡袋拿过来。他为了这次露营准备充足,睡袋是双人份的。 可是他刚走一步,就见前面的傅兮忽然转过身,看向了他。 “卫述,要再来一次吗?” 被喊住名字的男人,狭长黑眸微缩,他像是故意般地问道:“什么?” 他刚问出口,就听到傅兮清晰的声音说:“接吻。” 空气骤然安静了下来,像是凝滞住了,可也仅仅只有这一秒。 因为下一刻,卫述像是带着风般,阔步走到她的面前,双手捧着她的臉低头吻了上去,这个姿势太过强势了,她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臉已经被抬了起来。 这次是滚烫的吻落了下来,还伴随着熟悉的薄荷味道。 冰凉、清新之中又带着淡淡的甜味。 細细密密的吻,比刚才还要热烈,因为他这次深刻的确认傅兮没有再退缩,他不必再小心翼翼。 从此之后,不会只是他一个人在努力。 因为傅兮在同样朝着他走来了。 心底的蠢蠢欲动彻底被撩拨了起来,卫 述将傅兮压在身后的充气床上时,他开始低头吻了下去,不再只是局限于唇齿间的黏腻纠缠。 他想要更多。 “卫述,”傅兮低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不再是那种带着距离感的冷静。 而是像拉着丝般黏腻带着甜。 卫述贴着她的耳朵,低声说:“我不会做到最后。” 这里太不适合了,虽然没有别人,但毕竟是荒郊野岭,帐篷里完全不隔音。 很快,他便起身将帐篷周围拉开的透明窗重新全部关上,就连帐篷里的照明灯都被关掉了,只留下了一盏很小的夜灯,散发着柔软的昏黄光线。 卫述重新低头吻上她时,傅兮主动勾住他的脖子。 两人接吻的声音在帐篷里细细密密回荡着,原本就温暖的帐篷内,气息以一种极不可思议的速度在飞速攀升。 没一会儿,卫述低头往下时,嘴唇贴着她脖颈上细腻的肌肤。 柔软而滑腻的触感。 卫述手掌轻轻掀开了她毛衣的下摆,抚着她腰上的软肉。 掌心触到的瞬间,傅兮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 这样过分亲密的接触,与她而言,早已太过陌生。 一切仿佛都要从头开始适应。 傅兮身上很快就渗出了一层薄汗,只是接吻而已,便让她身体发烫到这个地步,卫述心口同样在发烫。 他的手掌不断往上,他浑身血液像是沸腾般快速涌动。 血脉在偾张。 卫述喉结重重地滚动着,像是极难耐地喊了声:“兮兮。” 傅兮双手抱着他劲瘦的腰身,低低嗯了下。 当让人面红耳赤的揉捏还在继续时,卫述低头再次吻上她的唇,两人显然都极意动,像是两捆干柴般,只有一丁点火星子,便是能将这一切都彻底焚烧殆尽。 傅兮的毛衣轻掀开了点。 卫述额头上很快渗出一层极薄的汗水,他不再克制,彻底低下了头。 帐篷外的风越来越大了,而帐篷内的声音反而越发发稠,像是化不开般。 傅兮的手指插在卫述黑短发之间,指腹无意识地贴着他的头皮磨蹭,卫述贴着她耳畔低低说了句话:“兮兮,帮我。” 也不知傅兮真的没听懂,还是思绪放得太空,竟是下意识问:“怎么帮?” 可是她这会儿脸颊滚烫,脑袋同样在发烫。 她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又低声说:“你告诉我呀。” 瞬间,她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对卫述予取予求的傅兮,简直乖到了他的心窝里面。 卫述微偏着脸,薄唇贴着她的耳垂,一字一顿地开口,带着肆无忌惮地味道:“宝、宝、你、的、手。” …… 这一夜是那样的漫长,却又是那样的短。 漫长是因为从开始到最后的结束,傅兮感觉头顶帐篷的天窗似乎能看到一层蒙蒙薄光,快要天亮了。 而那样的短,则是从她睡着到天亮,是真的很短。 感觉就睡一会儿,她就醒了。 她刚一动,旁边的人似乎也睁开了眼睛,卫述的一只手臂被她脑袋枕着,另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腰上。 虽然睡觉之前,傅兮还警告他不许再靠近自己。 倒也不是因为她反悔,而是有人食髓知味般,竟是没完没了。 “怎么这么快就醒了?”卫述低声问道。 傅兮声音低哑:“有点儿睡不着。” 这里到底不是她自己的家,睡起来没那么熟,虽然她戴了眼罩,可大概是因为在山里的缘故,外面鸟鸣声不断,还是吵得她睡不着。 “太吵了吗?”卫述同样扯开了眼睛上戴着的眼罩。 傅兮:“还好,要不你再睡一会儿吧。” 两人到现在估计也就睡了三四个小时而已,所以并不算特别久。 卫述伸手将她的手掌抓了过去,随后细细地沿着指尖揉捏,低声问道:“手还酸吗?” 傅兮这会儿虽然醒了,但依旧戴着眼罩,整个人还是懵懵的。 她随口答道:“还好。” 但下一秒,她猛地坐了起来,扯下自己脸上的眼罩:“卫述。” 躺在床上的人露出无辜表情:“我只是关心一下。” “不需要。”她恼火。 说完,她就要起床,倒是被卫述一把拉了回去,搂在怀里:“现在怎么跟小炮仗一样的,我错了。” 他认错的太快了,显得傅兮要是再生气,就有点儿太不大度了。 “算了,我们还是回家再睡吧。”卫述居然直接起身了。 之后他们也没耽误,直接起床洗漱之后,便开始收拾帐篷。 因为东西很多,光是收拾就花费了一个多小时,好在返程之后,因为不是上班高峰期,居然没那么堵车。 顺利到了家里之后,两人便一起上了楼。 只是傅兮开自己家的时候,发现卫述居然站在自己身后,丝毫没有回家的意思,她这才有些诧异问道:“你不回家睡觉?” 卫述听到这话,微挑起眉梢:“我不就是在回家。” 见傅兮瞪大眼睛,卫述干脆直接倾身靠在了她身上,下巴摩挲着她的脑袋:“还是说你把我吃干抹净,就要不负责任了。” “卫述,”傅兮低声警告了下。 到底是谁把谁吃干抹净。 傅兮提前说道:“我真的累了,你不许……” 但是她说到一半,却是直接开了门,任由他进来了。 卫述却跟在身后追问说道:“我不许什么?” “我先去洗澡了,”傅兮换上拖鞋,也不理他,径直回了房间。 卫述这会儿倒是说道:“我也先回去洗澡了。” 等傅兮从洗手间里回房间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床上正坐着一个人,他穿着一身浅灰色丝绸睡衣,黑短发还泛着刚洗完之后微湿润感。 此时他正低头敲着手机,显然是在回别人的消息。 傅兮站在门口怔愣地看着这一幕。 不是。 他是不是躺在她床上太自然了? 傅兮想着时,心底有种说不出的好笑感。 卫述回完信息后,抬头就看见她站在门口,立马掀开被子:“别站在那里,洗完澡容易着凉。” 傅兮慢慢走到床边,脱了鞋上床坐在被子里面。 好在今天依旧是周末不许去学校,傅兮还有时间补觉。 卫述抬手撩了下她耳边的长发,低声说:“怎么不躺下来?” 要不是周围的布置依旧是那样的熟悉,要不然傅兮一定会觉得是自己走错了房间,小心走到了他的家里。 “你怎么不在自己家睡?”傅兮嘀咕:“你的床不是很舒服。” 卫述刚要把手机放在旁边的床头,忽然偏头望着她:“你怎么知道我的床很舒服?” 傅兮:“别人给你搬床的时候,我无意中看到的。” “无意看到的?”卫述清冽的声线里带着一丝淡笑。 大概是猜到他要说出什么惊人的话,傅兮马上躺下,将被子拉在自己的肩膀上,预防似的说道:“我累了,想要再补个觉。” 卫述却也躺了下来,只是他一只手臂轻撑着侧额,那股被刻意微拖着的腔调还是响了起来。 “我的床到底舒不舒服,得试过了才知道。” 傅兮正要闭上眼睛,可是卫述骤然靠近,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 “宝宝,你什么时候去试试?” * 一般周一早上上班的时候,大家都因为周末过的太快乐而有些萎靡不振的,但卫述进入公司的时候,跟遇到的每个员工都点头示意。 许俊贤早就到了公司,他是卫述的特助。 卫述的行程安排基本都是他来敲定,所以早上的时候,他便开始进来说起今天要外出的安排。 “哦对了,我最近还有出差吗?”卫述忽然问道。 许俊贤看了眼,迅速翻了下行程安排表:“下周二有个在江市的会议。” “重要吗?”卫述问道。 许俊贤:“是关于AI公司落地问题的,还是很重要的。” 目前他 AI公司需要迁移到自己的地址,如今正在跟江市政府谈落地扶持的问题,江市的扶持力度大不说,而且还是国际大都市,利于吸引最顶尖的AI人才。 “好,”卫述点头,只是说道:“帮我订最早一班能回京北的机票。” 许俊贤:“您要当天赶回来?” 他酒店都订好了,一般这种行程不着急的话,都会第二天赶回来的。 “嗯,当天赶回来,”卫述直接吩咐。 随后他又说:“这个月其他不重要的出差行程,尽量帮我取消吧。” 许俊贤:“卫总,这又是为什么?” 卫述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他微坐直之后,慢悠悠靠在椅背上低声说道:“当然是陪我的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兮兮:谁就是你女朋友了? * 本章送200红包 昨晚双更完,今天这章真的写的有点儿虚脱,但是一想到我这本书到现在一次假都没请过,我觉得我还能再坚持一下! 这么勤奋的阿童值得鼓励吧 预收《我想要的》,就求大家收藏一下吧 第65章 第 65 章 兮兮,你就是我的命运 傅兮还在学校的时候, 接到了卫述的電话。 “你今晚几点下班?”電话一接通,卫述便直奔主题。 傅兮想了下:“估计要晚点,我们项目组待会要开会, 而且我跟另外一位老師也要商量一下论文的事情。” 卫述本以为她的回答是,快了。 可谁知她的工作居然这么忙, 他不禁有些诧异:“岂不是要加班很久?” 傅兮听到他诧异的声音,不禁有点儿好笑,故意说道:“没办法, 现在是成年人了, 得专心工作。” 卫述:“……” 但好在卫述很快低笑了声:“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待会来学校给你带。” 傅兮下意识说:“你要来陪我吃晚饭?” “我可以去你办公室?”卫述居然顺势问了出来。 傅兮一愣,她没有立刻回答,对面的卫述也不着急,慢悠悠等着她的回答。 其实两人到现在到还没有徹底说开,对于彼此的关系都没有一个定调,不过卫述就是迫不及待地在每天下班后见到她。 这是他一直以来, 都希望实现的生活。 如今近在咫尺, 他不会直接逼迫傅兮,但是他会认真地去争取。 “想吃寿司, 好久没吃了, ”傅兮輕柔的声音终于顺着電波,传递到了卫述的耳畔。 卫述明白她的意思般,低沉声音响起:“遵命。” 就在傅兮跟项目组的人开会后,好在组里没有那种划水的人,大家都很认真。 组会快结束的时候,女生邱楚就提议说:“上次不是说好了聚会,要不待会一起去吃火锅吧?” 傅兮:“你们去吃吧,记得把发票给我就好了, 到时候可以报销。” “老師你不去吗?”邱楚惋惜说道:“你要是不去,我就一个人了。” 旁边有个男生立马说道:“那你跟谁一起吃火锅呢?” “我的意思是我就一个女生,”邱楚补充说道。 “亏你还是数学系的,不够严谨,”男生笑着打趣她。 邱楚不理会他,只是缠着傅兮:“老师,你真不去吗?” “今天真的没有空,我约了人,”傅兮解释说道。 既然是已经约了别人,邱楚也不能再说什么,所以结束的时候,其他人就先走了。 傅兮回到办公室,给卫述发了条微信。 【待会到学校附近的话,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清大没有预约是进不了的,卫述是临时要过来,肯定是没有预约的。 过了几分钟。 卫述:【你现在就可以来接我了。】 这么快? 傅兮也没拿别的,就带着个手機,趕紧去校门口接他。 她匆匆到了校门口的时候,就看到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已经站在校门口了,他穿着一身修身的黑色大衣,有种招人眼的矜贵感。 傅兮走近,就撞上他狭长乌黑的眼瞳,即便在夜晚依旧那样亮。 “你怎么这么快?”傅兮抿唇。 卫述:“你好不容易提这点要求,我当然要最快满足你了。” 傅兮小脸上扬起輕软笑容,她穿着一件米色羽绒外套,长发披肩,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溫暖又柔软,像块松软可口的小面包似的。 明明她如今已经是成年女性的模样了,更多的是优雅知性。 可是在卫述眼底,她依旧有着少女的天真柔软。 让他心底有种无法言说的欲望。 “我们先进去吧,”傅兮带着他进了学校。 到了办公室之后,其他两位老师早就下班了,办公室就只有傅兮还在。 “我们就在我的办公桌上吃吧,”傅兮趕紧将自己的桌子收拾了下,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她本来就是极简主义,又有点儿强迫症。 桌子上不仅东西特别的少,而且每一样都摆的很整齐。 “好了,不用收拾了,”卫述见她还要收拾,赶紧阻止。 他打开一直拎着的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漆盒,上面用金色字体写着店家的名字,还没看到食物,便已经透着一股高级的味道。 等到盒盖被拿开,一盒精致又漂亮的寿司就出现在眼前。 不同于平常所见的长形寿司,这一盒寿司是圆圆的,是一个又一个寿司球,上面摆着不同刺身。 “好可爱,”傅兮忍不住笑着说道。 卫述挑眉:“要拍张照片吗?” 傅兮很少会在吃饭的时候拍照,但是眼前寿司显然太过可爱,她还是拿出手機拍了一张照片。 卫述随意扫了眼,她的手机界面。 忽然他慢悠悠地说道:“傅教授,看来数学系不教画面构图。” 傅兮居然反应了足足两秒钟,才意识到他是这是在笑话自己拍食物拍的不够好看,她哼了声:“你拍你拍。” 卫述耸肩,马上说:“我们学计算机的,也不学构图。” 说话间,卫述已经把寿司酱油还有芥末什么,都倒在了店家送的小盒子里面,他端起来放到傅兮的面前。 就连筷子的包装,他都是拆掉之后,才把筷子递给了傅兮。 傅兮很自然地接过他递来的筷子,便开始坐下来吃东西。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在桌子上,彼此话也不多,就这么安静吃东西。好在这次的寿司確实很好吃,上面的刺身用料都是最新鲜的。 只是吃着,傅兮抬头时便会跟对面卫述视线相撞。 或许是这一刻太过溫馨,连卫述都懒得没说什么戏弄她的话,只是安静享受着。 吃完饭之后,傅兮赶紧收拾东西,又打开办公室的窗户通风。 “吃完就回去了?”卫述见她连窗户都开了。 傅兮点头:“嗯,也没什么事情了,我们就先回去吧。” 十二月京北晚上已经冷得有些厉害,平时晚上出来,都会看到一群学生在操场那边跑步或者锻炼身体,这会儿再路过的时候,人已经稀稀拉拉的了。 卫述走在傅兮身边,这不是他第一次来清大。 却是最为輕松的一次。 他看着周围骑着自行车路过的学生,淡声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也差点儿上清大。” “嗯,”傅兮点头,她知道。 卫述笑了下:“其实都不是差一点,我那时候拿到了IMO金牌之后,还参加过清大的夏令营,就是那种到你们学校参观,听几个讲座。” 他说的随意,可是傅兮的心脏却止不住地砰砰直跳。 明知道卫述并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可在听到他随意说出那个初夏发生的事情时,傅兮还是不可控制的情绪开始起伏。 他大概永远不知道,站在他身侧的人,就是在那个初夏对他一眼万年。 至此,她的人生当中便全都是他的身影。 此刻卫述像是意识到什么,他猛地转头看向傅兮:“那时候你已经在清大了吧?” 傅兮心口一缩,却还是尽量用平稳的声音回答:“嗯,我那时候应该读大二。” 卫述黑眸輕轻落在她身上:“所以那个时候,我们就同处于一个学校里面。” 在江大之前,在他哥还有她姐姐的事情发生之前,他们两个曾经短暂的共同在这个学校里面。 “可惜,我们没有遇见,”卫述声音带着浅浅的惋惜。 倘若他们真的在清大遇见了,又或许他当年选择的是清大,或许他们之间就不会这样痛苦的分别七年。 傅兮却说:“可是万一我们在清大相遇,你并不喜欢我呢。” 卫述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他低嗤了声,突然挡在了傅兮的面前,傅兮错愕地看着他时,就见他眼皮轻掀:“傅兮,你觉得可能吗?” “在这里,你是更耀眼的明珠。” 即便是在江大,那时候她只是个便利店收银员少女,他便被她一步步所吸引,无法压抑的强烈渴望。 虽然外在条件并不能改变什么。 “傅兮,不管我们在哪儿相遇,我都会不可自控地被你吸引。” 卫述的声音里带着毫无动容的坚决。 “我不是曾经说过,我是你的化学反应,可是你难道就没想到,你对我而言又未尝不是同样呢,”卫述如今不再掩盖自己的内心。 曾经他也不止一次问自己,为什么就非她不可呢。 傅兮怔怔看着他。 卫述声音低沉,带着极为罕见的缱绻:“兮兮,你就是我的命运。” 因为只有你出现的时候,他才会感受到心跳的加速。 她是第一也是唯一。 他爱上她,早已是命中注定。 * 自从傅兮放下心结,开始不抗拒卫述的靠近之后,两人基本上每天都会见面。即便他偶尔因为工作,晚上要很晚才能回来,也会给傅兮发消息。 只不过两人到目前都还不算正式复合。 关于这件事,傅兮没有正式跟卫述聊过,可是他似乎也不着急。 只是卫述对于邀请傅兮去他家做客这件事,倒是更为热衷些。 “我让人装了一部投影仪,我们在我家里看電影,”卫述靠坐在她家的沙发上,微歪头提议说道。 傅兮此时正低头看着眼前的手机:“你要是想看电影,我们去电影院看好了。” 对于她的油盐不进,卫述忍不住微咬了下后槽牙。 “跟谁聊天呢?”卫述见她一直低着头。 傅兮:“崔思宁,她电视剧马上要播,有个首映会宣传,在问我要不要去呢。” 此刻卫述眼底一深,声音沉沉:“男主角是谁?不会是那个韩什么吧。” 傅兮原本在屏幕上飞快敲击的手指,倏地定住。 她慢悠悠转过头,看向旁边的人:“你该不会还在吃那个陈年飞醋吧?” 那个过于乌龙的绯聞,当时闹的沸沸扬扬,弄得连她办公室其他两个老师都打趣说,还以为办公室要出一个大明星家属了呢。 卫述唇角轻扯:“不至于。” 只是他人生最狼狈的时候,大概就是那天晚上原本跟賀沐阳一起喝酒,结果喝着喝着,賀沐阳突然把他手机放在他的眼前。 “这姑娘你觉得是傅兮吗?”賀沐阳有些看不准地问道。 他给卫述看的照片是很模糊的,大概是因为那里的灯光有些迷离,再加上又是偷拍的角度,可即便是这样,卫述皱眉看了几秒便问道:“这是什么?” “随手刷到的新聞,网上一个男明星的绯闻,但是我看爆料说这个女生是清大教授。” 贺沐阳对这种小明星的绯闻是一丁点不感兴趣。 可是对于清大教授,而且是这样年轻的女教授的绯闻,那可就太感兴趣了。 这张照片只是拍到了傅兮的侧脸,贺沐阳盯着看了半天,只能觉得是像。 结果卫述看完,腾地站了起来。 “你去哪儿?”贺沐阳着急地在身后问道。 但卫述完全没搭理他,径直离开,之后他打车到了傅兮家里。 也是那一晚,两人徹底说开了。 傅兮之后更是直接将他删除了所有联系方式。 …… “可是我看你好像还有点儿介意。” 傅兮打量着他的神色。 最后她认真解释:“真的就是个意外,我那天就跟你说过了。” “就算是意外,”卫述慢悠悠说着话时,伸手直接将傅兮拽进了他的怀里,倾压下来时,薄唇含糊道:“你也得哄我。” 他强势吻住了傅兮的唇,显然他这是假借补偿的名义,实则要好处。 傅兮还没来得及有其余的动作,便彻底被吻住了。 卫述在接吻这件事上的天赋实在要比她高太多,他总能轻而易举地勾动她的心魂,让她以最快的速度沉迷在接吻这件事里面。 这样激烈又缠绵的拥吻,让屋内原本就很高的气溫,陡然又上升。 因为家里早有了暖气,两人穿的很单薄,傅兮脚上甚至连袜子都没有穿,细细白白的脚一开始还没放松,可是没一会儿脚趾渐渐蜷缩了起来,像是受不住似的。 她整个人是坐在他怀里的,津液搅弄着,彼此像是要将对方的呼吸都吸干,胸腔里的心脏跳跃的巨大躁动,似乎在这一刻产生了共鸣。 会有多喜欢呢,竟恨不得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卫述其实一直都在克制,克制到他都忘了他有多想要她。 很快,卫述将傅兮压在了沙发上面,彼此眼神对视,是说不出的焦灼和急切。 于是两人的唇又是那样迫不及待黏在了一起,细细密密的啄吻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持续不断地回荡着,竟一直也停不下来。 当卫述起身将傅兮直接抱起来,他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只是路过电视柜那边时候,也不知碰了什么,原本斜靠在电视柜边上的那副画哐当倒了下来,发出巨大声响。 傅兮像是一下被惊醒,赶紧下来。 她弯腰去将地上的画框赶紧扶了起来,仔仔细细地查看着画框上有没有裂痕,还好不管是画框还是画框上的玻璃都是完好的,自然画也是完好的。 卫述低声问:“没事吧?” “还好,没摔到,”傅兮淡然说道。 卫述看了眼画框里的那副画,笑了下:“你居然也喜欢加贺温,不过他的画作风格確实柔软,很受女生喜欢。” “原来这个画家叫加贺温,”傅兮神色并不算很在意。 卫述这才觉得奇怪,这幅画摆在这里很久了,之前傅兮爸爸过来的时候,他还亲眼看见对方拿这个当板子盖在了面盆上面。 他这段时间过来,也都看见这幅画被摆在这边。 不过一直是背面朝外的放着,要不是刚才这幅画摔下来,他都看不到画的模样。 卫述:“你买的时候不知道吗?” 他还以为这是傅兮因为喜欢,所以特地买了印刷装饰版的。 傅兮盯着画看了会儿,才轻声说:“别人送的。” 卫述微蹙着眉,但还是忍住没问是谁送的,只是淡声音说:“这个画放在这里挺占地方的,要不明天我帮你挂在墙上。” “不行啊,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它,”傅兮语气有些无奈。 她低声说:“毕竟这么贵呢。” 这么贵? 卫述原本只是微蹙着的眉心,这下彻底紧锁着,他仔细看着那副画,这才发现他居然看走了眼了。 这并不是什么印刷版的,这居然是真的画。 此时傅兮已经将画重新摆好,依旧靠在了电视柜旁边,只是这次这幅画是朝外的,两人都能清楚看到画的细节。 卫述:“你怎么知道这幅画很贵?” “我问了朋友,她说卖出的价格是370万。” 嗡。 卫述脑海里像是有什么剧烈地炸开,他知道加贺温的画确实是能拍卖到这个价格,但是傅兮身边能给她送这样贵一幅画的人却并不多。 除了他之外,还有谁呢? 许久,卫述的声音像是挤压了出来:“我妈妈送给你的。” 他的话并给疑问,而是肯定了。 陡然间,卫述似乎明白了很多,为什么那段时间明明他和傅兮之间已经开始缓和,可是她的态度却又忽然改变了。 特别是在那天晚上,他在这里遇到了傅兮的父母。 她的父母确实如她所说,是温暖又善良但是又再普通不过的父母。 卫述声音瞬间充满了内疚:“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傅兮此刻才意识到,他似乎误会了什么。 “阿述,别难过,我没有被为难,”傅兮望着他,柔声安慰。 她解释说道:“你妈妈应该只是偶然遇到我的,她只是对我说,她现在不会再强迫你了,因为这样只会让她失去你。” 卫述怔住。 这样的话他从未听李牧云亲口说过。 “她给我送这幅画,大概是想给我的一份见面礼,因为她说现在我可以跟你在一起了,”傅兮嘴角微掀,带着一丝冷漠。 事到如今,她依旧还是很讨厌李牧云的高高在上。 卫述这次是彻底明白,傅兮当初说那番话的缘由了。 他的母亲依旧在高高在上的审视着傅兮,觉得如今的她身为清大的教授,有了可以匹配他的身份了。 “对不起,兮兮,”卫述伸手将她拥在怀中。 “我……”傅兮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像是带着一丝哽咽。 卫述将她松开,黑眸里蓄着慌乱直直地看着她:“兮兮,我不要再跟你分开。” 他语气坚定:“我们就像现在这样,只看着彼此,不去考虑别人,就这样相互待在对方的身边。” 哪怕是没名没分,他也无所谓了。 傅兮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是满目的心疼:“如果我又一次退缩了呢?” “我会紧紧抓住你的手。”卫述毫不犹豫。 傅兮这次眸光中带着微微的泪光,许久她又忽然笑了出来:“可是我想说的是,我们要不要试着重新开始?”—— 作者有话说:少爷:我说早了,重来一次可不可以 * 本章送200红包,开始慢慢收尾了,我在想哥姐这对……(真的很纠结他们两个)【..top】 65-70 第66章 第 66 章 我还要你黏我一辈子 在得知这幅画竟然是李牧云送的之后, 卫述脑海中便已经开始思考一千种说服和挽留傅兮的方法。 ——他们两个已经浪费了太多年。 ——不要去想别人,只考虑他们自己就好。 ——只要他们依旧喜欢着对方,便没什么能再阻止他们。 可是卫述心底的这些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便已经听到傅兮笑着望向他,说出了这句话, 他在原地足足愣了很久。 卫述才像是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般:“你的意思是我们重新在一起?” 明明是卫述一直以来都在期待的事情,可此刻他问的反而有些小心翼翼。 傅兮心底有一丝酸楚。 是因为他此刻的这份小心,他这样骄傲又肆意的人, 居然甘愿为她做到如此的地步。 所以傅兮没有一丁点犹豫的立馬点头:“对, 我们重新试着在一起。” “好,”卫述立馬伸手将她抱在怀里,低声说:“我们在一起。” 傅兮原本心底还很感动,毕竟是这种时候,可在听到卫述的话,她又忍不住翘起嘴角。 这种时候, 他居然还跟她耍心眼。 “我是说我们先试试, ”傅兮故意慢悠悠说道。 卫述当机立断:“不用试,我觉得我们很合适。” 傅兮从他怀里仰起头, 低声说道:“但是有件事, 我要先跟你说清楚。” “你说,”卫述早就彻底对傅兮妥协了。 他的底线和原则在她这里,几乎就是不存在的。 她早已经在他的底线和原则之外了。 傅兮轻声说道:“我可能暂时没办法带你立刻见我的父母,我想给他们一段时间,也给我们一段时间。而且在见我父母之前,我会先跟我姐姐说这件事。” 毕竟傅榕月也跟这件事有关系。 她才是当年受伤害最大的人。 卫述明显松了一口气,他抬手揉了下她的发顶:“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这件事我完全同意。” “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先偷偷的幸福。” 卫述故意拖着声音, 带着漫不经心的口吻打趣说道。 傅兮一下被逗笑,她伸手抱住他的腰身,感受他身上滚烫的温度。 “好,听你的,我们先偷偷幸福。” 只是傅兮还是低估卫述的黏人程度,自从她答应跟他重新开始之后,明明他家就在对面,但是他似乎完全了自家的密码。 只要一下班,便是直奔她家。 不过傅兮最近確实是太忙,她一直跟清大另外一位教授合作一篇论文,这篇论文将关系到她未来能不能留在清大。 偶尔卫述看着她忙的东西,也会问:“这是你最近在研究的?” “嗯,每次深入学习的时候,就会发现我们人类是多么的渺小,”傅兮叹了一口气。 卫述轻笑:“连你都会这么想嗎?” “当然了,我只不过是数学届渺小的存在,你想想光是数学界就有黎曼猜想、哥德巴赫猜想、孪生素数猜想、奇完全素猜想,这些猜想的存在就让我们这些学数学的人在不断往前探索。” 傅兮说到这些时候,眼底并不是畏惧,而是闪烁着耀眼光芒。 正是这些猜想的存在,才让数学家们不断前行,想要去抵达前人未曾到达的领域。 “不过你做公司项目课题,会不会分散你的精力?” 卫述 忽然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 傅兮露出淡淡无奈:“没办法,这是现在高校的规矩,每个人都得遵守。” 卫述闻言,浓黑长睫微垂了下来,忽地轻笑了下:“谁说的必须每个人都得遵守的,这个世界上办法总是有的。” “如果你想要专心研究数学,一定可以的。” 傅兮还以为他是在安慰自己呢,笑着点头:“那就祝我早日实现你所说的。” “不过在你这么努力工作的时候,能不能稍微分点时间给你的男朋友呢,”卫述从身后将她抱住,轻轻摇晃着。 傅兮:“你想要我陪你做什么?” “去看电影吧,”卫述倒也没什么太大的要求。 傅兮一听居然是这点小事儿,痛快说道:“现在就去。” “现在?”卫述没想到她行动力这么强。 傅兮已经打开手机:“去看一场午夜电影好了,我还没看过午夜的电影呢。” 卫述也没有。 他不是那种电影爱好者,仅有的几次经历都还是跟傅兮一起。 后来去了美国,基本上就没怎么进过电影院。 这会儿还没到圣诞节和元旦节,好看的大片都没有上映,所以能选的也没几部,正好一部青春恋爱剧,于是就选了这部。 因为电影院离家里也不远,两人干脆走路过去。 十来分钟就到了电影院所在的商场,这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商场都快要关门。他们上去的时候,整个电影院几乎没什么人。 “要吃爆米花吗?”卫述转头问道。 傅兮原本想说不吃的,可是一想看电影没有爆米花,总觉得是少了点什么。 “我想吃,”傅兮毫不犹豫说道。 于是卫述走到柜台买了一盒爆米花,又选了两杯饮料。 到了他们入场的时候,傅兮这才发现整个电影院就他们两个人,她左右看了眼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票,一开始还以为是其他人还没入场。 等到了整个厅内的灯光熄灭,前前后后都没有一个其他人。 影厅里就他们两人。 “居然没人看嗎?”傅兮有些诧异,她不由开始怀疑这个电影是有多难看。 倒是卫述以一种极舒服的姿势窝椅子上,双手环在胸前,懒散开口:“没花錢就享受了包厢的待遇,不是挺好的。” “卫总,你现在这个錢都要省了嗎?”傅兮故意逗他。 反正影厅里面也没其他人,所以他们也不用刻意压低声音说话。 卫述原本穿着一件大衣外套的,他进来之后就嫌太热便脱了搭在旁邊椅子上面,此刻他只穿着一件浅灰色高领毛衣,干净利落的下颌线被毛衣领微托着,即便是这样冷淡的一张脸也透着几分暖意。 他听到这话时,微掀起眼皮慢悠悠说道:“確实要攒钱了。” 啊? 傅兮只是开玩笑的,她不仅要怀疑是因为卫述最近在做的那家AI公司烧钱太快了嗎? 即便她不是计算机领域的,但是现在关于AI的话题太过火热。 基本上每天新闻上都会有层出不穷的消息。 “得攒老婆本。” 卫述看到她眼底的惊讶,这才不緊不慢开口。 傅兮这一瞬间,胸腔里的心脏不受控制般地快了起来。 如今他们已经不是十八岁的年纪,从前太过年少,所谓的未来一眼看不到,充斥着太多的不確定性。 可现在他们能够决定自己的未来和人生方向。 结婚这两个字,并非是遥不可及。 此时伴随着熟悉的声音,电影开始了,大概是影厅里面太过空旷,音效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似乎连他们的心跳和呼吸声都要被彻底盖住。 傅兮低声说了句:“你好好努力。” 卫述眼睛依旧盯着屏幕,可是手掌却不再环抱在胸口,而是放松地搭在扶手上,傅兮此时也正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此刻第一幕正好是校园空镜。 灿烂而明亮的夏日阳光,茂盛梧桐树…… 她正看得专注时,就听到旁邊低低沉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知道了,老婆。” 傅兮倏地转过头,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像是误以为自己的耳朵幻听,可是她却又清楚明白自己并未听错。 卫述看着她此刻的神色,喉结难耐地滚动着,随后他倾身靠近,他的唇几乎是蹭着她的唇瓣,掺杂着一股耳鬓厮磨的甜。 他干脆又贴着她低声将这句话郑重说出口。 “我会努力的,老婆。” * 没过几天,卫述回了江市,依旧是AI公司那邊,如今他们进展不如预期,这让一向注重效率的卫述都不禁发了火。 即便是邵清鸣,这次也不敢找到任何理由。 傅兮每天都和他打电话,能看得出来进展并不是很顺利,每天都会想方设法的安慰他。 “我过两天就回去了,”这天挂断视频时,卫述保证般说道。 傅兮安慰:“我们每天视频也行,你不用非得回来。” 之后,她忽然说道:“要不等我放假了,我飞去江市找你?” “你可以吗?”卫述脸上露出一丝惊喜,显然如今也只有傅兮才能让他笑出来。 正好馬上就是元旦了,傅兮觉得自己可以周五飞去江市,之后周末再乘最晚一班的飞机回来就好了。 当然她也没提前说什么时间,想着给他一个惊喜。 同样是一个很普通的午后,傅兮接到了媽媽宋媛打来的电话。 “兮兮,你现在忙吗?”宋媛问道。 傅兮:“不忙,我现在没上课,是有什么事情吗?” 谁知她刚问完,宋媛声音变得有些不一样,像是强忍到极致又实在忍不住般地开口:“兮兮,爸爸体檢報告结果不太好。” 傅兮怔住。 也就那么一秒,她便急忙追问:“怎么不好?是医生跟您说了什么吗?” 父母每年都会去体檢,这是傅兮和姐姐两人坚持的。 而且就连体檢的套餐都是傅兮在网上提前订好,他们只要去医院检查就好。 这次年末,他们又过去体检了。 但是傅兮一直觉得,这就是个寻常体检,只是问了个大概。 可她没想到,宋媛会突然打电话说结果不太好,她这么说的话,一定不是小问题。 宋媛带着哭腔说道:“医生是跟我偷偷说的,他胃里可能长了肿瘤,需要去大医院再复查。” 肿瘤?癌症的可能?? 傅兮宛如掉入了冰湖之中,第一时间便在想,怎么会呢?为什么会是她的爸爸得这样的病? 她爸爸这么好,怎么老天爷这样瞎了眼。 或许这就是很多癌症患者家属,会发出的疑惑。 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家人身上。 即便是一向冷静的傅兮,此刻心底也是那样的翻江倒海,整个人一阵止不住的发冷。 “媽媽,你们来京北吧,我马上给你们订车票。” 傅兮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她知道现在只有自己才能让宋媛依靠。 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是不能慌乱。 这阵子傅榕月一直在欧洲那邊巡演,这是他们剧团第二次去欧洲,之前在法国的演出很成功,所以这次又前往欧洲。 宋媛也知道傅榕月在法国,所以她才会联系傅兮。 此时傅兮说道:“你先不要告诉爸爸病情的事情,你们过来之后,我带你们去医院重新检查一次,很有可能是误诊呢。” 她这么一说,宋媛心底似乎好受了很多,她犹豫问道:“会是误诊吗?” “有这个可能性,而且现在只是说肿瘤,肿瘤也是分良性恶性的,只要是良性肿瘤,做手术切除就好了,所以你先别担心,现在也还没有確切。” 傅兮不断地开始安慰妈妈。 她并非信口开河,而且目前医生也没确切的说法,还是先看病为好。 宋媛拼命地点着头:“好、好,你爸爸一定会没事的。” 但很快她又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可是我们去京北,我怎么跟你爸爸说呢?我要突然说是去看你,他肯定是不太愿意去打扰你。” 傅兮知道父母一直都很怕打扰她工作,即便打电话也不会聊很久。 每年来看她的时候,不会在家里住太久。 傅兮想了下,立马说道:“您就说是您乳腺上长了结节,需要到京北大医院来看看,正好我们清大附属医院是最好的。我还是清大的教职工,可以安排家属看病。” 这个理由确实很充分。 宋媛一下松了口气:“好,我就这么跟他说。” 傅兮立马给父母订了第二天早上的高铁票,等她把高铁票信息发给宋媛之后,心底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反而更加沉重。 她靠在走廊上面,想要往前办公室走的时候,竟然忽地腿一软。 她抬手想要抓住能让自己稳住的东西,可是她身侧只有墙壁,而且墙太滑了,她就这么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砰一声,她手里原本握着的手机,一下摔出去了很远。 正好不远处电梯门打开,正好有几个老師上楼。 他们一看到走廊摔倒的傅兮,赶緊跑了过来,七手八脚把她扶了起来。 “傅老師,你没事吧?”大家关心地开口问道。 傅兮摇摇头,低声说:“我没事儿,就是有点儿头晕,估计是低血糖。” “你赶緊回办公室吃点糖什么的,”两个女老师帮她扶回了办公室。 临走的时候,一个女老师还叮嘱说道:“傅老师,要不你今天请个假吧,你这脸色白的太吓人了。” 此时办公室里其他人都不在,傅兮就这么坐着。 她不知道人长大的概念是什么,她好像从小就比别人早慧,所以看起来一直没什么变化。但即便是这样,她依旧是长在父母羽翼下的小孩。 不管她遇到了什么事情,只要想到家,想到自己的父母,便会格外安心。 但忽然之间,她发现世界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意外,永远会在你措手不及的降临。 卫述正在开会的时候,突然接到傅兮的电话,他还有些奇怪,却还是抬起手:“先到这里吧。” 众人面面相觑,就见卫述握着手机走了出去。 “兮兮,”卫述有些惊讶,却还是笑着问道:“怎么今天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一般他们两个都是晚上才会打视频电话,这样聊的久,有时候哪怕不说话,两人就这么把视频放着,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也行。 “我想你了,”傅兮的声音很低,像是很久没说话之后的干涩暗哑。 卫述虽然很开心,她会说这样的话。 可片刻后,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到傅兮的不对劲。 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对劲。 “我也想你,”卫述柔声哄着,随后像是漫不经心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傅兮低声说道:“没什么,就是工作有点儿累了。” 卫述笑了下,这才像是哄着说道:“要不请假休息一天,我想清大少了傅教授一天,应该还是能正常运行下去的。” 傅兮虽然没什么心情,却还是因为他的话稍微轻松了点。 最后要挂断时,傅兮轻声问:“阿述,你有好好吃饭吗?” 很快她挂断了电话。 之后,她又让妈妈赶緊把爸爸的報告发了过来,虽然他人还没到,但傅兮觉得还是先找人看一下他目前的報告,也好让自己的心底做好准备。 等到宋媛把報告发了出来,傅兮开始翻自己的朋友圈。 她不认识什么医学院的朋友,身边好像也没什么当医生的人。 其实傅兮一直知道自己不擅长交际,以前她并不在意,可到了这种时候,她却只能忽然讨厌自己的孤僻,恨自己什么都不会。 最后她还是先给周兆行打了个电话,想来想去,她身边只有这位师兄人脉很广。 周兆行接到电话还挺开心的,结果听到她问有没有认识的胃肠科的医生时,周兆行挺关心的问道:“怎么回事,是家里人还是你自己?” 傅兮如实说道:“是我家里人。” 过了半个小时之后,周兆行给她推了一个名片,傅兮赶紧加了人家。 只是傅兮把报告发给人家后,对方看了表示确实是高风险患者,但具体还是要复查胃镜,他也无法判断太准。 可能因为只有一份报告,人家也不能说的太多。 傅兮能理解,是她自己太着急了。 晚上的时候,她在学校待了很久,她不想回家,一个人待在家里她怕自己会受不了。 到了九点,她才回到小区,只是她没有立刻上楼。 而是坐在了楼下的花坛旁边。 头顶上不知从何时开始飘落着雪花,京北今年的第一场雪就这样悄然而至。 之前傅兮还曾经跟卫述说过,比起江市,京北每年都会下大雪,到时候他们可以一起淋雪,一起堆雪人。 她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是她刚才路过便利店忽然进去买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买这个,明明她一丁点都不会抽。 可是人在最无助的时候,都会借助外力来缓和自己。 傅兮没想到自己居然有想要靠抽烟,让自己镇定下来的这一天。 她伸手将烟打开,等拿出打火机的时候,她按了下打火机开关却没有火苗出现,她又按了下依旧没有火,之后她用力甩了甩。 当她再一次要按开关时,她的手却突然被握住了。 傅兮猛地抬头,就看见卫述站在她的面前,眉眼冷峻,带着风尘仆仆的寒霜,他微弯腰将她手掌轻轻地掰开,把打火机从她手心里拿走。 之后卫述才慢慢半蹲在她面前,他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她有些颤抖的手。 这一刻,傅兮那颗忐忑不安的心好像忽然安定了下来,不再那样慌乱不安,带着莫名的安心感。 卫述黑眸定定地看着她,带着不紧不慢安抚地腔调:“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傅兮想要开口,可是比声音更先来的,却是眼泪。 夜空中满天大雪,可是她此刻的眼泪能融化一切冰雪。 卫述抬手替她抹去眼泪,安静等着她开口。 “卫述,我爸爸生病了。” 直到傅兮哭着说道。 卫述心头忽地塌落了似的,他知道傅兮并不是遇事慌乱的性格,她会这样无助,肯定是因为她爸爸生病很严重。 “医生说什么?是哪方面的病?”卫述此刻很沉着。 他心底也很着急,他见过傅同庆,知道对方是一个如何善良又对孩子好的爸爸。 可惜这个世界总是很不公平。 傅兮将宋媛告诉她的情况说了一遍,她又低声说:“我今天问了医生,对方说我爸爸的情况确实是高风险,需要复查胃镜。” “好在他们明天就会过来,到时候我会带他们去医院。” 卫述皱眉,他低声说:“你把报告先发给我。” 傅兮伸手去包里拿手机,可是拿出来时,手机差点儿又摔掉。 卫述见状,直接伸手接了过来,傅兮报了解锁密码,卫述愣了一瞬间。 因为她手机密码,居然是他的生日。 很快报告被发到了他的手机上面,卫述低声说道:“你先坐在这里,我去打个电话。” 随后卫述走到旁边,打了一个电话。 好在通话时间并不是很长,他对电话那头的人很客气,说了这么晚打扰了。 “你现在还能走吗?”卫述挂断电话之后,走回来立马问道。 傅兮点了点头。 “好,我们先过去,”卫述说道。 之后卫述开着车,将傅兮带到一个小区,应该是一个别墅区。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卫述会突然带她过来。 此刻她的脑子思绪好像都凝滞了一般。 直到两人在一栋房子面前停下,卫述将傅兮牵了下来,按响别墅门铃。 很快里面有人出来开门,看样子应该是家里的保姆。 “我们找吴院长,我提前联系过了,”卫述淡然说道。 保姆赶紧点头:“院长就在家里等着您呢。” 傅兮听到院长两个字时,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不由握紧卫述的手掌,卫述感觉到她掌心的力度,便立马回握着她。 等到了客厅,这位吴院长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吴伯伯,这么晚还麻烦您了,”卫述一改平日里的冷淡,十分客气又有礼。 随后他给身侧的傅兮低声介绍说道:“这位是吴正院长,是你们清大附属医院的院长。” “吴伯伯,这是我女朋友傅兮,”卫述又给吴正介绍了下。 吴正打量了傅兮一眼,倒是好奇问道:“你女朋友也是在清大上学?” “吴院长,我是清大数学院工作,”傅兮没有一味让卫述说话,而是主动开了口,毕竟如今她上门是来求人的。 吴正有些惊讶,对面的傅兮看起来很年轻,倒是没想到已经在清大工作。 卫述知道今天不是什么叙旧扯家常,只能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我给您发的那份报告,您这边看了吗?” 吴正颔首:“我看了这个报告,HP明显是阳性的胃,病理报了高级别,确实有肿瘤的风险。不过也不排除是胃溃疡。” 傅兮呼吸明显急促,她急切问道:“也可能是胃溃疡吗?” “好的方面是胃溃疡,如果是肿瘤的话,也不用太过担心,你父亲这个即便是肿瘤也应该是早期肿瘤。” 吴正稍微笑了下:“今天如果你不是这小子带来的,我不会跟你说这样的话。毕竟现在病理报告还没出现,也没有复查的结果,我这个判断算是比较武断的。” “我明白,”傅兮点头。 显然吴正这种级别的,不可能乱说话,但看在卫述的份上,他还是尽量给了傅兮一颗定心丸。 两人离开的时候,傅兮明显心情安定很多,不再那么慌张。 到了家里,卫述看着她,这才低声说道:“你刚才也听到吴院长说了,目前情况应该不算差,所以你别多想。” “况且人都会生病的,只要我们好好治疗,叔叔一定会康复的。” 卫述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但此刻他每一句话都在用尽全力地安抚着傅兮。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傅兮伸手将他紧紧抱住,脸颊贴着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 “别怕,我会陪着你。” 卫述抚着她的后背,低声说道 之后一个月,几乎是傅兮最为兵荒马乱的时光。 傅同庆到了京北没多久就感觉不对劲,明明宋媛说她乳腺上有结节,结果医生却安排是他去做各种检查。 傅榕月在结束巡演回国后,便知道这个消息。 或许是因为傅兮很冷静,宋媛看到傅榕月的时候,刚聊了几句便两人抱头哭了起来。 不过有傅榕月陪着宋媛哭了一场,宋媛明显比之前好多了。 有时候哭出来,确实比憋在心底要更好。 好在在检查之后,傅同庆胃部确实是长了两个肿瘤,一个隆起性病变有了4-5cm,而另一个因为很小而且是早期的。 病理报告出来之后,情况很乐观,医生说只要切除基本能实现临床痊愈。 傅同庆就住在了清大附属医院,卫述特地给他安排了单人病房,要知道这里一个病床都很抢手,更别说是单人病房。 因为有傅榕月在,卫述没有过来看傅同庆。 好在傅兮跟他说过傅同庆的病情,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你们听说了吗?12号床居然还请了飞刀,要跟我们主治医生联合治疗,”一道震惊的声音响起。 “我看12床还挺朴素的两口子,怎么会这么牛?” “她家大女儿不是那个傅榕月,跳舞很有名的,估计是她有人脉吧。” “我估计还是他家小女儿,人家那么年轻就是清大的助理教授了。” “你们怎么连人家女儿干什么的都打听好了。” “医院这么小的地方,有什么不清楚的,我跟你们说件事,你们可千万别说,他们家真正牛的还是院长亲自关照过我们主任,一定要好好这个病人。” 几个护士趁着吃饭的功夫,一直在聊天。 傅兮原本不想听墙角的,但是她听到她们在聊12号床就还是忍不住听了下去。 过了会儿,卫述开车来找她,傅兮赶紧下了楼。 他是来给她送晚餐的,他还特地给宋媛带了,就连傅同庆都有特别的病号餐。 “我都说了你这么忙就别过来了,”傅兮低声说道。 卫述揉了下她的脑袋,满不在意地说道:“我能过来,说明我不是很忙。” “你什么时候回江市?”傅兮又说。 卫述被她逗笑了似的:“怎么现在还要催着我走?” 傅兮叹气:“我是怕耽误你的工作。” 卫述抬手揉了下她的眉心,声音有些心疼:“你还是先关心自己的身体,本来就瘦,最近越发瘦了。” 明明是冬天,别人看起来是那样臃肿,可是她穿什么都看着空荡荡的。 傅兮的心微缩了下,她又说道:“请飞刀的时候,是你安排的吗?” “其实这边的医生医术很好,只不过我觉得保险起见,又请了一位同样擅长治疗胃部肿瘤的权威,到时候你姐姐还有你妈妈问起来,你就说是你这边托的关系。” 卫述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滑过,声音低沉哄着教她怎么说。 傅兮沉默。 卫述还以为她担心钱的问题,低笑了下:“放心吧,我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傅兮被逗笑了下,她声音闷闷道:“我只是想要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卫述像是被气笑了下。 随后他淡声说:“那可是我的未来老丈人,我为老丈人花心思,可用不着你谢。” “抱歉,都不能让你上楼去看我爸,”傅兮心底觉得很愧疚。 因为傅榕月一直都在,傅兮很怕爸妈又会说漏嘴,她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刻生出什么乱子,更不想刺激到爸爸。 毕竟当年姐姐的事情,让爸爸一度情绪很激动。 这几天医生还叮嘱她们,一定要让病人心情平和。 “不用说对不起,现在一切都是为了叔叔的身体,好了,你先上去吧,”卫述知道情况,所以还在安慰她。 傅兮拎着东西刚转身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她就看到卫述依靠在车门边,见她回头还抬手挥了挥。 这一刻,她心底有种说不出的酸涩,竟直接扑了回来重新将他紧紧抱住。 “怎么这么黏人?”卫述低笑着打趣说道。 傅兮仰头看着他:“你不喜欢吗?” 卫述认真看着她说道:“我喜欢,我喜欢的要命。” “我还要你黏我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解决问题的少爷,真的好帅 * 本章送520个红包,今天是520,我也爱你们哦 红包是随机发的,所以大家放心留言,应该留言的都能收到阿童的爱 第67章 第 67 章 卫述,我爱你,从第一眼…… 雖然在医生的一再安慰下, 傅同庆的情况并不算特别严重。 可毕竟这毕竟是肿瘤,不管是宋媛还是傅榕月都显得特别緊张,倒是傅兮依旧看似很平静。 早上医生查房时, 傅兮正好也在。 为首带队查房的应該是科室主任级别的,他开口的时候, 说的都是英语。 而身后被他点到回答问题的年轻医生,同样是用英文回答了问题。 坐在床上的傅同庆,忍不住看着傅兮:“兮兮, 怎么还用上英语了?是我的身体情况恶化了嗎?” 傅兮立马摇头:“不是, 这是人家医院的常规查房,他们学医对英语要求比较高。” 傅同庆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傅兮为了让他彻底放心,还是对医生说道:“医生,要不麻烦你们还是正常讲病情,我爸爸对他自己的情况很了解的。” 医生马上点头:“好,您别緊张, 这个确实是我们查房的一个考核。” 之后又聊了几句, 为首的主任带着哗啦啦一群人走了。 宋媛跟松了一口气似的说道:“这些学医的小年轻真不简单,刚才这个主任在这里查房, 我心里都扑通扑通跳。” 傅兮淡笑:“不用緊张, 王主任性格还是很温和的。” 王主任就是刚才那位查房的医生,这次傅同庆住院一直是由他负责的。 等傅榕月过来后,傅兮便借机说道:“马上爸爸要做手术,他的手术我请了一位飞刀过来,到时候手术会有这位医生负责。” 傅榕月震惊;“你居然还请了飞刀?之前不是说王主任?” “王主任也会参加,我是希望由两位专家一起,保证手术的成功率。” 父母不太懂这些,但听到两个都是权威医生, 自然还是相信傅兮的选择。 倒是傅榕月比父母要懂得多,她私底下拉住傅兮:“飞刀医生价格不便宜吧,你之前给爸爸买了车,现在还有錢嗎?” “我有的,錢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傅兮冷静安慰傅榕月。 雖然这么说,但是没多久,傅兮就收到了短信提醒,傅榕月一口气给她轉了二十万。 “姐姐都工作多少年,难不成还只让你一个人拿錢嗎?” 傅榕月哼了声,有些不满说道。 谁知晚上的时候,宋媛居然也给她发了十万。 宋媛:“妈妈雖然不知道这次飞刀要花多少钱,但是这个钱你先拿着。” “不用的,姐姐已经给我钱了,”傅兮立马轉了回去。 就连傅榕月的钱,她都没准备要了。 “今天你爸爸还偷偷跟我说,他这辈子不算白活,养了两个这么好的女儿,”宋媛神色轻松说道。 傅兮却轻声说:“爸爸会好起来的。” 这几天宋媛会来傅兮这边洗澡,之后她会坚持回病房陪傅同庆。 雖然很累,傅兮也劝过她,跟自己换着陪床。 但是宋媛却坚持:“什么是夫妻,这种时候能相互靠得住的才是夫妻。妈妈知道你们年轻人现在都不喜欢结婚了,但是有时候两个人相互依靠,总比一个人好的。” “我为什么每晚都去医院陪你爸爸,是因为这时候你爸也会害怕。你别看他嘴上说不在乎,可是每晚他都是等我过去,才能真正的睡着。” 傅兮愣住。 她不知道原来是这样的。 等傅兮把宋媛送回了医院之后,她回来时正要开门,却好像听到对面有动静。 傅兮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没一会儿里面好像又传来了声音。 这阵子卫述一直京北和江市两边飞,今天打电话的时候,他还在江市呢。 傅兮犹豫着,却还是上前去敲门。 过了会儿,房门被打开,卫述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穿着一身黑色睡衣站在门口,他同样很惊讶地看着门口的傅兮。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卫述扬唇。 可他刚说完,傅兮却已经扑上去直接将人抱住,吻上了他的唇,卫述往后退了一步,却立马伸手接住了她。 他抬起一条长腿,直接将房门踹上了。 傅兮就被这么重新压在房门上,这段时间两人虽然偶尔见面,但也仅局限于拥抱。 在看到原本在外地的卫述,又一次这么出现时,傅兮还是没忍住心底的思念。 两人緊紧拥抱着彼此,舌尖迫不及待地与对方的相缠起来,像是有一股滚烫的熔浆在彼此的心头迸发了出来,将他们所有的思念还有意识都燃烧殆尽了。 傅兮被压在房门上的时候,浑身热意却一丁点都没有消散,全身像是有细密电流窜过,酥麻地让她神经都在不受控制地兴奋跃动着。 她伸手从他的睡衣下摆伸了进去,卫述后背在她掌心的轻抚下,忽地微微僵硬。 没一会儿,傅兮被卫述带着往卧室走去。 一路上她边走边脱了身上的外套,直到两人齐倒在了他的大床上面。 只是卫述细细着吻着她,手掌却只搭在她的腰间,并未四处游移,显得很有规矩。 傅兮松开他时,还有些气喘,微微低声问道:“你不想要吗?” 想!想得要命!! 卫述都不想告诉傅兮,他现在有多y。 他却只是抬手抚着她的臉颊,低声说:“估计你这会儿也没什么心情。” 虽然刚才是傅兮先情动的吻了上来,但要是进一步的话,这种时候好像也不是很合适。 “对不起,”傅兮低声道歉。 卫述气定神闲地说道:“这点小事儿倒什么歉。” 他伸手捏了下傅兮的鼻尖,故意慢悠悠说道:“之后,我可是会十倍讨回来的。” 傅兮臉上虽然还勉强镇定着,但白嫩的耳垂却先红了起来。 她当然听懂了卫述的言下之意。 “我得回家了,”傅兮便要坐起来。 卫述却一把将她拉了回来,问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傅兮没听懂他这句话没头没尾的话。 卫述挑眉:“我的床,你感 觉怎么样?” 傅兮这下才明白他的意思,她微轉头看了眼,真心实意说道:“这个床真的挺大的。” “睡我一个人太孤单了,”卫述凑近吻在她的唇上,声音低沉:“宝宝,过来陪我一起睡吧。” 傅兮脑海中忽然响起妈妈说的话。 这一刻,她似乎第一次对结婚有了概念。 傅兮凑近,同样亲了回去:“黏人精。” 这是之前卫述说她的话,可是现在她又还了回来。或许他们两个都是黏人精吧,完全离不开对方。 * 在做手术的前一天,傅兮还有傅榕月在病房里陪着父母聊天。 虽然大家都在安慰傅同庆,但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到了晚上,宋媛就让她们两个趕紧回去休息,明天再过来陪着做手术就好了。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卫述给傅兮打了电话。 “需要我去医院嗎?”卫述低声问道。 傅兮摇头:“不用了,我们在这里陪着就好了。” 卫述:“有什么事情的话,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傅兮便又回到了手术室外面等着,此刻很多其他病患家属也都在外面一起等待着。 此刻里面的患者是最安定的,打了麻药之后,便很快什么都不知道。 反而是外面的家属一直承受着煎熬。 等了一个多小时,傅榕月便去了一趟洗手间。 但她离开后,一直没回来,之后傅兮也借口去洗手间。 结果她并没有在洗手间看到傅榕月,傅兮不得不出去找了一圈,终于在外面小花园找到了傅榕月。 原来傅榕月躲在这里哭了起来,傅兮看到给她递了纸巾。 “医生说了,爸爸的情况已经算是万幸,只要切除之后定期复查,之后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傅兮尽力安慰姐姐。 傅榕月忽然望向她,眼底带泪地苦笑了下:“兮兮,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 “羡慕我?” “你永远都这么理智又冷静,爱恨对你来说好像永远都是淡淡的。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没人能伤害你,也没人能影响到你。你不用像我们普通人这样的痛苦难过。” 从父亲确诊之后,不管是宋媛还是傅榕月其实都是哭了一场又一场。 可是傅兮依旧还是如同从前一样,依旧安静,沉默寡言。 她看起来好像真的是不悲不痛,如同这个世界万般变化,都不会对她造成影响。 不痛苦难过吗? 傅兮忽然自嘲地笑了下,除了第一天她确实很迷茫难受,之后她好像就真的很快恢复了过来。 “你的意思是,我没有爱恨吗?”傅兮轻声说道。 傅榕月此刻像是意识到什么,她立马摇头:“我只是觉得你虽然很小,却性格反而比我沉稳。” 这段时间来,他们一家人都太过艰难,傅同庆的生病让每个人都很压抑。 傅兮转身离开,傅榕月立刻追了上来。 她低声道歉:“兮兮,对不起,我不該说这样的话。我不是说你没有感情,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强大,反而也很好。” 傅兮没再说话。 姐姐说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她能让她爱的人感受到的情绪一直以来都很少。 卫述呢? 他大概能感受到一直也很少吧。 如果他给了她一百分的爱意,傅兮不知道自己能让卫述感受到的是多少?一半有吗?五十分? 傅兮不确定。 最起码自从他们重逢之后,真正努力走向她的,一直都是卫述。 她知道姐姐的这番话,并非是指责她,而是姐姐大概真的很羡慕她的这份冷静。 可是傅兮也是在这时候才意识到,她的冷静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残忍。 她应該完全无法让她爱的人感受到她的感情吧。 “好了,我们先回去吧,”傅兮低声说道。 她并不想在这种时候,去讨论她究竟是冷静还是冷酷。 傅榕月擦干了眼泪,跟着她一起走回去。 期间她几次想要说话,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好在手术结束后,医生出来喊了傅同庆家属,三人立马起身过去。 “手术非常顺利,不过患者要留在病房里观察,你们今晚也不用留在医院了,”医生微笑着说道。 三人心底同时松了一口气。 她们离开医院的时候,傅兮就看到不远处一道身影,看起来很像卫述。 “今晚都去我家住吧,”傅榕月说道。 她小心翼翼看着傅兮,显然她也意识到之前说过的话很不合适。 傅榕月并不是那种嘴硬的人,既然说错了,她想要马上跟傅兮道歉,毕竟这样的话,对谁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先等一下,我好像看到一个熟人了。” 傅兮说着跑了过去,她朝着医院的露天停车场走了过去,那边停着很多车子,傅兮一辆辆看过去,直到一辆车发动了起来。 她一眼看到,便趕紧走过去。 卫述原本正启动车子,准备离开。 此刻一抬头,反而先看到了车外正朝着自己走来的傅兮,他立马推门下车,主动走上来,将人抱住:“你怎么过来了?” “你为什么骗我?来了也不跟我说?” 傅兮望向他,眼底泛着些许激动。 卫述抬手搭在她的肩上,似低声安抚:“我只是不放心,过来看看,我刚才听到医生说叔叔的手术很成功。所以你现在不用担心了吧。” 傅兮微怔,她没想到他居然也在手术室附近。 她甚至不知道他一个人来了多久。 她声音里充斥着歉意:“你应该跟我说的。” 傅兮当然知道卫述会不出现,是为了避开傅榕月,这种时候他也不想让自己和傅兮的关系打乱其他人的心情。 毕竟傅同庆的手术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好了,现在已经是雨过天晴了,”卫述手指在她眼下轻刮了下。 就在此时,傅兮手机响起,她拿出来屏幕上显示姐姐。 卫述低头看了眼,主动说道:“你快先跟阿姨还有你姐姐回去吧。” “你呢?”傅兮忍不住问。 卫述一眼看穿她这会儿的心思,清冽声音响起:“别觉得对我有愧疚,我们的事情可以慢慢来,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爸爸的身体,好在手术已经成功了。” “我待会有个应酬,所以你别担心我。” 傅兮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点头:“你早点去忙吧。” 就在此时,不远处傅榕月的声音传来:“兮兮。” 她们久等傅兮不见她回来,干脆直接来了停车场,傅榕月的车也停在这个露天停车场。 “你先过去吧,”卫述松开她。 傅兮臉上露出一丝慌乱,卫述低声安慰:“我先上车了,你带她们走就好了。” 之后卫述便马上回到了自己车上。 傅兮转身走向了远处的傅榕月还有宋媛身边。 “是你朋友吗?”傅榕月看到她跟一个看起来十分高大修长的男人站在了一起。 傅兮嗯了声,却转移话题说:“车子停在前面那边呢,我们过去吧。” 宋媛却像是想到什么,问道:“是卫……” “妈妈,我先回去家吧,我好饿,”傅兮立马打断了宋媛说的话,阻止她把卫述的名字说了出来。 宋媛看着傅兮这样,倒真没再说下去。 反而是傅榕月狐疑地看着她们。 等在车上的时候,傅榕月便提议说:“要不我们今天还是别做饭了,出去吃吧,大家今天都很累。” “也行,”就连一直不喜欢出去吃饭的宋媛,今天都难得同意。 吃完饭之后,傅兮便跟着傅榕月一起回了她家。 宋媛去洗澡的时候,傅榕月走到傅兮的房间,她这会儿正坐在桌子上面,打开电脑在处理邮件。 “你在工作?”傅榕月看着她问道。 傅兮点头:“趁现在有时间,看一下学生的作业。” 这个学期她依旧每周三节课,每节课都有学生作业需要处理。 傅榕月慢慢走了进来,她坐在身后的床上,小声说道:“兮兮,我还是要跟你道歉。” “没什么,”傅兮摇摇头,似乎并不在意的模样。 傅榕月很认真地说道:“我不应该说你感受不到普通人的难过痛苦,兮兮,我知道你从小到大只是慢热而已。” “在你为了我做出那件事的时候,我居然还会觉得说出这种话。” “我真的是世界上最差的姐姐。” 傅榕月在说出那番话后,便越想越后悔,特别是当年傅兮是为了她,才做出接近卫述报复卫家的事情。 她才是最没资格说这番话的人。 傅兮看着她,许久开口说道:“嗯,我是很生气。” 傅榕月朝她看了过来,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不过反而傅榕月臉上马上露出了一丝轻松:“你现在骂我一顿吧。” “我不骂你,我要让你一直愧疚,”傅兮勾起嘴角。 傅榕月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露出错愕表情:“傅小兮,你真的变坏了。” “不要这么叫我,”傅兮露出无语表情。 每次傅榕月逗弄她的时候,都会这么叫她。 傅榕月柔声说道:“你要是暂时不想原谅我也没关系,姐姐会改正的。” 此时宋媛正好洗完澡回来,她看到两人在房间里聊天:“一天到晚待在一起,怎么还有这么多话聊呢。” “快去洗澡吧,”宋媛催促说道:“明天你们都去上班了,你爸爸那边我去陪着就好。” 手术成功让宋媛心底的大石头总算放了下来。 就在此时,傅兮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居然是賀沐陽打来的。 傅兮心底咯噔了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马上拿起接通了电话,就听賀沐陽说道:“傅兮,你能来医院一趟吗?” “阿述他出车祸了。” 傅兮挂断电话后,傅榕月看着她神色明显不对劲,便趕紧问道:“兮兮,怎么了?” “我得出去一趟。”傅兮很冷静说道。 傅榕月见状,还是不放心:“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说着,傅兮转身就往外走,她什么都没拿,手里只拿着手机。 傅兮走到外面客厅时,傅榕月追了出来,手里拿着她的羽绒服。 “对,我都忘了穿衣服了,”傅兮伸手接过衣服,迅速给自己穿上之后,脚上也重新换好了自己的鞋子。 傅榕月打量着她的神色:“兮兮,真的不用我陪你吗?” 傅兮摇头,伸手去拿车钥匙。 “先别开车了,你打车过去吧,”傅榕月也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可是看着她魂不舍守的模样,显然是不适合开车的。 傅兮拎着玄关的包,便赶紧离开了家。 宋媛走出来时,看到她匆匆离开,还问道:“怎么了?” 傅榕月摇头:“不知道。” 此时卫述正在医院里做检查,賀沐陽和许俊贤几乎是同时赶到的。 “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卫述只给许俊贤打了电话,此刻他侧额上依旧可见残留的血迹,短发上的几缕被鲜血浸润出了不一样的色泽。 还有脸颊上有好几处细小伤口,看起来是被碎片划过。 賀沐陽气急败坏:“你出事了,许特助当然得给我打电话。” 好在他仔细将卫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定他没什么问题,这才松了口气似的怒骂道:“你他妈怎么出车祸还能这么帅?” 这会儿卫述脸上虽然有细小伤口,可是有种倔强的破碎感,受了伤反而看起来更帅。 真不怪贺沐阳被气笑。 卫述斜睨了他一眼:“有病。” 这时候医生走了过来:“你还是得做一下脑部CT,毕竟是车祸,要确定一下有没有脑症荡情况。” 卫述皱眉:“我没什么问题。” “医生让你去检查就赶紧去,”贺沐阳催促着说道。 之后医生开了单子,让卫述去做检查,这会儿贺沐阳正好有时间打电话。 一通检查下来,快一个小时。 卫述重新回到急救室时,因为检查报告还没出来,他正在等着。 “我应该没什么问题,你先回去吧,”卫述朝一旁正低头玩手机的贺沐阳撩了眼,声音冷淡。 贺沐阳撇嘴:“不着急,我等你。” 过了会儿,医生过来了,说他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最好还是今晚留在医院观察一晚。 “不用,”卫述一口回绝了。 贺沐阳却阻止说道:“到底你是医生,还是人家是医生,当然得听医生的。” 卫述脸色一沉:“少废话。” 好在医生赶紧说:“就算是观察,也是留在急诊室这边的病床观察,你要是不想住院,今晚回去之后,一定要注意。一旦有任何不适,必须马上来医院检查。” “好,谢谢,”卫述微微颔首,客气回了句。 医生走了之后,卫述正要穿上旁边放着的大衣,其实衣服上也有血,是车祸磕到额头后流出来的血。 “那你就顺便送我回家吧,”卫述站起来,朝贺沐阳看去。 贺沐阳有些着急:“要不你再坐在这里歇会儿?” 卫述见他这么拖着自己,眉心微蹙,那双本就锐利的黑眸陡然盯紧了他:“你干了什么?” 不愧是发小,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他。 贺沐阳赶紧承认说道:“我给傅兮打了电话,说你出车祸了。待会她过来之后,你就卖卖惨,她一心软,你们两个不就和好了。” 卫述闻言,头皮瞬间就麻了,当即怒道:“你他妈没事给她打什么电话?” 见卫述这么生气,贺沐阳下意识辩解:“我这不是为了你好。” “我不需要你做这种破事,”卫述显然是气极,漆黑眉眼满是怒气。 贺沐阳这下也炸毛了:“你冲我发什么火?我这不是好心好意,要不是看你因为她这么难过,老子会管你这个破事?” 他完全有种卫述真是不识好人心的委屈。 “你知不知道她爸爸今天在做胃癌手术,你突然给她打电话说我出车祸,她得多害怕,”卫述忽地颓败了说道。 他声音里满是说不出的心疼。 这段时间,他不是没看到傅兮的状态,明明担心的要命却硬撑着。 原本他叫来许俊贤,没有给傅兮打电话,就是想要瞒着她。 贺沐阳这下才知道卫述生气的原因,满脸内疚:“卧槽,我真不知道呀。” 就在他不知道如何是好时,急救室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她匆匆走进来,左右张望,正要去问护士,却突然看到这边病床旁边站着的男人。 傅兮急切走过来,待到了跟前,同样上下仔细打量着卫述。 一旁贺沐阳看到她,赶紧解释:“傅兮,你别着急,他一点事儿都没有,都检查过了。他就是头上撞了破流了点血,其他都好着呢。” 卫述额头上最大的伤口已经被处理了,贴着一块纱布,额前碎发随意散落。 脸上还有几处细小的伤口,但看起来确实没有大碍。 “你现在看到我了,我什么事都没有。” 卫述黑眸微垂着,声音格外温和带着轻柔的安抚。 傅兮确实将他的模样看在心底,确实了他真的没事,忽然她开口说:“我错了。” 卫述愣住。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明明那么爱你,可之前却一直想着将你推开,那样的伤害你。” 傅兮抓住他一只手臂上的袖口,像是隐忍到极致之后彻底的爆发。 卫述看着她这样,反而先慌了:“兮兮,没事了,我真的没事。” “不是的,我应该早就跟你坦白的,”傅兮抬头望着他,黑眸早已经被眼泪覆盖,泪水宛如决堤般地落下。 傅兮因为太过激动,声音竟有些断断续续:“我是一个胆小鬼,居然一直没有跟你说实话。” 卫述脸上的表情晦涩不明。 “不是因为你哥哥和我姐姐的事情,我才想要接近你,是我自己。” 在她说出这句话时,卫述脸上出现了错愕。 显然这是一个让他不敢置信的消息。 当傅兮抬头望着他:“你说过你曾经在清大参加夏令营,其实我那时候就见到你了,你当时就站在那里,在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你。” “那时候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只知道你是来参加清大夏令营,你的名字里有一个述字,所以在九月的时候,我翻遍了新生名单,想要找到你。” “可惜我没有找到你。” “直到我因为你哥哥的原因,查找了关于你家里的消息,那时候我忽然又找到了你,原来你叫卫述。” 当傅兮说完时,卫述怔愣在原地。 像是在巨大冲击之后,什么表情都没有。 许久,他眼皮轻掀,狭长黑眸直勾勾紧盯着她,凌厉的眸光在她脸颊上每一寸划过,像是要认真确定着什么。 终于他低声说:“为什么在七年前,你不告诉我这件事?” “我那时候不知道该怎么说,即便我是真心的,但我的动机也并不完全单纯,”傅兮发出了啜泣声,她的眼泪一颗一颗落下来,像是彻底心理防线被打碎了。 在来的路上,她已就在想,如果卫述出事了她会怎么办? 她心底只有一个可怕的念头。 而在看到他时,她所有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卫述,我爱你,从第一眼开始。” 卫述抬手轻轻拭去她眼中不断落下的泪珠,低声说:“真的好遗憾,我居然到现在才听到这句话。” 但随后他眼眶同样红了起来,像是拼命地克制着,却最终低声开口。 “可是还好,我听到了。” “原来我是这么幸运地被你一眼喜欢着。” 从他们第一次相遇到现在,已快十年。 而这份迟来了近十年的礼物,在今天被他亲手打开了—— 作者有话说:阿述,你终于听到了兮兮的告白,从你们第一次开始,她就喜欢着你 * 本章送200红包,呜呜呜呜给这么甜美的爱情留言吧 呜呜呜怎么大家现在都不爱收藏预收啦,求个《我想要的》预收 第68章 第 68 章 我会竭尽我的一生,让她…… 卫述是被称为人生赢家的那种人, 从小就什么都拥有。 所以他很少体会到别人所说的那种中了人生乐透的感觉,唯有与傅兮的相遇之后,他人生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和她紧紧联系着。 他的喜歡也好, 痛苦也好,都是她给的。 而此时此刻他心底关于人生关于惊喜, 好像有了新的定义。 这是彻底将他脑海中所有都冲击了的事实。 曾经他也怀疑过,傅兮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真情和假意究竟各自掺杂了几分,可是现在他彻底放下了这个问题了。 因为他的女孩亲口告诉他。 在她还不知道他是谁的时候, 便一眼喜歡了他。 卫述伸手将傅兮紧紧抱在怀里:“兮兮,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他当然知道以傅兮的性格,将这些说出口有多难,关于曾经她接近他的原因,都是两人心底不可触及的傷口。 夹杂着真意的利用,讓她不敢将喜歡的说出口。 显得像是她在给自己找尽了理由。 可现在她毫不犹豫说出来,是因为她不想讓遗憾始終在伴随着他们。 “是我应该说对不起, 我早就该告诉你的, ”傅兮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心口, 这一刻她无比慶幸自己終究还是说出了口。 一旁站着的贺沐阳, 听完之后,脑子感觉都要宕机了。 自从之前傅兮彻底拒绝卫述,他便两人真正无法在一起的原因,还是跟贺沐阳聊过了。或许那段时间卫述也有点自暴自弃了吧。 要不然他也不会瞒着七年,到现在才会说出来。 那会儿贺沐阳心情还挺复杂的,心底多少觉得傅兮有点儿对不住卫述,毕竟谁谈恋愛是奔着被骗去的。 他哥们被耍了一场不说,还得了这么重的情傷。 可谁讓卫述就认准这一个人呢。 贺沐阳当然全力出谋划策, 想要帮他们和好。 结果…… 傅兮居然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上卫述? 甚至还是第一眼就一见钟情? 为了他,翻遍了整个清大的新生名单? 这狗东西! 命怎么这么好呢!! 贺沐阳在一旁轻咳了声,慢悠悠提醒说:“护士小姐姐们都看着呢。” 刚才傅兮进来之后,便是一通情绪极激动的又哭又表白,惹得在急诊室的其他人都纷纷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毕竟急诊室这种地方,还是很容易发生故事的。 当然这会儿贺沐阳也有点儿故意点成分。 难道只许他们当面这么杀狗,还不允许他稍微反抗一下啊? 卫述将傅兮抱在怀里,轻抚着她的后背,也知道这里并不是什么适合聊天的地方。 “我们先回去吧,”他的声线不复清冷,是那样的极尽温柔。 傅兮这才反应过来,她赶紧拉着他的手问道:“你是怎么出了车祸?” “就是一个货车估计是疲劳驾驶了,不小心闯了红灯,然后就磕碰上了,”卫述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抬手指了指额头:“只是额头上磕破了,护士已经给我包扎过了。” 傅兮却不放心:“醫生怎么说?出了车祸不是要做检查的吗?你脑部CT做了吗?会不会有什么脑震荡之类的?” 她看过那种案例,外表看着人好好的,但是回了家之后没了。 是因为脑子出了血。 卫述知道她是紧张自己,便低声说道:“没有,我已经做过检查了,醫生说我可以回家了。” “没有,”贺沐阳可算找到了机会,他说道:“我作证醫生说的是最好在醫院里观察一晚上。” 卫述冷眼瞥着他,贺沐阳完全不怵。 这会儿他说了可不算咯。 果然,傅兮在听到贺沐阳说住院观察一晚上,她立马皱眉:“既然说了要住院,当然得听医生的话了。” 贺沐阳冲着卫述,得意地微耸了下肩。 有本事,你倒是怼你自己女朋友呀,你敢吗? 卫述这会儿脾气别提多好,他轻握着傅兮的手掌,嗓音低沉:“我真的没事,医生说了今晚在家观察也一样。” 傅兮不知道医生怎么说的,下意识朝着贺沐阳看去。 这会儿贺沐阳又低哼了声:“不过医生确实说了回家观察也行。他这臭毛病多着呢,估计留在医院一晚也睡不着。” 傅兮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知道他肯定想回家洗漱换衣服。 最后傅兮眼底犹豫半天,还是点头:“那行,我们先回家,今晚我陪着你。” “好,”听到傅兮終于松口,卫述这才慢悠悠应了腔。 旁边贺沐阳在一旁哼了声,而此刻一直在外面打电话的许俊贤也回来了,他一直在外面处理车的情况。 “傅教授,您也来了,”许俊贤很客气向着傅兮打招呼。 他并没有意外傅兮的出现。 许俊贤看向卫述:“卫总,您的车已经被拖车厂拖走了,但是那边说估计是修不了了。” “咳,”卫述低声轻咳了下,看向许俊贤的眼神泛着冷淡。 许俊贤声音像是一下子夹住了似的。 他马上说道:“但也没什么大问题。” 车只是撞到修不了了,但还没什么大问题。 傅兮觉得他们两个应该是把她的智商,踩在地上摩擦了吧。 她朝着卫述看去,就见他唇角轻勾:“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家再说?” “对,这么晚了,我送您和傅教授先回去吧。” 许俊贤赶紧弥补自己说错的话。 一旁的贺沐阳完全就是看好戏的状况,他还拿着手机实时转播。 贺沐阳:【我的靳,你今天没来看这场好戏,真的是太遗憾了。】 贺沐阳:【我都不知道,某人居然是个妻管严。】 贺沐阳:【@卫述】 群里一共就三个人,他还随手把人都艾特出来了。 靳司南:【车祸严重吗?我这阵子没在京北。】 贺沐阳:【不严重,他这会儿心里得意着呢】 贺沐阳:【阿靳,我都不敢跟你多聊,生怕刺激到你。现在人家女朋友回来了,你可怎么办哦[哭哭][哭哭][哭哭]】 他嘴上说着不敢刺激靳司南,结果一句也没少刺激。 几人走到外面时,卫述这才有空拿出手机。 他看了眼聊天记录,朝贺沐阳看了过去:“你也不怕被打死。” “阿靳才不会这么对我呢,”贺沐阳滿不在乎地表情。 有些人哪怕外表看起来再成熟,一到了和知根知底的发小在一起,年龄自动退化到他们认识的那个年纪。 很不巧的是,贺沐阳认识卫述和靳司南都要追溯到比幼儿园更早的时期了。 许俊贤把车子开过来,傅兮看着贺沐阳:“贺总,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别别别,别叫我贺总,弟妹,”贺沐阳摆手。 卫述眉梢轻挑,语气慢悠悠之中帶着几分危险:“看来你确实是不打算活到明年。” 傅兮却好奇:“你比贺沐阳小?” “区区一个月而已,我四月生日,他五月,”贺沐阳眼底露出得意,这可是他从小到大最得意的一件事。 傅兮笑了下,知道他们两个人就是这种互怼到底的关系。 所以完全不参与。 许俊贤把车开过来的时候,傅兮还又对贺沐阳说道:“今天真的谢谢你给我打电话。” 要不是贺沐阳偷偷通风报信,她压根都不知道卫述出车祸了。 “用不着跟我客气,”贺沐阳微抬下巴,随性说道。 傅兮却说:“下次请你吃饭。” 贺沐阳撇嘴,朝她身侧男人扫了眼,意有所指:“要请也是某人请,不是你请啊。” 卫述闻言哼笑了声:“滿汉全席随你挑。” “那我就要满汉全席,”明知道卫述故意这么嘲讽的,贺沐阳一点都不帶客气的。 许俊贤车子开过来后,贺沐阳便也摆摆手,转头去开自己的车去了。 等到了家里,傅兮下车又对许俊贤说:“许特助,今晚麻烦你了。” “傅教授,你真的太客气了,这是我份内的事情。” 傅兮又想起来他那个工资很高的事情,倒也没多说。 两人上了楼,这次傅兮连自己都没回去,直接跟着进了卫述家里。 “喝水吗?”卫述换了鞋问道。 傅兮:“你坐沙发上,我来倒水。” 卫述看着她紧张的模样,眼睑微敛溢出笑意:“傅教授,你看我胳膊和手都是好好的,不至于连个水都倒不了。” 此时傅兮已经走到吃饭那边,卫述家里厨房不要太干净,完全没用过。 好在有个饮水机,她倒了一杯温水过来。 傅兮将水杯递给他,卫述喝了几口便又放下了。 此刻两人站在客厅里面,暖色灯光落在彼此的身上,帶着一层毛茸茸的暖调。 傅兮手掌抬起摸着他高挺的鼻梁,而鼻梁上正好一道口子,因为傷口很浅,便没有被贴上纱布。 她手指在傷口附近轻轻摩挲:“疼吗?” “不疼。” 卫述声音低沉。 傅兮沉默了许久,才重新开口:“你知道我在医院的路上,一直在想什么吗?” “你怕我出事对不对?”卫述知道傅兮还沉浸在后怕的阶段。 毕竟她爸爸刚手术完,如果他这次车祸很严重的话,她真的会撑不下去的。 傅兮脸上闪过无尽的悔意:“我在想今天下午在停车场的时候,我怎么能就那么讓你走了呢?我应该牵着你的手,把你带到我媽媽还有我姐姐的面前。” “亲口告诉她们,你是我的男朋友。” “你一直替我爸爸那么操心,什么都做了,甚至因为担心他的手术,还偷偷跑到医院来了,结果我居然就那么让你走了。” 说到这里时,傅兮眼泪又一次决堤。 卫述从未见过她在短短时间内,情绪剧烈起伏这么多次。 他知道她是太过内疚了。 于是他伸手将人搂进自己怀里:“暂时在你家里人面前保密我们的关系,又不是你一个人决定的,是我们一起做的决定。” 傅兮仰头望着他:“你都是为了我。” 卫述微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下:“你这么不愛哭的人,今晚在我面前哭了两次。” 傅兮微吸了下鼻尖,像是下定决心般问道:“卫述,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见我的家人?” 她不想再等了。 这么久以来,她只委屈了自己愛的人。 卫述显然也有些错愕她会这么说,却还在片刻一字一顿回应。 “我当然愿意。” * 第二天是卫述陪着傅兮,一起去医院看爸爸。 前一天晚上傅兮就给傅榕月打了电话,说自己晚上回家住了。傅榕月见她电话里声音正常了起来,心底担忧少了点,约了明天早点去医院。 卫述还是没上楼,只是在楼下等傅兮。 傅兮忍不住问道:“你真的不上去吗?” “叔叔现在最熟悉的是静养,我这么一上去,他应该是静养不了了,”卫述语气轻松。 毕竟他跟傅兮出现,就基本 是确定了两人的关系。 傅兮是打定主意,先将这件事告诉媽媽和姐姐。 “行,你等晚上见见我妈妈和姐姐吧。” 当她到病房的时候,过了好一会儿,榕月和宋媛才到,她们住的地方离医院比较远一点。 这会儿傅同慶已经回了自己的病房,精神状态还不错。 医生过来查房强调说道:“今天就可以让他下来走动了,一定要排气。” 待了没多久,宋媛和傅同庆都开始催她们离开,说这里宋媛照顾着就好,让她们别耽误工作。 这段时间因为傅同庆生病,傅兮和傅榕月都不同程度请了不少假。 傅榕月比较没办法,她是剧团的主舞,排练还能偶尔请一两次,但是演出是肯定请不了的。 好在傅兮在清大,离得近不说,时间上也充裕很多。 宋媛送她们到门口的时候,傅兮说道:“今晚能去我家吗?我有点儿事情,想要和妈妈还有姐姐你们说。” 这话一说,宋媛和傅榕月对视了眼。 傅榕月莞尔一笑:“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不能现在说吗?” “晚上回家再说吧。”傅兮坚持。 傅榕月被逗笑:“行,我今晚再过来。” 晚上,傅兮下班便直接回家了,傅榕月过来的时候顺便去医院把宋媛接了过来。 “什么事情在医院还不能说?”傅榕月一进门,便有些好笑问道。 只是当她看到客厅里站着的卫述时,瞬间脸上的笑意变成错愕和震惊,她甚至完全无法掩饰一丁点表情。 “您好,”卫述主动向傅榕月打招呼。 对于傅兮的姐姐,他的情绪同样很复杂,不知是愧疚还是有些无法面对。 此刻宋媛也看到了卫述,她有些惊讶:“卫述也在家里呢?” 她率先注意到卫述额头上的纱布还有脸上的伤口,关心问道:“这脸上是怎么了?” “出了一点小意外,不过好在没什么大碍,”卫述没说车祸,也是怕宋媛担心。 此刻他一身笔挺利落的深色西装,剪裁得当质感高级,连领带都打的格外板正,有种稳重可靠的正气感。 看着就让人很放心把女儿交给他的感觉。 “我们先坐下来聊吧,”傅兮让大家坐在这边餐桌。 宋媛和傅榕月坐在了一边。 傅兮给她们倒了水,之后跟卫述一起坐在对面坐了下来。 “妈妈,我和卫述在一起了。” 傅兮很直接地开了口,完全没有一丁点迂回。 完全不知道内情的宋媛,虽然惊讶但很快笑了起来:“这是个好事儿啊,妈妈一直希望你能谈恋爱。上次卫述来的时候,我和你爸爸就觉得他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 “对不起,”傅兮在听完这些后,忍不住说道。 对面傅榕月微闭了闭眼睛,因为她知道傅兮为什么会说这句话。 宋媛惊讶:“怎么了?兮兮。” 卫述转头看着傅兮的神色,微带颗粒感的声音响起时,有种安抚她心脏的坚定:“要不让我来说?” 傅兮摇了下头。 宋媛越发觉得奇怪:“要说什么?” 他们在一起,不是一件好事,怎么两人表情这么凝重。 傅兮朝着傅榕月看了眼,轻声说道:“妈妈,你还记得七年前,我跟你们说我要去德国交流一年。” 宋媛点头:“对啊,怎么了?” “我骗了你们,我压根没去德国。” 傅兮说出口的时候,傅榕月终究是忍不住,她低声说:“兮兮。” 她似乎是想要劝傅兮不要再说。 “对不起,在这种时候还要跟你们说这些,但是我不想再瞒着你们了,”傅兮望着宋媛满脸歉意。 宋媛越来越着急了:“你没去德国?那一年你去哪里?你不是也不在学校吗?” “我就在江市,在江大便利店里打工。” 宋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傅兮在她眼底一直是安静又乖巧听话的孩子,她从未让父母操心过。 可是她却跟他们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在父母都以为她在德国读书时,她居然在江大便利店打工? “姐姐出事的前一天,有个人来找过她,是她当时男朋友的妈妈,对方来劝姐姐分,我就在家里,我听到她跟她男朋友妈妈所有聊天的过程。之后姐姐就不小心流产了,她高高在上的让人送来一份留学资料给姐姐。” 这件事一直是宋媛心口的一道不能提及的伤疤。 她不知道傅兮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又重新提及这件事。 “我当时真的很愤怒,被冲昏了头脑,就去调查了对方家里的情况,我想要用自己的方法报复回去。她让我的家人那么痛苦,我也想让她感受到一样的痛苦。” “所以我就刻意接近她家的小儿子,想要打碎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宋媛听到这里,猛地朝着卫述看了过去。 “妈妈,姐姐应该从来没告诉你,她的前男友叫什么名字吧?”傅兮低声说道。 此刻傅榕月知道傅兮想要所有摊开,不打算再隐瞒下去了,她便低声开口说:“他叫卫濯。” 卫濯、卫述。 很显然这样的姓氏,并不普通。 “之后我的谎言被拆穿了,我们两个人就彻底分了手。” 傅兮在之前便已经想好,她不仅要将卫述介绍给她的家人,她同样也不想再隐瞒曾经的过往,与其终有一天隐瞒的真相再次被戳穿。 倒不如她先将自己的所有不堪都通通坦白出来。 此刻她看向傅榕月,声音微带哽咽:“姐姐,这是你知道的故事,其实我还有一件事始终瞒着所有人。” 之后,傅兮便将她在清大遇到卫述,对他一见钟情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一开始就喜欢着他。 却阴差阳错的发现,他居然就是李牧云的儿子。 “我很卑鄙,一直让你觉得我是我为了你才做这些事情,其实当时我自己也很混乱,我不知道我是庆幸终于知道他是谁更多一点,还是难过老天爷给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宋媛到现在还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自己小女儿的男友,居然跟大女儿的前男友是亲兄弟。 偏偏还是伤害他们一家最深的那家人。 她当然记得,当初傅榕月坚定选择出国之后,自己和丈夫有多痛苦,这就像是将他们作父母的尊严都打碎了。 他们没办法保护好自己的女儿。 可是现在,现实居然如此的荒唐。 “妈妈,对不起,我真的努力过,我努力控制自己不跟卫述在一起,不去爱他,但是我没有办法做到。” “从我十六岁第一次在清大遇到他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他。” “他是这一生第一个喜欢的人,也是唯一喜欢的人。而且是我在一直在伤害他,是我骗了他,七年前骗了他,七年后还在一直伤害他。如果可以您骂我一顿,但请不要怪他,他才是最无辜的那个人。” “对我来说,如果不能跟他在一起,我会一个人度过这一辈子。” 傅兮说着这句话时,眼泪再次落下。 她前二十多年未曾流过的眼泪,好像都要在这两天里面一并补齐了。 此刻卫述也终于开口:“阿姨,我们两人之所以会重逢,是因为这七年来我都无法忘记傅兮。是我故意借着工作与学校项目合作,重新接近她。” “也是我利用她对我的愧疚,一直强迫她留在我身边。” “她曾经拒绝过我,说跟我在一起就意味着伤害您和叔叔还有她的姐姐,会让你们陷入痛苦,她宁愿一个人孤独一辈子都坚定的拒绝过我。” “但是我没办法看着她一个人承受这一切,更不可能看着她去孤独度过一生。” 此刻卫述无比郑重地看向宋媛:“阿姨,我知道我的家庭对您来说,可能无法接受。但我真的做好了,保护她一生一世的准备,我不会让傅兮受一丁点委屈。” “我会爱她胜过爱我自己的命。” 这是卫述的承诺,无比灼热又赤诚诺言。 “我会竭尽我的一生,让她生活在幸福和圆满之中。”—— 作者有话说:终于见家长了,少爷你是真的幸福了 * 本章送200红包,今天要是评论到四万五,就晚上加更吧!这应该是这本书最后一次加更了!大家燥起来!! 预收文《我想要的》下半年九月或者十月会开!!!求求大家收藏一下吧 第69章 第 69 章 那种极致的,只有卫述才…… 两人一通急赤白臉的表白之后, 反而让宋媛和傅榕月徹底愣住。 直到现在宋媛还处于一片混乱当中。 她完全不敢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家里。 在宋媛終于消化完这些事情之后,最后又看向傅兮:“兮兮, 你为什么从来没跟妈妈说过这些?” 傅兮低垂着眼皮:“我不知道該怎么跟你们说这些,我很怕会让你们難过。” 她无法完全做到只顾着自己的幸福, 却不顾家人的感受。 傅兮当然知道自己的选择意味着什么。 她也曾经想要和卫述徹底分手,但最終她还是没办法做到。 不仅仅是因为她爱卫述,而是她也无法看到卫述痛苦,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仅仅是因为爱上了她而已。 旁邊的傅榕月終于像是難以忍受般撇开了臉,微带哽咽开口:“傻瓜。” “我先申明,我已经不会在意过去发生的事情了”傅榕月声音像是在竭力隐忍着什么,她深呼了好几下,缓和了心底的情绪。 说到这里,傅榕月終于看向傅兮:“兮兮, 你不要考虑我怎么样, 你喜欢你身邊这个人,那就跟他在一起吧。” “因为我一样希望你幸福。” 傅榕月当年是亲自将傅兮接回去的人, 她当然知道傅兮曾经喜欢过卫述。 只是她以为七年前分手, 两人便从此徹底分开。 却没想到,有些人在走散了七年之后,依旧会重新在一起。 这一刻傅榕月心底并非是不动容的。 “妈,卫述确实是最不該被牵连的那个人,他是无辜的,不要因为曾经的事情去反对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傅榕月此刻反而主动劝说宋媛。 宋媛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有点儿太意外了。” 毕竟她不像傅榕月这样,早就知道他们曾经在一起, 又有着这么一层关系。 此刻宋媛望向卫述:“卫述你上次来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你看你长得也好,性格虽然看着冷了点,但是每次你跟兮兮说话时,看着她的眼神都是带着笑的。” 爱一个人时,连看向她的眼神都瞒不过旁人。 “只是之前你家里很反对你哥和榕月的事情,你看我们家现在依旧还是这样的条件,我们跟你们完全不能比。” 别说过了七年,哪怕就是再有七十年,他们家依旧不可能赶上卫家这样的条件。 虽然宋媛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家庭,但是从当年他母亲能轻松安排傅榕月去法国交流来看,卫家必然是大富大贵的人家。 以前存在的问题,现在依旧还依旧客观存在着。 卫述知道宋媛的担心,他馬上说道:“这个您放心,如今我的事业跟家里没有关系,我现在完全可以做主我自己的任何事情。” 七年前他无法决定他自己的人生,可是经过七年,他早已经可以决定自己的一切。 “那就好,那就好,”宋媛还是没忍住,低头擦着眼泪:“我们兮兮你應该知道的,她从小就是个特别特别聪明的孩子,她真的各方面都特别优秀,所有人都说是我和她爸爸命好,才会生出这么一个天才。” “她就是没有出生在好的家庭里,要不然也不会让你们两个这样受苦。” 到了这一刻,反而是宋媛心底无比愧疚。 她是从小将傅兮养大的,她的女儿她怎么可能不了解呢。 从小到大在她面前都那么安静乖巧的孩子,刚才哭着说她很痛苦很努力去忘记卫述,宋媛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傅兮有多喜欢眼前的人呢。 她不曾对傅兮有一丝责备。 反而是很内疚,如果傅兮出生在好的家庭,那么也不至于这样难过。 傅兮立馬摇了摇头:“不是的,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当你们的女儿了,我真的很喜欢爸爸妈妈。” 从小到大不曾说出口的话,傅兮此刻终于说了出来。 “其实我一直很羡慕姐姐可以跟你们相处那么好,我跟姐姐很不一样,从小到大又不会撒娇又不会跟你们说贴心的话。” 原本坐在一旁还很感动的傅榕月,在此刻听到这些话,像是忽地被气笑了。 “兮兮,你都这么聪明,你要会撒娇说贴心,你姐姐我该怎么办呢?” 宋媛这会儿也破涕为笑:“就是,你跟姐姐性格不一样,这个当然不能比较的。你从小又乖,什么要求都不会跟爸爸妈妈提,姐姐就喜欢这个喜欢那个。” 傅榕月双手环着胸:“看吧,妈妈都说实话了。” 刚才沉重的氛围,瞬间被冲散了不少。 卫述在一旁看着傅兮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后,终于忍不住伸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掌,一点点扣进她的手指缝间,最后徹底十指相扣。 在得到家人祝福的瞬间,他能感觉到傅兮变得有多开心。 晚上宋媛还是回医院陪傅同庆,傅兮和卫述送他们到了地下车库。 宋媛先上车,傅榕月没有立刻上车。 她转身伸手抱住傅兮,随后松开她的时候,伸手捧着傅兮的臉颊:“我现在要彻底收回我之前说的那句话。” “你怎么会爱恨都是淡淡的,”傅榕月認真看着她。 在刚才傅榕月终于明白,她之前说的话有多伤害傅兮,她的妹妹有着这个世界上最柔软的一颗心。 她会因为害怕自己的选择伤害家人,宁愿选择孤独一辈子。 “兮兮,我真的很开心看到你这个样子,想哭的时候就哭出来,在應该幸福的时候就狠狠幸福,”傅榕月認真又用力揉了下她的臉颊。 傅兮的小脸瞬间变得皱巴巴,但她还是露出一个笑意。 “幸亏你的美貌还在我之下,”傅榕月松开她之后,抬手妩媚地撩了下长发。 旁邊的卫述微妙地抬起了眉梢,却被傅榕月敏锐地捕捉到,她转头面无表情看着卫述:“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等我走了你再慢慢哄你女朋友,现在给我憋回去。” 卫述跟傅榕月只有两面之缘,完全不了解这位姐姐的性格。 不过他现在好像有那么点了解。 “我走了,兮兮,”傅榕月临走前,又是怜爱地捏了下傅兮的脸颊。 之后她朝卫述微微颔首,冷淡点头:“回头见。” 等到傅榕月开车带着宋媛离开,卫述终于慢悠悠转头看向傅兮:“你姐姐是学什么来着的?” “古典舞,我不是跟你说过她主舞的那个舞蹈剧《此间山水》这几年特别火。” 卫述轻勾着唇角:“哦,我还以为她学的是川剧变脸呢。” 傅兮想到刚才傅榕月对她和卫述态度的明显对比,当然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 “没办法,大美女都有脾气嘛,”傅兮一脸无辜:“而且谁让你还要人家把妹妹拐走呢。” 这还是傅兮头一次完全没站在卫述这一邊。 卫述朝她看去,狭长黑眸微眯了下:“我看是我女朋友比较好看吧。” 傅兮这下彻底笑了起来:“难怪我姐姐刚才让你憋回去呢。” “谁让我女朋友这么好看,”卫述伸手将她抱住,低头温柔吻在她的眼睫,声音别提多撩拨:“憋不了一点。” 傅兮一边被他逗笑,又一边感受着两人之间弥漫着亲昵浪漫。 她好像真的感觉到了卫述所说的圆满。 傅兮抬起眼睫,朝着他看去,毫不犹豫说道。 “卫述,我爱你。” * 过了大半个月,傅同庆终于出院了。 这次卫述一起去医院将他接回了家里,好在他的手术很成功,后续在医院的休养也很到位。 所以一出院,他就念叨着想要回家。 傅榕月还有些生气:“你留在这里,离医院也近,什么都方便。” “哪里方便了,医生说了让我心情好,我就是觉得回到家里,我住的也舒服,吃的也舒服,怎么都舒服。” 傅同庆这么好的性子,都难得发了脾气。 卫述立馬从中斡旋:“我问了医生,叔叔的情况恢複很好,只要后续定期去医院複查就可以了。其实南溪镇离江市很近,叔叔这次飞刀医生是江市过来的,到时候可以直接去这位主刀医生的医院里复查。” 此时傅榕月和傅同庆齐刷刷看向他。 傅兮在一旁说道:“这次飞刀医生就是卫述安排的。” “哦,就连爸爸住在清大附院独立病房也是他安排的,”傅兮一口气说完。 傅同庆惊讶:“我还以为是你学校的福利呢。” 傅兮听到这句话,比他还震惊:“那你真是高估我们学校了,哦不对,是高估我了。我要是数学院院长,确实还能给你这么安排。” 但是不好意思,她就是个刚入校两年的助理教授。 “这怎么好意思?”傅同庆有些尴尬看向卫述。 卫述倒是一脸认真:“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和兮兮都希望您早日康复,从此无病无灾。” 他并非是那种热络的性子,但眼前的人是傅兮的父亲。 他将傅兮放在心坎上,自然会同样珍重她的家人。 之后傅同庆还是想要回家,这次傅兮倒是劝傅榕月,让爸爸回家也好,在熟悉的地方可以让他身心愉悦。 “我陪你们好了,”傅兮说道。 卫述马上:“要不我们开车回去?” 傅榕月朝他们两人看了眼:“我订了高铁商务座,五个小时就能从这里到家,而且高铁站离我们家很近的。” 之后宋媛和傅同庆也没让傅榕月陪着。 他们两个坐的是高铁商务座,全程别提多舒服,路上宋媛还给傅兮和傅榕月发了各种在商务座里面的小视频。 就连人家提供的餐食,她都很兴奋的拍照分享。 “心里大石头彻底落下来了吧,”卫述看着傅兮如今每天都跟宋媛发消息,忍不住撩起她的长发轻声说道。 傅兮点头:“是啊,妈妈回去之后就把店铺关了,准备转让给别人,她说不希望爸爸再这么累了。” 如今父母终于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 卫述低头吻着她的唇瓣,两人吻到情不自禁地时候,傅兮搂着他的脖子,声音压得很低:“卫述,我想试试你的床。” 原本还低头贴着她脖颈的卫述,猛地抬起头。 两人四目相对。 卫述立马起身毫不犹豫将人抱起来,压根不给傅兮一丁点反应时间。 这个房子确实是太小了点,几步就从客厅走到了卧室。 刚才傅兮洗完澡之后,窝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卫述正好洗完过来找她。 此刻两人身上弥漫着的是一样的味道,当气息纠缠在一起时,声音跟着开始慢慢变了声调,那种黏腻又微拖着的声调。 原本房间里就有暖气,两人在家里穿的都是薄款睡衣。 傅兮身上更是纯白色睡裙,当卫述低头咬上她的锁骨时,白到极致的皮肤柔软而细腻,像雪堆出来似的。 他似乎很喜欢在她锁骨上弄出痕迹,当略带力度的吮吸下去时,傅兮不自觉地轻哼了一声。 卫述猛地抬头,狭长黑眸落在她的脸上,总是冰冷而锐利的眼眸里此刻夹杂着太过情绪,炙热的压迫还有侵略性像是要将傅兮生吞活剥。 “疼吗?”他低头重新t了口自己刚才咬着的地方。 傅兮声音懵懵:“还好。” 卫述像是不信似的,舌尖轻掠过那块柔软的皮肤,这样软腻又潮湿的触感像是带着电流般,一下窜进而她的心口,随即朝着四肢百骸弥漫。 明明还没开始,可是她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扭动着。 那是对于即将到来的事情的期待还有一丝畏惧,太过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她脑海深处关于那些的记忆又开始复苏。 很快,彼此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卫述一只手寻找着她的手掌,手指轻轻穿过她的手指缝时,他的身体同样开始重重往下沉,一点点贯穿着。 那股久违的熟悉疼痛袭来,傅兮身体禁不住往上微缩,她想要逃离。 要不然她整个人便像是要活生生被钉在原地。 但卫述紧紧禁锢着她,他的手指此刻已经彻底穿过她的指缝,握紧着她的手掌,而身体同样如此,他垂眸看着她脖颈在自己眼前微仰。 雪白而细长的颈项,带着柔软的脆弱,从感官上同样刺激着他。 他就这么死死盯着她的眼睛,高挺鼻梁上的薄汗微沁,从头皮到尾椎骨都酥麻又兴奋地在叫嚣着,全身的神经末梢都是那样剧烈颤抖。 “兮兮,”他的声音绷到了极致。 那种潮湿又黏腻还带着极致愉悦的感觉,真的彻底回来了。 傅兮耳畔好像听到滴滴答答的声音,曾经属于那个夏天的潮湿又一次倾覆而来,弥漫在他们周围,而她比任何一次都要喜欢。 那种极致的,只有卫述才能给予她的潮湿。 …… 食髓知味这四个字,傅兮以前只在字面意义上理解过。 而这段时间,她算是经历了亲身体会。 前段时间还忙着出差的卫述,这段时间好像彻底扎根在她的房子里,当然这仅限于睡觉之前的事情。 直到这天傅榕月给了她两张票,说是她的舞台剧久违的在京北演出。 傅兮当然会去,毕竟这次姐姐给了两张票。 她便理所当然地叫上了卫述陪自己。 两人还特地给傅榕月准备了庆祝花篮送了过去。 当天到了剧院之后,傅兮并没有先去后台打扰傅榕月,她怕姐姐这会儿忙着上台准备,反正结束的时候,一样可以去后台。 “你先去位置上坐着,我去个洗手间,”两人快进场时,傅兮叮嘱卫述。 马上表演要开始,这会儿女洗手间正是排队高峰期。 傅兮怕卫述等着急了,便叮嘱他先去位置上等着。 傅榕月给他们的票是VIP的,据说是正对着舞台,而且是视野最好的一排。 等出来之后,傅兮便沿着指示牌的提醒,往剧场入口的方向走过去,结果在走到走廊那边时,就看到前面不远处站在走廊窗口打电话的背影。 那道穿着黑色大衣的熟悉背影,傅兮立马笑着走过去。 “不是让你去位置上等我的,非要站在这里干嘛,”傅兮说着,便要挽着男人的手臂。 结果接电话的人,微偏着头看过来,戴着银边眼镜的男人神色微淡地扫过她的脸,傅兮下意识就是迅速松手往后退。 她差点儿就跳起来往后蹦了。 她错愕地看着眼前这张完全陌生,但是又有些熟悉的脸。 同样深邃又利落的五官,带着那种不管别人死活的冲击性英俊。 “你好,”对方原本沉肃的表情,在看清楚她之后,嘴角轻轻勾起,露出一个难得的堪称友好的表情:“傅兮。” 他精准叫出傅兮的名字。 傅兮当然是同样一眼认出了他是谁。 卫濯。 “你怎么会来这里?”傅兮震惊,还是忍不住说道。 卫濯淡笑:“因为我这个剧场有个位置。” 傅兮忽然响起自己之前几次看傅榕月的表演,每次因为都是姐姐给的票,位置基本都是视线最好的那一排,靠中间的地方。 而几次下来,她曾经发现有一个位置始终是空着的。 她之前还以为是有人买了票没有过来,可是在这一瞬,她好像明白了。 随后傅兮入了场,等她进去的时候,卫述果然已经坐在位置上等着她。 “马上要开场了,”卫述习惯性地伸手将她的手掌握在自己的手心。 结果没一会儿,一道熟悉的高挑身影慢悠悠走了过来,在低声跟已经落在的其他人说了几句抱歉后,他走到中间那个空着的位置坐下。 好巧不巧地就坐在了傅兮旁边。 卫述一开始是真没注意,等到对方坐在傅兮旁边,他才下意识扫了眼。 正好两人四目相对。 哇哦。 卫濯眼底一丁点惊讶都没有,卫述则是不敢置信地轻嗤了声。 “老婆,要跟我换位置吗?”卫述忽然低声凑近问道。 听着他这个称呼,傅兮心底有些尴尬,不知道旁边的人有没有听到。 但她还是轻轻摇头:“不用了。” 谁知卫述忽然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可是我不喜欢你跟别的男的坐在一起。” 傅兮:“……” 卫濯终于在眼睛笔直看着舞台时,沉声道:“阿述,消停点。” 卫述眼皮轻撩,声音里带着凉薄的味道:“请问您哪位?” 别装了。 傅兮差点儿要脱口而出。 谁知卫述下一秒将她的手掌拿起,直接十指紧握着,毫无心理负担地说道:“老婆,我是跟你站一边的。” 卫濯:“……”—— 作者有话说:卖哥哄老婆,少爷做的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 本章送200红包,加更来了来了 预收文《我想要的》下半年就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哈 第70章 第 70 章 我在看你耀眼又夺目的模…… 周圍还有不断进场的观众, 因为演出还没正式开始,整个剧场里面都是那种很多人说话交织在一起的嗡嗡作响声。 但是此刻,就在最中间这一块。 以傅兮为中心, 以左右两个男人为半径的区域正凝聚着一场小小的暴风雪。 卫濯顯然并不是好惹的,他终于在这不断的挑衅下, 终于微微偏头:“看来家办的事情,我确实不應该多管闲事。” 他所说的家办,就是卫家的家族办公室。 原本卫寅初一直要求交给卫述负责的, 但是卫述坚决拒绝了。 最后还是卫濯说服了卫寅初。 不得不说, 卫濯从小长在爷爷跟前,他就是那种被培养到最理想的完美家族继承人,沉稳之中不失进取。 卫述嘴角的笑意微僵,他懒散说道:“开个玩笑。” “你现在是在清大工作嗎?”卫濯很客气地跟傅兮寒暄。 傅兮也不知道自己應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他,顯然卫濯并不是那种让她一眼讨厌的人,甚至对着这張跟卫述有几分相似的脸, 她也完全讨厌不起来。 可是对方忽然出现在姐姐的演出上面, 傅兮有些茫然。 “嗯,是还在清大, ”傅兮点了点头。 她到底还是回應了。 好在演出很快开始了, 报幕的时候周圍声音渐渐小了起来。 这不是傅兮第一次来看傅榕月演出,但每次来都依旧很震撼。 别人看舞台上的表演,只会感慨首席的舞蹈功底多么深厚,舞姿之優美,可是傅兮看到的却是日复一日努力着的姐姐。 从她有了记忆开始,傅榕月就已经在跳舞了。 那时候还是在镇子上的舞蹈教室里跳,一开始也就是跟其他小朋友一样,为了有了特长而已。 当时父母应该并没有想过, 他们的女儿有朝一日会成为这样優秀的舞蹈家。 一场演出,坐着的三个人都很专注地欣赏着台上的表演。 虽然周圍有不少人时不时拿出手机对准舞台,但是坐在一起的三人,却没人拿手机。 当舞台上的演出结束,所有演员都谢幕时,傅兮抬手鼓掌。 傅榕月冲着台下挥手的时候,傅兮还冲着她举手。 之后彻底落幕后,观众们开始起身往后外,傅兮因为坐在中间没着急立刻起身,她等着两边的观众都走了,这才慢慢起身。 卫述就站在她身侧,两人一起从左边离开的。 她没想到,卫濯也跟他们一起离开了。 三人走到外面的时候,倒是卫述这次主动看向卫濯:“你待会去哪儿?回家嗎?” 卫濯如今同样在北京的恒进集团總部,他如今是集团CEO,年纪輕輕早就是大权在握了,不可一世。 “不回家,”卫濯声音平静:“我现在要去后台了,你们去嗎?” 傅兮張了張唇,顯然没想到卫濯会主动提出去后台。 他们当然要去了。 结果本以为看完演出就会离开的人,反而跟着傅兮一起去了后台。 原本后台有人拦着的,特别观众离开这个时间段,很多人理直气壮的说自己走错了,却一心想要闯入后台见自己喜欢的舞蹈演员。 傅兮到了后台附近,想给傅榕月打个電话,她每次过来都会有工作人员领她进去。 没想到这次刚走到后台附近,早有人在那边等着。 一看到卫濯,便主动上前:“卫總,难得您肯赏脸过来看演出。” 卫濯微微颔首,对方看着他身侧两人,特别是跟卫濯站在一起身高完全不逊色,甚至长相还有几分相似的男人。 本以为他不会说什么,结果卫濯 居然主动开口:“这是我不成器的弟弟,还有他非常優秀的女朋友。” 傅兮将手握成拳头,挡在自己的唇上,假装輕咳了声。 实际是拼命挡住了自己的笑声。 倒是卫述单手插在兜里,完全不在意卫濯的话,反而因为傅兮的举动朝她多看了好几眼。 “卫总,您难得这么说笑,”对方显然是意识到卫濯是故意这么说的。 不过对方也没多聊,便把他们直接领到了后台,这时候后台很乱,不少人都忙着卸妆换衣服,还有收拾东西。 他们到了一个单独休息室,桌子上摆着新鲜水果呢。 刚坐下没多久,傅榕月很快过来,她身上演出服已经换成了常服,只是还没卸妆只是把头发上的装饰拆掉了,长发散落了下来。 她从小就留着一头漂亮的长头发,以前没少因为头发太长被宋媛教训。 可她自己就是能不嫌麻烦,把自己的头发打理的这么漂漂亮亮。 此刻这头乌黑长发所以散落着肩上,脸上依旧是精致浓丽的舞台妆容,长眉红唇,她本就妩媚娇艳的五官,此刻又染上了古典的味道。 她看到卫濯时,并不意外。 此刻她看到三人都在,直接开口说道:“人到齐了,你们应该都见过,不用我再介绍了吧。” 显然三人都有些意外。 不过她见他们这副表情,她看向卫濯:“你应该知道我妹妹和卫述在一起的事情吧。” 卫濯有些意外,却还是回答:“当然。” 傅榕月很认真说道:“她一直觉得她跟卫述在一起,会伤害到我,让我想起以前不愉快的事情。我知道我怎么安慰她,她大概心底都会有些怀疑还有不相信。” “所以我特地把你請过来,就是为了告诉她,我们两个和解了。” 她一口气说完,傅兮这才明白,为什么卫濯今天会出现在这里。 就连卫述都有些震惊,只不过他朝着卫濯方向看去,就见他哥果然微沉着脸色。 “虽然我当上首席是靠着我自己的努力,但是这几年来,我从来没有参加过一次酒局,剧团里面那些领导没人敢惹我,我知道这不是单单因为我是首席。” 是因为卫濯,他一直在背后护着她。 这么多年,他们两个之间总该有个彻底了断的。 “我很感谢你,所以我决定为了我自己,也为了兮兮,跟你彻底和解。卫濯,就让我们握手言和吧。” 傅榕月一派落落大方地朝着卫濯伸出手掌。 她从小就是长手长脚的,舞蹈老师都夸她天生跳舞的料子,身材优势太好了。就连手指都比别人漂亮修长,做出来的手部动作,是其他人完全比不上的。 这会儿不仅傅兮怔住。 就连卫述都不禁挑起眉骨,心底泛起一阵震惊。 之前他还觉得傅兮和她姐姐的性格有点儿南辕北辙,可现在才发现傅榕月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很显然,她这是正式给卫濯发了出局牌。 和解,也代表着另外一种的彻底放下。 此刻傅榕月的手掌依旧还停在半空,她主动伸出手,此刻就等待着卫濯回握她,两人彻底在傅兮面前上演一场世纪大和解的戏码。 不管怎么样,她是为了让傅兮从此以后安心。 可等了半天之后,她朝着卫濯看去,又在半空中輕晃了下自己的手,提醒他赶紧握自己的手。 “抱歉,我没打算这样。”卫濯低沉的响起。 傅榕月震惊看着他,许久,她嗤笑了声:“如果你没打算跟我彻底和解,那你之前还给我们剧团注资,帮我赶走一直在骚扰我的那个王八蛋算什么?” 终于卫濯微抬眼,黑眸落在她的脸上。 “算我还爱你。” 傅兮:“……” 卫述:“……” * 自从经历上次后台世界大和解变成世界大告白之后,傅兮便没敢多问姐姐的事情,毕竟感情的事情得当事人自己处理。 倒是卫述看到她家里一直放着的画,主动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幅画?” “370万呢,总不能扔了吧,”傅兮不算很在意,但也没打算真的扔掉。 她转头看了眼卫述,四目相对。 “捐了吧。” “要不捐掉。”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说话,又对视笑了起来。 卫述弯腰将地上那副画拎了起来,完全不像是对待一副价值百万名画的态度,很随意地说:“行,交给我来处理。钱你还想捐给谁?” 傅兮立马说道:“失学女童专项基金,捐给她们吧。” 听到这个基金的时候,卫述眼睑微抬轻声笑了起来:“好,就捐给这个。” 当年傅兮在江大,收了郑晋点烟的八千,她也是同样转头就捐了。 这幅画很好出手的,特别是这个画家名气越来越大,收藏家买回来都是为了等着画作升值,像这幅画刚入手又很快买到的也是罕见。 好在最后依旧卖到了350万。 之后,卫述还专门回了江市一趟,特地约了李牧云。 李牧云如今很少跟他见面,应该是两个儿子都很少见到,毕竟他们都太过忙碌,再加上母子关系算不上好。 她倒是跟奶奶苏瑞华关系反而好了起来。 毕竟老太太也很少见到自己的儿子,她是懒得见。 卫述回奶奶家的时候,李牧云就在花园里站着,老太太在旁边说要在花园里种菜的事情,李牧云忍了半天,才说:“要不还是种花吧。” 她是优雅贵妇,怎么能种菜呢。 婆媳两个还在争执着送什么的时候,她一抬头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卫述。 其实过年的时候,卫述和卫濯都回来的,当然两人是在老太太这边住着的,李牧云每天过来,倒也还像是一家人的模样。 “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奶奶苏锦华看到他,赶紧迎了上来。 卫述倒是也没躲,任由她搭上他的手臂,只是他慢悠悠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您这是趁机拿我衣服当抹布用呢。” 老太太笑了起来:“这都被我的乖孙子发现了。” “妈,”卫述喊了李牧云一声。 三人就先回了客厅,家里阿姨看见他回来也很开心,又是倒水又是询问晚上想要吃什么。 “我去看看吧,”苏锦华看出来卫述应该要跟李牧云单独聊聊。 客厅里只剩下李牧云的时候,卫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张,递给了李牧云。 李牧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张捐款证书。 最上面是尊敬的李牧云女士,而里面清楚写着捐款350万。 “这是什么?”李牧云有些不解问道。 她其实一向热衷慈善,每年没少参与慈善,就连整个恒进集团也是,每年都会捐出去上千万。 卫述:“您未来儿媳妇帮您捐的。” 这话一出口,李牧云一下明白:“她把那副画卖掉了?” 随后她冷哼了声:“所以你这么突然回来,又是来找我算账的?觉得我见了她,送了这幅画是伤害了她?” “难道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依旧这么高高在上嗎?” 卫述并未发火,而是冷静反问。 李牧云冷着脸并不说话。 “你就没想过你为什么坚持要让我和我哥娶所谓门当户对的人?”卫述看着李牧云,他当然知道他的妈妈骄傲了一辈子。 李牧云:“这有错吗?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得到最好的,你们出生在相似的家庭里面,未来才会有共同的话题。就因为我希望,所以就是错的吗?” “况且我跟傅兮说过,我现在不会再反对你们了。” 卫述深吸一口气,他望着李牧云,声音很淡:“不是因为爱,是因为嫉妒。” 李牧云露出震惊的表情,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什么?我嫉妒你们吗?”李牧云冷笑:“天底下哪有妈妈会嫉妒自己的儿子?” “因为我和我哥都选择了我们自己想要的,我们没有按照你的想法像你一样,为了家族为了面子去牺牲自己的幸福。所以你才会这样生气,从心底认定我们走的路都是错的。” 李牧云这次彻底愣住。 卫述的话虽然冷酷,却犹如棒喝般打在她心头。 这是嫉妒吗? 她因为自己的不幸,居然连自己儿子的幸福都在嫉妒着。 “七年前我就说过那句话,现在我还想说最后一遍。” 卫述此刻望向李牧云的眼神中,几乎带着恳求:“妈妈,离婚吧。之后去寻找你自己真正的幸福,你依旧还年轻,依旧还有可能。” 李牧云许久苦笑了下:“我依旧还年轻吗?还来得及改变吗?” 即便保养的这样好,李牧云也知道自己都五十多岁了。 “只要您下定决心改变,什么时候都不会晚的。” 卫述缓缓说道。 当第二天卫述离开后,苏锦华看着李牧云站在门口,目送着自己的儿子,终于开口说道:“离婚吧,你想要什么,我都会跟寅初说的。” 李牧云露出一丝苦笑:“看来我的婚姻真的很差,连您都劝我。” * 傅兮最近一直有些紧张,就连卫述都能感觉到了。 “到底怎么了?”卫述忍不住问道。 傅兮本来不想说的,但最后还是开口说道:“我之前不是跟其他教授合作发表的一篇论文。” “是那篇你成功证明了凸优化猜想的论文?”卫述居然直接说了出来。 傅兮惊讶:“你居然知道。” “这可是你的重大研究成果,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卫述反问说道。 傅兮笑了下,她说道:“之前于教授跟我说,我的论文正在被数学突破奖的评委会审核,一旦成功,我将会入圍今年的中国国家科学大会奖。” 这是国内最顶尖的科学奖项,包含了生物科学、物理学还有数学三大主要奖项,而且还会奖励一些取得杰出贡献的学者们。 傅兮过完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七岁而已,一旦她入围并且获奖,就将成为最为年轻的得奖者。 一旦拿到这个奖项,傅兮都不用等到几年后,才能从助理教授成为副教授。 她会直接通过三年的中期考核,成为清大最为年轻的奖项。 想到这里,傅兮仰头:“你看我也是个俗人吧,会被这些身外虚名所影响。” “傅教授,請记住虽然你是个天才,很聪明,但你和我一样都是正常人,我们当然会有七情六欲,想要得到世界的肯定,想要有所成就,这些是我们所有人都会有的想法。” 卫述伸手捏了下她的脸颊,毫不犹豫说道。 傅兮听完,脸上绽放出笑容:“我想要解决别人从未攻克过的数学难题,想要在数学界留下一点属于我自己的足迹。” “你所有的梦想都会成真的,”卫述神色温柔而坚定。 四月初的时候,中国国家科学大会奖正式在官网上公布了今年的入围名单,名单上面不仅有一众让人眼熟的大佬,同样也有陌生的后起之秀。 而一个名字却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 傅兮,27岁,清大助理教授,成功证明数学界半个世界未能解决的凸优化猜想难题,成功入选数学突破大奖。 当官网上同时贴出入选名单的名字还有照片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如此年轻却又如此优秀。 不少网友都在底下疯狂留言。 “27岁?我没看错吧,我27岁连个博士都还没读明白呢。” “只能说世界上人与人的差距,有时候真的比人和狗的还要大。” “女数学家!!!我倒是要看看谁敢说女孩子学不好数学。” “只有我一个俗气的在关注她的颜值吗?怎么会这么漂亮?顶级智商+顶级美貌,老天爷你究竟给她关上了哪一扇门呢?” 傅兮几乎是跟其他人一起得知消息的。 因为入围名单是统一在官网上公布,当时她还正在上课,一下课的时候,拿出手机之后,才发现自己手机里的消息都疯了。 同院系的教授老师给她发的消息不说,就连许久没有联系的大学同学都发来了祝贺的消息。 班上学生正围着她说个不停,全在七嘴八舌的恭喜她。 很快傅兮离开了教室,朝着数学系行政楼走回去,好在两栋楼离的很近。只是路上她想了下,终于下定决心拨出了第一个電话。 在得知这个巨大喜讯之后,她想要第一个分享的人。 电话对面的盲音嘟嘟嘟,一声接着一声。 终于电话那头接通,傅兮眼尾轻弯:“卫述,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真的入围了数学突破奖。” 卫述声音响起,像是被浸润着这世界最极致的温柔。 “兮兮,我说过你所有的梦想都会成真。” “恭喜你梦想成真。” 她说过她想要在数学领域留下属于自己的足迹,现在她正在一点点实现着。 还没聊几句,正好傅兮到了数学行政楼楼下遇到了几个教授,对方主动喊住她,傅兮只能挂断电话。 之后几位教授和她聊天,不停说着恭贺的话。 显然这个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数学院。 等人走之后,傅兮正准备上楼,可是像是心有灵犀般,她余光看到不远处花坛站着一道身影。 她下意识转头望过去。 那个地方,正是傅兮和卫述第一次重逢后,她冲到楼下来追他时,他站着的地方。 当时他站在那里,看着她为找他飞奔而来。 而现在,卫述依旧还站在那里。 “你怎么来了?”傅兮跑过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卫述望着她,轻声说:“我在看到入围名单的时候,便立刻赶了过来,我想跟你一起迎接这个时刻。” 对傅兮而言,最为重要的人生时刻。 他想要陪在她的身边。 傅兮这才明白,他甚至比她还先看到入围消息,便立刻赶了过来。 “那你刚刚看什么呢?为什么不叫我?”傅兮有些小声地抱怨。 刚才她一直被几位数学院的教授们围着恭贺了一通,显然她已经成为了众人眼中仰望的存在了。 卫述倾身望着她,眼底带着无尽的温柔。 “我在看你耀眼又夺目的模样。” 他爱的女孩,不仅会生活在幸福和圆满中,她还注定光芒万丈——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我兮就是牛! * 本章送200红包,本来以为昨天是最后一次加更,如果我说今晚再来一章,你们会尖叫吗? 本来想一章写完,但是内容有点儿多,所以还迟到了一会儿。明天会正文完结,估计依旧是超级超级超级大肥章,要是10点更新不了,麻烦大家等等,我写完会立马发出来的! 呜呜呜呜好舍不得这就结束了【..top】 第71章【VIP】 第71章 第 71 章 很感谢这么多年,我们依…… 几乎是一夜之间, 傅兮就在网上火了。 原本科学颁奖属于比较小众的,大众更多关注的是娱乐类的颁奖典礼,更多的知道谁拿了影帝谁拿了影后。 粉圈吵架起来热热闹闹。 这种学科性非常强的奖项, 除了诺贝尔红遍全球,其他很多都不算大众。 可偏偏傅兮就这么火了。 大概是因为如今短视頻文化盛行, 一旦出现热点,各个平台的营销号博主为了保持热度,在出现一个爆点的时候, 会集中蹭流量。 原本大家还都是集中夸赞她的年輕和优秀。 结果也不知道是谁发了几张, 傅兮在课堂上讲课的照片,干净明亮的大学教室里面,年輕又漂亮的老师站在前面的讲台上。 她微垂着头时,长发被窗外被吹进来的风扬起,温柔又知性的美。 像极了電影里的画面。 显然当顶级智商遇到顶级美貌的时候,火起来也只是瞬间。 于是有博主利用这几张照片, 做成了短视頻被点赞到百万的时候, 其他人跟疯了一样,开始不断发关于傅兮的视频。 还有一点就是, 之前她和顶流韩淮宇那个乌龙八卦也被翻了出来。 路人刷到她的视频就更感兴趣, 一来二去热度更高了。 “不好意思,傅教授不在办公室,她最近也没有接受采访的打算。” 唐云接通了办公室的電话,立马说道。 这段时间傅兮的手機都快被打爆了,她都不知道这些記者还有其他人究竟是怎么拿到她的手機号码,不停给她打電话,邀请她做专访。 傅兮不想在这种时候太过高调,就全部推掉了。 谁知很多記者还不死心, 直接打电话到了他们的办公室。 就连系里其他人办公室的电话都被打了。 唐云挂完电话,打趣说道:“傅老师,你现在可真是太火了,前两天我在手機上刷到你的视频时候,小满在旁邊看到,一直说这是姐姐。” “对不起啊,最近打扰你们了,”傅兮满臉歉疚。 唐云笑着说道:“打算什么呀,其实有关注度挺好的,咱们数学这种学科,就是缺少关注度。” 今天连赵宇杰都在办公室,他也感慨:“没办法,不都是说数学这种东西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大家高中被数学都折磨够呛的。” 他们也知道目前数学基础建设太难,到了大学做纯理论的就更少了。 大部分数学相关的,都是应用数学还要跨学科合作。 这不就连他们数学系的学生,毕业之后要不就是高校教职工作,要么就干脆一头扎进金融量化搞钱搞的不亦乐乎。 弄得大家都尴尬自嘲,再这么下去,他们数院可以直接合并到隔壁金融了。 傅兮这次的入围,也是给整个数院争光,这阵子不管是院长还是副院长出去都是走路带风的。 好在傅兮依旧很淡然,她每天照常上班工作,就连上课依旧很认真。 只是有一点,不许学生在课堂上用手機偷拍她了。 原本卫述还因为这件事,要给营销号发律师函,禁止他们用她的照片讲故事吸引流量。 幸好被傅兮阻止了。 她笑着说道:“你不搭理这个事情,很快就没热度了。你要是真发了律师函,反而又讓事情被讨论了起来。” 卫述沉着一张臉:“不行,我不喜欢你再跟那个名字牵扯在一起。” 自己女朋友的名字居然跟莫名其妙的人联系在一起。 他当然不爽了。 “我的名字当然只会跟你在一起,”傅兮好声好气地哄着。 没办法,谁讓她的男朋友很爱吃醋呢。 就在此时卫述忽然低头看着她,眼尾上扬带着无法自抑的笑意:“你这是在跟我求婚嗎?” 求婚? 怎么会一下子跳到求婚上面呢? 傅兮着实有些慌张,她有点儿没想到,可眼看着卫述直勾勾盯着她,又生怕自己回答的不好,会讓他失望。 “这样求婚是不是太草率了,要不给我点时间讓我认真准备?” 这下轮到卫述错愕,他当然知道求婚这种事情,不可能让她来做。 这件事应该是他主动才行。 可他万万没想到,傅兮居然真的认真考虑,并且还说她要认真准备。 “你哟,”卫述声音很少像现在这样,跟含着糖在说话似的。 他伸手紧紧抱着面前的人,低声说道:“这是我的事情,不许跟我抢。” 傅兮聞言,又被逗笑:“你不是问了我?” 卫述将人抱在怀里,都说真正的喜欢是情不知所起,可他却能深刻感觉到自己对于傅兮爱的来源。 她那份冷静下藏着的直白、热忱、真诚,尽数都给他。 卫述自此从未有一刻,再怀疑过她对自己的爱。 * 本以为就这么安静等待着颁奖典礼,现在这些熙熙攘攘自然也会慢慢退散。 傅兮的生活依旧还在平稳又安定地往前,她从未比这一刻感觉更好。 但生活总是这样,在痛苦的时候给你一颗糖让你坚持下去。 也会在你最为春风得意时,给你一击让你看到这个世界残酷的底色。 那天傅兮正在办公室里,她工作的时候,手机都会静音。 又因为一心扑在电脑上面,以至于完全没看到别人给自己发来的消息。 直到唐云急匆匆回来办公室,推门而入低声问道:“傅兮,你没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嗎?” “什么消息?”傅兮愣住。 唐云一臉欲言又止,她说:“要不你还是看看手机。” 【吃瓜!某超火的数学女被爆料涉嫌害死数学天才的好友!】 明明是这么严肃的话题,却反而用这么耸动又娱乐的标题。 傅兮在看到这个标题的时候,心底就像塌陷了一角,她甚至没点进去,就知道这个爆料帖子说的是谁。 【最近接到一个爆料,关于这位很火的数学家的事情,去世的这位天才少年曾经留下遗书控诉她,真的十分惋惜另外一位数学天才的陨落。】 这篇博文还配了好几张图片。 而第二张就是所谓的遗书,傅兮点开时,就看到一张泛黄纸张上面,用潦草笔記写着几行字。 “你斥责我没有数学的天赋,只是靠着小聪明才一路走到现在。我曾经想要拼命证明你是错的,可是现在我承认了。我确实没有那么聪明,我输了,我输给了你,输给了这个世界。” 一开始的字迹还有些端正,可是越写到最后字迹越发潦草。 而当傅兮看到最后落笔的张昶两个字时,一下子捂着嘴巴哭了出来。 一旁的唐云看着她突然这么激动,本来还以为是有些人故意搞些耸动新聞败坏傅兮的名声,可是现在她也不知道说什么。 傅兮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件事是谁爆料的。 因为张昶的遗书只会在一个人手里,他的母亲。 只是傅兮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至今还在怨恨着她,居然不惜拿去世的张昶当工具,也要伤害她冤枉她。 她第一次感受到人性可以恶毒至此。 而这条爆料贴因为内容太过耸动,果然迅速发散了起来。 【不是吧?这也太可怕了,是我想的那位嗎?】 【这个遗书真实性可靠嗎?】 【就算是真的,也不能证明是傅兮害死这个人的吧。】 【卧槽,我真的去搜这个叫张昶的人了,绝对是个数学天才,15岁考进了少年班,然后16岁自杀了。】 【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所以是傅兮一直在PUA这个张昶,最后害得他自杀?】 【你们学术界这么可怕的吗?】 【所以是这个张昶是比傅兮更天才的存在,所以她就一直PUA打压人家,最终让他怀疑自己最后自杀?】 很快关于张昶的资料就被搜了出来,他确实曾经被少年班录取。 一时间,这个爆料因为涉及到一条活生生性命,被大量转载发散了起来。 底下的评论像一把把利刃,真的如爆料者所希望的那样,直奔傅兮而来。 唐云看着傅兮的脸色,小声说道:“傅老师,要不你先回家休息会儿?这种网络爆料都是没凭没据的,你不用太过在意。” 傅兮死死捏着手机,低声说:“不是我。” 唐云立马点头:“我相信你,虽然你平时话不是很多,可是我能感觉到你性格温和,平时跟我们相处的这么融洽,我知道你一定不是这样的人。” 即便只是相处了两年的同事,唐云还是在这一刻坚定站在了傅兮这一邊。 不过也有网友在奋力帮傅兮说话。 【先不说这份遗书的真实性,就是这份遗书也没有指名道姓指向傅兮,怎么就能肯定一定是傅兮呢?】 【又开始了对优秀女性的猎巫行动。】 【不要听风就是雨,坐等回应。】 傅兮站了起来,低声说:“唐老师,我想先回去了。” “行行,你回去吧,好好休息,别看网上这些乱七八糟的,”唐云有些后悔,自己告诉傅兮这件事情。 可她也是想让傅兮有个心理准备,她早晚都会看见的。 傅兮离开办公室时,走在学校的路上,周围不时有学生路过,或许他们并未看过这些新聞,但傅兮仿佛在听到来自别人的议论。 可是她在意的并不是自己。 而是已经去世的张昶。 为什么即便过了这么多年,还不能让他安息呢? 为什么要恶毒到去利用已经去世了的人? 只是傅兮不知道的是,真正将这件事推到一个全民讨论高峰的,反而是另外一个爆料的出现。 【关于这位数学女神,我也有话要说,江大前几届的毕业生难道就不觉得她很眼熟吗?她不就是曾经在江大北苑便利店打工的收银员,怎么会突然变成清大助理教授?】 这个爆料贴贴出了当年江大校园墙上关于傅兮的讨论贴。 不少还是当时的表白帖,上面有她的照片。 【卧槽!!!!这什么大瓜,吃的我完全应接不暇。】 【你们的意思是,她八年前还在江大便利店打工呢,然后现在已经成为清大助理教授,这是什么学术妲己?】 【这么多照片,对比真的就是她,这个狡辩不了一点吧。】 【看来人家确实是天才哦,几年之间这算是几级跳,你们数得清吗?】 【难怪都说国内科研环境差,一个便利店打工的摇身一变成了最高学府的教授,我请问清大你还不出来回应吗?】 之后很多江大毕业生居然都现身说法。 【我记得她,之前看到新闻我还以为同名同姓呢,但是长得也一样,我记得当时她在学校可出名了,超级漂亮不说,她男朋友也是巨牛。】 【卫述嘛,出了名的大少爷+超级学神,不过这位是真才实学,千万别误伤了。】 【我当年还磕过他们两个CP呢。】 【这两人还在一起吗?】 【该不会就是卫述在背后给她操作的吧?我记得卫述家里超级牛,恒进集团就是他家的,而且他自己现在不是搞了个星矩投资,自己也牛的一塌糊涂。】 【估计吧,只能说有钱人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好像早分手了吧,卫述后来出国留学,她不就从江大离开了。】 一时间傅兮的问题就从害死童年好友,变成了学术妲己,很多不明真相的网友显然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便利店打工妹能在短短几年变成清大助理教授。 一时间,各大平台都是关于这件事的讨论。 这个已经超过普通的学术问题,引发了全民讨论,关于背后的利益输送。 【这位该不是什么天龙人吧?家里操作给她学术贴金,结果贴金贴太大了,这下彻底翻车了。】 【天龙人会在便利店里打工?】 【那就是有金主吧,我真的很想知道清大在这里面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 卫述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几个小时之后。 他一直在开会,要不是许俊贤匆匆进来,神色凝重告诉他:“卫总,出事了。” 当卫述看完网上这些新闻之后,他脸色沉得可怕。 他当然知道这些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可是卫述知道,张昶一直是傅兮心底无法过去的存在。 她一直对张昶心存愧疚,可是在这么多年后,连逝去的人都被翻出来用来攻击她。 卫述迅速拿出自己的手机,却没有任何消息。 傅兮应该早就知道了,但她却没有告诉自己这件事。 他马上拿出手机,拨打了电话,很快手机被接通了,比她声音先响起来的是周围噪杂的环境音。 “兮兮,你在哪儿?”卫述轻声问道,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傅兮的声音很淡然:“我在喝粥,你下班了吗?要不要一起?” “好,我马上过来。”卫述都没问她在哪儿,因为他知道。 当卫述重新踏入那家粥店的时候,店内依旧坐的满满的,这样喧闹又平常的烟火气,此刻对于他而言是多么庆幸。 最起码这样的烟火人间,会让傅兮心底好受些吧。 当他站在门口,巡视着店内,很快便找到了傅兮坐着的那桌。 她穿着一件浅色外套,安静坐在那里,长发披散,明润漂亮的黑眸此刻正盯着自己面前的碗,看起来在发呆。 卫述阔步走了过去,在走到她桌子邊时,傅兮像是意识到什么。 她抬起头朝着卫述缓缓看来。 “你来了,阿述,”傅兮扯出一个笑容。 卫述并未在对面坐下,而是直接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他伸手抓住她垂落着的手掌,果然如他所想的 那样,冰凉彻骨。 “没吃吗?”他神色如常地看着面前的碗。 砂锅里面的粥看起来并没有动过,显然傅兮没什么胃口吃。 傅兮没说话,卫述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他哪怕什么都不说,陪在她的身边也好。 “要不我们出去转转?”傅兮忽然说道。 卫述点头。 等两人起身走了出去,傅兮就带着他一直往前,直到两人走到一条河旁边。 傅兮指着那条河突然笑道:“这条就是那个传奇学长当年跳的河。” 傅兮曾经说过他们数院有个学长,因为写不出论文气到过来跳河,结果被人救了上来之后,又被带到旁边粥店,回去居然文思泉涌。 “兮兮,”卫述轻唤了她一声,声音晦涩而心疼。 他知道这件事对傅兮来说有多痛苦,偏偏她却不得不面对。 傅兮转头看着他:“其实你来之前,我也想了很多。我不在乎网上那些人说的,因为他们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我唯一在意的就是,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 “曾经我一直深深愧疚于张昶的事情,现在我才知道,我确实救不了他,因为他生活在了地狱里。” 傅兮坚定说道:“我不会成为下一个张昶,我会一直往前。” 这次,她会彻底甩开过往。 卫述伸手握住她的手掌,指尖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好,这次我陪着你一起。” 当傅兮回到家里时,她拿出了曾经的手机。 那份跟着张昶微信的手机。 当年的聊天记录,她一直没有删除。 在傅兮打开后,卫述就看到满屏对她的辱骂,他震惊看着傅兮:“这是张昶的母亲发来的?” “对,自从张昶离开之后,她就认定是我害死了张昶,因为我是张昶最后联系的一个人。” 傅兮脸上带着嘲讽。 这样的父母从来不会反省自己,只会将自己孩子的死推怪给别人。 “我想是因为我入选了这次科学奖,他妈妈看到了新闻,觉得是我偷走了张昶的人生,就想要彻底毁掉我吧。”傅兮对于这件事很清楚。 卫述伸手轻抚着她的脸颊,低声说道:“她不会毁掉你,我保证。” “因为你如今的这一切,都是靠着你自己。” 没有家庭背景,不是投机取巧,而是她一步步走到了现在。 很快,清大便迅速做出回应。 清大的回复很直接,发布了傅兮在清大的求学经历,十五岁考入清大,八年直博,又在德国有过两年博士后的经历。 之后被聘为清大助理教授。 “经过全面调查,确认傅兮在清大的录取过程符合规定,在校期间学术成果真实有效,其所获荣誉以及被聘为我校助理教授的程序也全部符合规范要求。我校将坚决维护师生的合法权益,对于涉及损害学校与老师荣誉的恶意诋毁行为将保留诉讼权利。” 【我就说得有反转,你们这些文盲是不是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休学这个事情?】 【所以她只是休学一年,跑去江大打工散心吗?】 【好神奇的经历。】 就在网友还在吃清大的瓜时,这边又有一条微博发出。 —— 大家好,我是卫述。 关于今天纷纷扰扰的虚假新闻,我想大家都已经有所分辨。很多人质疑傅兮的学历是经由我的帮助才取得。 我想在看完她的求学经历后,你们应该都会打消这个念头。 我在高中阶段曾经取得过IMO金牌,但是这背后是我的家庭为我聘请了专门的教师团队,让我拥有了比同龄人更多的资源。 可是傅兮不一样,她出身在一个普通的家庭,她不曾拥有像我这样的资源,但她依旧在十五岁便考上清大。 她是比我更耀眼的存在。 她是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天才,安静又敏感。 她曾经为了好友的去世而自责,她认为自己没能发现好友的痛苦,从而将这件事揽在自己的身上。 可是她的好友在去世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傅兮你要快乐。 关于逝者之事,她不会再回应,我们希望逝去的人应该被安静的怀念着。 而那些为了博取眼球而肆意消费逝者的媒体,我们将采取最严厉的法律措施进行全方面的取证。 我们绝不和解!绝不原谅! 而在这一段之后,还有两句话。 我知道很多人还在关心我们的关系,我只想对傅兮说一句。 “很感谢这么多年,我们依旧还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加更来啦! * 本章送200红包,明天正文完结!!!字数会非常多,要是十点没更新就麻烦大家再等等,爱你们!!!叨叨的话明天再跟你们说吧 《我想要的》呜呜呜再一次跪求一下预收吧【..top】 第72章【正文完结】 第72章 正文完结 傅兮,你爱着的那个少年来娶…… 网友大概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跌宕起伏的瓜。 一天时间, 先是爆料傅兮跟自己好友去世有关系,之后又被爆出她几年前还在江大便利店打工,被人怀疑是学术不端。 结果清大官方亲自下場, 澄清了傅兮履历的问题。 毕竟大学里休学,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况且从被爆料出来的时间来看,她在江大打工的时候,已经在清大读了三年。 此刻卫述这一篇博文发出来之后, 更是彻底澄清了这件事。 甚至在博文里面, 卫述亲自写出来他的优秀来自于家庭的托举和资源,但是傅兮的天才则是真正的天资。 卫述从来都是个骄傲肆意的性子,他完全不在意外界对自己的看法。 却不想要任何人误会傅兮。 在傅兮最应该享受她人生成果的这一刻,他绝不允许有任何人偷走属于她的荣光。 所以他毫不犹豫站出来,保护她。 【我只能说你太爱了,真的很少能看到男生会承认自己的另一半比自己牛。】 【不要放过造谣的人!!】 【又要为别人的爱情哭泣了, 校园爱情居然能看到这么美好的大结局。】 【虽然这个帖子很严肃, 但是我能多嘴问一句,傅兮是为了你才去江大当收银员的吗?】 关于傅兮为什么会去江大当收银员, 自然又引起了很多网友讨论。 当然大部分人都觉得, 她大概就是学神当久了,想要体会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至于江大很多毕业生都跳出来参与这个瓜。 甚至还有人挖出了当年傅兮和卫述在咖啡厅里被偷拍的照片。 【当时就是这组照片,讓我校很多男男女女同时失恋的,毕竟这两位曾经长踞我校表白墙,不过那时候两人谈恋爱之后,很多人还在校园墙上怒喷傅兮配不上卫述。】 【这段我也记得,我当时还帮傅兮说话了,人家两人男帅女美天作之合。】 【真的好怀念在校园墙上吃瓜的日子, 我记得那会儿卫述超级帅的,也不知道他现在被岁月这把杀猪刀杀的怎么样。】 【搜一下不就知道了,大帅比依旧是大帅比,应该说比在大学那会儿更帅了。人家现在可是星矩投资CEO,掌握几百亿资金规模。】 正好很快就有人在帖子里面贴出了卫述现在的照片。 不过卫述一直很低调,特别是他们做投资的,用不着大张旗鼓的宣传,他基本上从不接受媒体的采访,就连照片都很少。 这张照片还是之前他出席木安镇网络大会时拍的。 他坐在嘉宾席上面,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正微抬着头望向台上正在演讲的嘉宾,冷峻高挺眉骨,配上那双狭长锐利的黑眸,有种冲击性的英俊。 这是一张完全挑不出一丁点瑕疵的脸。 只能说现在这个互联网完全没有秘密,要真想挖一个人的消息,这些网友真的挖的掘地三尺都给他们挖出来。 此时傅兮正在看崔思宁发来的微博。 昨天刚出事的时候,崔思宁立马就发来消息,问傅兮要不要帮忙澄清。 她各个平台账号的流量多大。 傅兮没想到崔思宁居然相信她到这种地步,连问都不问,就要先帮她澄清。 当然傅兮还是婉拒了。 崔思宁确实是流量太大,但这毕竟是自己的事情。 好在她在清大上学还有入职的经历,都是真实绝不掺假的。 所以卫述直接替她打电话给了于永平,这种时候学校就应该站出来保护她,这才是真正的维护学校的声誉。 任由网络谣言的发散,只会损害清大的名声。 很快学校官方直接出面发出声明,不仅发出了通告,更是将傅兮当年的入学经历还有入职经历都写得清清楚楚。 至于她在江大当收银员那一年,学校也拿出证据,她是走的正规流程申请休学。 学生有权休学,而且在她休学之后想去做什么,学校并不能干涉。 只是傅兮没想到的是,卫述居然会替她发微博。 她以为学校的发完,这件事回应就会到此为止了。 傅兮手里有张昶家人羞辱自己的证据,她可以发出来撇清自己,可是这势必又会引起大众的讨论。 她不想讓张昶成为旁人口中的谈资。 所以她决定直接报警,将这件事交给警察还有法律处理。 好在这件事的影响确实是很恶劣。 卫述昨天当时就开车陪着傅兮前往了警察局,而警方也受理了这宗网络诽谤案件,不是名誉权,而是切切实实的造谣引导舆论的污蔑。 因为今天她没去学校,于永平给她打电话,说她受了委屈先在家里休息两天。 傅兮知道学校也是怕舆论有所影响。 所以很心安理得的在家里享受这两天的假期。 原本卫述是要在家里陪她的,但傅兮觉得不用,讓他有工作就先去忙。 之后他就先去了公司一趟,说是要处理一点事情。 清大的澄清就是今天一大清早发出来的,应该是刚上班没多久,就正式对外公布了。 傅兮从昨天开始就收到了不少消息,她还特地给妈妈打了电话,讓她尽量看住爸爸,这两天别让爸爸看手机。 宋媛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也特别心疼傅兮。 但她知道丈夫刚做完手术没多久,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 这种时候只会让他火冒三丈,宋媛一邊心疼女儿又一邊不得不关心丈夫的身体,最后只能以医生不让多玩手机为理由,收了傅同庆的手机。 只让他在家里看看电视什么的。 还好这种病消息只会在网络上传播。 傅兮早上还接到了傅榕月的电话,说是要陪着她一起去找律师。傅兮说马上就准备联系律师,让她别担心。 就是因为这通电话,她还错过了卫述发博文澄清。 等她挂断消息,再打开手机。 就看到崔思宁给她转发了卫述的这条消息。 崔思宁:【你老公真厉害!】 崔思宁:【这家律师事务所超级贵的!!我们圈内只有顶流才舍得用。】 原来在卫述发微博之后,一家律所官方微博立马跟进,发出了替傅兮维权的声明。更是直接将几个平台造谣的那些营销号全部取证了。 傅兮没顾得上跟崔思宁多聊,她马上给卫述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傅兮立马说道:“你说出去处理点事情,该不会就是去律所了吧?”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就好,”卫述声音沉而缓慢,有种让人安心的可靠感。 卫述之所以不想让她多看,是因为即便现在网络的舆论已经彻底被扭转了,可是之前那些辱骂傅兮的歹毒言论依旧还是存在的。 刚才卫述在律所亲自看了律师取证的初步结果。 昨晚一出事,他就立马让许俊贤联系了律师,而负责的律师速度也是非常快,几乎是全平台都有取证。 那些字字恶毒,句句下作的话,他一个字都不想傅兮看到。 傅兮輕笑:“我没那么脆弱的。” 之前她面对宋媛的时候,将自己在江大的经历彻底讲了出来,把那些埋藏在心底的彻底翻开之后,她反而情绪比较激动。 毕竟越是亲近的人,越是无法说出真相。 害怕说出来,反而会让她失望。 对于这些不明真相的网友,傅兮一点都不畏惧。 卫述却说:“我知道你有能力解决这些事情,这其实是我的私心。” “嗯?”傅兮一愣。 私心?他的什么私心? 卫述此刻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眺望着窗外的风景,今天的天气格外风和日丽,阳光温柔洒落在这个城市的每一片角落。 “我希望你往后的人生,只享受掌声和鲜花。” 至于那些风雨,就让他来挡着。 * 之后的事情便很快尘埃落地,最先爆料的人因为涉嫌诽谤直接被抓捕归案。而他自然也供出了幕后真正的爆料者。 确实似乎是张昶的家人。 他们依旧无法释怀,在看到傅兮取得这样的成就之后,更是怨毒地恨着她。 傅兮并不在意他们会承受什么样的处罚。 因为对他们而言,最大的惩罚早已经在多年前出现了。 余生他们都将活在害死自己孩子的地狱当中,日日夜夜地承受着这份煎熬。 而傅兮则一丁点都不会再得到关于他们的一丝消息。 好在这件事并未影响到中国国家科学大会頒奖,頒奖典礼是在五月下旬,而且很凑巧的是頒奖典礼居然在江市。 傅兮这几年从未回过江市。 这次她倒是因为这次的頒奖典礼,再一次回来了。 卫述当然是陪着她一起前往的,他还美其名曰要多参加参加这样的科学盛会。 等两人重新回到他在江市的那套房子时,里面的摆设居然依旧跟之前一样。 傅兮站在客厅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涌起。 “我有点儿想要哭了,你会笑话我吗?” 她带着撒娇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卫述走过来直接将人抱住,低笑着说;“我不会,我只会说趴我怀里哭。” 傅兮果然被他这句话逗弄的,心底那么点感伤都消失不见了。 第二天就是颁奖典礼,其实这次入围的个人还有团队都会有奖项,真正有悬念的就是三个年度突破奖项。 这次大会每两年才会举办一次,因此每一年的竞争都格外激烈。 好在这是学术大会,大家虽然也盛装打扮,但也并不会夸张到像娱乐圈的那种颁奖典礼一样各种浮夸的衣服。 基本上出席的学术大佬们,男士都是以西装为主,而女科学家们则是长裙或者同样得体的西装。 倒是傅兮在前往会場的时候,还转头看向身侧卫述:“我这身可以吗?” 傅兮今天特地选了一身很清雅的国风裙褂,浅绿色搭配在这个初夏显得格外清冷优雅,而她的长发也被盘成了温柔发髻,只有一根绿色发簪斜插着。 “你觉得我会用可以这两个字来形容吗?”卫述挑眉。 隨后卫述倾身吻在她的唇瓣上:“很美,今晚就让全世界都看看,数学家不仅有聪明的大脑,还可以拥有这样的美貌。” 他理所当然的话,让傅兮弯起唇角。 她赶緊抬手捂住他的唇瓣:“这句话让我听听就好了,可千万别在别人面前说。” 到了会場之后,傅兮便赶緊跟清大团队汇合,这次不仅她来了,也有其他人一起过来。之后便是入場,主办方还特地准备了红毯。 让各个团队的成员一一入场,之后便是在签名板上签名,以作留念。 卫述早已经提前坐在位置上等着她了,他的位置就在自己的身侧,傅兮很快在他身邊落座了。 因为这次颁奖涉及的是多学科,而三项主奖则是留在最后。 至于最高的数学突破奖,则是成为今晚的压轴大奖。 如此网络是如此发达,所以每次颁奖都会在官博上公布。而不少人也会在现场拍摄视频分享到网上。 正好便有人拍摄到了傅兮还有卫述的照片。 两人正低头说话,卫述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礼服西装,即便坐在那里也能看到他极其完美的宽肩窄腰的好身材。 身侧坐着的傅兮则是偏头听着他说话,神色从容优雅。 就这么一张照片而已,居然在平台上一发布就被点赞到了好几万。 此时傅兮完全不知道网上发生了什么,她正在跟卫述低声说话。 卫述先开口问道:“緊张吗?” “还好,”傅兮輕摇了下头,她确实是没有太过紧张。 毕竟她还年輕,即便今年不拿奖,未来也还有机会。 “别担心,我今天有给你好运加持,”卫述清冽的声音里带着浅笑。 傅兮好奇问道:“什么好运?” 忽然她眼前闪过他袖口的一点折射光,隨后她视线被卫述的袖扣所吸引,她倏地瞪大眼睛:“这是我送给你的袖扣对吧。” 这是那年她送给他的新年礼物。 “每次有重要的事情,我都会戴着这对袖扣,”他手腕輕抬了下,袖扣上宝石折射出点点光芒。 傅兮微咬着唇,想要笑却又忍住了。 “怎么了?”卫述问道。 傅兮终于小声说道:“其实我也带来了一样东西。” 隨后她从自己的手拿包里,拿出一条手链,那是曾经卫述给她送的第一条礼物。 卫述露出一丝震惊:“我以为你早弄丢了。” “怎么可能,”傅兮微哼了下:“你的袖扣都还在呢,我的手链当然也不会丢。” 而且这是她最为宝贝的东西。 “之前怎么从来不见你戴过?”卫述压低声音问道。 傅兮微叹了一口气:“怕戴损坏了。” 因为那时候两人分手了,这是他送给自己的东西,是她最为珍惜的。所以傅兮几乎从来不敢戴,怕手链坏掉,但她一直都隨身携带着。 卫述伸手从她手里接过手链,保存依旧完好的手链轻轻搭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他垂眸看了许久,这才抬起去拉她的手腕:“手过来。” 此刻还在颁奖礼的进行当中,傅兮偷瞄了左右一眼,这才将手递了过去,他指尖轻捏着手链两端,很快将手链重新扣在她的手腕上。 即便过了这么多年,手链重新戴在她手上时,依旧宛如昨日。 典礼早已经到了后半程了,进展很快,连傅兮都没意识到的时候,主持人便笑着进入流程:“接下来我们宣布即将颁发本届最为重要的一项大奖,数学突破奖。” 众人这时候也不聊天,纷纷抬头望着舞台。 傅兮同样如此,她仰头看着正前方,就听到主持人微笑着说道:“今年的数学突破奖将由我国著名数学家蘇锦华院士颁发。” 瞬间,整个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显然在座的人都听说过蘇锦华的大名。 她不仅是国内最著名的女性数学家之一,她所发表的成果也很多享誉全球,最重要的是如今这位数学界的先驱女性已经八十多岁。 她能够亲临这个颁奖典礼,是他们这些数学研究人员的荣幸。 傅兮在听到这句话时,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卫述。 就见他一脸淡然,甚至还凑近她耳畔悄声说:“奶奶说她非常想要见她的未来孙媳妇呢。” 傅兮咬着唇,心脏砰砰乱跳。 而此刻主持人还在介绍另外一位颁奖嘉宾,同样是国内的一位数学学科的大佬。 不过傅兮眼睛却死死盯着舞台上,很快这位男颁奖嘉宾就这么扶着蘇锦华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暗红色套装,一头银发端庄又优雅,就连腰背都依旧挺直。 蘇锦华微笑着看着台下:“很荣幸组委会邀请我来颁发今年的数学突破大奖,我想不管是哪一位数学家获奖,都是因为她取得了能够引领着未来数学发展最为珍贵的成果。” 台下又是一片掌声雷动。 很快苏锦华打开了信封,她微眯着眼睛,笑着说道:“请原谅我这个老人家有点儿老眼昏花了。” 大家估计都没想到,苏教授居然还会开这样的小玩笑。 笑声一下冲淡了现场的紧张。 卫述此刻也轻握着傅兮的手掌,这一刻她的手指有些轻微的颤抖,即便冷静如傅兮都不免陷入了紧张之中。 直到苏锦华轻笑着开口:“清大,傅兮教授。” “她率先团队成为攻克了半个世界未有人攻克凸优化猜想……” 苏锦华苍老但沉稳的声音随着话筒传递到每个人的耳畔,而此刻会场内如雷声般震天响的掌声早已经响彻。 傅兮下意识看向身侧卫述,就见他眼底带着盛大笑意:“恭喜你,兮兮。” 他伸手拥抱着傅兮,而傅兮同样狠狠抱住了她。 这一刻的荣耀,她想要与他分享。 在现场所有人的目光下,傅兮起身走向了舞台中央。 等她走向两位颁奖嘉宾的时候,先是与那位男嘉宾握手,对方同样笑着恭喜了她的获奖。 随后傅兮看向眼前优雅的苏锦华,像个雀跃的小女孩般兴奋:“我一直都非常喜欢您,也同样憧憬着您,我希望未来能够成为像您一样优秀的女性数学家。” 苏锦华看得出来,她说这番话,并不是因为卫述。 她主动抬起手:“那现在得拥抱一下。” 傅兮赶紧上前轻轻抱住了苏锦华。 在这个拥抱结束,苏锦华在下台前还是对傅兮说道:“我相信你未来会成为比我更为优秀的数学家。” 之后舞台便留给了傅兮。 傅兮站在话筒前,而此刻大屏幕上出现了她的身影,一开始是对准她整个人,纤细修长的身形穿着一身飘逸浅绿套裙,此刻有种她不是在参加数学颁奖大会,而是在出席娱乐圈的盛会。 随后镜头慢慢、慢慢往前推进,直到将她的脸放大在屏幕上。 舞台的灯光落在她身上,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即便被放大依旧无比精致,五官每一处都像精雕细琢的精美,眉眼之间带着优雅。 就连那双总是带着一股幼态的圆润眼瞳,在岁月的历练下,眸光从容淡定。 “感謝组委会将这么重要的数学突破奖授予我还有我的团队。” 傅兮微顿了下,底下立马又响起了掌声。 “我出生在江市的南溪镇一个普通的家庭,我的父母用他们无私的爱与奉献培养了我支持着我,在我年少时义无反顾的喜欢上数学之后,他们始终坚定如一。” “还有我要感謝我的母校清大,是清大将我从一个安静孤僻的小镇女孩培养到现在,从我踏入清大校园的那一刻开始,我的人生便进入了一个最为重要的阶段。我在这里遇到了最优秀的同学和老师,我接触到了更为广大的世界,看到了我从未见过的广阔天空。” 这一段话像是砸进了很多在场人的心头。 很多优秀的人都是从小村庄还有小城镇一路走向更为广大的天地。 “可能有人觉得数学对我而言,是轻而易举的。可现实就是,我一直觉得数学很难并且回报非常非常非常少。” 这时候台下的掌声猛地响起,显然在座所有的科研人员都深有体会。 “而且在这个领域,有很多偏执狂还有怪人,可是当我深入了解数学之后,我就会觉得我在跟这个世界最伟大的事情联系着,我很荣幸自己能够成为研究数学的一份子。” “妙算还从拙中来,一分辛苦一分才,唯有这句话与大家共勉。” 这是一位伟大数学家所说过的。 就在众人以为她的获奖感言已经说完时,傅兮这时看着台下最前排的男人,刚才在她说话时,始终安静而专注望着她的卫述。 台下芸芸观众,可她唯独望向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时,卫述脸上始终带着温柔而宠溺的笑意,仿佛在说这是你的舞台,是你人生高光时刻,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刚才说过数学界有很多偏执狂还有怪咖,而我就是其中之一。曾经我曾一度自我怀疑过,自己好像除了数学之外,竟再也在意的事情。” “直到他的出现,他让我看到这个世界有多美好。” 这一刻,台下卫述眼底也闪过了动容。 因为傅兮所说的话,又何尝不是他心底所想的呢。 他脑海中闪过关于他们的种种回憶,一幕幕依旧崭新的宛如昨日之事。 那一年他在台上比赛她坐在观众席上认真注视着他。 那一年除夕夜她如同少女骑士从天而降。 那一年他站在舞台上为她唱歌,做着自己从未有过的疯狂举动。 还是那一年他们一起站在甲板上,迎接最美丽的橘子海。 “卫述,謝謝你的出现,谢谢你爱我,谢谢你让我感受到心动的感觉,谢谢你让我从一个只知道数学的怪人变成了这个世界的普通人。” 这一连串的谢谢,是最盛大的告白。 * 傅兮在颁奖典礼之后就消失了。 很多媒体都想方设法的联系她,想要采访这位新晋也是如今最炙手可热的数学家,不管是她作为女性数学家还是年轻数学家的身份,都足够在网络上引发爆点。 因为傅兮跟学校请了一周的假,她就留在了江市陪卫述。 而在五月的某一天,她主动提出开车去海邊玩,那个承载着她最快乐也有最痛苦的回憶的海边。 卫述没有犹豫,立马说走就走。 如今算是刚初夏,天气开始微微燥热,车子越靠近海边的时候,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微咸味道像是勾起了记憶深处里的回忆。 傅兮将车窗降了下来,看着眼前这条沿海的大道。 “还记得我们那年除夕夜骑车过来吗?”傅兮突然问道。 卫述单手握着方向盘,脸上戴着一个窄边墨镜,声音懒散:“怎么可能不记得,两个傻子。” 傅兮笑了起来,这次民宿依旧是傅兮订的。 当他们开车到了那家民宿时,卫述黑眸微缩。 “很神奇吧,这间民宿过了这么多年依旧还开着,而且老板还是原来的那个老板呢,”傅兮轻声说道。 这是他们曾经来过的那个民宿,也是分手的地方。 卫述微抿着唇,显然是对这个的记忆并不喜欢。 傅兮主动开口:“阿述,这次就让我们用最美好的回忆把曾经最痛苦的记忆覆盖掉。” 从此,那些痛苦就将远离他们。 “好,我们忘记那些痛苦,”卫述点头。 当他们进来的时候,老板主动迎上来给他们拿行李箱,却被卫述拒绝了。 上了二楼,房间早就被重新装修过了,里面很多摆件都跟以前不一样,卫述转悠了一圈,忽然走到落地窗边,身体微靠着窗口:“还好,这里是一样的。” 下午他们两个又去海边逛了一圈。 不管世界如何变化,这片大海依旧一望无垠,海浪声宛如亘古不变的冲击着眼前的沙滩。 他们牵手安静走在沙滩上面,即便什么都不说。 心底依旧有种稳稳的安定。 原本说好了第二天要出海的,结果傅兮却说肚子有些不舒服,于是卫述干脆取消了出海行程,在民宿里陪着她。 又是一年初夏,熟悉而绵长的蝉鸣声从民宿外面的那棵大树上不断传来。 卫述一转身的时候,就发现房间里没了傅兮身影。 于是他叫了她的名字却没有回应,忽然楼下传来一阵悠扬琴弦拨弄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随意试着调子。 卫述心头微动,便从楼梯下楼,走出客厅来到院落。 他这才发现把原本小院在不知不觉间,竟变了模样,对面原本躺着躺椅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一个高脚椅。 此刻傅兮就穿着一条白色T恤还有牛仔长裤坐在高脚椅上。 她怀里抱着的是一把吉他。 卫述安静站在原地,黑眸落下她的身上。 此刻阳光穿过从院墙外伸进来的大树枝桠,错落而细碎的斑驳光影落在她的身上还有长发上,海风越过院门吹拂起她的长发。 傅兮此刻微掀眼眸,朝他看来,随后灵动轻盈的前奏就这样响起。 不同于卫述偏低的冷感声线,傅兮的声音更加柔和清脆,带着独有的少女心事般的娓娓道来,让这首歌有着不一样的味道。 千万人海一眼心动 感叹这奇妙的光阴 记得初次见你的心情现在回想起还是会动心 我慢慢的说你慢慢的听 我爱你一生中最浪漫事实遇见你 当傅兮唱着这首歌时,时光仿佛被拉回到了过去的某个时光。 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初夏,现代又泛着古意的大学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骑着自行车,还有进入学校的年轻学生。 他们看着门口那个熟悉而又让所有人仰望着的大学校名。 少年穿着同样白色T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当中进入了那所学校。 好在同行人中并非都是陌生人,有不少都是他在国家队里的队友,他 被众人围绕着,依旧是那副淡然而肆意的模样。 之后他们进入了校园,参观着这所百年名校。 直到在老师允许他们在那个著名的草地上停留时,少年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好友打来的,他一如既往地姿态闲散地走在旁边。 他就那样站在树荫下,斑驳光影落在了他身上。 风、初夏斑驳的光影还有那个带着满身骄傲和肆意的少年。 就如一道光,那样炙热,那样夺目。 彻底惊醒了她如荒漠般的心。 当这首歌唱完时,傅兮深深望着眼前的人,如今早虽成熟的男人,在这一刻似乎又一次变成了当年那个修长挺拔又肆意的少年。 “我曾经想唱给你听的歌,终于可以唱给你了。” 傅兮看着他,笑着说出这句话。 只是她的声音里带着的颤抖,泄露了她心底的激动。 傅兮站了起来之后,她将怀里抱着的那把吉他放在了椅子上,随后一步步朝着卫述的方向走了过来。 就在她站定时,卫述抬起手在她的眼角狠狠擦了下,低声说:“不要哭,因为我不再遗憾了。” 曾经的遗憾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圆满。 “好,我不哭,”傅兮努力笑着。 可是当她看到卫述缓缓跪下去的时候,整个人忽然愣在了原地,比意识先反应过来的是心脏跳动的幅度,凶猛而激烈,像是要蹦出胸腔。 浑身的血液都在加速奔涌着,带着滚烫的热意。 “傅兮。” 卫述微仰着头望向她,明明是半跪着,脸上却是那样热烈肆意的笑。 不知何时被他拿出来的戒指就这样出现在半空中,在初夏灿烂的阳光下,钻石折射出璀璨耀眼的光芒。 “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干净清冽的声音响起时,傅兮的眼眶还是不可抑制的红了。 这一刻往事也如电影镜头般在她脑海中疯狂放映着。 可最终定格在她初见他的那一天。 她的少年,那个让她一眼万年的少年,终于穿过漫长的时光,带着满腔的爱意与心疼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我愿意。”傅兮明明在控制,却还是挡不住声音的颤抖。 卫述缓缓站了起来,他将手里的戒指缓缓推进傅兮的手指间,而此刻一滴泪就那样恰巧落在了最上端的钻石。 是傅兮眼角滑落的一滴泪。 卫述低头轻轻吻住了那滴泪,最后他抬头朝她看过来。 “傅兮,你爱着的那个少年来娶你了。” 曾经被掩藏在夏日里无人知晓的心事,终于在此时得到了圆满。 你宛如汹涌的风,刮进了我这颗封闭的心脏。 往后,当你听到我每一次的心跳,便是我爱着你的声音。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至此,正文完结!! 要说的话,一一说给大家 1、番外会写大家爱看的,应该会有if线,也会有哥姐,我一直在犹豫怎么写哥姐这对,但现在很确定了 2、下本写《我想要的》,文名是暂定的,但是先婚后爱题材不变!所以求求求求大家收藏一下,最近预收好惨淡 3、感谢所有追文到现在的小朋友大朋友们,真的很感谢你们,而我觉得自己也没有辜负你们的期望,这本书真的写的很顺畅,也是我说过的情感浓度非常非常高的一本了。全程没有请假,后期乏力会迟到这件事居然也没发生,可见我写的真的很开心,也希望你们追的非常开心 【本章全部送红包,到现在都还没留言的宝宝们,都记得撒花吧,为了兮兮,为了少爷,也为了喜欢这个故事的你们】 PS:文中歌词引用至银河快递《日月同辉》【..top】 第73章【番外】 第73章 第 73 章 生日快乐,老…… 午后阳光有些强烈, 只要微一抬头就能感受到陣陣刺眼。 可是傅兮却乐此不疲地抬起自己的手指,讓光线穿过她的指缝间,戒指上的钻石折射出华丽火彩, 漂亮到讓人头晕目眩。 卫述站在一旁边,海浪轻轻卷起一层细沙, 带过他们的脚背。 在巨大的兴奋和快乐下,傅兮此刻都像个幼稚的小朋友。 她朝着前面跑了两步,又忽然转过身倒着往后走, 还抬起手冲着卫述挥了挥:“你怎么会这么清楚我手指的尺寸?” 卫述极少见她这样的开心, 而这份心情同样感染了他。 “想知道?”卫述微勾起唇角。 傅兮毫不犹豫点头。 卫述抬手冲着她招了下:“过来親我一下就告诉你。” 原本傅兮还在沙滩的上倒着往后走呢,一听这话,整个人飞扑过来,一下撞进了卫述的怀里,连卫述都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 幸亏他及时稳住了身形,赶緊将人搂住了。 “就这么开心?”卫述看着此刻完全雀跃的傅兮。 傅兮举起手掌, 将自己漂亮手指上戴着的钻戒在他眼前晃了晃:“我可是被求婚了, 这可是人生第一次。” 雖然话确实是这样的,但听起来有些别扭。 “也是人生最后一次, ”卫述懒洋洋补充说道。 傅兮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伸手搂着他的腰,踮起脚尖便在他唇上親了下,她可还没忘记他提的要求呢。 卫述被她这么一親,愣了片刻,见她就要退后。 他却不打算松开,就这么一手揽着她的腰,低头强势吻了上来,耳畔海浪声宛如层层叠叠而来, 脚底下的海水还带着微凉的触感。 可是两人唇齿之间滚烫的发热。 卫述实在有些后悔,刚求完婚他怎么会带她来海边散步呢? 这时候他不是应该在房间里面挥汗如雨。 好在傅兮还是先恢复了理智,她雖然兴奋但也不是完全放开,伸手推了下他的胸口,低声说道:“这是外面。” 雖然沙滩上这会儿没有太多的人,但也总还有那么零零星星的。 “你快告诉我,你怎么拿到我手指尺寸的?”傅兮好奇。 卫述不緊不慢地说道:“我买了个戒圈量尺,趁你睡觉的时候给你量了下。” 傅兮瞪大眼睛,随后她微微抿唇:“所以你早就打算向我求婚了?” “难道你还要我当你一辈子的男朋友吗?”卫述伸手捏了下她的鼻尖。 傅兮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该不会你是怕我拿不到奖吧?” 虽然没有拿到学术上的荣誉,但是得到了人生道路上最为重要的东西,到时候确实可以安慰她的失落。 卫述不由蹙眉,随后他抬手就对准傅兮光滑的脑门,狠狠来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一丁点都没留情。 “想什么呢,”卫述轻哼了声:“我的求婚可不是安慰奖。” 傅兮赶緊道歉:“我说错话了。” “我不想再跟你分开了,我想要我们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不是以为男女朋友的身份,”卫述垂眸看着她。 “是以卫述是傅兮丈夫这样的身份。” 在听到丈夫这两个字时,傅兮眼底还是露出了动容。 她从小家庭幸福,从走入婚姻这件事并不排斥的。但是她知道卫述的家庭其实并不算幸福,他虽然很少提及这些,可他常年跟父母的关系冷漠。 生活在一个并不幸福的家庭里,却还是有主动的勇气。 傅兮当然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爱她。 “卫述,我很开心能成为你的妻子。” 傅兮抱着他的腰,臉颊贴着他的胸口。 不管是在接受求婚的那一瞬,还是现在,她的开心和幸福都能被看到。 两人很快便回到民宿里面。 因为傅兮觉得在沙滩上身上沾了沙子,就准备去洗手间里面洗澡,可誰知卫述却拉住了她:“我也不舒服,我也想洗澡。” “等我洗完好了,”傅兮还没明白他的意思。 直到她抬眼看着他黑眸里泛起的笑意,即刻领会了他的意思,马上摇头:“不行。” “怎么不行?”卫述低头吻着她的眼皮。 傅兮忍不住轻闭了下眼睛,却还是坚持着最后的底线。 “这是外面,”傅兮小声说道。 卫述挑眉:“洗手间怎么是外面了?” 傅兮的意思是,这里是外面的洗手间,不如在家里自在。 可是还没她辩解呢,她就被卫述半拖半拽地拉进了洗手间,里面开着灯,光线柔和而清亮,而此刻他们正对着洗手间里的巨大镜子站着。 “真的不要,这里隔音应该不太好,”傅兮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誰知卫述真的松开了她,傅兮怔愣地看着他转身去打来了淋浴,瞬间巨大的水声回荡在洗手间里面。 卫述重新走回来时,他弯腰贴着她的唇:“这样不就听到了。” 外面房间早就锁了一层门,如今他们又在洗手间里面,而且还有这么大的水声,当卫述捏住她的下巴,低头亲下来的时候,傅兮被迫仰头回应。 很快,她身体变得软塌塌,显然并不再抗拒这个提议了。 伴随着耳边不断响起的水声,就像是又下了一场滂沱大雨,浴室内的气氛越来越滚烫暧昧,两人吻的实在是激烈,津液搅弄的声音,居然能在这样的水声下,传进丝丝缕缕到她耳朵里。 之后卫述的唇一路往下,脖颈、锁骨被细细密密地吮着。 等傅兮感觉到一阵凉意时,已经被剥得差不多,雪白又细腻的皮肤在浴室灯光下,像是上了一层薄而软的釉色,干净到透亮。 卫述其实很喜欢在她身上留下痕迹,深深浅浅的。 一开始他留在脖子上时,傅兮当然是不允許,毕竟她是在学校上班。 后来卫述便开始留在更为私密的地方,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 傅兮虽然有些羞耻,却也再也管不住他了。 “别吸,”傅兮微嘶了声,清润的声音变得含糊黏腻。 卫述此刻双手撑在她身侧两边的墙壁上,从她的锁骨上抬起头时,额头上一层薄汗泛着水光,凌乱短发发根也开始湿透了。 他狭长黑眸扫过来时,不再是平日里的锐利清冷,透着一股浪荡的邪气。 “不喜欢吗?”他声音暗哑。 说不出来,也不是喜欢或是不喜欢,而是她身体不受控制了起了反应。 傅兮开始撒娇:“我身上黏糊糊的。” 说来也是邪门了,今年五月的气溫就热得像是快随时进入炎热夏日的感觉,大概是因为江市又在南方,本来就比京北热。 傅兮回来之后,穿着的衣服基本都是新买的。 她一撒娇,本以为卫述会暂时放过她,谁知他却直接把她拉进了淋浴间,玻璃门一关门上,原本就狭窄的空间,一下被水汽弥漫着。 原本透明的玻璃渐渐被白色遮掩着,可是玻璃内交缠着的人却是挡不住。 傅兮本以为他只是玩闹。 直到此刻,才发现卫述这次是来真的。 当溫热的水流淋了下来,身后是同样滚烫的他,傅兮的思绪都在这一刻断裂,那些炙热又滚烫的冲击,一阵又一阵袭来。 傅兮的手掌緊紧贴着玻璃上面。 只是还没坚持多久,她手臂开始发软,卫述伸手从后面抱住她,声音是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出现的暗哑:“宝宝,撑住了。” 这一句撑住了,让傅兮是彻底见识到了他有多恶劣。 * 傅兮当晚便要求退房回家了,卫述还以为她是生气了。 谁知她却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说道:“我怕待会下楼,老板娘问我是不是被蚊子咬的呢。” 卫述其实已经很久没在她脖子上留下痕迹,不过刚才是真上了头。 一时没忍住。 好在海边离家里本来就近,开车回去也就是一个多小时了。 两人这段时间虽然都请了假,不过工作这种东西,不是说请完假就能自动消失的。 傅兮还好这段时间没什么太多的工作,就是学生的课也在院里申请了其他老师代课,毕竟她来江市参加中国国家科学大会颁奖典禮是院里的头等大事。 回家之后,两人简单吃了点饭,卫述就去书房开会了。 一转眼快到十二点了,他还在书房没结束。 偶尔里面还会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还有打电话的声音,显然一直在忙。 忽然,整个家里陷入一片漆黑,包括书房也是。 卫述抬起头,只有电脑屏幕亮着的光映照照在他的臉上。 他立刻起身喊了句:“兮兮。” 但是外面没有声音回应他,卫述立马走向门口,准备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当他拉开房门的瞬间,一道微晃着的烛光出现在他眼前。 傅兮端着蛋糕站在门口,这一簇莹莹烛火映照着她笑盈盈的小脸,白皙肌肤在微黄烛火里,染上了一抹极溫柔的暖黄调,本就漂亮的小脸在光显得更加动人了。 就听她轻声说:“生日快乐,老公。” “往后年年岁岁,我都会陪着你。” 卫述就这么站在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幕,眸光落在眼前的生日蛋糕上面,又轻轻掀起看着火光后的傅兮。 心底的情绪像是后知后觉般涌起,起初只是如春雨落入湖中般,泛起淡淡的涟漪,可是这涟漪一层一层而来,不仅没有停止的趋势,反而越来越波涛汹涌。 见他没说话,傅兮主动说:“要不你先吹蜡烛許愿。” 卫述很少过生日的,别人或许还会趁着过生日的时候,会向父母索取些自己一直渴望的东西。而他对于生日的记忆都不算太美好。 甚至他记得有一次,李牧云借他生日之际,又是宴请宾客又是全家出席。 谁知宴会一散场,他们就因为各种问题吵了起来。 当时卫述就在想何必呢,至此他基本上没再过过生日,他很厌烦那种作秀给别人看的套路。 可现在不一样,此时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 傅兮捧着蛋糕站在他面前,她眼底是那样干净,只带着最赤诚的祝愿。 卫述俯身,直接将眼前的蜡烛吹灭了。 周围陷入了一片漆黑,傅兮低声说道:“你许愿了吗?” “没有。”卫述声音清淡。 傅兮有些惋惜:“过生日嘛,应该许一个的,这样说不定就梦想成真了。” 卫述声音极其温柔:“你不是已经帮我许过了。” “傅兮,往后年年岁岁,我们都会在一起。” 这就是他的心愿,唯一的心愿。 因为周围一片漆黑,卫述低声说道:“你先把我蛋糕给我吧。” 他刚说完,就听到一声脆响,一簇小火苗又陡然亮起,那是傅兮手上拿着的打火机发出的火光。 “你还得先去把家里的电闸打开一下。” 傅兮有些心虚说道。 为了制造浪漫,就先制造事故。 卫述笑着朝着门口走去,电闸就在那边,亏得她能想出来这招。 傅兮赶紧一手捧着蛋糕一手拎着打火机给他照亮,好在很快电闸被推开,客厅的灯一瞬间重新亮了起来,明亮光线充斥着家里的每个角落。 之后两人到了客厅茶几那边,傅兮将蛋糕放在茶几上。 盘子早就被摆在旁边了。 她给卫述切了一块,还叮嘱说:“我知道你晚上不吃东西,不过今晚例外,因为你今天是寿星。” 卫述没有拒绝,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盘子。 只是他吃了一口后,就朝着傅兮望了过去,他也不说话,只是淡淡看着。 傅兮见他这么盯着自己:“怎么了?” 卫述依旧不说话,不过眼神里透露着的意思大概就是,给你一个眼神你自己猜猜。 谁知一向聪明的傅兮,这会儿似乎掉链子了,她轻眨了眼,低声说:“你该不会是想要我喂你吃蛋糕吧?” “你都这么大了,还不能自己吃蛋糕,传出去人家看你呀卫总。” 她越说越入戏,原本只是调侃,这会儿完全变成了戏弄。 卫述也不惯着她,伸手将人拖了过来,俯身就堵住了她的嘴,傅兮被禁锢住之后,唇瓣就被撬开,带着清甜的奶油在她口腔里弥漫着。 房间内是这样的静谧,唯有他们黏腻的啄吻声清晰响起。 她被按在皮质沙发的上面,两人身体的重量叠加在一起时,让沙发深深陷了下去,那种皮质被轻轻碾压过的声音,传到耳中便彻底成了变调的暧昧之声。 卫述松开她的时候,傅兮仰躺在沙发上,直勾勾望着他。 她唇瓣轻启:“你好甜。” 说的是他嘴里奶油的甜味。 可卫述头发嗡地一下被电麻了,她笑盈盈说着这句话,在此刻的他看来无疑只是一个意思。 艹晕我。 卫述毫不客气起身,直接将人打横抱去了床上。 傅兮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玩过火时,她已经直接被抱到卧室里扔在了床上。 就在卫述压上来之前,傅兮直接喊道:“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禮物。” “没关系,”卫述现在是一丁点也不着急了,他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划过,动作极缓,连声音都带着危险的慢条斯理:“我可以先拆我面前这份禮物。” 此刻,她就是他的禮物。 傅兮虽然身体动不了,却伸手去摸枕头底下,很快一个被精致的丝绒小盒子出现在了她手里,她赶紧扬起来:“要不要先看看你的礼物。” 好在卫述也没真的急在这一刻。 他伸手接过盒子之后,便顺势起身在床边坐好。 傅兮赶紧也从床上坐了起来,在旁边看着他打开礼物盒子,这是一个很古质的盒子,精致小巧让人猜不出来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等盒子被打开,卫述就看到一枚透青玉章安静放在盒子,他伸手拿了起来,一摸在手里是那种极温润的手感,色泽泛着温柔含蓄的美。 卫述将底部翻了起来,就见上面用小篆刻着两个字:福兮。 这是她的名字,也是她的祝福。 “卫述,我希望你一生顺遂,一生坦荡,一生所向披靡。” 她靠着他的身边,说出了她心底最想要说的话。 卫述沉默坐着,心口却一直在发烫,终于他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这是你亲手做的吗?” 关于给他的生日礼物,其实还挺难选的。 傅兮知道他什么都不缺少,那些昂贵的礼物他自己就有。傅兮早就看过他的衣帽间里的专门放手表的柜子,一排排全都是价值不菲的名表。 后来思来想去她还是想要亲手做一样,真正有意义的礼物。 “嗯,可惜我学的时间太短,做的还不够好,不过还好它的名字很好听,它叫圆满如意玉章。” 傅兮声音轻软。 卫述手指轻轻摩挲着掌心的这枚玉章,小小一个,却承载着她对他数不清的祝福与爱意。 圆满又如意。 她可真贪心啊,什么好的都要给他。 * 那一晚,不,应该是那两天他们没有离开家里一步,跟疯了一般迷恋着对方,昏天昏地地折腾了两天,完全不管旁人的打扰,恨不能这个世界上真的只剩下他们。 终于到了第三天,傅兮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 她还得回学校,请的假期马上就要结束了,他们得回去了。 不过在临走之前,卫述还是将她带去见了苏锦华,虽然上次在舞台上匆匆一面,但毕竟不是正式拜访。 傅兮心底当然是一百个愿意。 在去之前,光是选衣服就选了一个小时,生怕自己穿的不够好看,没办法给苏锦华留下好印象。 “你忘记了奶奶那天可是亲手给你颁奖的,她要是不喜欢你,会这么劳师动众的出现吗?” 卫述见她实在紧张,柔声哄道。 可是随着车子越来越靠近那栋小别墅,傅兮就越来越紧张。 等两人下车,院门是开着的。 傅兮跟着卫述的步伐走进了这栋小别墅,并不是那种很奢华的房子,反而是到处充斥着温馨,别墅还是那种很古典的红砖外墙。 院子里不是种着精贵的花草,而是普通的蔬菜。 此时一身青绿色薄款宽松的苏锦华,正在院子里给她的蔬菜们浇水,在看到他们两个进来的时候,就像很寻常的打招呼般:“你们来了。” 傅兮看着自己最为敬佩和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居然比那天在舞台上还有激动。 “快过来,兮兮,”苏锦华笑着招手。 傅兮赶紧走过去,也不知是太紧张还是太激动,一开口便是:“苏教授。” 站在旁边的卫述闻言,微挑起眉梢,转头朝着她望去。 此刻苏锦华笑眯眯地说道:“在外面叫我苏教授没关系,不过在家里应该叫我什么?” 傅兮小脸一红,轻声说:“奶奶。” 苏锦华立马笑了起来,没等她笑完,卫述就已经开口说道:“您心心念念的孙媳妇,我给您领回来了。” “所以见面礼呢?”卫述直接摊手—— 作者有话说:给老婆要福利绝不手软的少爷 * 本章送200红包,没想到番外也有红包吧,所以大家依旧记得跟我热情互动哦 番外会日更的,我尽量还是早上10点更新!就说阿童是不是最棒的吧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仅供预览,不得做商业用途!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