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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戏命师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1章  前世篇(三)[VIP]


    拳馆。


    沙包被一拳打得飞到半空, 回到原地再次被打飞,一下又一下的碰撞声在空挡的场馆内响起。


    金意浑身都是汗,整条背心都湿透了, 最后再打两下才抱住沙包, 转头看向坐在擂台旁边的路间。


    他边咬开全套带子边走过去, 把摘下来的全套随手丢在一边,在路间身边坐下,“今天大忙人有空来找我?”


    此时拳馆还没开始营业,一个人都没有,路间说:“没事不能来?”


    “公司破产了还是分手了?”金意猛灌了一瓶水下去才拿出烟,丢给路间一根, 路间推绝, “戒了。”


    金意瞥他一眼, “你十几岁就开始抽, 现在戒?怎么戒?”他伸长了双腿,抵在地面上, 肩膀碰了碰路间, “因为程时序?那条项链,你可以还他几百条了。”


    “没什么太大关系。”路间站起身,“走吧, 很久没一起喝酒了,今天时序出差去了, 刚好喝一杯。”他拉起金意,勾着他的脖子,成功获得金意的白眼一枚, “怎么的,陪我喝一杯都不肯啊?咱们可三十几年兄弟了。”


    金意扯掉他的手, “你也知道我们三十几年兄弟啊”自顾自跨步下擂台,“你说说自从那个程时序出现,我们多久没喝过了?现在人不在,你想起我了?”


    路间大步跟在他身边,双手掐着他的肩膀,“我给您老捏捏,确实是我不对,这阵子公司事也多,忽略了您老的感受。您就大人有大量陪小的去喝一杯吧。”他手法要多娴熟有多娴熟,力道适中的帮金意放松肌肉。


    “得了吧,我可不担不起路大总裁这一声‘您’。”金意也不惯着他,就是不乐意陪他喝。


    自从路间坠入爱河一年多来,他们哥俩本来就少的碰面机会更少了,他呢闲不住,经常飞去国外,以前路间偶尔还和他一起去玩两趟,这一年多他就一个人。


    喝酒更是只有一次,今年过年那会儿,程时序回家吃年夜饭去了,他和路间喝到天亮。


    “等你们家程时序回来你跟他喝呗。”金意走进台里,打开电脑准备对一下账单,这间拳馆是他盘下来的。


    当年的老板做不下去要关闭,他实在舍不得这里,是他从小拳手走向世界的起点,也没怎么好好经营,毕竟他很忙,国内外来回跑,只雇了几个人勉强维持一下。


    账面不仅没有盈利,还亏了不少,要不是路间每年都在这里办最高级的会员卡,也引来了许多老总办卡,估计亏得更多。


    “啧。”路间跟进去,“你究竟对他不满什么呢?”他实在想不明白,程时序哪有缺点,浑身上下全是优点。


    金意查完帐,直起身,和路间对视,“你还不明白吗?我不是对他不满,我是对你不满。喝酒抽烟,确实不是什么好事,可你路间是那种人?你起家那会儿,哪一个订单不是酒桌上喝成狗才谈下来的?烟少发一根了?你还记得你托人到处打听才买到快绝版的烟拿下你公司最大的合作商吗?”


    他看路间想反驳,“他要是不能接受,就不该跟你在一起。你们俩一点都不匹配。”


    “你这话不对,你”


    金意打断他,“哪里不对?”他拨开路间的肩膀,拿起车钥匙走出去,“你就不能学学我?我没谈过差距大的?不还是当断则断,我才不要委屈自己呢。”


    前十几年已经够委屈了,何必在有能力让自己舒服的时候还要委屈自己。什么也没有自己开心来得重要。


    路间转头和他并肩走,“不一样。你那是网恋。我也不觉得委屈啊。”


    “网恋不算恋?”金意白他一眼,手中按了一下开锁键,门口停着的予驰车闪了闪。


    《予驰》车的标志是一匹彩虹马,何氏前些年推出的新能源汽车,优化了许多电车开的时间久会头晕的问题,又有最强减震效果,如果经过减速带,车辆不会有浮动,只有轮胎会,坐在车上没有感觉。


    路间看见车,想到好点子,“老金,我打听过了,有个保时捷911 Turbo 50周年纪念版的车主在出售,我已经让人抢了,给你换辆超跑。”


    金意坐上车,低头系安全带,副驾驶坐上人后,他说:“我不稀罕,我觉得这辆彩虹小马就挺好看的。我坐得舒服。”座椅设计也很贴他的身体,尤其是腰的部分,有些车座椅设计很反人类,这辆就很刚好,他的背部都能贴上,不会觉得别扭。


    路间系上安全带,“去哪里喝?”


    “随便。”金意启动车辆,按着方向盘退车,想半天,他还是没忍住说:“你现在这身价,多的是上赶着迎合你的喜好的人,结果你跑去迎合别人的喜好,真有意思。别死装。”


    “话不能这么说。没有时序也没有我。”


    “你可以还他钱。你分得清恩情和爱情吗?”金意调转车头,开进主路。


    确实,那条项链在十几年前解了他们哥俩的燃眉之急,他也对程时序有很多感激,可是不一样。


    假设程时序有事需要他帮忙,他二话不说,指定当程时序面前的城墙。


    千百倍还钱,只要他有这个能力也一定还。但就不能是这样的还情方式。


    “你为什么总觉得我分不清呢?”路间扯了扯领口的扣子,有些呼吸不畅的打开车载空调又解开外套扣子,将袖子挽起,感觉喉咙有点痒,手伸到前面的箱子里习惯性拿起烟,快夹到嘴边时又放下,丢进格子里。


    金意正在看路,没看见他的动作,往后靠得很松弛,肱二头肌都快赶上一个成年人拳头那么大了,“感觉不到你有一点拎得清的样子。”他早想好了地点,就是他们上职校那会儿经常去的大排档。


    去那些什么会所,夜场包厢,一点都不得劲,还得是大排档舒服,加上现在天冷,一口白酒下去,再配上烧烤,想想都爽!


    正好和一群老朋友们叙叙旧,“老铁他们都念叨着很久没见了。还有老光,你还记得吗?”


    路间轻嗤一声,“记得。”


    他还在西大外摆摊时,老光去找他收债,恰好程时序来买奶茶喝,整个摊子被掀了,程时序还被溅了一身奶茶,和老光头吵了起来,推搡间老光头摔了个狗啃泥,放了狠话才走。


    老光头睚眦必报,从地下拳场还在那会儿就混不吝,总出阴招,抢劫小学生,推倒过马路的老人家等等,什么都干过,他实在担心程时序会被报复,所以经常会进去西大逛逛。


    那天实验室灯还亮着,他本来没想上去,每次程时序做实验都跟何予一起,等了许久,还是没忍住想上去看看,没想到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碰撞的声音,着急撞开门进去,果然看见程时序倒在一堆化学药剂里,空气中全是奇怪的味道。


    再后来他其实已经不需要去西大摆摊了,但是老光头一天不进去,他浑身不舒服,生怕对程时序做什么,还是会去西大稍微走走。


    终于让他抓到老光头带人堵在西大旧校区出来一段距离后去酒吧街的口子处,成功解决了老光头,他也放心不少,很长一段时间没去西大。


    “他好像要出来了。”


    当初是老光头是故意伤人罪进去的,在里面待了一段时间又因为和狱友打架致人轻伤,延长了坐牢,后来陆陆续续犯了几件小事,硬是从2年延长到7年。


    “嗯。”路间对他的事没什么兴趣,现在老光头出来想找个活都难,还能掀起什么波浪?


    车辆开得很慢,路间打趣道:“怎么的,咱们金大少爷改名字叫金盆洗手了?不开F1了?”他往方向盘显示器那里瞄一眼,“45速啊?”眼看着车窗外越来越多超过他们的电动车,路间实在是无语了。


    “你以为我愿意啊,车坏了!”金意钢开出来就发现不太对劲,油门怎么踩,速度就是上不去,龟速前进,这会儿他正要开去修理厂,估摸着昨天他在车上捣鼓装潢的时候弄坏了哪里。


    路间无奈:“都说给你换辆车,你这还是彩虹马1代,开多少年了。予驰不是到了第五代?每年分红少给你了吗?这么亏待自己。”金意是个守财奴,有点钱都会藏起来,很多东西也是能用就用,只要不坏得彻底,他就能用到底。


    世建每年给金意的分红少说有几百万,不知道到底藏哪里去,“你这样的,我看你以后找媳妇难了。谁跟你结婚不得过AA制啊?”


    他说完看金意红温了,又笑嘻嘻地继续说:“不,AA制还是太看得起你了,恐怕得人家养你吧?”


    “你去死吧——狗路间!”要不是在开车,估计金意能直接将路间按在副驾驶上揍,这会儿已经急头白脸的猛拍了一下方向盘。


    “哈哈哈哈哈。你网恋对象是不是发现你纯抠才跟你分的?”


    金意怒从心中起,恶从胆边生,把车停在路边,实在忍不了的和路间打了起来,狭小的车厢乒乒乓乓的,最终,路间眼睛青了一个结束,金意舒坦的坐回驾驶座,“我再跟你重复一次!是我甩的他!”


    “嘶~”路间轻轻触摸眼角,骂道:“草你大爷,你真往死里的打。”他焦急的拉下车顶的镜子,发现自己眼睛跟熊猫似的,一拳头砸在金意大腿上,“我去你的,给老子整破相,时序对我没兴趣怎么办?他要是不喜欢我,跟别的帅哥跑,老子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呵呵呵,我巴不得他赶紧把你甩了。”金意嘴上骂着,还是从座椅中间的小格子里找出一罐精油,“涂一下吧,一会儿就消肿。以后不准说我被甩了。真是我甩的他。”


    路间打开精油嗅了嗅,“味道还成。”他抹了一些在掌心,轻轻揉在手肘处,刚刚用手格挡,扯到旧伤,还真有点疼,“话说,你不是挺喜欢人小姑娘的吗?怎么甩的?”


    之前看金意那么伤心,还以为是被甩了,想着少提兄弟伤心事,都过去这么多年,突然得知是金意甩的人家,还挺意外的。


    提起这事儿,金意神情严肃了不少,深深叹口气,“不是和你说过吗。人家考了西大,跟我就不是一路的。”他最后小声嘀咕着,“都不是一路人。”


    路间看他难得伤心,拍拍他的肩膀,“不是一路的也可以走成一路的,真喜欢人家的话,要是人家现在还没结婚,单着,你去追回来吧。”


    车辆开进一家汽修店,停稳后俩人下车,等车修理时,金意坐在门口的石墩子上,惆怅的抽烟,“别说这些了,没什么意义。”从他做出分手的决定开始,就没有挽回的余地,开玩笑嘛这不是,他要是朝令夕改,算什么金意,“陪我一根吧,老路。”


    路间盯着递到眼前的烟,接过,在鼻子下闻了闻,“我和时序以前不也不是一路的么?你看看他,成绩顶级,赛车顶级,骑马顶级,美貌顶级,身材顶级,我就啥也不是。照样交往了啊。不要妄自菲薄,只要努力,上天总会眷顾你。”


    “成绩顶级这些我就不说了。赛车顶级?他在他那群公子哥朋友里哪次不是垫底?马术更是烂中烂,那匹小白马都被他骑成老白马了,跟着他真是倒了大霉。只见过马拖人后腿,没见过人拖马后腿的。就你眼里他啥都好。”


    金意阴阳怪气地说:“还说我妄自菲薄,你堂堂路总什么都不是?那我呢?我成乞丐了是不。”他抽完最后一口烟起身,“不等了,我们打的过去。”


    路间:“嗯。”


    到大排挡坐下,老板一看是他们俩,拉着好一通寒暄,说是几年没来了,先上了两碗牛肉面,问他们味道怎么样。


    路间吃几口说:“还是一样好吃。”


    老板笑着打趣了两句就进去给他们弄烧烤和酒。


    金意喝两口汤就停下了,握着筷子,看着周围环境的变化,有些触景生情,“老路,说句心里话,当年你替我去打那场擂台,我一直很不是滋味。一直觉得二十万特别多,可是,现在你签一份合同就有几百万上千万。如果那时,我不冲动的话”他看向路间,“是不是,我们会一起成为拳击手?”


    “搞什么呢。我现在当总裁赚的可比拳击手多,别来这套。”路间埋头苦吃,等会儿要喝酒,得吃点东西垫垫,“要不是我贪那点钱你也不用应下那场比赛。钱是我拿,我去打也正常。”


    谁又会知道陆野耍阴招呢,比赛前只说对手是个小菜鸟,随便打都能赢,上场后才发现那个菜鸟长得跟熊一样壮,蓄力一拳打在人家身上不痛不痒的,毫无意外的打输了。


    原本说好的二十万变成了两万块的慰问费,路间浑身是伤,多处骨折在手术室差点没出来,金意每每回想都很后悔,后悔他要答应。


    实在是太缺钱了,工作室的启动资金一直不足,路间累死累活也拿不到多少赞助,20万啊,天文数字,金意想帮忙,所以联系了陆野,结果却导致一切都走向了不同的结局。


    最后人打废了,钱也没到手。


    路间擦擦嘴,把酒倒上,“行了,别想那些,那两万不就成了我的翻身之本嘛。废一条手换现在的世建,很值得。别把我当那些电视剧里的总裁,非要想象我不能当拳击手不开心,再来一次,我还是选择钱。”


    金意跟他碰杯,“你得了吧,你选择钱,你那张黑卡可在程时序手里呢。”


    “副卡不是在你这儿吗。你随便花。”路间一口闷了半杯白的,喉咙火辣辣的,赶紧喝了一口热汤,一段时间没喝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以前还是小路的时候,喝得多,后来成了路总,酒局上他一口不喝都没关系,这个社会很现实,只有往上走,才能在酒桌上有话语权。


    “算你有良心。”金意也闷了半杯,他倒是没停过喝酒,从小就喜欢,啤的红的白的一起喝他都不带醉的。


    路间点点头拿起烤串吃,“说说吧,你怎么甩了人家的。”


    金意说:“不是说过了嘛,差距太大。”他手指有意无意的摸着腕表,腕表上的彩虹马标志很醒目,“人家是富豪,每天谈的都是公事和实验室,我呢,我每天都是‘打打杀杀’,文化也比不上一点,人多说几个成语我就麻爪了。长痛不如短痛。”


    路间发现了他摸手表的小动作,是他带程时序和金意见面时,程时序送给金意的见面礼,没想到金意还挺喜欢的,一直戴着,要不是他和金意太熟,一准喝半瓶醋下去,金意这个人能省则省,却也喜欢奢侈品(免费的)。


    “这么喜欢这块表?时序从何予那儿拿的。下次你喜欢就刷卡自己买,别扣扣嗖嗖的,不知道的以为我苛待你。”


    金意抬头,“程时序认识何予?”


    路间抿口酒说:“认识。发小,纯铁。他和你一样,千杯不醉。以前说让你跟我去参加商会你都不去,现在还能知道何予,不错不错,有进步,等你不想打拳了,来公司当个金总。”世建和何氏有项目往来,他以为金意是看过项目才知道何予。


    “发小”金意反复嚼着这两个字,真是无巧不成书,好一会儿才扬起不达眼底的笑意,“千杯不醉,那以后有机会得会一会了。”他怎么不知道何予千杯不醉?


    “每次和时序他们聚叫你你都不去,他们都挺会玩的,你肯定喜欢。”路间喝着喝着有些上头,“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些,我有听进去。”


    他一直在找机会和程时序坦白,可无论怎么琢磨语言他都不知道他该‘坦白’些什么,他只是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也不算骗人。


    加上,如果程时序发现他脱了西装后,其实就是个地痞流氓的样儿,就不喜欢他了,该怎么办呢。


    金意说的话都在为他想,他知道,可他就是想成为程时序眼中最完美的存在,不是那个碰倒一杯酒就要被开除只能哀求的穷学生,也不是混迹各个灰色场所的‘坏人’,不是满嘴脏话的‘二流子’,他想成为能够站在程时序身边也毫不逊色的人。


    “听进去个屁,你不还是装狗。听哥一句劝,真喜欢你的人,你什么样儿他都喜欢,别整这些虚的,爱人先爱己。是谁教你要装成一副死气沉沉样儿的?”


    路间摇头,“我自己的事。我其实也挺喜欢时序眼里的我,像个成功人士。”


    “yue~以前买花内裤,现在买专色,成功人士?”金意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别让我把隔夜饭吐出来。反正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去和程时序他们聚的,你一天这狗样儿,我一天看他不爽。实在不行,你别跟我做兄弟。”他闷一口酒,“老子还乐得自在,省得每天为你操心。”


    话是这样说,他也了解路间的脾气,纯倔驴,打小就这德行。


    幸好他以前网恋的时候不这样,不然准起鸡皮疙瘩。


    铃铃铃~


    手机铃响,金意又是一顿阴阳,“查岗是吧?恋爱的酸臭味~”他转过头倒酒,又进去里面喊了一箱啤酒,白酒喝得喉咙疼,换换口味。


    出来时,路间正在开视频,手机转向他,他恰好看见了摄像头里的程时序,以及背景里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的何予,脚步一顿。


    “我和金意在一块儿呢。”路间说:“很久没吃牛肉面了,来吃一下。”他边说边把桌上的酒和酒杯都放在地上,摄像头翻转,“还有烧烤。”


    程时序托着下巴,往后瞥一眼,低声说:“阿予这个资本家,非拉我来这边考察,我想你了老公。”


    路间眼神柔和许多,“我也是。早点回家。”


    “好,那现在我去忙了。”程时序说到一半,‘啊’了一声,紧接着,手机被拿走,“你干啥?”


    何予的声音传来,“路总,这次我发你手机的东西记得看。阿序我看着呢,没啥事。”他边说边看向镜头里露出的一条胳膊,“下次带你兄弟一起来喝一杯。”


    路间:“可以啊,他叫呃”眉头一拧,电话很快挂断。


    “你踩我干嘛!”路间无语的踢开他,看着自己脏掉的皮鞋,“你什么时候多了这种毛病?踩人脚?有屁就放,神神秘秘的。”他边埋怨边打开聊天框里何予发来的文件,是关于‘唤醒脑细胞全息器械’的论文,里面提到了许多种对照组实验以及各种新物质的发现。


    他听说程时序上大学老在实验室正是在研究这个东西,后来又被程时序放弃了,所以他想看看能不能捡起来重新做,如果能开发成功的话,他想借这个机会告诉程时序从小到大的所有事。


    “踩你就踩你,还要看日子?”金意咬着烤串,回想刚才看见的画面,何予一直都没什么变化,其实他也不需要这么紧张,何予都不知道他真名叫什么,只知道他的网名‘清冷美男’,因为他跟何予说他就叫金美男,网恋肯定要用网名啊。


    谁知道何予是真名,一点防备都没有,也不知道怎么当总裁的,肯定是败家子。


    可是那辆予驰车确实为何氏创造了很高的价值,怎么能叫败家呢。


    如果真是败家子,他们倒也挺配的。


    “你今天怎么了?老是呛我,想让我一口酒都喝不下去吗?不会是被我和时序刺激到了吧?说真的,你说说你那个网恋对象叫什么,我帮你查查。”路间端起酒,以前穷又没人脉,想查什么难,现在挺简单的,他指定把好兄弟的姻缘续上。


    金意白他一眼,叼起一根烟,“不需要。他出轨了。我不要脏狗。”


    “噗咳咳咳咳咳”一口酒呛在喉咙里,路间剧烈咳嗽起来,差点没把肺咳出来,“真的假的,你们不是没见过面?怎么知道她出轨?别整一大堆误会出来,我不喜欢看无意义虐剧。”


    金意白眼翻得更勤快,“开玩笑的。反正我铁了心要断掉这门姻缘,不想续。原因我早就说了,差距太大,不合适。”


    路间凑近他,“要不我把公司法人转让给你?股份一半给你,你也算半个董事长,这样你们差距就不会大了,她身价多少?存款几位数?”


    “得了吧,法人要来屁用,你出事了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你太缺德了。”


    “不是,哥们是这种人?”路间难以置信,“你这么想我啊?今天这酒你自己喝。”说着他就要起身,金意忙拉住他,“欸欸欸,路哥,开玩笑的,路总路总大人有大量。”


    路间骄矜的抬着下巴,“说我和时序最配。”


    “”金意:“你跟程时序最配。行了吧,你小子不会是半瓶白酒下去就醉了吧?”他伸手在坐下的路间面前晃了晃被一把拍掉,“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现在这么废物,才半瓶白的而已。来来来,换上啤的,今天必须喝到天亮。”


    路间满意的倒酒,给金意也满上,琢磨半天,说:“其实我是想时序了。”


    “我去~”金意以为他这么正式是想说股权转让的事,结果来这一句,“你真是掉坑里去了。滚吧滚吧,想他就去见他,我孤家寡人可不想听你说这些。”万一喝多了,回到家,路间估计一路上都在碎碎念程时序有多好,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画面一转。


    旧公寓的电梯门打开,金意捂着耳朵走出来,后面跟着眼神有些迷离的路间,“他还会下面呢,还有还有,他还会跟我撒娇,他”


    走到家门口,金意忍无可忍抓过路间怼在门锁上刷脸,“够了你,程时序没有缺点,行了吧!”门开后,他把路间推进去。


    路间却是一脸忧愁地说:“有缺点。”


    “哦哟?”这可是稀罕事,竟然有缺点?那他得好好听听,金意竖起耳朵,非常认真的看着路间,“说,什么缺点。”


    路间:“不太会花钱。”


    “啊~~~~~”金意无语的耸拉着肩膀,踢掉鞋子往沙发上一倒,“真是够了,他不会花钱谁会花钱?你们现在住的那套天王楼,没个几千万拿得下来?他养的那匹马,每年小一百万费用,那辆改装过的跑车不也是保养费几百万?这叫不会花钱?得了吧。”


    “他会花钱,那怎么我卡里的钱越来越多?”路间不依不饶的坐在他身边,拿起手机盯着相册里一张模糊的旧照片,呢喃道:“他从来都没有变过。只有我变了。”


    金意没听到后面半句,喝多了耳朵有点聋,“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公司的盈利多?服了你了,滚去睡觉,老子要去洗澡了。”


    关上浴室门,金意打开花洒,冷冰冰的水一淋下来,整个人一激灵,“我草你大爷!路间!”他气冲冲穿上短裤跑出去厨房,果然看见路间这崽种关闭了天然气,真该让程时序好好看看,看看路间是什么样子。


    他看着看着也笑了起来,拉住路间的手臂把他往卧室推,没多会儿,路间就抱着枕头沉沉睡去,这才是路间啊,会笑会闹,有脾气,一喝多就话密,谁让他不爽就整回去,从来不记仇,有仇当场报。


    怎么会是程时序嘴里的老古板呢。


    程时序是真的爱路间吗,如果是真的,为什么路间那么惶恐被发现真实的自己呢。


    或许他也该问问自己,买那辆彩虹马汽车干嘛,戴这块手表干嘛,何予不也是接受不了自己这副样子吗。


    这副凡事斤斤计较,贪财好色的样子。


    他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拿起手机,从Q.Q空间里翻出一个加密的相册,里面全都是他找何予要的腹肌照,后背照,身材照。


    好色有错吗。每次找何予要照片,何予都磨磨蹭蹭不想发,只会发红包给他。


    嗡嗡嗡~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一看是程时序,怎么打他这儿来了?


    “喂,你好,我是程时序,我想问问路间安全到家了吗?”程时序睡觉前给路间发晚安一直没得到回应,打电话也没接,有点担心,所以才冒昧的打给金意。


    金意说:“到了,在我家,这会儿已经睡着了,要不要开视频给你看看?”他就是一句调侃的话,结果程时序说:“那麻烦你了,我怕他睡觉没盖被子会感冒。”其实他就是想路间了,想看看路间。


    一边的何予一副无语的看他,差不多得了!秀什么恩爱!他们这里正喝酒呢,结果程时序非要全部闭麦,他要骰子都要用手比划。


    金意说:“看到了吧。”他走进卧室,把摄像头怼路间脸上,路间又不是小孩子,还踢什么被子。


    “好的,谢谢。拜拜~”挂掉电话后,程时序耳边顿时炸起音乐声,何予疑惑地说:“刚才你打给谁啊,声音有点耳熟。”


    “别转移话题,刚才你输了我三杯,给老子喝!”程时序盯着他。


    何予瞬间把事情抛到脑后,“我是这种人。”他一杯接一杯,重重把骰子砸在桌面,“来!继续,老子今天喝趴你!”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壹拾玖[VIP]


    翌日。


    程时序起床看宁深已经坐在底下戴着耳机做练习题, mp3放在一边,估计是在听英语新闻,“早啊深深。”


    “你醒啦。快起床吧, 我买了油条面包, 在你桌上。”宁深摘下一只耳机, 回头跟他打了招呼,“昨天你做什么美梦呢,笑得贼吓人。”


    梦


    程时序一愣,“没啥,梦到好吃的了。”重生回来总会做梦,梦到一些前世的事, 很凌乱的碎片。


    不知是不是昨天发现前世大学实验室把自己送去医院的人是路间, 心情有点过山车, 所以就梦到了一些奇怪的视角。


    一些他明明没什么印象, 丢在角落的回忆。


    发现路间在他不同的人生阶段都出现过,这件事对他来说是很大的打击, 他一直以为他和路间都是见色起意, 项链的事让他又以为路间和他有过一面之缘,成为暗恋小鬼。


    事实上,迄今为止, 哪怕项链的事已经出现了,三十万的‘恩’在前, 路间对他都是带着一些防备和疏远,很多事都不愿意跟他说。


    所以,路间到底对他是见色起意, 还是‘恩’太久想还,却又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变了味呢?这个‘味’是什么, 路间分得清吗?


    难怪相亲那天,路间看见他坐下会有一瞬间的诧异,却又不是对陌生人的自来熟排斥,他把那个眼神归咎于‘见色起意’。


    其实不是。


    他好像真的从来没有了解过真实的路间是什么样儿的,哪怕是年轻的路间就在眼前,他也似乎完全触碰不到面具下的路间。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戴上面具的呢?项链还是实验室?


    总在西大门口摆摊,他跟何予也经常去学生街吃路边摊,路间见过他很多很多次吧,那个面具是只在他面前戴还是为了讨生活早早就戴上了呢?


    他跳下床,走到阳台洗漱,回想昨天路间和金意默契的眼神交流,思来想去,他还是很忮忌金意,金意见过路间所有的样子吧。


    不管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金意都对他有一些不满。


    起初他以为是他的出现,所以他们兄弟俩聚的时间变少了,或者说能一起做事的时间变少,所以金意对他不满。


    直到昨天,他好像窥见了金意对他不满的真相。


    自恋的想,是因为他的出现,所以路间变得不像路间了,作为路间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看路间一天天压抑着情绪和性格,不满始作俑者,是很正常的。


    换位思考,傅宸鸣不也是么。在何予被路间策反后,傅宸鸣气得想跟何予断绝关系,几次三番跟他说不要这样谈恋爱,合适的人相处时会是最舒服的,也不会因为他爱骑马泡吧玩危险运动而不喜欢。


    ‘你变得不像你了阿序’


    死前傅宸鸣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傅宸鸣和金意还挺像的,就是看路间不爽,虽然有点离谱,明明是他自己在装,和路间没关系,傅宸鸣气全都撒路间身上,但也是情理之中吧。


    毕竟他们才是发小,傅宸鸣和路间是因为他才有交集。


    每次发小聚会,傅宸鸣总会在群里问路间去不去,路间去,他就不会露面,哪怕一起喝酒喝到一半,路间来接他,傅宸鸣也会马上起身就走。


    路间又是个心细的,导致后来他们有聚会,路间基本都不会来,如果来接他,也是在停车场等着,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就这么等着。


    他不想路间等,会提前离席,被傅宸鸣骂了好几次,“谈了恋爱不要哥们,真有你的。每个人都有社交,他这样一次两次的盯着你,是想让你一个朋友都没有,最后再也离不开他吗?!”


    程时序也挺无奈的,路间没管他,都是他自愿,他在乎发小们所以会一起聚,但他也在乎路间啊,路间也不是每天都有时间,路间真的很忙,一个礼拜两三天都很晚才回家,每个月都要去出差,他只是想在路间在家的时候他们可以联络一下感情,待在一起什么都不干光躺着玩手机也好。


    并不是像傅宸鸣说的,他有了路间就没有朋友了,不都好好的吗。


    也因此,金意对他总是没好脸色,他挺能理解的。


    感觉他们俩应该很有共同话题,程时序吐掉泡沫,琢磨着,反正金意前世一直单着,傅宸鸣也没对象,有机会撮合一下他们算了。


    “深深~”程时序洗漱完回来,一屁股坐下后感觉魂都被抽走了,做了梦起来,一次比一次想没重生,不走那条道儿,或者等路间的司机来接,这会儿他哪里还要再做这些破题,搞得他头都大了,没办法还是得认命。


    “怎么啦?”宁深拿着彩色笔在英语课本上画了很多记号,听到后边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他把MP3关了。


    “不想活了,每天看到这些卷子都头疼。”程时序把笔放在嘴唇上撅着,瘫靠在椅背上,双手放空的垂下,“怎么有这么多卷子啊。”他瞄一眼周五刚发的十几套卷子,都是专项练习题,他拿起一张全是阅读理解的题,“你说怎么每次都要问反应了什么社会背景啊,想写就写呗,哪有那么多反应社会背景的。”


    宁深笑道:“你前天还跟我说社会不同了,连网文文风也不同呢。随便写的也会反应社会背景呀。”


    程时序叹气,“是啦。就是考试的时候烦。”这会儿小说还都是小摊上买的盗版,各种修仙晋级文,主角一路摸爬滚打,连末日都是冲出去打丧尸的多,前世他偶尔看几本相同类型的小说,大部分主角都躺平了,修仙的不是草根而是天灵根,末日的不是打丧尸而是囤货,都市赘婿更是一抓一大把。


    也算是反应了一定的社会背景吧,没啥激情了都。


    “你还是快做吧,明天上课老师就要讲了。”宁深催促他,“你昨天跑去哪儿玩了,怎么那么晚才回宿舍,我以为你不回呢。”偶尔程时序周末会回家住,他昨天早早就睡了,迷迷糊糊听见一些动静,睁开眼缝发现是程时序拿着手机当手电筒用,差点他都要以为进贼了。


    程时序拿下笔,边在手中转圈边说:“去找路间了。”


    “欸?找到真的了?”上次程时序说认错人还登报来着,很久没听程时序提起了,乍一听,他还有些好奇,“和职校那个像不?”


    程时序点头,“找到了。和职校那个挺像的。”他转头探到宁深那边去,“你说巧不巧,就是同一个人,是我之前搞乱了。”


    “啊?可是照片和职校那个还是有点差距的。”当时照片是宁深P的,他感觉确实有点不一样,发型穿衣打扮都相去甚远,人会因为长大而改头换面吗?不是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


    眼神也很不一样啊。他可都是按照程时序描述来P的。


    程时序再次点头,椅子拉过去,搭在宁深的肩膀上,“是一个人啦。深深,如果你以后发现你的网恋对象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你会怎么办?”


    宁深说:“不一样?”他拐一下程时序,“你点我呢。”他网恋都是P图,“不过我开视频的时候,我女朋友发现我圆圆的,也没说什么啊。”


    “再说了,她和照片也不一样啊,脸都不是同一张。”他会P图,又是学美术的,网恋女友发来的图片他看过不是P的,视频的时候,她也没怎么说话,她说她是哑巴,一直很自卑,所以不敢跟他说,他觉得没什么啊。


    “脸都不是同一张?用网图跟你网恋啊?”程时序大惊。


    宁深说:“嗯。她说网恋要用网图。”说着他还有些羞涩,“不过她的真实长相和照片也差不多,都很好看。”照片很英气,视频的她更英气。


    程时序问:“有没有截图,我瞧瞧?”他还挺好奇的,“把你迷成这样。”


    “没。视频偷偷截图不好吧。”很不尊重人的感觉。


    “好吧。那你还是很喜欢她吗?”程时序感觉这跟他和路间的事好像又不一样。


    宁深点点头,“喜欢的。我喜欢她不是因为她的长相,也不是其它的什么,只是因为她是她啊。”学美术很费钱,家里不太支持他,父亲也经常贬低他的画作,说不伦不类,只有她一直很支持自己啊。


    那是一次很偶然的意外,他想添加同学的Q.Q号,号码输错了一位数,就加到她了,起初谁也没说话,后来也是他找不到人说话随便发了两条,渐渐的才有交流,后来顺理成章的就在一起了。


    在一起后才互发了照片,他是P的,她是网图,也算是他们心有灵犀吧。


    “好吧,那她叫什么?”


    宁深说:“她只说她叫鸣鸣。口鸟鸣。”


    程时序一听,笑道:“跟我发小的小名一样呢。”傅宸鸣长得很漂亮,小时候就跟洋娃娃似的,傅姨叫他鸣鸣又总让他穿裙子,说是把他当女儿养,因此一起出门玩的时候,也有些家长会认错他的性别。


    还有件他们都闭口不提的事,可能是因为从小穿裙子和女孩子的衣服,傅宸鸣一度以为他是女生,上幼儿园去女厕所被班级里的女同学揍了好几次,他产生了性别认知障碍,一直到青春期开始变声才认清自己是男生。


    非常离谱的是,障碍清除后,傅宸鸣第一时间跑来和他们比鸟,何予差点没被他抓断,程时序跑得快,逃过魔爪。


    这件事长大后每逢聚会都会被各个发小们挨个提一次,甚至有人说何予是不是被傅宸鸣搞了一手,老二萎了,所以一直单着没谈,劝他现在科技发达,该看就看,还有起哄让傅宸鸣对何予负责的,这在长辈那儿也是一桩笑话,过年齐聚一堂,各种长辈催婚时总会带起他们俩。


    何予怒骂单着一辈子都不跟傅宸鸣这种狗在一块儿,傅宸鸣却是歪着身子去搂他说没事儿,哥们对你负责,说着说着手就装模做样往里探,何予不厌其烦。


    “那很巧啊。你发小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的。肯定不是你的网恋对象,没这么巧。”程时序说完放开他,“做卷子咯,不然明天上课都没得听。”


    “说得也是。”


    等做完一张卷子,程时序看一眼时间,快到午饭点了,准备去找路间一起吃午饭,发了消息没回,他直接打了电话,这下接了,背景音很嘈杂,还能听到一些喝彩声,不知道是在哪里。


    “有事?”


    “吃午饭去吧。我知道有家小吃店,味道还不错,我们一起啊。”程时序发出邀约。


    路间看一眼身后擂台上已经鼻青脸肿金意歪身躲过对手的一拳,他往角落走去,拉开小门进去,将声音隔开,“我有事,你去吃吧。”他等会儿也要上去打一场,一场5000块呢,能早日把债务还了。


    程时序失落地说:“在兼职吗?那我打包午饭过去找你啊。”


    “不用了。”路间有点烦躁的从口袋摸出一根烟咬在嘴里,“你先吃。”


    “你三餐总是不是按时吃,跟我一起没什么的啊,你在摆摊还是哪家店呢?我去找你呗。”程时序完全不知道他的坚持给路间带去了多大的困扰,路间闻声,“不用,我有事,先这样。”


    挂断电话后,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跟小男友聊天呢?”


    路间回头看去,陆野不知什么时候在这个小杂物间里坐着,手里还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哐当’,打开,火光亮起,‘啪嗒’,合上,火光消失。


    哐当、啪嗒、哐当、啪嗒,持续着。


    “你怎么在这儿?”路间很早就没在陆野的拳馆做事了,陆野这个人太狠,不接触为妙。


    陆野斜眼看他,阴阴的笑了笑,“我来找你的,你和金意进步都很大,帮我打一场,按之前开的价,30万。”他说着站起身,走到路间面前两个身位的距离停下,只有这个距离他才能和路间平视,他向来不喜欢仰视别人。


    最近他的拳馆不知道被谁盯上了,好几个顶级拳手来踢馆,连着好几场都输得很惨,他需要路间这种要钱不要命的上去帮他找回场子。


    30万。


    路间转过身,却又回想起程时序喋喋不休的话语,如果他早点把这30万还了,那程时序找他的时候,他可以拒绝得很爽快。


    可,给陆野办事,又回到了最初。


    他就是不想给陆野办事才当了项链,现在再去打,那他当初的坚持有什么意义?他不想打黑.拳,他想堂堂正正成为拳击手,而不是躲在这种阴暗的地下室,签一份又一份的生死状。


    “在孤儿院待久了,忘记自己姓什么了?”陆野把打火机敲在路间的胸前,“你姓哪个lu,心里要有数。不想答应也没关系,你那个小男友会不会替你打一场?前些天我去实验中学找他,看起来很冷静,听说还是个学霸。”他一字一句的说着话,像是水鬼在岸边嚎叫着‘把他们全都拖下水’,阴冷诡异。


    “你找过他?!”路间脸色不再平静,上手扯住陆野的头发,“谁让你找他的!”


    “嘶~”陆野笑着说:“有点疼呢。你抓我头发,我废他一只手,你说谁更疼点?我可查过了,他不过是个包租婆的儿子。”


    路间更加用力的把他脑袋扯到面前,“你的目的是要我彻底消失,放心,我不会回你那个陆家跟你抢东西。我姓马路的路,院长给的,你们陆家再权势滔天都跟我没关系!”


    要不是那天他在医院陪院长说话,陆野恰好来了,院长看见他后,情绪激动,而后才告诉他,他不是孤儿,是陆家的人,具体内情院长也不清楚。


    说完他放开陆野,看他揉着后脑勺,嗤笑一声,“30万,给我,我马上消失。我这个人很俗,用钱就可以解决,不需要你这么大费周章。程时序不过是个外人,他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积点德吧。”


    这件事他没跟金意提过,以后也不会提,金意其实挺希望有家人的,小时候总蹲在福利院门口等着领养的人把他带走,如果知道他其实有‘家’,可能会劝他,这是他和金意性格里最不同的地方。


    他坚持,他的家就是福利院。有人来领养孩子的时候他都躲起来,他不想离开院长。福利院里健康的孩子不多,寥寥几个都很快被领养走了,只剩下一些身体有残缺的。


    金意也被领养过两次,一次是六十多岁的老头,说领养他之后事业受挫,金意没有福气退了回来,第二次是一对多年无子的夫妇,领养回去没一年就怀上了,金意再次被退回来,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在期待‘家人’。


    好的坏的都没关系。


    金意心特别软,有一回遇到街上贴大字报跪着乞讨的人,说是家里人生病了没钱救急,等抚恤金一发就回还,一眼看就是骗子,他还是把身上全部的积蓄给了出去,那个骗子再也没出现过。


    金意却说:“骗子更好啊,说明家里没人生重病。”


    所以,他选择不告诉金意这件事,反正他也没打算回那个什么陆家。


    “你说真的?”陆野眼睛一亮,家里老爷子对他不满,一直满世界找他这个堂侄子,没想到被他先找了。


    “30万。”路间朝他伸手,“马上给,我从西城消失。”


    陆野:“成交!”


    交易结束后,路间走出去,看见擂台上的金意挥出最后一拳,将对手狠狠击倒在地,裁判趴到那个拳手身边倒计时,全场都安静下来,等着最后一个数字。


    “三。”“二。”“一!”“金意获胜!”裁判抓起金意的手向上挥舞,全场都沸腾了起来,这场比赛买金意赢的很多。


    金意在擂台上鼻青脸肿的朝他得意的笑,又扯到伤口倒吸好几口凉气,这傻小子,有点钱也不知道给自己买两身好衣服,露出来的内裤边都起球了。


    回到后台,金意叼起烟说:“把老子打得快累死了,你都不知道他跟泥鳅似的,抓一下全滑走了,肯定提前抹了精油,哪有拳击手皮肤这么滑的。”他浑身都是热汗,身上也没几块好地,路间正在帮他处理一些流血的伤口,“下次别这么拼了。”


    他决定离开西城,金意想打拳,带他的师傅也在西城,不会跟他离开。


    他摸摸金意的脑袋,“等着哥把五千块赚回来,晚上咱们去好好喝一场。”


    “啧,说得生离死别似的,你知道不知道拳场上最怕这种flag?”金意把拳套擦干净,“给,这可是我的幸运拳套,赶紧打完下来,我晚上要去按摩按摩。”


    路间笑着应下,把外套脱掉,教练走到他身边帮他做热身,“等下你的对手是个出拳快的,擅长左勾拳,你记得躲一下,对准他的命门,知道不?”


    “ok啦。”


    热身运动过后,路间戴着拳套走出去,走上擂台时,不经意见却看见了观众席走过一个人,那个人坐下后,他看清了脸,是程时序。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儿?


    没时间多想,他的对手已经挎上了擂台,体型是他三倍大,比相扑选手还要肥壮,他一愣,看向台下笑着朝他挥手的陆野,操,又被阴了一次!


    裁判手一放开,他和肥熊绕着擂台边缘来回转了好几圈,谁都没有先动手,这死肥熊脚一蹬,擂台都在抖,坏了,五千块真难挣,幸好这不是签生死状的擂台,不然他能不能好好走下去都不好说。


    绕了两圈,路间动了,猛的朝肥熊发起攻击,两三下击在肥熊身上不痛不痒,肥熊等他打了好几下才一出手,击在路间肚子上,路间整个人都飞了出去,被擂台旁的绳索又探回来,他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神如鹰隼般死死锁住对手,浑身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肥熊面门,被轻易抓住,肥熊似乎玩累了这种猫抓老鼠的游戏,反手砸向路间的脑袋,路间躲闪不急重重砸在地上,观众席的欢呼声连成一片,裁判也走到他身边,刚要倒数时,路间撑着地板踉跄的站起身,吐掉一口血水,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抹了把脸,怒吼着再次冲上前。


    肥熊只是踢出一脚便轻而易举的化解了这次攻势,路间再次倒向擂台边缘,绳索支撑着他的身体,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好站位就被双手举了起来,只要再砸向地面,路间绝对站不起来。


    路间喘着粗气,血从额头上流下,滴到地面。


    “路间————”他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沉重的眼皮一抬,找寻着观众席上的身影。


    “老公——加油啊————”


    是程时序的声音。


    金意的声音也从底下传来,“路哥!别放弃!弄死他!”擂台一开,谁也上不去,底下有无数保卫人员围着,程时序跑到他身边想冲上去也是被拦住,金意忙拉住他,“你想死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想闯!”


    程时序看见路间浑身是伤,眼瞧着马上就要被砸在地上,完全顾不得了,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路间在他面前出事,什么你是你,他是他,他就是路间啊。


    “老公!你的手指不是很灵活吗!!”他脑子飞速运转,想起这种体型的拳击手是有弱点的,打不动,可是巧夺。


    就在观众都屏住呼吸等肥熊拿下胜利时,肥熊面色渐渐变了,变得狰狞、痛苦,竟然渐渐把路间放了下来,程时序完全不敢放松,死死抓着金意的胳膊,金意被他掐得也开始面露狰狞。


    “这”陆野惊讶的站起身,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肥熊安安稳稳放下了路间,路间早就被打掉拳套的食指和拇指死死掐着肥猪的中指往外掰,最终跪倒在地,路间趁他站起来的瞬间朝他腰部使出一记膝踢,肥熊嚎叫一声倒地不起。


    离得近的似乎听到了骨折的声音。


    “十、九、八”


    “二、一!路间获胜!”


    路间站都站不稳,是被裁判硬拉着举起手,他抹了一把脸,血模糊了他的五官,紧接着被一人撞进怀中,他咳嗽的垂眸,“时序。”而后便失去了意识。


    医院外。


    金意咬着一根草,等在手术室门口,看程时序走来走去的,骂道:“别走了,走得老子烦!草了,陆野那条阴狗,被他阴了一次又一次!”


    程时序注意到他话里的人名,“陆野?”


    “嗯。上次路哥放他鸽子,他怀恨在心。路哥的对手是个新人,临时换成肥熊的。”金意抹着脸,他身上也戴着伤,但都是皮外伤,“我不把他弄死,不叫金意!”他义愤填膺的说这话,情绪却又马上低落下去,自嘲道:“我一无所有,我能怎么把他弄死呢。”


    程时序说:“我报警吧。”


    金意像看傻子看他,“人在擂台上,打成什么样都正常,只要不死就行,你报警谁管?都签合同的。这么天真,回去当你的学霸,别整天来吵路哥。看见你就烦。”


    程时序:“”


    这时走廊外跑过来几个人,何予为首,“阿序!”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他没注意到他声音传来时,一边的金意猛的转过头看他。


    “你没事吧?怎么来医院了?”这家医院是何氏旗下的私人医院,程时序一来他就收到消息了,马不停蹄的从一中赶过来,“伤哪儿了?我看看。”他拉着程时序左看右看。


    “我没事。”程时序解释道:“我真没事,活蹦乱跳的呢。是路间。”


    “哦。不是你就好。”何予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旁边的一道视线,看过去,拧眉,“他是?”


    程时序说:“路间的哥们,金意,他在里面做检查呢,好几处骨折加脑震荡,快快快,让你这儿最好的骨科医生来做手术,别落下什么毛病。”


    何予点点头,收回视线,“嗯。你放心。你男人也是我哥们,虽然他是职校的小混混,但谁让你在意呢。”他拿出手机。


    “喂!”


    拨打电话的举动被制止,何予顺着声音看去,又是他,“你有事?”


    金意走到他面前,“什么叫他虽然是职校的小混混?你们上高中的就高人一等吗?!”


    何予看着他几秒,程时序刚要打圆场,何予就说话了,“不是吧,这么敏感啊?我说的不是实话?我们家阿序在一中都名列前茅,样样精通,你哥们呢?混拳场的,不是小混混是什么?”


    “我哥们也样样精通,你们学习好了不起吗?会修汽车吗?会摆摊做生意吗?会摇奶茶吗?会打拳吗?”金意越看他越不爽,狠狠骂道:“白斩鸡。”


    “嘿?我草,你骂我白斩鸡?!你他爹的有肱二头肌很厉害是吧?修汽车算个吊?我会研发汽车你会吗?摆摊做生意很厉害吗?你现在站的地方都是我家的。还打拳,会打拳能被打到这里来?!”


    “好了!”程时序打断他们的吵架,站去他们中间,拉走何予,“都少说一句。你不要这么形容路间,他很棒的,刚才打赢了一只肥熊呢。可帅了!”


    何予撇过头,越想越气,“什么玩意儿啊,你跟他在一起就是他赚啊,我吐槽两句怎么了,还拉帮结派。”


    “你哥们跟我家路哥在一起才是他赚好吧。我家路哥天下第一好,你懂个屁!”金意不爽。


    一直到手术门打开,路间被推出来才结束。


    没什么致命伤,但都要好好养,也没开刀,好好止血包扎就挪去病房了。


    在等路间醒来的时候,何予莫名其妙收到一条网恋对象发来的短信。


    【清冷美男:分手吧再见,你配不上老子】


    何予:“?????”


    “怎么了?”程时序看他发出声音,转头。


    “我游戏里的情缘跟我分手了。”何予盯着短信,怎么都搞不明白为什么被分手。


    程时序说:“别伤心,情缘而已。”


    何予说:“我不是伤心。我就纳闷,凭什么说老子配不上他?他一个嘤嘤怪,嫌弃老子配不上他!”


    咔滋~


    东西碎裂的声音响起,俩人齐齐望过去,程时序看金意脸色非常不好的瞪着何予,手里的火柴全被他折断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贰拾[VIP]


    “病房里不准大声喧哗!”


    进来换点滴的护士喝道。


    三个人都缩起了脑袋, 一个个跟鹌鹑似的,程时序走到病床边,“怎么样护士, 他还有多久能醒?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要不再检查一次吧。”


    护士说:“仪器都是有辐射的, 怎么能说检查就检查。没什么事, 就是太累了,身体机能都处于高度疲惫状态,多休息吧,年纪轻轻的别老打架熬夜打游戏。”


    高度疲惫状态


    等护士走了后,程时序问:“路间很久没睡觉了吗?”


    金意叹气:“嗯。最近他又找了好几个兼职,基本都干到通宵。”欠了很多钱, 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还得上, 说起来, 程时序也算是他的债主, 但他就是看程时序缠着路间不舒服。


    “他怎么有那么多工要打?”何予看向沉睡的路间,见过三次面, 回回都在打工。


    金意阴阳怪气道:“我们可不像你这种富家大少爷。”


    何予沉着脸, “你仇富啊?”


    “他干到通宵,怎么还跑去拳场?”程时序坐在床边,担忧的摸了摸路间的脸, 从来没见过路间这么脆弱的样子。


    哪怕是一直在兼职,也总是精神奕奕的。


    前世更不用说了。


    “算了你们都出去吧, 我陪他就好,有事去忙吧。”没等到回答,程时序也想安静一下, 这俩人没见过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不对付, 和前世不一样。


    “那我去问问医生还有什么注意事项。”何予收起手机,随手对金意勾了勾手指,“你跟我一起。”毕竟他和路间也不熟,这些交给金意比较合适。


    金意瞪眼:“你勾小狗呢?”


    何予转头出去:“爱来不来,你哥们又不是我哥们。”


    金意跟出去,“你这人真的很恶劣,倒八辈子霉遇到你。”


    “我才倒霉呢,敏感肌。”


    “你再说一遍”


    “我就说你”


    声音被隔绝在门关上的一瞬间,程时序坐会床边的椅子上,目不转睛的看着路间,原来你年少时过得这么辛苦吗,比我想象中的辛苦好多。


    他知道得太少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危险的兼职,那个陆野到底对路间做了什么呢,前世路间提起都是咬牙切齿的恨。


    他握住路间的手,“我好不称职,只享受着你对我事无巨细的关心,却一点都不了解你真正喜欢的是什么。”五年恋爱,纯白谈了。


    擂台上的路间好鲜活,他坐在台下,看见路间走上擂台的神情是那么愉悦欣喜,强攻时狡黠的笑,落下风时眼神也死死咬着肥熊,被举在半空时也没流露出绝望的神情,反而是更隐秘的兴奋。


    早就想好了破局吧,老早就等着肥熊来这么一招好顺其自然的‘掉’了拳套,攻击最薄弱的地方。


    那时让何予查路间的资料,也没提到过拳场的事。


    嗡嗡嗡~


    手机震动,他拿起来一看是傅宸鸣,起身走到床边,低声道:“宸哥。”


    “宸哥得跟你说声对不起,陆野的事没我想象中那么好解决,他背靠着陆家。不过他不敢去找你,其它的得等等。”


    上次陆野跑实验中学找过他后,傅宸鸣知道就出手了,程时序打几个也不怕,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倒是在乎前世路间提起过的几次,所以托傅宸鸣解决这个隐患。


    “但是有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


    程时序转头看着路间,阳光落在路间身侧,将他的脸一半笼罩在阴影里,眼角苹果肌都有淤青,看起来很是狼狈,睡觉时眉头也皱着,“什么事?”


    “路间和陆野是堂叔侄的关系。陆老爷子共有一儿一女,女儿和女婿死在一场车祸中,孙子也不知所踪,陆野就成了陆家唯一的继承人。在此之前,陆小姐是公认的继承人。”


    什么


    程时序瞳孔一缩,路间还真是富二代?!


    “你觉得车祸有蹊跷?”


    “太久了没办法查,当时结果是货车司机疲劳驾驶才撞上的。也是这两年陆野能力实在不行,陆老爷子就在找失踪的孙子。”


    难道前世路间对陆野那么恨是因为查清了当年车祸的真相,路间的双亲是被陆野害的?可是从来没听路间提起过哪怕一点。


    那场车祸这么惨烈,两个大人都死了,只有路间活着,会不会是路间的双亲紧紧护着他,他才能活下来?所以路间说他的家人都很疼爱他是真的。


    是陆家流落在外的孩子,也是富家子弟更没错。


    那继承家里财产的事,也很有可能是真的,只是这个时候的路间不知道,换个说法,还没被找回去,所以是孤儿,需要到处兼职。


    欺骗他的可能就只有‘高考状元’这件事了。


    “阿序?阿序?”


    傅宸鸣的叫声让程时序回神,“我现在脑子很乱,等路间醒来再说吧。陆野的事你要是觉得棘手就暂时先搁着,我也不怕他来找我。”


    “棘手啥呀,他废物一个,是他家老爷子难搞,没找到路间之前,还得护着这根独苗。不过我妈听说你被陆家找麻烦已经让人去截了陆家好几个大单子,他现在估计正在回家挨打的路上。”


    程时序看路间转了一下脑袋,好像要醒了,着急道:“先不说了,等下周末我回去一趟再说。帮我谢谢傅姨。”可恶的高三,明天周一还要上课,那么多卷子没写完呢,晚上回去他也得通宵。


    “ok,拜~”


    “拜。”


    迷迷糊糊中,路间做了许多梦,断断续续的,很多关于程时序的梦,尤其是那一声熟悉又陌生的‘老公’。


    又听见了程时序的声音,他睁开眼睛,面前是放大的脸,刘海服帖的搁在额头,逆着光,周围全是光晕。


    “呜呜呜,你吓死我了老公。”程时序抱着他没有受伤的胳膊,难受得很,“下次不要再去做这么危险的事了。有我了啊。”


    路间清醒后,抽出手臂,看见程时序受伤的表情,压下心口的不忍撇过头,“三十万我明天就可以全部还给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口渴的很,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拿过床边的水杯,“还有不要这么叫我。我不是你老公,也不喜欢男的。”


    喝完水没听到回答,他侧过头,撞进一双发红的眼睛,微微低头,错开视线,“我们之间根本不是一路人。”


    “对不起。我一时激动。”程时序真是叫老公叫习惯了,路间就在他面前差点被打死,他哪里还顾得了什么前世今生,没有交往的记忆,也是同一个人,“明明,你在梦里最喜欢我叫你老公了。”


    他也挺委屈的,路间‘骗’他那么多,他还是原谅了啊。


    只是叫个老公而已,天天被防备,这么多天的相处根本就没有拉近一丝关系。


    梦里


    路间想起刚才做的那些梦,不自然的垂眸,掩盖眼神的慌乱,他怎么会做那种梦呢。脑袋被肥熊打傻了吧?他好像真梦见程时序说的那些事了,他坐在一辆车后座,挡板升了起来,他搂着程时序,听他叫了好几声的‘老公’,感觉浑身舒畅。


    梦里的程时序长得和现在差不多,只是好像年纪大了一点。


    他抬手触碰程时序的眼角,“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时序。”


    程时序一愣,这个动作!这个语气!“是你对吗?”


    “不是。”路间猛的收回手,“这些都是我的事,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虽然被陆野摆了一道,但是30万拿到手,他也要先消失一段时间。


    说完他就被用力抱住,身上的伤让他不自觉想倒吸一口凉气又忍了下来,皱着眉头,听到耳边传来声音,“我要找你!你想打拳就打拳,我在台下坐着给你加油,不要赶我走。”


    好有诱惑力的话,路间失了神,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推开他,“昨天你说过,我是我,他是他,我不是他,他也不是我,不要把我当成替代品!”


    程时序被推开,回味着手里的余温,便听到这句带刺的话,他对上路间明显厌恶的表情,瞬间鼻子就堵了,“我没把你当成替代品。对,我是说过你是你,他是他,可你们到底是同一个人啊。你要我怎么可能不来找你?我这个人就是很黏人啊,就是想黏着你啊。你明明就很喜欢。”


    刚刚路间还回抱他了,“不要装出这副厌恶我的样子,真的很伤人。”


    路间仿佛被惹怒了,“我说了我不喜欢男的你听不懂人话吗?!你不知廉耻吗?!你自己是gay就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是gay吗?!为什么非得是我?男人那么多,你随便找一个不行吗?!你真的很烦!”


    “我”程时序怔怔的看着他,“我”我了好几次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无神的左右看,想转移注意力想缓和情绪,还是没用,“你太过分了!”


    他抿着唇转身离开,拉开病房门时遇上问完注意事项回来的何予,何予看他一脸伤心的样子,问:“怎么了?”


    “没事,我们走吧。”程时序揉了揉鼻子,看向后边的金意,“你照顾好他。”说完他拉着何予离开。


    出了医院坐上车后,何予看程时序跟丢了魂一样,他指着车外,“他欺负你了是不?”说着就情绪激动的想拉开车门,“草,我去找他!”


    “阿予!”程时序拉住他,“不是他,是我的问题。”


    何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时也是恨铁不成钢的戳程时序脑袋,“你被pua傻了?你有什么问题?是不是忘了宸鸣说的,凡是出问题,那都是别人的问题,不要内耗!这个人不行换一个,不是,你砸那么多钱,还没有情绪价值,要他干嘛?”


    “你别说了。是我自愿的。我现在真的心很乱,你送我回学校吧,我做点卷子冷静一下。”程时序捂着脸,难受的上下抹了抹脸,深吸一口气,坐直了拉下车窗,“阿予,你会跟我一起去西大的对吗?”


    何予抱住他的肩膀,朝后视镜里司机抬了抬眸,车辆启动,他宽慰道:“你放心,西大的实验室还等着我们俩呢。你可是从未来回来的,等着你带我发财呢。阿序,男人没有钱重要,有钱在手,你要什么男人没有,多的是前赴后继来舔你的。何必巴巴的去贴冷屁股呢。”


    程时序被他逗得笑了起来,“臭阿予,这么多谬论。你脑瓜子里都装了什么?”


    “装了钱啊。还有你这傻小子。”何予说:“我也刚被甩,要不你别回学校了,咱们去喝两杯?现在做的那些卷子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程时序拒绝,“不了,马上要期中考,我成绩得上去一些。看看这阵子的补习效果,我成绩下滑了,你可不能不认我这个兄弟啊。”他那群发小都很逆天的聪明,他在里面本来就是吊车尾的,重生回来成绩又下滑这么多,总不能过年时聚会被孤立吧。


    “说什么呢,就算你年纪倒数第一,那也是我何予最铁的兄弟啊。”


    “宸哥呢?”


    “加上他。”


    “阿池呢?”


    “那再加他一个。”


    “哈哈哈哈哈哈,好。”


    送程时序回实验中学后,何予坐在后座,脸色不好,司机小心问他要去哪里,何予说:“回医院。”


    “是。”


    病房内,金意正在辱骂陆野的不当人,路间跟他一起骂,骂得起劲,突然想上厕所,金意扶着他起来,看他浑身是伤的又骂了陆野很久,结果刚打开门,迎面一阵风似的飘来一个人影,下一秒,路间就被打了一拳,直直朝金意倒去。


    “路哥!”


    “我草何予,你他爹的,找死!!”金意把路间扶好也一拳朝着何予去,俩人就这么在走廊打了起来,“草你爸的!”


    何予一踢脚直接把压在他身上的金意踢出去老远,两人一拳一脚打了起来,金意的肌肉崩得很紧,何予又是一脚踢过去,被躲过后砸了一拳,“你爹的,欺负我兄弟,你们两个给老子等着!”放完狠话脸上就挨了一拳,身后的保镖要上来被喝止。


    何予揉着脸朝他说:“我和他单挑。”


    “够了!”路间撑着墙壁喝止,“这里是医院!”他踉跄的朝金意走去,金意也收回手扶着他,“你怎么样?”路间摆摆手,看向何予,“看在程时序的面子上,这一拳我不跟你计较。你走吧。”


    “呵。你清高什么?阿序在你身上砸了多少钱,你有什么资格惹他伤心?吃人嘴软这都不懂吗?!”


    金意,“我草,你说什么呢!”


    “金意。”路间叫停,“我明天就可以还他,三十万,包括手机的钱。我跟他不会再有来往,你也不用高高在上的审判我,从头到尾我都没缠过他。”


    何予指着他,忍着气道:“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你要做什么都做不成,我何予说的。”


    再次回到病房,路间本来就肿着的脸又红了起来,金意边骂边帮他上药,“你说你何必呢,就算一身伤你也打得过那个白斩鸡啊。程时序真是”


    路间静静看他一眼,他转移了话题,“三十万哪里来的?”


    “昨天不是打肥熊?赢了,我下了很多注,赢的。你没赢?”路间编了一个借口,他没下注,身上钱不够,有一点他都攒起来等着还给程时序。


    “不对吧,临时换人,赌就失效了,难道有其它盘口?”金意拿着剪刀把路间手掌上缠着的绷带剪开,又出血了,“你忍一下。”消毒酒精喷下去,很快冒出了白沫,他又拿纸巾洗干净。


    路间别过脸,“嗯。其它盘口倍率高,我知道我会赢。还多了一些钱,你买件新内裤吧。”


    金意说:“你不要的给我穿呗。”


    路间无语,“埋汰死你。”包扎好,他抬起手看了看,又拿出手机,“你看一下这个手机怎么打开摄像头,我研究很久都不知道怎么玩。”


    “欸?这是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啊,难道是程时序给你的?”


    “嗯。”


    俩人研究了很久才找到摄像机,实在不懂得用智能机,会用一点后,金意很高兴,“以后我要是找对象,去相亲,人家问我什么特长,我就说会用智能机,吊吧?”


    “埋汰。”路间又说了这两个字,“我明天就出院了,去买个新手机,算路哥送你的,你刚才有没有伤着?”


    金意伸伸手,“没,那个白斩鸡光会用腿,我肌肉硬着呢,伤不到我,我看他估计回家会浑身酸痛,我刚才专打他后背和屁股还有脸,哈哈哈哈哈。”


    *


    学校宿舍。


    宁深舔着冰棍看一回来就把自己埋在床上的程时序,纳闷地说:“你咋了?出去一趟怎么回来就这样了,遇到什么事了吗?要不要跟我一起吃冰棍,我今天在小卖部发现的,可好吃了。”


    “不了。”程时序床上传来闷闷的声音,他转头,看向底下的宁深,“你卷子做完了吗?”


    宁深点头,“做完啦。你快下来做吧,都很晚了,再不做明天上课语文老师要骂的哦。”


    程时序一脸心如死灰的样子爬下床,认真把英文选择题的卷子拿出来做,幸好英语对他来说不算难,前世工作后也是日常要接触的,他经常要帮上司翻译一些外国传回来的邮件,前世大学毕业后,何予去国外进修一段时间,他也去了。


    口语还算不错,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等做完,宁深已经睡着了,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路间在病房里对他斥责的那番话,他在反思自己。


    是啊,他确实太理所当然了,可真是习惯了啊。


    习惯路间在身边了。


    好想回到前世啊,他要狠狠吸一口路间的胸肌才能开心。


    他拿出手机,盯着路间的手机号出神,不知道晚饭有没有吃,不知道那些伤好点没。


    屏幕上方跳出一条信息。


    【母上大人:阿序,下个礼拜记得回家,给你过十六岁生日,大办】


    【程时序:遵命,想你了老妈】


    【母上大人:[转账]没钱了是不】


    程时序:“”真不是啊,就不能光想吗?他也想老爸的糖醋排骨了。


    提起糖醋排骨,又想起路间最喜欢吃老爸做的糖醋排骨,和他一样,每次都能把一整盘全部吃光,老爸每次在路间要去的时候都会做两大盘。


    心里叹了一口大气。


    他应该要习惯的,习惯这不是前世,路间不是那个什么都依着他,从来不会对他说重话的好老公,还是努力先考上西大再说。


    接下去两个礼拜,程时序除了回家过一次生日外都在学校苦读,也没再去找过路间,他想,他们都需要静一下,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路间相处了。


    等期中考试结束,程时序看着自己明显上升的分数,松了口大气,真是不枉费两个教授给他轮番补习,英文他一直都是140分左右,数学上次120,这次也有131了,语文更不用说,也一直是他的强项,135分。


    物理化多亏了恶补,也总算来到了200分。但想上西大还是少了几十分,前世他考了665分才考上了西大的软件设计专业。


    西城理工大学是有名的工科大学,理工科专业分数一向很高。


    死脑子,怎么就记不住高考题目呢,要不然直接做那些题就好了。害~~~他高考完光疯玩了,天天骑马赛车喝酒打牌,哪有时间去记高考题目啊。


    不过这个分数虽然还不行,已经快要接近了,只要他再努力努力,能上西大,就是得苦了教授阿姨叔叔们,还得帮他补半年多的习。


    眼看着秋末,程时序换上了秋款校服,准备去找一下路间,他想来想去,路间什么记忆都没有,会烦他也正常,如果他退缩了,他和路间还有以后吗?


    总不能继续走前世的路,等着相亲一见钟情吧?


    可等他去到职校汽修二班时,金意却告诉他,路间退学了。


    “退学?!他考去哪里了?”


    金意带着他去宿舍,把一个条纹麻袋交给他,“之前忘记了,这是路哥让我给你的。三十万,加手机的钱。让你以后不要再去找他。”


    程时序看着沉甸甸的麻袋,有点眼熟,“他哪来这么多钱?难道回陆家了?”


    “什么路家?”金意推着他,“走吧。你这三十万我也很感激你,我之前对你说那些不礼貌的话,我现在跟你道歉,之后就别联系了,路哥不想再见到你。”


    这个麻袋


    他记起来了,前世,他二十岁生日时,爸妈在酒店给他大办,那时收到很多礼物,宴会结束后,老妈在盘点,发现了一个麻袋混在各种精致包装的礼盒里很突兀。


    打开后,里面全是现金,数完,整整三十万,收到现金礼物并不奇怪,程时序每年生日都能收到很多叔叔阿姨的现金红包,只是装在麻袋里很奇怪。


    问了一圈也不知道是谁送的,没有署名。


    就是装在这样一个条纹麻袋里。


    原来是路间吗?


    前世路间拿项链换了三十万给院长做手术,一直想还直到二十岁才攒到三十万还,怎么提前了这么多。


    他是怎么赚到这么多钱的。


    他蹲下,在麻袋里找东西,找来找去,发现一张卡片,上面写着‘祝你未来一片坦途’,字迹很漂亮,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字。


    路间拿走了项链,还给他三十万,是以为这样就可以两清吗?前世也是这么认为的吗?那他是不是可以这么想,路间在二十岁之前没有暗恋自己,对自己除了‘感恩’没有其它意思,是还清了三十万之后才有了其它感情的呢?


    离开职校,他先把钱存进银行,再给傅宸鸣打电话,“宸哥,路间是不是回陆家了?”会不会是回去继承财产了。


    傅宸鸣奇怪,“没得到风声啊,陆老爷子还在找呢。”


    “帮我查查路间在哪里。”


    傅宸鸣:“ok。”


    现代社会,想查一个人的行踪,太简单了。


    不到半个小时,傅宸鸣就带来了消息,“他在东城一家汽修店里当学徒。”


    离开了西城,也不跟他说,是打定了不要再联系吗?


    程时序打开手机,想买车票去东城问清楚,可转念一想,上次在病房路间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还能再问什么呢?


    他是路间,却没有和他相恋五年的记忆。


    自己就像是一个闯入者,打破了路间原有的人生轨迹。


    (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壹[VIP]


    西大实验室。


    试验台上摆放着许多试剂, 器皿,显微镜等一应设施,台前青年穿着白大褂, 手中拿着一管紫色药剂缓缓摇晃几下后滴在一块类似铁片的物体上, 顿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青年靠近显微镜,看见实验品表层有轻微的变化,几秒后他夹起铁片凑近看了看又放下。


    门被打开,“能不能涂上去?”何予边拿起门边架子上的手套戴上边走进来。


    青年转过身,眉间带着些许无奈,“不行。”他转过身, “你看, 我今天涂了好几种材料, ‘钇’密度太高, 又太容易氧化,你看这个晶体, 黑乎乎的。”


    何予走到面前, 夹起来看,“那这个就不适合做活物器械的涂层。”


    两年前高考,程时序补习安排得再满也没能考到前世的分数, 最终吊着车尾,刚刚擦过分数线进的西大物理专业。


    看见晶体表层浮着黑色物质, 何予又放回原地,搭在程时序肩膀上,“走, 晚上酒局,阿池从东城回来, 还带了两个朋友,说是一起玩。”


    “东城的朋友?”程时序蹙眉,前世没这一遭啊。


    重生之后,程时序既定的轨迹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他走出去,把外套和手套脱掉套上自己的衣服后摸出手机,“皇冠会所?”


    “是啦。做这个太枯燥了。”


    程时序撩起头发,走出实验室,迎面一阵热风吹来,将他的头发吹乱了些许,他勾着何予的肩膀,轻笑道:“走!先去马场玩两局,这会儿还早,咱们去找宸哥,太久没骑马了,比一次,我肯定赢你们。”


    前世他每次骑马都垫底,这次他可是趁有机会就狂练来着,指定赢过他们。


    “不怕阿池把你吃了啊?他说带了朋友过来,你还先去骑马?”


    俩人一路出了学校,坐上停在马路边的跑车,何予叼起一根烟,丢给程时序一根,金属打火机轻轻一滑,点了火,程时序咬着烟歪头借火,深吸一口,鼓起腮帮子,手指在脸颊轻敲,吐出好几个烟圈,随后又全飘了出来,他系上安全带说:“他每次都慢吞吞的,你信不信我们现在去会所,他得一个半小时才到?”


    “也对。听说他这次带了两个东大的同学一起来这边玩,你不是常去东城么?认识一下,之后让他们带你玩也可以。”


    程时序咬着烟没说话,胳膊搭在窗沿上,轻轻扯了扯自己的领口。


    高考结束后,他每隔一个礼拜就会去东城找路间,怎么说呢,他去一次路间就换个打工的地方,搞得后来他只敢偷偷看一眼路间过得怎么样,没再接近。


    他就纳闷了,路间怎么会这么讨厌他。


    没回陆家,每天辗转在各大车行,修车技术学得怎么样不知道,销售倒是干得风生水起,明明,前世按理说这会儿路间应该是在西大外学生街摆摊的,却因为他的‘到来’完全变了样。


    前世也没听何予说过路间是在东城发家。


    自从知道路间和陆家的关系后,程时序回想前世何予总提起路间没带他见家长的事,倒是有了一点头绪。


    或许何予是知道路间和陆家的关系,所以才时刻提起这件事。难怪何予从来没跟他说过路间是‘孤儿’这件事,怕是在他们总裁圈子里都知道。


    “阿序?”


    “嗯?”程时序侧过头,车窗外的风景在迅速倒退,他看何予单手握着方向盘,十分惬意的样子,心也痒,“明天没做实验的话玩两把赛车吧,真手痒了。”


    “行啊。”何予笑着问:“GP还是F1?”


    程时序手指夹着烟在车载烟灰缸里敲了敲,“F1呗。刚好我驾照也考下来了。”两年没玩,不知道手会不会生,“GP玩得没意思。”


    抵达马场。


    经理亲自出来带他们去马厩里选马,何予好几匹马,程时序就一匹,他拍在马屁上,一把抱住‘小白马’的脖子,“想我没有呀小白。”


    小白蹭了他好几下,十分亲昵,还发出几声低低的吟叫,马脚踩着轻快的节拍,程时序拉开缰绳,“选好没啊?花心萝卜,我就一匹,你那么多匹,难怪你未来总单身,这谁顶得住?”


    何予挑了匹红鬃马,“就你知道得多,我也是谈过的好吧。”


    程时序嘲笑道:“对对对,网恋也是恋。”


    何予不甘示弱,“那你呢?你未来老公路间现在可不理你。”他对发小来自未来的事接受程度极高,可以让他打信息差赚钱,之前买的那几块地已经渐渐的在升值,说会开发的地方也真的有政府招标文件出来。


    “呵呵!”程时序不吊他,翻身上马,拉紧缰绳,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的飞驰了出去,“看谁先找到宸哥,晚上奖励一瓶白兰地!”


    何予一看也翻身上马,夹紧马肚追了出去,“你小子给老子慢点!小心摔了!”程时序马术非常一般,从小到大摔过不知道多少次,可惜啊,人不怕疼,下次还敢。


    风吹在脸上,让声音有些消散,程时序扯开了嗓门,“驾!”没多会儿就到了马场,会员制马场平日里客人不多,因此,马场十分空旷。


    颠簸了好几下,程时序听到追上来的何予喊他慢点,他刚说了一个“我”字,余光就瞥见不远处休息区,白色太阳伞下站着的熟悉身影,顿时话也忘了,缰绳也松了,小白马看起来很开心,骑得一阵快一阵慢的。


    “阿序!”


    可惜,何予警告的话语没让程时序搂紧马脖子,被小白马一个急刹车带动惯性,整个人朝草地上猛扑过去。


    终于还是摔在了青青草地上。


    “哎哟~他爹的!”程时序揉着脸起身,看见罪魁祸首正在身边低头吃草,指着它骂:“你怎么回事?每次都把老子搞下马,刚来的时候装作看见我很开心是吧?真被你这小子唬住了。”


    “吁~~~”连忙停下的何予跳下马,“你没事吧?都让你慢点了。”


    程时序无语地拉起裤腿,“早知道换骑马装了,护膝没带。”膝盖上一大片擦伤,何予看见了,急忙叫人,“经理!安排医生过来!”


    “没事没事,我又没那么脆弱。”骑马这种运动本来就这样,他都摔习惯了,但是只要一想到偷偷摸摸练马术毫无作用的事,他就瞪向小白马。


    小白马凑到他身边,马脑袋蹭他。


    “去去去去,再也不骑你了,总让你爹丢人。”程时序被何予拉着要去医疗室,他摆手,看向不远处,“你看见了吗?我老公来找我了。”


    何予:“?”他顺着程时序的视线看去,果然瞧见白色太阳伞下,一个穿着西装的青年正拿着文件在给伞下坐着的一个男人解释着什么,“欸?那不是晏总么?”他拍拍程时序的胸肌,“路间要是跟他有业务往来的话,那确实会发展很快。”


    “晏总?”程时序不认识,只是盯着路间微微弯腰的背影,“他很厉害么?”


    何予说:“海城的大佬。非常有经商头脑,跟他合作过的都赚得盆满钵满,像我现在跟我妈出去应酬还得弯弯腰,他跟我妈平起平坐。他公司的项目招标都是靠抢的。”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过去吧。”程时序听不懂这些,他完全没有经商头脑,也不关心商界的人,现在只想见见路间,上个礼拜他去东城找不到路间,原来是去海城发展业务。


    “不过路间还挺牛的,能打听到晏总的行踪。”何予摸着下巴说:“我越来越相信你跟我说过的话了。”


    程时序满眼都是路间的侧脸,似乎消瘦了一些,是跑业务跑累了吗?完全没注意何予说的是什么,“啥?”


    “你说他能白手起家。”


    程时序现在也不能肯定,一开始以为他真是孤儿,后来发现他和陆家有联系,保不齐是有陆家的资源在做支撑,更甚的,可能真是继承了陆家的产业,但不论如何,路间非常擅长商业谈判是真的。


    远远瞧着晏总从正眼没看他到接过他手里的文件看,何予对晏总评价那么高,能被晏总吸引的策划书肯定数一数二。


    路间好厉害。


    真不愧是他老公。


    走到一半,那边的人似乎发觉了他们,程时序和看过来的晏总对上视线,看来三十岁上下,浑身都带着上位者的气息,轻轻一眼便让人觉得沉甸甸的。


    随之而来的是路间也投过来视线,程时序眼睛刚弯起,路间便转过头继续对晏总说话。


    他看着那个晏总,戴着一枚耳钉,穿着一件粉色短款毛衫,眼里嘴边都带着不羁的笑意,却让人觉得压根没在笑,他移开视线,“算了,不过去了。”他也不想打扰路间。


    另一侧。


    “未来十年绝对会成为流行趋势,请给我这个机会。”路间说完最后一句话,低着头等回话。


    晏亦轻挑了一下眉毛,放下文件,随手端起一杯饮料抿了一口,看向程时序的方向,在程时序身后有一个青年骑着马,管理员牵着马绳,正慢悠悠的朝他靠近,“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呢?”每天递给他的项目多不胜数,他为什么要给一个偷窥他行踪的人机会?


    “听说晏总很喜欢酒。”路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酒坛,“这个味道,晏总满意么?”他微微打开一个口子,酒香瞬间弥漫在周围,他看见晏亦明显眼睛一亮,心稍微放了放,“这是我特意研制的,希望是您喜欢的味道。”


    晏亦接过酒坛,噙着笑意道:“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但是要签对赌协议。”


    路间忙不迭点头,“可以!三年内必让晏总看见收益!”


    “行了,你走吧,这坛酒也带走。”晏亦放下酒坛,起身,“味道很不错,可惜,我已经不需要了。”那股酒香闻起来带着些许安枕的效果,几年前他确实很需要,现在他已经有最好的药。


    “多谢晏总,那合同”


    “后天到广荣签。”


    路间凝重的脸上顿时完全放松下来,身侧的手悄悄握拳,终于!


    “你为什么知道我会喜欢这个?”晏亦直视前方,漫不经心地问。


    路间心一提,“很抱歉晏总,没有您的允许,擅自接近了您的爱人。”幸好晏亦没再追问,不然他这个举动确实不算太好。


    拿下这个投资,路间连日来的疲惫全都散去,离开前,他瞥一眼不远处拉着小白马假意不看他的程时序,失笑的摇了摇头,每次程时序来找他,他都知道,只是没戳穿。


    太傻了这人。


    可当他踏出马场,刚点上烟,身侧就凑过来一个脑袋,也咬着一根烟,离得极近地对他说:“哥们,借个火呗?”


    他近距离看清程时序脸上张扬的神情,和两年前他看见的乖学生完全不一样,嘴角带着偷腥的笑意,他往后一仰,“滚你大爷的,离老子远点。”


    程时序笑呵呵的抓住他肩膀,硬是从他嘴上点火,火光伴着烟雾,他眨了一下眼睛,“我没大爷的,好久不见呀路间。”


    路间一把推开他,怎么这次他又敢出现在自己面前了?他低头一看被程时序借火的烟有点弯,默默操了一句,“你的嘴有毒吗?老子烟都弯了。”


    “烟弯不弯不重要,你什么时候弯掉呀?”程时序面带调侃的神情,语气里玩味满满,“以后见面是不是得叫你路大老板?”他硬勾着路间的脖子,“老子真想死你了。”


    路间冷哼一声:“你是想你爹我的大叽叽吧。”


    “哈哈哈哈,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呢。”程时序凑到他耳边,轻轻叫了一声,“老公。”马上就被推得老远,路间步伐坚定,语气也坚定,“我不喜欢男人!”


    程时序咬着烟举手投降,“好好好,你不喜欢男人。刚才也是你先说我想你老二的,我可没摸过你哦。”


    重生后,他们俩连嘴子都没吃过,别说吃老二了。


    自从看见路间在拳场上差点被人打死后,他已经无法再理智思考路间是不是‘路间’,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同一个人,少了相恋的记忆也还是同一个人。


    是真的无法眼睁睁看着路间在他面前出事,小路间也好,老路间也好,他对路间的心疼和担忧是一样的。


    “反倒是你,你摸过我,又不想负责。”程时序笑嘻嘻的说出最不知羞的话。


    路间脸色一黑,“滚犊子吧你。”他抓紧公文包,“老子工作去了。”


    作者有话说:


    需要日更吗?不需要的话,我还是周末更


    晚9点更新


    第25章  贰[VIP]


    “欸, 你的项目给我看看。”程时序拉住他的包带,“我帮你瞧瞧。”虽然他不懂经商又不关注,但去过那么多次世建陪路间办公, 大概了解一些世建的项目, 不过不知道现在他手里拿的是不是他看过的。


    路间侧眼:“你会看?你不是学物理?别逗了。好好做你的实验吧。”


    “小看人是不?”程时序不服, “给我看看,快点。”他伸手抢,路间躲,程时序看着来气,一把抱住他的腰,“快点!不然不放!”


    这两年路间长得也很快, 已经和前世差不多身高了。


    程时序前世就郁闷怎么比路间矮, 重生后天天喝牛奶锻炼, 这会儿倒是比前世高了几厘米, 头顶刚到路间的眼睛,还是得仰头, “给不给?”


    路间一手举起包, 一手拿开烟,“真不怕烫。给你。”


    拿过文件后,程时序一打开, 发现是一份关于智能机器人的策划案,这在未来确实是一种流行趋势, 和一般智能家具不同,这个机器人他记得是世建的核心项目,好像何予家也参与了分销。


    名为:时间。


    说是机器人, 其实只是一个60cm高的模型,装有很多功能, 带着引擎,前世西城的外卖起飞,和这个机器人有很大的关系。


    下了单,只要勾选‘由时间机器人配送’的选项,直接下单,机器人会1对1进行配送,过程是飞行,机器人身后还有俩翅膀可以张开,和无人机很像。


    省时省力。


    也可以买回家当‘管家’,装上‘管家’系统,便可以在预定时间内自动清洁整个房子,会折衣服,所有智能手机能办到的事也都能办到。


    还能声情并茂的读小说,自动生成‘广播剧’,手舞足蹈的表演,一机器分饰多角,比电视剧真人演的还精彩。


    当然,这些都是小功能,飞行送东西才是重点,这部分核心机密,路间曾经说给他听过,可惜啊,那时他已经放弃实验,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了,只知道玩。


    “晏总投你多少钱?算我一个?你带我赚钱呗,以后你做大做强,我也算原始股。”程时序感觉自己挺废的,没啥大的本事,这个项目摆明能赚钱,他要是能当股东,以后高低也能被叫一声‘程董’。


    想想都美滋滋的。


    路间收回文件,好好塞进公文包,余光瞥到后面跟出来的何予,“你朋友来了。”他又垂眸瞄一眼程时序的膝盖,想说什么又没说,“走了。”


    人走后,何予才走到跟前,“怎么样?他是什么项目?晏总投的,我也想跟一下。”


    程时序说:“跟吧,大跟特跟。”


    “ok!我回家就跟我妈说。”何予拿出手机,“不过,这样路间以后会不会觉得他是吃你软饭啊?就算你们在一起了,他公司壮大了,也觉得在你面前低一等什么的。”


    “我靠,你八点钟剧情看太多啦?有前景的项目投进去一起赚钱,人家提供核心技术,他算什么吃软饭的?”程时序掐住他后颈,“少蛐蛐我家路间,他心胸宽大着呢!”除了喜欢吃闷醋外,就没见路间因为什么小事耿耿于怀的。


    何予手抵着下巴发消息,“嗯。他能说服晏总已经很牛了,说说吧,是什么项目。”


    “智能机器人。”


    真是奇怪哈,路间到底喜欢他什么呢,是怎么喜欢他的呢?摸也摸不清楚。


    刚才调侃路间摸他老二,也只是一个意外,摔倒碰到了,那可不是意外么。


    俩人在马场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傅宸鸣,最后还是阿池打电话过来说人已经齐了问他们去哪里逗弟,这么潇洒都不记得发小了,他们才紧赶慢赶半个小时后抵达皇冠会所。


    VIP888。


    包厢门推开,里面乌烟瘴气的,已经喝得热火朝天,人群中翘着脚在划拳的光头正是商池,何予喊道:“哥几个也不等我们就开喝了?天还没黑呢。”


    走进去,看清桌面摆着十几瓶白兰地还有十几瓶威士忌,一水的洋酒,十几个人,各喝各的,都很熟,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程时序视线却放在商池身边的青年身上,好眼熟啊。


    “你们来晚了,宸鸣说今天算你们账上。”商池年纪不大,说话语气非常老练,拿着一个高脚杯,里面不知道是什么酒,“自罚三杯啊,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们给我整这一出。”


    何予拿起酒,“谁知道今天你这么准时,以前每次都拖拖拉拉的。”他看向生面孔,“不介绍一下?”


    商池一拍脑袋,“哦,差点了。”他看向青年,“何予、程时序,我发小。我们都叫他阿予、阿序。”又看向何予和程时序,“vito,我大学同学。”


    “你好,何予。”


    “你好,vito。”


    vito?!


    程时序看着他想起来了,前世路间穿的衣服都是找一个叫Vito的设计师定做,款式还是版型都很出色,穿着也舒服,一套价格上百万,他也跟路间去看过vito好几次时装展,惊为天人的设计天赋。


    做生意他不在行,衣食住行,他还算可以,所以后来他也是找vito专门定做四季衣服,本来还想呢,重生回来穿不到怪不习惯的,这不,发小就把人送来了。


    现在vito还不是国际知名设计师,衣服肯定价格不高,他挤走何予,“你好啊,我叫程时序,你现在有没有接私人定制啊?我想找你做几套衣服。”


    路间生日快到了,他想了很久不知道送什么,做一套他喜欢的衣服,肯定可以!


    他在商池和vito中间坐下,把两个发小看愣了,逼着他自罚三杯才不管他。


    Vito在他坐下来时往旁边挪了挪位置,隔着一个标准的安全距离,他才说:“可以的,不过时间可能没那么快,我最近要参加比赛。”这人有点自来熟,他看向在跟何予吵架的商池,难道是商池说自己会做衣服的?


    这时,程时序才注意到,vito身侧还有一个青年,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包厢里灯光不亮,没注意还真看不见,伸出手,“你好啊,我叫程时序。”


    青年愣了一下,仿佛在意外有人跟他搭话,坐直后整张脸露了出来,十分淡漠的神情看着他,“你好,裴未雪。”脖子上系着一条黑色镂空雪花样式的丝巾。


    等等。


    裴未雪!


    他瞪大了双眼,路间的合作对象里就有一个叫裴未雪的,有一回路间去东城出差他跟过去了,饭局上俩人唇枪舌剑的争利,他默默低头干饭,听得满头大汗,最后谁也没讨到好,却是建立了紧密的合作关系。


    世建新推出的好几款智能用品,都有裴未雪公司‘未引科技’的参与。


    有一段时间路间经常性跟裴未雪一起在各大实验室里跑,他还悄悄吃过醋呢。


    *


    “你今天还跟裴总一起吗?他又来西城出差呀?”被窝里,程时序靠在路间的肩上玩平板小游戏刷视频,装作不经意提问。


    正在看资料的路间‘嗯’一声,“他提出矩阵代码可以改良,能应用到更多智能软件或者家具里,他公司的定位二维码可以直接嵌入时间机器人里,操作起来更灵”他说着说着,听到耳边传来打哈欠的声音,侧眼看去,对上幽怨的眼神,失笑的在他额间轻吻,手掌摸着他的脸,“别多想。”


    程时序死作:“那我要是多想呢?”


    路间:“跟你做.爱会不多想么??”


    程时序举手:“可以!”


    路间问:“那我可以跟我老公做.爱么?”


    程时序:“”别问了死古板!什么都要问!接吻也问,doi也问!


    他一把推倒路间,压在他身边,手不知死活的摸着路间的胸肌,低头猛猛吸了一口,心情好多了,“我就是问一问。”他捏住路间的鼻子,“我们家老公可是天底下最守男德的老公,怎么会有什么事呢。”他说完翻下身,拿起平板,“你继续看资料吧。我不吵你了。你说的那些我也听不懂。”


    他低下头,错过路间复杂的眼神直直落在他的脸上,最终路间放下资料,抬起他的下巴,“我想亲你,时序。”


    程时序吻住他,别问了淦!


    摇摇晃晃的过程中,路间询问的声音传来,“手指可以……么?”


    “呱!”


    *


    停停停,不要再多想了。程时序出神时一直望着裴未雪的方向,被一道不悦的眼神硬生生拉回思绪,“抱歉。我就是觉得你们俩都很厉害!”


    我靠。原来他俩是一对。那路间只穿vito的高定,会不会有跟裴未雪合作的关系呢?


    不过不管怎么样,vito是国际知名服装设计师这点是没错的。


    路间是什么时候和裴未雪开始合作的呢?要不要,他现在马上把路间拉来,反正以后也要合作,干脆现在就开始吧。


    酒过三巡,大部分人都开始说胡话了,程时序非常清醒,他喝得也挺多,他是这群发小里酒量最好的,每次都是他送他们回家。


    散场后,程时序扛着何予,拉着颠三倒四的傅宸鸣跟商池,他们俩还在无实物表演喝酒,这场面真逗,要不是没手,指定录下来,过年亲戚聚会播给他们看。


    “你们怎么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传来,程时序看过去,是已经成为正式拳击手的金意,他只穿着一件小西装,胸肌缝明晃晃的裸露在外,一看底下就是真空的。


    作者有话说:


    人物比较多,可以不用记


    第26章  叁[VIP]


    "哟, 这不是金大傻么,这儿是窝的di,你稳什么嗝"何予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精神, 呛了回去, 打了个酒嗝, 踉跄的指着金意,“废废废话。”大舌头似的,话也说不清楚。


    程时序捂住他的嘴,看着金意说:“恭喜你啊。”金意和几个朋友一起,那些都是生面孔,至少没在路间身边出现过, “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身后金意看着他们离开, 眼神意味不明的落在何予身上, 朋友们问他咋了, 他摇头。


    而另外一边,程时序让司机把人各自送回去后, 想去找一下路间, 他要到了裴未雪的联系方式,或许路间可以早一点和裴未雪合作,实现双赢。


    拿出手机播了个号码出去, 没人接。


    他蹲坐在马路边,托着腮努力回想可能可以帮到路间的点, 只是很可惜,除了一些人,他什么也记不得, 明明路间跟他说过很多智能机器人核心代码多种改良方案,他愣是什么也记不得。


    想想刚才遇到金意, 可能金意知道路间在哪儿呢,他转身又回了皇冠会所。


    没记错的话,金意走的方向是VIP999套房,皇冠会所二楼三楼业务都不一样,vip999在三楼,是商务谈判厅,因整栋楼是一体化□□,经常有人约商务饭局约在这里。


    金意是拳手,跑VIP999干啥?谈职业合同吗?


    VIP999包厢。


    内里灯火通明,乍一看是一间大型办公室,左右两侧都摆放着欧式沙发椅,坐在最右侧的老者杵着拐杖,浑厚的声音呵斥:“胡闹!”身后的助理和保镖都下意识屏气。


    “你以为晏总是什么人?没了陆家,你以为他能见你吗?!”


    站在他跟前的不是金意,而是剃成寸头的路间,他放在身侧的手握得紧紧的,咬牙道:“我不需要你们陆家!我都是靠自己才找到晏总的,他已经答应给我投资了,凭什么我的项目要被你一口否定?!”


    陆董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把胡须都吹得动了两下,他撑着拐杖起身,驮着背走到路间面前,“小间,爷爷老了,你回到陆家,整个陆氏都是你的,你又何必非要自己去闯?被为难,被灌酒,被戏耍的滋味不好受吧?”


    路间垂眸看他,“不好受,但我乐意。我就算去乞讨也情愿。”


    “你!刚愎自用!真把自己当人物,电视剧看多了,以为你可以白手起家?!爷爷告诉你现实,现实就是,这个社会没有背景没有人脉,一步都走不动。”陆董指着天花板道:“如果我不姓陆,这间包厢也轮不到我订。”


    “不要以为自己有点小聪明就可以风生水起。”


    路间转身,径直离开,拉开房门时背后传来喝声。


    “你站住!”


    路间停下动作,“你说。”


    陆董杵着拐杖,年纪很大,走一步都有些喘,需要保镖扶着:“今天从这个门走出去,陆氏再也不会接纳你,要学历没学历,要本事没本事,要人没人,要钱没钱,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什么成绩来!”


    “我”


    “学历高怎么了?有钱怎么了?老爷子,你活这么大岁数了,只知道为难小辈吗?!”在路间刚要开口时,一个身影挤到身边,叉着腰朝陆董发出一句句讥讽,“就知道仗势欺人,你又算什么好鸟?比钱比权是吗?皇冠会所还是我发小家的,你叫什么名字,以后都不让你来!”


    路间拉他袖子,“程”


    “你之前怼我的劲呢?”程时序气得要死,刚到门口就听见这老东西把路间贬得一文不值,“我家路间本事大着呢,他就算是职校的,也能干一行精一行,你行吗?让你送两趟外卖你都要撅过去了吧?这么大年纪,为老不尊啊。”


    他以为路间来这儿谈生意被刁难了,他知道没有背景去谈生意免不了要低头,可这明显都拒绝了还口出恶言,比他还坏!


    “程时序。”路间看程时序义愤填膺的维护他,小小叫了一声。


    “你!放肆!”


    “大胆!”助理走上前,“你算什么东西,教我们陆董做事!”


    程时序撇开路间死死拉住他袖子的手,叉腰道:“怎么啦。董事长很牛吗?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会,我看你们公司早晚倒闭!”


    “反了天了,还不按住他!”陆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怒道。


    两个保镖一动身,路间立刻把程时序往身后拉,保镖看见是他进也不是退了也不是,只能干站在原地,路间说:“这是我朋友,他年纪小不懂事。我替他跟你道歉,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拉着还想再说两句的程时序离开。


    “欸?你干嘛道歉本来就是唔唔唔唔”嘴巴被捂住,程时序不满的瞪着路间,最终死死掐了他腰一下,路间跟没事人似的,他又去挠,路间也不怕痒。


    一路被拖到电梯门口,他看着电梯门上贴着的‘恭喜发财’红纸,欸?这不是他上书法课写的字吗?怎么被何予贴这里来了?怪熟悉的。


    “你怎么回来了?”刚才金意说碰到人已经走了,路间也没想到他会在这里。


    程时序从兜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顺便摘了一根塞他嘴里,“喝多了散散心,对了,我今天遇到一个人,你以后的合作商老总,要不我介绍给你认识啊。”


    路间:“你管好自己吧。”浓重的酒味扑面而来,不知道到底喝了多少,还是洋酒,他拿下棒棒糖,“要不要去四楼按按脚?放松一下?”


    “可以啊。反正我明天也没课。”


    坐电梯上了四楼,坐下等按脚的技师时,程时序突然发现路间一直在看他,他把刘海一掀,“怎么的,看爷这么帅,弯啦?”


    路间无语的撤回视线,好一会儿才问:“你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


    “那些话?”程时序恍然大悟,“跟老东西说的那些啊,当然是真心的啊。你很厉害啊,学历不学历的有什么关系呢?”虽然知道路间不是所谓的高考状元而是连高中都没上过的职校生,他最多也是被欺骗的不爽,学历证明不了什么。


    也过滤不了人渣。西大算知名大学,那又如何呢?里面人渣多得是,游手好闲的多得是。


    路间摸摸鼻子,“你别‘老东西’‘老东西’的叫,好歹人年纪大,叫老头吧。”


    “哦。有区别?”程时序双手枕着脑袋,看着吊灯,从刚才开始一直有熟悉的感觉,这下似乎是想起了一些前世又被他遗漏的事。


    他好像前世也来过这里,对着一个说话难听的老头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那时他喝得很多,迷迷糊糊的。


    “程时序。”


    “嗯?”


    “你真的相信我吗?相信我可以。”路间神情变得郑重,整个人朝程时序靠去,下一秒他就被捏住了脸颊,“嘶!”


    程时序揉着他的脸说:“必须相信你啊。路间,你很棒的。你真的很棒,那个老头说的是错的。你很有本事。你今天这个智能机器人一定会大获成功。”


    路间竟也没推开他,由着他捏,不知道是不是房间空气闷,他发觉程时序眼睛都快闭上了,他伸手按在程时序脸侧,“我没学历,没本事,没钱,我跑了好久的业务,除了今天的晏总一时兴起给我投资,没有人相信我。你不是在唬我,是真的相信我吗?”


    程时序眼皮越来越重,“是啊。”似乎洋酒的后劲开始慢慢上来,他手一勾,勾住路间的脖子,将路间抱在怀里,轻拍着他脑袋,“你是最棒的做什么都会成功。”


    ——嗝,你你你别听那老头瞎说,学历有时候代代嗝代表不了什么我我我就挺看好看好你的


    冷不丁,自己的声音传进耳膜,让程时序一瞬间惊醒了过来,与此同时他也被路间推开了,他惊愕的看着门外。


    “我知道了”路间丢了棒棒糖把烟叼起来,仿佛在掩饰着什么,打好几下火都没点燃,最后点燃了,又一口烟差点没把自己呛死,“咳咳咳”


    “路间,我”程时序想说他记起来了,他喝得醉醺醺时在这里也撞见过这样一桩事,那句话是他维护那个看不清脸的青年说的,却又在看向路间时,瞄到他红红的耳朵,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明白路间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他转变情感的了。


    可是不应该啊。前世这件事是发生在20岁那年,他刚大学毕业,正愁找什么工作呢,白天跑面试,晚上就来这里醉生梦死。


    真是因为他的重生带来蝴蝶效应,所以很多东西都开始提前了吗?


    但该说不说,青涩的路间脸红起来还真没有老古板涩。


    至少他对着青涩的路间没那方面的想法,老古板多看他两眼,他都激动得很。


    他现在已经搞不懂自己了。


    “程时序,谢谢你。”小小的房间里响起低沉的声音。


    程时序回过神,挑眉:“爱上小爷了?”他靠在路间的肩上,“别害羞嘛,对着我弯了也很正常的,我的爱慕者从这里排到一楼门外,我还收过情书呢。”


    路间肩膀一顶,顶掉他的手,“哦。那你太了不起了,万人迷,好厉害哦。”他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句话,听在程时序耳里,非常阴阳怪气。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夹,明天晚上11点半更新哈


    第27章  肆[VIP]


    但其实, 也算是见证了路间不同年龄段的样貌吧。


    像现在,十八岁的路间,那头绿色锡纸烫早早被剃光了, 也褪去了些许十六岁时的稚嫩, 原本就没什么肉的脸上也渐渐的变得坚毅起来, 眼睛也拉长了一些。


    身高身材那些就不用说,全都有变化。


    唯一不变的,应该只有拿自己没办法这一点吧。


    虽然重生以来因为各种各样的事开始质疑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路间,可话说回来,他还是有点了解的。


    了解路间的各种情绪。


    比如现在耳尖泛红,并不是害羞或者被夸奖难为情, 纯纯是激动了。


    路间一激动就会耳朵红。


    剑一样锋利的眉毛也会微微蹙起, 那股开心劲比AK都难压, 如果路间是只阿拉斯加, 此时尾巴应该摇成了螺旋状。


    事实上,路间在某些方面确实和阿拉斯加很像, 体型高大、外观突出, 性格温顺友善,是很合格的伴侣,不怕冷。


    冬天外面下雪, 他需要开暖气,路间就不需要。


    有一回他跟领导出差去了, 回家前想给路间惊喜就没告诉路间,没想到,他打开家门, 家里和外面一样冷!他才发现路间从来不开暖气。


    幸好西城不是北城,西城风大点, 下雪了气温也还算凑合,北城那儿一入冬没有暖气腰命。


    “看屁呢?”


    程时序龇着两排大白牙,笑着说:“对啊,看你的屁股。”


    路间伸手,“我给你变个魔术。”


    程时序认真起来,“哦?你还会变魔术?”这个他真不知道。


    只见,路间右手握成拳,左手抱住右手,眼睛定定看着程时序,“不要眨眼。马上就要变了。”


    程时序聚精会神的盯着他的手。


    左手缓缓拿开,就在程时序以为会变出一朵玫瑰花儿时,右手的中指弹了起来,“我操,你耍我呢!”他拿起靠枕朝路间甩去。


    路间潇洒的接过,哈哈大笑起来,“大傻瓜。”他也不想笑的,但只要一想起刚才程时序黑不溜秋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魔术’就停不下来,“哈哈哈哈哈哈哈~”最后拿抱枕捂着肚子,猖狂的笑声在房间内回荡。


    “你死定了我跟你说。”程时序左右看有什么东西可以弄死他,顿时美好回忆消失了,酒也彻底醒了,这时,技师端着两个盆走了进来,打断了他的施法,他无可奈何地说:“狗路间,你跟宸哥家那只二哈一样狗。”


    路间晃了两下脑袋,心情十分愉悦,噙着笑意把脚伸进生姜桶里,他看一眼程时序那桶泡脚水,只表面浮着一点生姜,“麻烦你再多加一倍,他怕冷。”


    “好的先生,稍等。”技师走出去。


    程时序好奇地问:“你咋知道我怕冷?”


    路间抿抿唇,眼神几经变换,“猜的,细狗经得起什么寒?”


    “你!”程时序气得头顶冒烟,却又没办法反驳,他真的怕冷啊。不怕热,就怕冷!但是说他细狗真的太伤尊严了,他哪里细了!他明明很粗!


    但是技师在这儿,还真没办法继续说下去,只好转移了话题。


    “对了金意呢?他刚才不是在这儿?”


    程时序端着茶水喝一口才想起他本意是来找金意看有没有路间的消息,结果路间找到了金意不知所踪。


    路间双手枕着脑袋,语气散漫地说:“他教练喊他来见个人,估计得等一会儿。”


    “麻烦坐到这里来。”技师提醒道。


    俩人一起坐在脚凳上,享受着后背按摩服务。


    “力道重点。”程时序比较吃力,每次按摩都得跟技师说一声,没办法,从小摸爬滚打,练跆拳道整天青一块紫一块的,普通力道按了和没按一样,“他喜欢打拳。那你呢?你为什么放弃?”明明擂台上的路间很鲜活,至少比每天跑业务摆摊的样子鲜活。


    路间闭着眼睛,老神在在地说:“我确实挺喜欢的,但谈不上放弃这两个字。再者,他比我有天赋。有什么天赋做什么事,这不是很正常么。”他不是没尝试过,不行就放弃呗。


    打过两场莫名其妙的hei拳,身上伤挺重的,打得是爽,但也经不起一直住院啊,医疗费一大笔。


    两年前和肥熊打的那场让他看清了差距,如果换成金意,应该不至于到绝境才能还手。


    认清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还是很重要的。


    一条道走到黑,对他没好处。这是他的生存策略。


    “小路同学说得这么豁达,那你项目找不到投资人或者去酒局被刁难的时候,怎么不说没天赋就放手呢?”


    路间侧目:“跟小程同学学的。让你别来找我,你非来,搞得我现在也不讨厌你了,所以啊,我跑业务的时候也得这么缠人才行。”


    程时序身体不能动,脑袋转过去,“哦哟,讽刺我是狗屁膏药呢?甩不掉是吧?”


    路间张嘴还没说出口,程时序又正过头,“我可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就算你再讨厌我,那我也得跟鬼一样缠着你。大不了你打死我咯。”说完他朝路间wink,“小路同学也舍不得吧?”


    “你不轻言放弃,那全息实验为什么”路间脱口而出又及时刹住车,“你真的和鬼一样。”


    房间内播放着音乐,程时序没听清前面的,只听到路间说他像鬼,他把下眼帘一拉,做出鬼脸,“鬼夫喜欢吗?”


    “你爹的,动不动就说这种让人恶心的话。”路间眼神往后一瞥,后边还有俩技师呢。


    程时序也看向后面的技师一眼,笑呵呵地说:“我哪里恶心了,是你先说我是鬼的。”人技师眼皮都没抬一下,跟行尸走肉一样,上班累得很,谁有时间听八卦。


    他仔细想了想,假如他死后没有重生,又或者现在其实才是他的一场梦,那算不算做鬼都要缠着路间?


    嘶~


    想想还真有点猎奇。


    “你又在憋什么坏屁?”


    路间询问的声音让程时序停止天马行空的想象,他把脚从泡脚桶里拿出来,湿哒哒的踩在路间的裤腿上,“你看,我现在是阴湿男鬼。”


    路间盯着那只脚:“”


    “有病去三院治治。看见你这么个病例,全体医生都要激动起来。”他推开大腿上的脚,拍拍裤子,“把老子弄得湿哒哒的,纯水鬼,走过路过都要被你拖下水。”


    此时正在进行背部按摩,程时序俯身,双手撑在面前的靠椅上,眯着眼睛,笑嘻嘻地说:“不对,是你把老子拖下水的。”


    “我可去你的吧。”路间同样摆出和他一样的姿势,感受着背部按摩,一整天跑业务下来,哪哪都酸痛得很,被按一按真爽。


    没多久前,他还是帮老师傅打下手的那一个,想过学点按摩手机直接去当技师,万一以后还能开按摩店,不了了之。


    想过学点汽修技能,以后开间修车店,最终也以失败告终。


    摆摊卖奶茶,收入还可以,但物价上来后就没竞争力了。卖过房卖过车,每天蹲在小出租屋里忙活这个忙活那个,终于让他搞出一个小机器人。


    投资拉不到,做不了完整的,他就只能先跑业务把钱挣了才有资金买那些器材。


    “晚上要不要来我房间?”程时序语调上扬,带着戏谑的瞟着他。


    路间竖中指:“滚。”


    程时序扬着嘴角,“想哪儿去了,是我的游戏房间。好久没玩手柄游戏了,这边酒店套房有配置,你陪我玩一会儿吧。”前世路间经常陪他玩手柄游戏,还会把超级玛丽等一系列人物模型更改成派大星和海绵宝宝,一人玩一个。


    不过别看路间聪明,手柄游戏可玩不过他,每次都是他带路间飞。


    “不去,等会儿金意来,我要跟他喝两杯。”


    “我要”


    “你不要。”路间强势打断,“他不待见你,你别来。”


    程时序:“”


    直到按摩结束,程时序都憋着气,前世不招待见,现在也不招待见,区别是老路间才不会这么直白的拒绝他,老路间总希望他们可以和平相处,做过许多调停。


    可惜,他似乎做人很失败,死前和金意见的那面,金意跟他吵了一架,准确来说,是金意单方面要求他离开路间,他说做不到,金意自己就把自己气成气球了。


    “路间,你会后悔的,后悔现在对我这么差劲。”程时序思来想去,万一哪天路间有了前世的记忆,那他一定要路间追夫火葬场才行!


    每次都把他推开,他也会伤心的好不好。


    好吧。在小路间视角自己也很莫名其妙的。别火葬场了,小小对他笑一下,他就原谅了。


    “后悔”路间嘴里来来回回念了两三次这两个字,随后眼神复杂的笑了一下,笑意完全没有漾开,反而带着一些懊恼,“是挺后悔的。”


    “哦?现在就后悔啦?”程时序又来劲了,“没事儿,都哥们,原谅你了。”


    路间:“”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他侧过脸,看着笑眯眯闭着眼睛享受的程时序,神色里带着他看不见的柔和,张嘴道:“谁跟你哥们,金意才是我哥们。你想当我哥们再修练个几百年吧。”


    “我发现你小心思很重啊。”


    路间:“?”


    程时序说:“不想当哥们,只想当老公是吧?没事儿,阴湿男鬼在此,不会放过你的。”


    路间:“”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伍[VIP]


    “电焊机在这儿呢。”


    程时序顺着何予指的方向看去, 终于瞧见一大堆仪器里躺着的小型电焊机,他看一眼讲台上的老师,摸着电路板, 低声说:“这破课, 上烦了。”


    这节是必修课, 不过一学期也就三节,这次作业是喊电路板,成功修好收音机。


    课桌是圆形的,四个人一组,程时序分配到焊接的步骤,结果没找到电焊机, 何予无语的拿着电路板在画线路, 其他两个同学都笑着调侃道:“昨天玩嗨了是吧?”


    程时序精神萎靡的把电焊机拿过来, “没啊, 打一晚上超级玛丽,一次没赢, 累麻了才对。”


    同学还没说什么, 何予先阴阳怪气,“把我丢给司机,自己跑去玩超级玛丽, 真有你的,还好意思嘞。”


    “找个人带飞啊, 你招呼一声,咱们隔壁系的那个谁来着,不得上赶着带你飞啊。”同学拿着铅笔和尺子, 周围响起一阵阵‘滋滋滋’焊接的声音。


    程时序无语,“别提他行不?晦气。松香呢?拿来。”


    焊接时需要松香, 他左右看半天都没看着,右边的同学指着他面前的小盒子说:“喏。那儿呢。看来是真被虐傻了。”


    四周同学都在边干活边聊天,整个教室吵得要死,程时序说什么别人也听不清楚,“要不是你提晦气人,会这样?”


    “啧,人可是舔了你整整两年,风雨无阻的问候关心。”同学挤眉弄眼的,“人家长得也还行啊,怎么打动不了你冰冷的心?”


    “别搞了好吗。”程时序瞥他一眼,插上电焊机等温度升高,拿着几块先路边边对线路边说:“每天早安晚安,一顿五元早餐,摇身一变就成舔狗了?太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不切实际的关心,毫无意义。再说了,他前世又不是没遇到过这一遭,不是假的晦气,是真的晦气。


    他拒绝的话术是:不合适。


    没多久计算机软件专业二班就传出了那个人被网贷催债,家里人来学校接人,他还甩锅给程时序,说是为了追他花很多钱才要网贷,程时序还被他的亲人好一顿辱骂。


    就说晦气不晦气吧。


    老妈气得直接杀到学校来,说拿出转账证据和收礼证据直接去法院起诉,一定奉陪到底,好一通阴阳怪气,这事儿在当时流传得很广,程时序莫名其妙的火了一把。


    很难评,很晦气,晦气到毕业十几年都还记得。大一入学时忙着找路间,忘记不跟何予加什么破学生会,还是遇上了。


    那次之后老妈特别叮嘱:千万不要和表演型穷装男在一起,看看这种没在一起的都要找你追债,万一真在一起了,一块五毛都跟你算得清清楚楚。


    相亲原本要见的对象听李工说很有钱又很有风度,老妈倒是不催他结婚,就是说去见一面,合适就处处,不合适分了也是一段经验。


    老妈特好玩儿,总觉得他一直不谈恋爱会轻易被骗,鼓励他多见见世面,要不然吃一下窝边草也可以。


    “噗~”同学没忍住笑了起来,差点把线路画歪,“哈哈哈哈,他到处宣扬舔你舔得惊天动地,原来只是每天早安晚安吗?”


    何予出声:“还有一顿5元早餐。埋汰谁呢,我们家阿序能吃这么点早餐?是吧阿序。”


    程时序:“你说我吃得多吗?!”他每次去小吃店早餐都得吃上五十多块钱,虽然他也不知道怎么吃的。可能是好几个卤鸭头吧。


    那家小吃店未来已经开成了全国连锁,国外都有分店,里面最绝的就是卤鸭头这个小菜,鸭头泡在卤水里,又香又麻,肉用筷子一戳就能戳下来,吃起来却一点都不烂。


    回回他都要吃上两三个卤鸭头。


    “对对对,你吃得不多。”何予看电焊机热好了递给他,周围看一圈同学们,都在埋头电焊,最前面那桌似乎已经焊得差不多了,正拿着线路板装进收音机,“赶紧焊。”


    程时序撅着嘴,“好嘛。明天我要去玩赛车,你给我当luckyboy。”


    何予看他在电焊,收回想一巴掌拍死他的冲动,“你的专属luckyboy一直在赛车场等你呢。还拉扯上我了,给你脸是不?”


    “哦。还哥们,当个luckyboy都不愿意,我上跑道万一摔了呢?”


    “去去去去,少说晦气话。快焊,我去放个水。”何予转头看向同学,“你们去不?”


    “我也去。”


    “放个水都要拉帮结派,你是小学生啊?”程时序怼他。


    何予:“对啊,那咋了?我们走!”


    人走后,程时序戴上眼罩开始‘滋滋滋’焊线路板,同学时不时递给他一些工具,“F1和H8,这边弯过来。”


    “ok。”


    第二节下课前二十分钟,终于把线路板焊好,程时序装进收音机,拽着天线,“要听几号广播?”


    随着他拨弄天线,收音机发出‘滋啦滋啦’的杂音,“听点少儿不宜的要不?”


    何予一脸期待地把耳朵凑过来,听见‘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的音乐声,顺嘴接了句‘爷爷’。


    “诶!”程时序应得很快,“乖孙。”


    “去你的!”何予一脸想吃了他的样子,要不是等会儿得考核,还算学分,他指定把收音机砸在程时序身上,“你小子搞快点!”


    程时序也没想到会出来那首儿歌嘛,再调了两下,能接到四五个电台,“好了,可以了,等着拿学分吧。”


    下课铃响,程时序把挎包一背,跟在何予身边一起出去,商量着晚上吃什么,他基本不吃食堂,高中大学,前世今生都一样。


    味道实在太重,他走进去一趟出来,身上全是菜味。


    有时候同学来晚了,经过座位,带过的风是菜味,都不用问肯定是食堂刚出来。


    “粉丝煲虾、紫菜煲海蛎、芋泥香酥鸭,这个看着不错啊。”何予拿着手机在翻,程时序听到第二、三道菜说:“哪家店的?”


    西城不沿海,紫菜煲海蛎应该是沿海城市,比如海城、南城那边吃得多,西城面食居多,菜品也是碳水多。


    前世路间带他去吃过一家很出名的连锁餐厅,里面就有何予说的那两道菜,味道很不错。


    “刚在西城开了分店,就在云业广场附近。开车过去二十分钟吧,我还没吃过这几个菜呢,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原来现在就已经开了分店呀,不知道规模怎么样,要是能投资的话,何予应该也可以赚一大笔。


    里面很多菜都是地方小吃,但却做得很精致美味,一点也不输国宴,价格还很亲民,他前世就纳闷路间竟然会吃这样的平价餐厅。


    看路间出门开布加迪,手表是百达翡丽,衣服全是高定,又是个总裁,按理说不都是去高级餐厅,或者请高级厨师回家做么。


    现在有答案了。


    路间年轻时应该是吃过,后来发达了,一样喜欢以前的味道。这样一看,路间年轻时不止在东城,海城跑,可能各个城市都待过一段不短的时间。


    “阿予,加盟投资。”


    何予说:“好嘞。马上安排我妈去找那家店的老板放广告。”感觉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成为西城首富了。以后看见海城首富晏总敬酒时酒杯都不用矮一寸。


    “走吧,这里离云业广场还挺远的,晚一点可能要排队。”程时序拿出手机,给路间发了条消息。


    【程时序:在哪儿?】


    【小路同学:海城广荣,准备签约了,爷的第一个投资者[图片]】


    【程时序:(* V*)】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陆[VIP]


    云业广场四楼。


    远远的, 程时序便瞧见那家餐厅外排起了长队,纳闷着呢,欸?不是节假日呀, 怎么排起了长队。


    “可能是刚开业, 所以都过来尝尝味道吧。”


    程时序点头, 他插着兜走过去,刚要拿号排队,透过大门往里看去,满满当当都是人,靠窗坐着两个熟悉的人,他眼睛一亮, “我们有桌了。”他拉着何予, 对服务员说:“就那边靠窗, 两个寸头男坐的位置。”


    “好的, 三号桌。”


    餐桌前,金意身侧摆放着一副拳套, 他穿了一套略微有点紧身的黑色运动服, 肌肉的线条一览无遗,他叉着一块石花膏说:“非来吃这个干啥?”


    “拉到大投资了,不得带你吃点好?”路间正在吃一晚牛肉松露饭, 里面放了许多芝麻,他仿佛没看见一样吃下, 金意惊讶,“你不是最讨厌芝麻么?不挑出来?”


    路间说:“这会儿不讨厌了。”


    正聊着呢,身边站过来两个人影, 俩人齐齐抬头看去,金意脸色一黑, “怎么到哪都能碰到你们两个衰神?”


    桌子底下,路间鞋尖踢了一下金意,神色十分不自然,“你们怎么来这儿了?”


    程时序一屁股坐在他身边,“来吃饭,排队的人多,我饿了。”


    对面何予却是一点都不想坐金意身边,奈何好兄弟非要蹭桌,只好说:“你坐进去一点。”


    金意筷子一摔,“你搞没搞错?这是我定的位置,你想拼桌这种态度?!”


    何予:“?”他什么态度了?他不是好好说话的吗?


    “金意。”


    听到路间委婉提醒的声音,金意才不情不愿的往里坐,烦死了,吃饭的时候遇到讨厌的人,幸好吃得差不多了,不然真倒胃口。


    特别是何予,他现在越看何予越烦,无脑的废物一个,不知道怎么能赚钱的。


    “菜单。”路间把菜单递给他,程时序嗯一声接过,现在还要自己填菜单,以后都扫码点菜了,他还是更喜欢有实体菜单可以点。


    随手勾了几个后,路间凑过来看,指着上面的‘牛肉松露饭’说:“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吗?来一碗?”


    嗯?


    程时序有些得意,“你现在很关注我嘛。知道我喜欢吃这道菜。”他勾选上后,脸色逐渐产生变化,啪的一声合上菜单,惊讶的转头去看和何予聊项目的路间。


    路间确实知道他喜欢这道菜。


    牛肉松露饭很多餐厅都会有,可他是不喜欢松露的,感觉不好吃,唯有这家加了松露的饭他觉得可口,所以前世每次来这里,他都必点这道菜。


    可是,现在的路间不知道啊。


    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这家店刚在西城开业,他也是头一次来。


    “老古板。”程时序试探的叫了一声。


    路间果然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继续跟何予说:“我这个项目专利已经申报了,要是你想投资可以让你家生产,不过需要一些专利费。”


    “好说啊。”


    “我这里还有详细资料,一些机器人操作功能你”路间低头拿文件时,脖子也僵住了,有一道审视的视线落在他侧脸上,十分锋利。


    “没带吗?”何予放下勺子,嗯,这里的甜汤很不错,下次可以再来,加盟也可以赶紧跟上日程。


    金意一巴掌呼他脑袋上,“怎么可能没带,你说什么呢。”


    何予:“不是,你有病啊?”


    金意:“对啊,我有病。”没病也不会跟这种人网恋,高高在上的垃圾。


    文件递过去后,路间才侧过脸,和程时序对视,从对方眼睛里看见许多情绪,最多的是失落和埋怨,他没有意外,缩回手,悄悄抓住程时序大腿上的手,很抱歉。


    程时序一把甩开,起身,“我不吃了。”说完转身就走。


    还在看文件的何予一脸懵,“咋了!欸!阿序!”他也想追过去,但有人比他更快,跟风一样闪过,路间已经拉住了走出餐厅门口的程时序,他抬脚,手被拉住,回头,“你放开!我警告你,你哥们要是再惹我哥们,我会让你们知道我的手有多重!”说完就被用力一拉,摔在座椅上,脑袋往后一磕,幸好是沙发椅,不然能听到脆响。


    两年前在医院那会儿,他已经非常讨厌路间和金意了,只是程时序总在他耳边说路间的好,也总夸路间未来多会做生意,他才渐渐的放下那点不满。


    他刚才没看见程时序的表情,只知道突然人就走了,那还能有什么原因?程时序又不是这么没礼貌的性格。


    “比手重?”金意握起拳头在他面前晃,硕大的肌肉快赶上何予半张脸的大小,“看看谁手重!”


    何予瞄着他的肌肉,咽下口水,“别以为我打不过你。”


    “呵,白斩鸡。”说话时金意还上下瞄了一眼他的身材,何予气不打一处来,也撩起袖子,俩人就在餐桌上比起了肌肉,周围用餐的人时不时看向他们那桌。


    另一边,程时序撇开路间,径直往前走。


    昨天路间知道他怕冷,每次泡脚都要很多姜,他就该发现路间的不对劲,重生回来他压根没跟路间泡过脚。


    虽然经常去东城找路间,但路间真的很忙,连一顿饭都没吃过。要不是这次拉到投资,放松一些,估计路间还是不会停下脚步等他。


    他觉得路间没有记忆,无所谓,他多追着点。


    结果现在告诉他,路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前世的记忆,还装作没有,权当不熟的样子来处理俩人的关系。


    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时序。”


    路间拉住他,“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他现在这副什么都没有的样子怎么去找程时序再续前缘?他至少要有点本事才可以。


    程时序抱臂,没好气道:“什么时候记起来的?”


    “两年前。”准确来说是那场和肥熊的擂台上,他被重重打到脑袋,又被举起来时,他有了全部的记忆。


    两年前!!!


    这么早就记得了还不告诉他,程时序冷笑道:“哦,在医院就有记忆了,听见我叫你老公,你还让我随便找个男人是吧?”


    路间抓住他的手,让他停下,“那个时候记忆时有时无,我也挺恍惚的,所以那几句话是没有记忆的我说的。你别生气。”他抿了抿唇,上前拥住程时序,“时序,我怎么可能让你找别人呢。你跟何予他们是发小,我都吃醋,你要是真跟别人在一起,我命都没了。”


    “忽悠。接着忽悠。”程时序肩膀一动,顶开他,左右看了一下,幸好没什么人往这边看,他朝着安全楼梯口走去。


    路间跟上去,搂住他的肩膀,“发现我这么混不吝,你还喜欢的对吗?”


    程时序气笑了,“你装得倒挺好。嗯?”他拉住路间的衣领,“我什么时候说过只喜欢你装高冷,搞深沉的样子了?我是那种人?”


    路间垂眸跟他对视,伸手捧住他的脸,“说脏话,你喜欢?喝酒抽烟纹身,你都喜欢?”他很难相信,他回来的时间点太操蛋了,程时序已经知道了他所有真实的样子,哪怕程时序总追着他,他也无法相信程时序会接受他这么‘不堪’的一面。


    追着他,或许也有他们相恋五年的功劳,程时序还陷在自己给他编织的梦境里,所以有点差错都没关系,久而久之呢?


    何况他现在不是路总,只是小路。


    “好了。少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啊?!”程时序踮起脚尖,在他眼角轻吻,“年纪变轻了,泪腺也发达了不少,以前在床上你都不会露出这种表情。”好像被抛弃的宠物,执着的蹲在主人家门口,等着哪一天主人想通了把他放进去。


    路间撇过头,“少埋汰我。”他摸着自己的脸,“是不是有点认不出了?”他三十岁和程时序‘认识’时,已经养尊处优一段时间,皮肤状态也比现在好很多,现在天天跑业务,跟前世似的,根本没有人样儿。


    “你化成灰老子都认识你。”程时序勾着他的脖子,“路间,你别再试探我了,不论你什么样子,在我眼里都是最好的。所以你前世也是拿了晏总的投资才飞黄腾达的吗?”


    路间点头又摇头,“算是。”


    这里离厕所近,偶尔有人过来,不太方便说话,程时序思来想去把人拉到他常去的迪吧里坐下。


    音乐声在耳边炸开,他才舒服了,“我就该天天泡迪吧。”不是什么养生茶馆。


    路间在他身边坐下,姿态也很放松,双腿翘在桌面,把程时序看得一愣一愣的,那个走到哪儿都规规矩矩的路总什么时候也这副做派了?


    没有记忆就算了,有记忆还这样?


    “你喜欢我有空一定陪你来。”这会儿人还没开业,迪吧里只有他们这一桌,音乐还是刚才进来时程时序让经理开的。


    “程少,今天喝点什么?”


    程时序说:“没事,我自己坐一会儿就行,不用专门服务我这一桌。”大中午的,别吵人家了,他要是点酒,那些员工都得赶紧过来上班。


    哗啦,打火机声音响起,程时序咬着烟看向路间,“点不?”


    路间咬上一根,凑过去,借着他的烟点火。


    “为什么有记忆了还总强调你不喜欢男人?”程时序挺不高兴的,“是不是你现在还有什么红颜蓝颜知己啊?要跟我拉开界限?”


    路间叼着烟,把面前的果盘拿过来,轻车熟路的剥沙糖桔,皮剥开后,果肉上一根根白丝都挑走了,“没什么,纯纯是想让你知道我挺混蛋的。而且,我十八岁的时候确实不喜欢你,怕有什么蝴蝶效应。”影响了他们的未来。


    程时序趴到他肩上,接过剥得干干净净的果肉咬碎,“我是出了车祸,你呢?”其它事情谈完就到了他最想问的问题。


    路间是怎么死的。


    而路间一直垂着眸掩盖神色,“我是活到七八十岁才死的,死前我说了重生密码。”


    程时序侧目,感觉他有事瞒着自己,又不想挑破,只好顺着他的话说:“什么重生密码?”


    “就是‘如果让我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我要比这辈子更早爱上你’。”


    “噗~短剧看多了?”程时序掐住路间的胳膊,“可以呀,我死后,你短剧没少看。不会在办公室偷看吧?”这是他的爱好,他陪路间上班无聊就会看剧,长剧一时半会儿看不完,短剧无脑又节奏快,很适合打发时间。


    路间听到‘死后’这两个字,眼睛红了一些,“别说这些死啊死的话。”


    程时序语塞,“对不起。你一定很”伤心吧。都让他注意安全了,说了那么多遍,结果他还是死在路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的典型例子。


    他转移了话题,“那你以前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不会是我20岁吧?”


    路间摇头,“你20岁的时候,我刚跟陆老头绝交,正在创业,没什么时间去关注你,而且,那个时候你对我来说只有‘恩人’这一个身份。”


    金意总说他分不清‘还恩’和‘喜欢’,实则他分得太清楚了,很清楚的记得他是怎么喜欢上程时序的,在马场,在赛车场,在夜店,在海城白沙摊上。


    23岁,他有一个小工作室,但很可惜,他识人不清,结交了一个骗子,投进去的钱全都打了水漂,又意外得知亲生父母的死亡真相,感觉身边的人全都在算计他,没有一个可以信赖的。


    能相信的金意那段时间去国外比赛,院长也过世了,他没有说话的人,拿着啤酒蹲在海边喝。


    时间很晚,月亮又藏在云层里,整个海面一片漆黑,像是一张大网要吞噬他,也是在那个时候程时序从身后拉回了他。


    或许天色太暗,加上他一个礼拜没刮胡子,每天醉生梦死的,太邋遢了,程时序看不清也记不住他的脸。


    “喂。人生有很多种可能,但如果你死了,就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可程时序的声音和身形,他不会记不得。


    云层散去,溜出来的月光投射,他看见程时序那双发亮的眼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没想死,只是想借酒消愁。


    但程时序说得很对,人生有很多种可能,他不该因为一时的失败而自暴自弃。


    从那时开始,他对程时序的感情就悄然转变了。


    “23岁。爱你的。”路间断断续续地说。


    程时序真的一点都记不得,顶多有点模糊的记忆,他有些懊恼,“我怎么遇到你那么多次都记不得你啊?好烦。”


    闻言,路间垂着的眼眸里闪过很多复杂的情绪,侧目看向肩膀上叼着烟抽的程时序,隐隐露出一些懊恼和悔恨,却又很快掩饰下去,“没事,我们是有缘的,所以总会遇到。”他可以花无数次见面的机会等一个程时序记住他的时刻。


    “对了,你活了七八十岁老死的,那你岂不是知道很多未来会有的东西?”程时序好奇地说:“你可以拉何予一起啊,你们俩一起赚大钱。你早晚成为西城哦不,全国首富。”有那么多金手指呢,“那我刚才在商场里问你是不是拉晏总投资才飞黄腾达的,你为什么说‘算是’?你还是回了陆家吗?”


    路间仿佛对他知道自己和陆家的关系一点都不意外,说:“前世我工作室已经进入轨道了,才认识的晏总。和他达成合作后,我公司一跃而起,不过就算没有跟他合作,上市也只是时间问题。所以我说‘算是’。”


    “呀,你很猖狂嘛。何予说晏总是海城大佬呢,轻易见不得。”


    路间说:“换做其它人确实轻易见不得。不过晏总的爱人是电竞教练,一门心思想见也总能见到的。”


    “电竞教练?哪个游戏啊?”程时序也喜欢打端游,“是不是《宿命纷争》啊?”他小学的时候出的游戏,火了这么些年还在火。


    “是。”


    程时序摸着下巴说:“那我想,我可能知道晏总的爱人是谁了。”


    路间拿过烟灰缸,“这不重要。反正就是这样。我有记忆后也算是开挂,提前知道了晏总的喜好,所以提前达成合作。”有了这项资金,他就可以做很多事。


    也可以提前和程时序交往。程母程父满意他是有前提的,他得是‘路总’不能是‘小路’。毕竟,程时序养尊处优的,从小没过过什么苦日子,总不能跟着他吃苦吧。


    所以他一边渴望程时序,一边又要在什么都没有的时候疏远他。


    这点倒是和前世对上了,那时他也是这个心态。


    “我操,路总心机很深啊~”程时序睨着眼睛,带着些坏坏的笑,“你就不怕,我真的远离你啊?那某人可要追夫火葬场咯。”


    路间轻笑道:“小程同学不会的。”他仗着自己了解程时序才敢这么肆无忌惮,但总归也有些害怕,“时序,继续做唤醒脑细胞全息器械的实验吧。”


    “为什么?”程时序前世就放弃了,这辈子也不想碰,“有辐射啊大哥,我总会晕倒。”


    路间笑意里掺杂着些不为人知的情绪,“就当是为了我。我有空会经常去西大找你。”


    程时序来劲了,“欸?现在不忙了?不躲开我了?”


    路间扶额,“已经被你认出来了,这下我得跟紧点”话未说尽,便被封住了唇,程时序压着他的肩膀将他抵在沙发背上疯狂的亲吻着,咬他的唇,咬他的舌尖,齿间津液交融又时不时发出些许轻微的吞咽声。


    他缓缓抱住程时序的背,扶着程时序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好久。


    好久没有亲到这么活生生的程时序。


    另外一边顺着程时序发的定位找过来的何予在经理的带领下走进来,一眼就瞧见了卡座上亲得正火热的俩人,发小的手还伸进衣服里乱摸,他仰头望向天花板,不是吧,这就追到手了?


    还没缓过来,金意‘操’了一句,“他吃我兄弟豆腐!”撸起袖子就要过去被何予死死拉住,“滚开!”


    何予捂着他嘴往后拉,“你有病啊,人家吃嘴子,你激动个什么劲!”


    豆丁整理金意:“唔唔唔唔!”


    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几把话,反正不能入耳,何予拉他到包厢里才放开,金意一能说话就开始操了起来,“老子不发威,当我哈喽猫咪是吧!”


    “那是holley kitty。”何予无语,“让你多读书吧。”


    “要你管老子,让我出去!我把程时序撕碎!他十六岁就玩路间,现在趁他成年干脆来强吻这一套了是吧!”


    何予掐住他的手臂,强强拽着他,“你够了啊,哪里看出来是阿序强吻?!我看你哥们也很投入啊,他都摸我兄弟屁股了!”他还没生气发小被黄毛骗走呢,金意生什么气?


    怎么看都是路间赚好吧。


    他们吵得昏天黑地,程时序也终于放开了路间的唇,低头又吻了一下路间手臂上的纹身,“你怎么洗的纹身?”


    路间坐直起来,拉好刚才被推上去的衣服,胸前有点疼,“随便洗就掉了,年轻的时候穷,纹不了什么好纹身。”


    程时序狐疑:“真的?能做到没有什么痕迹?”


    “真的。”路间揉着胸肌,“你还是一点没变,把老子都捏疼了。”


    闻言,程时序瞪大眼睛,“你刚才揉我屁股怎么不说!这里楼上就是酒店房间,上去做,我不准你撩拨我之后又装作不知道!”他边说边又点了根烟,“介绍一下你兄弟让我见见?确实挺想它的。”


    路间说:“用你兄弟。”


    程时序反驳:“用你兄弟。”


    路间:“用你的,别争了!”


    程时序:“你就是不想出力,懒鬼一个,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懒?!”


    路间说:“我一直都很懒。”只有很多时候,他不能懒,没有这个概念,“你出点力怎么了?是不是我现在的身材勾引不了你?”


    “我还说我勾引不了你呢!你干嘛不用?”程时序双手一摊,“你不用我也不用,别想偷懒。就算我用,也得你自己动。”


    画面一转,路间……


    程时序看他光着上半身的样子,有些眼热,右手一整条的花臂非常耀眼,确实是不怎么精致的图腾,身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肉,连前世他最爱的大胸肌都没有了,只有一点点薄薄的肌肉覆在表面。


    作者有话说:


    好消息:正文快结束了


    第30章  柒[VIP]


    “患者心脏骤停, 准备心肺复苏!”


    手术室外一双眼睛瞧着仪器一下又一下印在程时序胸膛上,程时序除了惯性的晃动,毫无生息, 紧紧闭着眼睛。


    眼睛里攀满了红丝, 几率白丝飘到眼睫毛上, 突然眼睛的主人被一把拉过,金意看着眼前一夜白头的路间惊在原地,“路哥?”


    他看起来也挺狼狈的,在国外比赛,突然收到路间的短信。


    【路间:时序出车祸了,你回来帮我看一下公司】


    着急忙慌的, 连比赛都撂下了赶回来的, 腰侧还背着拳套, 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路间艰难的抬眸, 张了张嘴,喉咙十分干涩, 发不出正常的声音, 身上的西装也皱巴巴的,好一会儿才说:“他会没事的,对吧。”


    “会的会的。”金意的视线许久才从路间的白发上移开, 落在手术室门上,周围看了看, “程时序他家人”


    路间声音喑哑地说:“还不知道。”这个月程母程父去环球旅行了,他还在犹豫要怎么告诉她们。


    七八个小时过去,手术灯灭。


    靠在墙上保持一个姿势一整夜的路间才来了精神踏出去一步差点没摔倒, 双腿麻痹,“医生!怎么样, 他他”好几次才说完整,“他还活着吗?”


    医生摘下口罩,“活着。但实在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他以后或许永远只能躺着。”


    ‘嘭’,路间站都站不稳的摔在地上,金意扶起他,他比路间镇定很多,说实话,他和程时序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他肯定没什么反应,“路哥。”他扶起路间,路间推开他,扑向被推出来的推车上,“时序。”


    他抚摸着程时序的脸,额头上还有一大道疤痕,身上到处都是伤,绑着绷带,像睡着一样,乖乖的躺着,程时序睡姿很不好,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程时序睡得这么端正,“时序,八点了,该起床上班了。”


    “路哥你别这样,让护士推他去病房。”金意想拉开路间,怎么看路间那一头白发都不爽,他盯着紧闭双眼的程时序看,程时序对路间的重要性比他想象中还要


    就在推进病房,把人放在病床上时,门外传来一阵凌乱脚步声,金意转过头,看见何予抱着一个东西急冲冲的跑过来,他还纳闷呢,怎么程时序出事,在国外消息不灵通的亲人来不了就算了,成日混在一起的何予怎么不在。


    “让开!”何予把仪器放在病床边,一把扯开路间,急轰轰的,把许多东西往程时序脑袋上贴,路间不知道他要干嘛,“你放开他!”


    “你想救他就听我的!”何予吼完,又拉起程时序的手臂,把连接着线路的圆贴贴在各个穴位上,“路间,这是阿序年轻时发明的,只是他放弃了,我想,这个东西可以救他。”


    研究到一半停止的‘唤醒脑细胞全息器械’在半年前被无聊的何予重新进行实验,前期程时序的报告文件写得非常完整,因此实验进展很顺利。


    可惜,还没有人试验过。


    他在手术室外看见程时序做心肺复苏时转头就跑走了,为的就是把这个东西搬过来。


    没有做好实验对照组是一大威胁,可这个时候,或许能救命。


    希望程时序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可以救回他自己。


    贴好后,路间还站在一边死死盯着程时序身上连接的无数管子,门外又有许多保镖搬进来一个舱体,放置在病床旁,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真的有用?”


    何予摇头,“死马当活马医。”他搓搓手,紧张得要命,“把他搬进舱体。”


    路间上前,阻止了保镖们的动作,“我来。”他小心翼翼的横抱起程时序,以前他只要这个姿势抱程时序,程时序总会歪着脑袋蹭他的脸,现在一动不动的,他抿紧唇,一滴泪悄无声息的落下,落在程时序的眉心。


    把人抱进舱体后,何予把所有的管子都链接在舱体里的各个位置,“我要关舱了。”他伸手,保镖把平板递给他,他在平板上点了好几下,“路间,出来。”


    路间脑袋贴着程时序,恋恋不舍地说:“何予。他现在是植物人,万一出差错,他会不会”


    “还有什么更差的?!阿序要是知道这个情况,他也会选择成为实验品,而不是躺在床上。”


    金意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你对我哥们说话客气点,他也是担心程时序。”


    何予没理他,一味的埋头操作。


    舱门关上,路间手掌贴在冰冷的舱体上,“要怎么做?”


    “现在开始向他脑中输入记忆,阿序以前设定的是从出生开始。”


    “怎么输送?”


    “仪器刺激。”


    何予舔了舔干涸的唇瓣,食指颤抖的在开关上停滞许久,深吸一口气才重重点下去。


    舱体瞬间闪出红光,一系列警告声响起,舱体里的程时序还是安安静静躺着。


    “需要将他困在心底的意识拉进一个空间,最后再一步步刺激他的脑细胞,最终苏醒,每一步都很关键,也不能有其它人吵扰,程姨那边我来安排,这里交给你看着。”


    路间知道程时序很有天赋,大学时也总做实验,却不知道原来程时序做的是这个实验,这么超前,这么有用,一旦实验对照组数据成功做出来,将会带来多大的震撼。


    可现在他也没精力去想这个器械能赚多少钱,“空间?”只想知道程时序能不能顺利苏醒。


    何予说:“对。全息空间,舱体会模拟,一旦他的意识被拽进去,将会和现实里的人一样,经历着各种各样的事。”


    一连半个月过去,舱体仍旧没有传出连接成功的提示。


    路间也没有再去公司上班,几乎把病房当成了办公地点,项目对接都是金意在忙活,他拿着程时序的手机在跟程秀娥聊天。


    【母上大人:儿砸,妈今天来爬了雪山,漂亮不?[图片]】


    图片上是俩老伴在雪山上的照片。


    他敲下字:好看,妈你真厉害[大拇指]


    【母上大人:那可不,等晚上下山我跟你打电话说,你爸真的拖我后腿】


    他再次敲字:好


    这半个月来程秀娥打过两次电话给程时序,都让路间以程时序在洗澡蒙混过去了,晚上再这样的话,估计会起疑心。


    也就在这时,舱体突然响起警报声,“滴——滴——滴——链接成功”


    他丢掉手机,朝外跑去:“何予!何予!”


    刚处理了一些事回来的何予身边还跟着傅宸鸣,傅宸鸣一看见路间,脸色更加阴沉,“你还有脸在这里?要不是要去找你他会出事?!”


    “宸鸣!这种时候了别再说这种话。”何予对路间是佩服的,圈子里都知道路间赤手空拳建立了世建,“怎么了?”


    “链接成功了!”路间说。


    “什么!”何予一听,加快脚步跑进去,看着一片绿光的舱体,拿起平板看着操作台,果然显示的是ON,“太好了!”至少唤醒了一点程时序内心深处的意识。


    一个月后。


    纸终究包不住火,环球旅行到一半的程秀娥觉得不对劲,怎么给儿子打电话总是路间接的,她生的她还不了解吗?每次打电话程时序都总缠着她说上好些体己话,怎么可能一次电话都不接,事后也没回过来。


    看见儿子浑身插满管子的躺在仪器里,程秀娥指着路间的脸,“混账!谁让你瞒着我的!”说话时两行泪瞬间落了下来,程父泪流满面的安慰道:“小序会吉人自有天相的。”


    “对不起妈,爸,我”


    “现在是在做什么?”等何予给她解释了舱体的缘由后,程父眼前一黑,被程秀娥扶住,“老时,你悠着点,这说明阿序当年选的课题没错。”她比丈夫的情绪去得快些,她望着舱体里的儿子,“小予,小间,你们俩的账我等小序醒来再跟你们算。现在告诉我进展。”


    何予和路间相视一眼,齐齐摇头,一直在最初的那一步。


    半年后。


    路间做出了一个决定,“我进入舱体。进入他的全息空间。”


    “不可。让阿序进去是因为一开始这个实验就是以他的身体特征为蓝本,你不行。”何予制止。


    “我要进。如果有用呢?”


    “这”何予说:“阿序曾经说过,全息空间是一个很危险的空间,需要血缘关系才可以不那么排斥。”这件事他没敢告诉程秀娥,不然程秀娥肯定会进去,别程时序没救过来,又搭进去一个。


    “他不会排斥我。如果排斥我,我就无数次进入。”路间手掌拍在身后满脸抗拒的金意的肩膀上,“金意,你不是问过我很多次,我为什么会和时序在一起吗?”舱体正常人进去,很可能就出不来了,在这之前他想告诉金意一些事。


    “他对我有恩,我分得清。我喜欢他,无关其它,是天时地利人和,喜欢这种东西很奇妙的,哪怕我只是16岁见过他一次,后来十年都没再见过,直到30岁,他坐在我面前自我介绍,我才恍然发现,我是喜欢他的。他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金意红着眼睛道:“那我呢?你可以为程时序冒这么大风险,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在这个世上只有你一个亲人了。”院长过世多年,他一直都把路间当成最重要的亲人,现在路间要为了别人出生入死。


    有什么差错的话,那他岂不是又成孤儿了?


    他只是想要一个家人,就那么难吗。


    “金意。”路间锤在金意胸前,“我会好好的走出来的,带着时序。”


    在金意撇过脸时,路间开始做进舱体前的准备,何予让人再搬来一个舱体,反复叮嘱,“一旦觉得精神受不住,要立刻离开空间。另外,他可能会把全息空间当成现实世界,你是bug,要让他知道,你是谁,这样他才有可能冲破bug苏醒。”


    “好。现在时序所在时间是?”


    何予摇头,“不知道,你只能随机。”


    按下开关,金意在舱体提示开始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怒骂着路间不把他当家人,何予蹲在他身边,拍拍他的脑袋,“你放心,我会在他危险的时候马上把他拉出来的。”


    操作台可以显示实验体的各种数据,何予并没有十全的把握,不过看金意哭得这么伤心也只好安慰着。


    不久后,路间的舱体发出紫光,何予眼睛一亮,打开舱体,看着睁开眼睛的路间,“怎么样?!”


    路间说:“他记不得我,没办法唤醒他。”


    何予:“什么?阿序是在哪个记忆点?”


    路间:“16岁,皇冠会所。”


    再次进入,又再次苏醒。


    何予:“时间点?”


    路间:“20岁,西大实验室,他昏迷,我抱他去医院,他记不得我。看起来似乎很享受实验。”换个说法,很享受全息空间里的生活,里面的程时序就像再活过一遍一样。


    第三次进入,苏醒。


    何予:“几岁?”


    路间:“23岁。海城白沙滩,记不得我。”


    一次又一次,路间每次苏醒需要缓冲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经历过无数次的16岁,最后一次,在数据输入时,他也将全息空间里的一切当成了现实世界。


    在皇冠会所,第一次遇到程时序。


    在


    作者有话说:


    昨天那章我也没想到摸胸肌会被锁,修改了一晚上都没能解锁,实在很抱歉。


    各位没能参与抽奖的在这章底下留言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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