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腾大厦会议室内。
空气中仿佛结了厚重的冰霜,压得在座高管们喘不过气。
陆执骁坐在会议桌主位,腕上的铂金腕表泛着冷冽的光。
和他此刻的眼神一样。
指尖压着的测试报告,是公司前两季度的重点项目——XGT工业级无人机的测试结果。
“太糟糕了。”他冷声说,“这种糟烂的产品如果投入真实救援,后果难以想象。”
全场噤若寒蝉,连翻资料都不敢发出声音。
就在这片死寂中,一道震动声突兀地响了。
陆执骁皱眉,扫了眼手机。
屏幕上显示:【童冉】
他略微一顿,站起身,推门从会议室走了出去。
一开口,冷硬的嗓音便像被什么轻轻化开,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怎么了,小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传出来的却是个女子的声音。
“陆先生,您好,我是童冉学校的辅导员,他……跟同学起了冲突,您现在方便过来一下吗?”
陆执骁喉咙一紧,“他受伤了?”
“没,童冉没有大碍,但把别人打伤了。”
“哦。”
陆执骁挂断电话,给秘书发了条语音,“通知下去,会议暂停,我有急事要出去。”
*
A大,校保卫科调解室。
赵小帅鼻梁上贴着纱布,眼镜断了一条腿儿,脸上、身上都沾着尚未干涸的血迹,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挡在他跟前的男人是A大副校长,王宏海,也是他的亲舅舅。
童冉站在他们对面,神情淡漠,仿佛周围的一切与他毫无干系。
他长了张精致而高傲的脸,不笑的时候距离感十足,好多人在背地里都叫他“冷艳校草”。
门口走廊挤满了围观的同学,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唉,童冉完了,惹谁不好偏惹赵小帅。”
“听说赵小帅家里有矿,舅舅又是副校长,童冉没什么背景铁定栽了。”
“听说童冉故意伤人,要被退学呢!”
“退学倒还好说,以赵小帅那尿性,万一给他弄进局子,以后都不能考公了。”
“真看不出来,童冉还会打人啊,不过打爽了又有什么用,前途都要毁完了。”
房间里,王宏海推了推眼镜,又清清嗓子,开口了:“童冉同学,根据A大《学生违纪处分条例》第三章第十二条,在校期间寻衅滋事、殴打他人致轻微伤以上者,给予开除学籍处分。监控视频显示,是你先动手殴打赵小帅。”
童冉抬眼,依旧面无表情:“是他先辱骂我,他也动手了,这算互殴。”
“你放屁!”赵小帅狠狠剜了他一眼,大声怒骂。
王宏海抬手制止赵小帅,又转向童冉,继续说:“保卫处刚去事发地调取了监控,监控拍到赵小帅和你说话,你突然挥拳打在他的脸上,至于你说的‘辱骂’,监控没有录音。”
“现在的伤情鉴定是,赵小帅鼻骨、脸颊,多处软组织挫伤,如果你不签署这份《退学申请书》并公开道歉,赵小帅会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到时候就不单单是退学这么简单了。”
童冉蜷紧手指,咬了下嘴唇,正要开口,大门“咔哒”一声被人从外推开了。
“他凭什么道歉。”一道低沉醇厚的声音,穿透了室内浑浊的空气。
所有人的目光刹那间投向门口。
只见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门外迈了进来,五官冷硬,眉骨凌厉,下颌线条绷得极紧,190的身高投下一片冷峻的阴影,压迫感非常强烈。
王宏海触及到那道锋利的眼神,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陆执骁?!
那位传闻中很有名气的商界大佬。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处理学生打架斗殴的地方?
“陆、陆先生。”王宏海赶忙站起来,脚下一个打滑,险些栽倒。
陆执骁连余光都没分给他,径直走到童冉面前。
“伤哪里了?”他盯着童冉衣服上的血迹问。
童冉紧绷的肩膀松下来,看向陆执骁,摇了摇头,“那不是我的血,我没大事,就是……手好痛啊。”
说话间,那双漂亮的小鹿眼覆上一层水雾,刚刚还是一脸冷漠,此刻在陆执骁面前,就变成了一只被雨打湿了毛发的小狗,可怜巴巴的。
陆执骁眉头微蹙,捧起他的手检查了一番,确认指骨没有大碍,只是红肿了一些。
“忍一下,一会给你涂药。”
他转过来,把童冉护到身后,视线扫过对面几人,最后停在了王宏海的脸上。
“A大怎么说也是知名学府,怎么处理起学生纠纷这么草率,像个白痴。”他丝毫不留情面说。
王宏海额头开始冒汗,万万没想到,这么个草根学生的背后竟是这尊大佛!
陆执骁的社会地位有多高,他不是不知道,是连大校长见了都要亲自迎到门口的顶级大佬。A大近年来的几个创业实训基地也都是这位大佬出资赞助的。
但眼下这么多人看着,又是在自己地盘,他不想太丢份儿。
“哎呀,真想不到陆先生为了这点小事还亲自跑一趟……”他讪讪笑着说。
陆执骁眼神冰冷:“这是小事么?”
“啊不,不是,”王宏海赶紧摆手,硬着头皮说,“这件事……嗯确实是童冉同学无故动手打人,赵小帅鼻梁都差点断了……”
“是吗。”陆执骁冷笑一声,抬了下手。
身后助理立刻上前,将一只U盘递到他手心。
“你说监控没有录音,很不巧,”陆执骁捏起那枚U盘,“A大的安保系统是陆氏集团旗下的公司开发的。监控确实没有音频,但独立于系统的声控感应器,留有音频备份。”
赵小帅一听脸色煞白,紧张地往后退了几步。
陆执骁将U盘插入电脑,几秒之后,一段清晰的语音从音响中传出。
是赵小帅的声音。
“童冉,你装什么啊,能陪大佬去游艇聚会,就不能陪我去酒吧?老子生日邀请你,那是给你面子呢!”
“那个大佬出多少钱包的你,我也出那个价,玩嘛,跟谁玩不是玩。听说大佬一晚上睡好几个,你排到第几个啊……”
话音戛然而止,下一秒,砰——!
赵小帅发出杀猪似的哀嚎,紧接着是咒骂声与两人拳脚相撞的嘈杂声响。
仿佛那段混乱就在眼前发生!
音频到此结束。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被完整地还原了。
赵小帅性骚扰和人格侮辱在先。两人都有动手,根本不存在童冉单方面殴打对方。
“肮脏的东西!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陆执骁眼神锋利如刀,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赵小帅吓得差点跪了,求救般拉了下他舅舅的衣角。
王宏海此刻也乱了阵脚,冷汗呲呲往外冒。
“陆总,你先别激动,别激动……”他眼神闪躲,嘴唇都在打哆嗦,刚刚逼人退学的蛮横架势全然不见了,“是赵小帅的错,是赵小帅不懂事……”
“不懂事?”陆执骁厉声打断他的话,“公然侮辱他人,恶语相向,这叫不懂事?”
他将U盘拔下来,扔给特助,“把这段音频发到网上,让所有人都看看,A大的学生赵小帅到底是不懂事还是思想龌龊,人品败坏。”
“再把刚刚发生在这间房间里的事也一并上传视频,让所有人看看,校方公然利用职权包庇直系亲属,这算不算重大违纪!”
王宏海闻言,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瘫在椅子上。
这事真要发到网上,铺天盖地的舆论还不得吃了他!
他也顾不得面子不面子了:“别,别,陆总,咱们有话好好说。”
他弓着腰,双手抱拳苦苦哀求,陆执骁无动于衷,只冷眼站着,环臂胸前。
突然间,王宏海把躲在身后的赵小帅一把拎到前面,对着他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
“混账东西!干了这么龌龊的事,还有脸找我过来处理!马上给童冉道歉!现在!”
赵小帅被踹了个狗啃屎,捂着屁股狼狈地爬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亲舅舅。
可王宏海压根连瞅都没瞅他一眼,满脸陪笑地对着气场恐怖的陆执骁。
门外围观的学生听到里面的动静,全傻眼了。
如此光速反转的剧情,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还真不敢信!
不可一世的富二代,短短几分钟就成了条丧家犬。
而看似家世普通的童冉,才是扮猪吃老虎的那一个。
“我天,童冉牛逼,有这么硬的背景还那么低调。”
“我就说吧,童冉是咱A大的校草,家境没那么简单的,深藏不露而已!”
“赵小帅太恶心了吧,平时就爱撩骚,童冉打他一拳都算轻的,活该!”
“要我有这么硬的后台,都不是打断他鼻梁骨了,直接打断他一条腿,让他再仗势欺人!”
房门没有关,大家在外头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尽数传到赵小帅耳朵。
他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五脏六腑都气得发颤。
只是纵使一万个不想低头,舅舅这会那么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像是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这个歉,是不得不道了。
“……对不起。”他走到童冉跟前,耷拉着脑袋说,声音小得像蚊子。
陆执骁手臂搭上童冉肩膀,问他,“你听清了吗?”
童冉摇了摇头:“没听清。”
王宏海一听,立马又重重拍了赵小帅后脑勺一巴掌:“大点声,道歉要有道歉的样子,赶快!”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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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帅牙齿都快咬碎了,顶着张大红脸,强行拔高声音,又道了一次歉。
童冉抿了抿嘴,从他脸上移开目光,拉住陆执骁的手腕,轻轻一晃,“咱们走吧,好吗?”
“好。”陆执骁点头,轻轻牵起他的手,“走。”
门外的吃瓜群众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见两人出来,大家都往两侧后退,自觉让出一条路。看向童冉的眼神都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陆执骁目视前方,冷淡的眸光不曾在任何人脸上停留,他牵着童冉的手,一路走出了学校大门。
回到车上,关上门。
陆执骁并没马上吩咐助理开车,他打开扶手箱,翻出一件崭新的T恤衫,让童冉换上。
那件沾了赵小帅血迹的卫衣直接丢进垃圾桶,仿佛碰一下都嫌脏。
等童冉换完,他又从医药箱里翻出一瓶云南白药气雾剂。
“手。”男人言简意赅。
童冉乖乖把手伸过去,陆执骁一手托着他的手掌,一手摇了摇药瓶。冰凉的药雾喷洒在关节红肿处,激得童冉下意识缩了一下手指,却被男人温热的大掌扣住。
“别乱动。”
童冉就不敢再动了。
陆执骁用指腹慢慢将药液推开,童冉感受到他轻柔的动作,胸腔里酥酥软软。
“哥哥,”他用目光描摹着陆执骁绷紧的脸,“我今天打人,你生气吗?”
陆执骁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涂药,“没有,不过以后遇到这种事,能不动手尽量不动手。暴力虽然是解决问题最直接的方式,但往往成本最高。”
童冉抿嘴,刚想说什么,陆执骁话锋一转,又道:
“当然,如果对方欺负到头上,该动手也得动。我从来不会教你忍气吞声。”
童冉嘴角又扬了起来。
他倾过身,用那只没受伤的手环住陆执骁的胳膊,将脸埋进对方的肩窝。
“哥哥,你真好。”
陆执骁温热的掌心覆上青年的后脑勺,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个赵小帅,是不是在学校经常骚扰你?”他又问。
童冉抬了下头:“倒也没有,之前有次他想偷我包里的日记本,被我发现,骂了他一顿。这次是……你上周不是带我去了游艇晚宴吗?赵小帅也在,但他不认识你这张脸。”
“估计看到咱们出双入对,就先入为主,以为我被大佬包养了,所以今天才那么肆无忌惮,觉得只要出得起价,我也能陪他。”
陆执骁越听眉头拧得越紧,周身气压持续降低。
“以后他再敢骚扰你,给我打电话,我亲自过来修理他!”
“好。我记得了。”童冉咧嘴笑了笑。
陆执骁把青年又揽进自己怀里,拇指摩挲着他柔软的发丝,哄他:“不要生气了,那种人心脏,看什么都是脏的。为个人渣动气,不值。”
童冉感受着头顶的温热,咽了下喉咙:“嗯……其实,我不是因为他说【你包养我】才揍他的。”
陆执骁愣了愣,垂眸与他对视:“那是为什么?”
“因为他说你一晚上睡好几个,还问我……在你那排到第几!”童冉咬牙切齿。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陆执骁看着面前气鼓鼓的青年,那双平日里轻而易举就能看穿商业陷阱的眼睛,此刻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困惑。
他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两句话逻辑:
【童冉被造谣是他的床伴】和他被造谣【一晚上睡好几个,童冉排第几】,有什么区别吗?
不都是对两人关系的污蔑?为什么童冉会对第二句那么介意?
他思来想去也没搞懂,不过不管怎么说,有一点是肯定的,童冉非常在意他们二人间的名声,不允许他们纯粹又纯洁的关系被人泼脏水。
“小猪长大了,知道维护咱们的兄弟情分了。”陆执骁舒展开眉心,唇角往上淡淡勾了一下,“我很欣慰。”
童冉:“……”
我不欣慰。
好一个“兄弟情分”,他就知道!陆执骁这个钢铁直男,压根就没懂他在气什么!
算了。
他小声叹了口气,“……我饿了,吃饭去吧。”
“嗯,”陆执骁拍了拍车内挡板,示意助理可以开车了,“想吃什么?”
童冉幽幽翻了个白眼,语气蔫蔫的,带着刺:“想吃点能让直男不那么迟钝的东西。”
陆执骁:“?”
这是什么话?怎么听着莫名其妙的……
不过既然童冉说了,即便不理解,他还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让人不那么迟钝的……
不迟钝的……
“我想到了,”他的眼眸里闪过一抹自信和笃定,“带你去一家日料店,专做深海鱼料理,补脑,脑子好使了,自然就不迟钝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