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怎么连头都不回,就能知道自己在偷看他!
从小到大都温温软软、连大声说话都很少的夏茉,此刻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
她破天荒地硬气了一回。
“你……你背后长眼睛了啊!”
女孩娇软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羞恼,像极了一只被踩了尾巴、张牙舞爪却毫无杀伤力的小奶猫。
厨房里切菜的声音停顿了一秒。
背对着她的男人虽然没有说话,但夏茉分明看到,他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
傅峙行低着头,无奈地摇了摇头。
深邃的眼底漫开一层浓烈的失笑。
这小丫头,脾气倒是见长了。
就在客厅里的气氛暧昧得几乎要拉丝的时候。
玄关处突然传来电子锁解锁声。
紧接着,是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哇!好香啊!我爸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
傅筱还没换好鞋,充满活力的清脆嗓音就已经先一步传了进来。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坐在沙发上的夏茉。
傅筱把书包往地毯上一扔,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刚想调侃两句,她突然猛地凑近了夏茉的脸。
上上下下地将夏茉打量了好几遍。
“你的脸怎么了?”
傅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指着夏茉那张白里透红的脸蛋。
“怎么红得跟个熟透的水蜜桃似的?是不是发烧了?”
说着,她甚至还伸出手,想要去摸夏茉的额头。
夏茉吓得猛地往后一缩,心虚得眼神疯狂闪烁,根本不敢和傅筱对视。
“哪……哪有!”
她慌乱地伸出双手,用力捂住自己滚烫的双颊,开始拙劣地掩饰。
“是天气太热了!闷得慌……”
夏茉一边说着,一边还装模作样地用手在脸边扇了扇风。
企图用这个极其蹩脚的借口蒙混过关。
傅筱狐疑地挑了挑眉。
她转头看了一眼客厅墙上的中央空调控制面板,上面明晃晃地显示着“22度”。
“热吗?我怎么觉得这空调开得我都快冻感冒了?”
傅筱小声嘟囔了一句。
夏茉被她说的恨不得立刻在沙发上挖个洞钻进去。
为了阻止傅筱继续深究下去,她赶紧先发制人,生硬地岔开了话题。
“你还说呢!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夏茉板起脸问道!
她记得以前给傅筱当家教的时候。
这丫头就经常借口学校有活动,在外面疯玩到天黑才回家。
傅筱被她这么一训,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夸张地捂住了嘴巴。
她瞪大了眼睛,用一种极其做作又充满惊喜的语气叫了起来。
“天呐!”
傅筱一屁股挤到夏茉身边,紧紧地抱住她的胳膊。
“妈咪!你这么快就开始进入角色,管起我的门禁来了?”
妈咪这两个字,被她咬得极重,拖着长长的尾音,听起来又甜又腻。
却又充满了调侃的意味。
夏茉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血液都直冲天灵盖。
“傅筱!跟你说了不要瞎喊啊!”
她能接受自己和闺蜜的爸领证,但实在接受不了闺蜜叫自己的妈!
夏茉气倒,原本就红的脸此刻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作势扬起手里的抱枕,就要往傅筱身上砸。
“哎呀!后妈打人了!救命啊!”
傅筱极其配合地尖叫了一声,笑着往沙发另一头躲。
两人瞬间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闹作一团。
抱枕横飞,女孩们清脆的笑声和娇嗔声在客厅里回荡。
闹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傅筱突然神秘兮兮地凑到了夏茉耳边。
邀功似的小兵一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夏茉。
“怎么样怎么样?”
傅筱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今天下午在学校门口,我爸是不是帅爆了?”
“那气场,简直就是天降神兵,英雄救美啊!”
夏茉愣了一下。
心跳,又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还有还有!”
傅筱见夏茉发呆,忍不住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我这通风报信报得及时吧?要不是我果断给我爸发微信,那个姓顾的人渣还不知道要怎么纠缠你呢!”
夏茉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下午傅峙行能那么及时地出现在首都大学的校门口。
根本不是什么顺路!
而是眼前这个鬼马精灵的小丫头在暗中搞鬼!
夏茉转过头,看着傅筱那副求表扬的傲娇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气的是这丫头居然背着她偷偷给傅峙行打小报告。
笑的却是,居然还有人这么全心全意地护着她。
还是一大一小!
“你啊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夏茉伸出手指,没好气地在傅筱的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
“连你爸的行程都敢随便指挥了,也不怕他回来收拾你。”
“切,他才不舍得收拾我呢。”
傅筱顺势拉住了夏茉的手。
她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声音变得轻柔而认真。
“而且,他更不舍得让你受委屈。”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夏茉心底的湖面,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然后两人开始嘀嘀咕咕地小声八卦起来。
“妈咪,我跟你说,你别看我爸平时总是一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模样。”
傅筱偷偷瞥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确认安全后,才继续说道。
“其实,他以前真的很不容易。”
夏茉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
她对傅峙行的了解,仅限于他是京圈位高权重的傅家掌权人。
是商界的一个神话。
至于其他的,她一无所知。
“我听我爷爷说过,我爸当年退役回来的时候,傅家的公司其实已经快不行了。”
傅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超出她这个年纪的成熟。
“那时候家里乱成了一锅粥,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夏茉的心口猛地一紧,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了厨房里那个高大的背影。
“为了创办现在的傅氏集团,他真的是拼了命的。”
傅筱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没日没夜地应酬、谈判,喝到胃出血也是家常便饭。别人都以为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其实他吃的苦,比谁都多。”
夏茉静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