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婚闺蜜她爹后,他宠我上瘾》 第一章宿醉睡了闺蜜她爹! “乖,最后一次。” …… 宿醉的后遗症是头痛欲裂。 夏茉轻一声,费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蜜色,视线顺着那紧实流畅的线条往下,是被薄被半掩的劲瘦腰身。 紧接着,她身上腰酸腿软的异样感席卷全身。 夏茉羞涩。 她是正经女孩子,昨夜要不是闺蜜一直怂恿她,说什么“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是开展新的恋情”,她不会被酒精冲昏头脑,献出初次。 但幸好,富婆闺蜜给她找的是身体力行八块腹肌的男模表哥。 想到昨夜酒精作用下迷迷糊糊抚摸的棱角分明的五官,夏茉好奇想最后看清这位帅哥。 结果凑近。 “噗通!” 夏茉从床上跌落在地上,傻了。 侧睡的男人呼吸平稳,五官轮廓深邃冷硬,即便睡着了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气。 这是闺蜜傅筱的爹——傅峙行!! 她睡了闺蜜的爹?!亲的?! 傅筱是她大学期间做家教认识的学生,那时正直叛逆期。 但幸好夏茉没少当过家教,见过不少熊孩子,所以对于管教傅筱有一套。 傅筱喜欢她,经常会跟她黏在一起。 唯一一次撞见傅峙行是恰好男人不加班,傅筱小声在她耳边吐槽。 “茉茉姐,这是我爸,做生意的,人特凶,你别理他。” 夏茉脸红。 确实凶。 就算现在睡着了,昨晚他如狼似虎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记忆碎片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砸进脑海。 夏茉交往五年的男朋友劈腿了,捉奸在床。 而男人没有丝毫愧疚心,只是对她嘲笑。 “夏茉,夸你一句清大校花、真把自己当玉女了?交往五年你都没让我拉一次手,我又凭什么只专心你一个人?” 夏茉心头一跳,捂住脸,只觉指缝里都在冒着热气。 她怎么能喝酒误事,睡了自己好闺蜜的爹呢! 她昨晚不仅像个八爪鱼一样缠着人家不放,还不知死活地把手伸进人家衬衫里,一边摸着胸肌一边傻笑说手感好。 甚至在男人试图推开她时,她还哭唧唧地咬了人家的喉结,抱怨他不给摸。 死、定、了! 夏茉轻手轻脚地想扯回自己的衣服,试图在男人醒来前逃离现场。 只要她跑得够快,昨晚就是一场梦。 刚一动,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扣住。 傅峙行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分刚醒的惺忪。 “醒了?” 声音带着事后沙哑以及久居上位的笃定,听得夏茉头皮发麻。 艰难咽了口唾沫:“叔.....傅先生早。” 傅筱是未成年,今年十七岁,但夏茉已经二十五了。 至于傅峙行今年其实也才三十六岁,只比夏茉大十一岁。 按照年纪最多喊一声哥哥,按照辈分傅筱让她叫叔叔,可两人现在都一夜荒唐了,怎么喊都不合适。 最终,夏茉选择的是“傅先生”。 女人红透了脸颊,身材纤瘦但玲珑饱满,该有肉的地方有肉。 皮肤奶白,攥着被褥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像可怜兮兮的珍珠河蚌。 阳光照耀下能看清肌肤的绒毛莹莹发光,自以为羞涩含蓄,却不知就这娇羞吐露珠宝的模样最勾人欲望。 傅峙行眼眸一暗。 养女的这位辅导老师他见过几面,其实早有想法。 傅峙行年纪大了,尽管外界人并不知道他的继承人女儿是从他早亡兄长那抱养来的,但家里老太太还是希望他能生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孩子。 傅筱叛逆不听话,却在夏茉的指导下越来越乖巧,成绩稳定上涨,那时他就想过。 如果一定要给傅筱找个继母,夏茉是最好的选择。 可听说夏老师有个交往已久的对象,傅峙行不算什么君子,但也不会做出破坏别人感情的事情。 但昨夜意外在酒吧碰见,纯洁如白纸般的女人酡红着脸,在他怀里哭诉。 她被背叛了,这倒没关系,她对前男友的感情其实也没那么深,但她不想应付家里催婚。 那很好,二人目的相同,所以傅峙行允许自己放纵了一回。 房间内一时沉默,夏茉尴尬无比,以为他还在生气,结结巴巴道歉: “傅、傅先生,昨晚是我的错,我喝醉了,都是意外.....您、您别跟筱筱说,我也不会的,以后我会辞职傅家家教的工作,绝对不会出现在您面前,我——” 她生怕被男人误会她是那种爬床威胁的女人,里都这么写。 话说一半,被打断。 “结婚吧。” “......什么?” 夏茉以为自己幻听了,愣在地板上。 男人单手一捞,让她赤裸的身体别再贴着冰凉的地面,抱上床。 没有重复,另外询问。 “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 夏茉机械性回应,还在出神。 “行,现在就去民政局,领证。” 直到男人都把衣服给了夏茉,再穿好自己的西装衬衫,一颗颗纽扣扣在最上面一颗。 一丝不苟,拿起床头柜前因为事发突然、没有放入转表器而停止时针的机械表重新调整时间,夏茉终于意识到。 她,被求婚了。 这比刚才发现睡了闺蜜她爹还吓人,夏茉立刻提高声音拒绝: “不用!真的不用!傅总,我不需要您负责!现在的社会风气很开放,我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我不开放。” 傅峙行眯了眯眼眸。 岁月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让这头雄狮变得更加儒雅。 曾经傅峙行创业也是在港区拿过刀拼过命,但现在,西装革履背头松散,遮掩了他眸子里藏匿得凶狠与谋断。 “跟我发生关系的女人只能是我妻子。还是说,你想始乱终弃?” 始乱终弃? 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夏茉脸更红了,被这顶大帽子扣得晕头转向。想反驳,严肃冷硬的男人却忽然轻飘飘宛若诱惑般询问。 “你差一个婚姻对象,不是?” 夏茉一愣,想起了一些事情。 她确实急需结婚。 前男友背叛她侮辱她不至于让她心痛到买醉,她最怨得是逼迫她的家里人。 夏家最近出了事情,如果她不能跟一个人结婚,父母就要让她跟一个四十多岁油头满面的暴发户联姻! 这么想,就算傅筱可能会很生气,但她做不到拒绝傅峙行。 终于,在那头猛虎慵懒的注视下,小白兔跳入了陷阱。 “.....好,我知道了,傅先生。” 第二章闪婚了 很快,夏茉手里就拿着艳红色的结婚证站在民政局门口。 她还有些恍惚,但握着这国家级别的证件也开始有了真实感。 不敢看傅峙行,手攥着衣角羞涩询问:“傅....先生,我现在要跟筱筱说这件事吗?她会不会很生气,觉得我接近她是别有目的。” “不会。” 傅峙行很肯定,傅筱虽不是亲生,但亲手养大的侄女,他太了解她。 怕是对夏茉当小妈这件事早有计划,不然昨夜他不会被保镖汇报,说小姐敢未成年进入酒吧。 傅峙行心里挑眉,将结婚证收进普拉达的公文袋,转头问:“现在住哪?” 夏茉一愣。 “怎么了,先生?” “回去收拾东西,晚上我去接你搬家。” 夏茉惊讶,连忙摆手。 “不用麻烦,我跟我父母弟弟一起住,到时候肯定他们——” “嫁人的意义不就是想离开家?” 毕竟二人也有十一岁的年龄差,夏茉站在他面前同样是干净透彻的孩子。 他不会调查夏茉,但她的困难是什么,他基本上都能猜到。 家庭并不贫穷,成绩优异,长相漂亮,也曾拿过许多专业奖项,夏茉有名气,他才会愿意聘用她成为傅筱的补习老师。 可毕业后夏茉就一直被阻拦找更好的工作,转而呵令她结婚生子,好像女儿就是个花瓶,装扮贴金过后马上交易。 傅峙行眸色一冷。 “夏茉马上要高考了,离不开你。而且我说了,我们不是假夫妻,是真夫妻。你可以对我不满意,但提出离婚。” “冷静期,一个月。” ......所以无论如何这个月都要跟他在一起了。 夏茉红了红脸颊,干脆也豁出去了。 “我明白了,傅先生。” 总归是她定力不够招惹了男人,她能说什么? 只希望闺蜜别多生气。 夏茉没有给傅峙行家里的地址,不是警惕,而是自觉家里人都没资格出现在傅峙行面前。 傅先生是好人,昨夜她醉酒吐露了一些胡话被男人听见他才会帮她,但仍旧不想让家里的那些麻烦事叨扰傅峙行。 夏茉在外面租了一间小公寓,傅峙行需要搬东西只需要拿那里的物件就行了。 至于家里的,她都不稀罕要。 傅峙行看一眼地址就知道怎么回事,眸色动了动,没说话。 “晚上见。” 他留了一句转身离开了。 夏家别墅的大门虚掩着,时不时能听见里面传出来的谈笑声。 尽管夏茉不需要回家收拾行礼,但如傅峙行所说,为了不被联姻,她肯定要对父母公布闪婚这件事。 努力压下心底的怯意,推门而入。 刚推开门,客厅里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养母李岚正坐在沙发上修剪插花,妹妹夏羽坐在一旁削苹果,母慈女孝。 听见动静,李岚头都没回,剪刀“咔嚓”剪断一根枝丫。 “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在外面硬气惯了,连这个家门朝哪开都忘了。” “妈,您别这么说。” 夏羽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眼神却往夏茉身上飘。 “姐姐从小被富养,没吃过苦,一时想不开闹脾气也是正常的。” “哪像我,在乡下野惯了,皮糙肉厚。” 夏茉低垂着眼帘,长睫毛颤了颤,却没接话。 她曾经过得很幸福,直到被夏家发现是假千金,这些人都变了。 她们不赶走夏茉,只各种找她要报偿,憎恨她在家骗吃骗喝二十多年。 夏茉的奖学金被拿走了、工资被拿走了,如果不是傅筱愿意收留她让她做家教,夏茉或许大学都读不下去。 现在夏家公司出现问题,这些人就要逼她联姻。 “行了,都少说两句。” “既然茉茉回来了,想必是在外面碰了壁,想通了。”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养父夏卫民走了下来。 “今晚王总在‘盛世豪庭’组局,你收拾一下,跟我过去。” 王总,就是那个秃顶、肥腻,年过四十身上还有性病的暴发户。 夏家商业困难急需融资,王总明确说了,夏茉嫁过去,就给夏家投一百万。 夏茉那双水润温软的杏眼猛地红了一圈。 “我不去。”她声音细细的,却勉强保持住了平静。 “你说什么?” 夏卫民刚坐下,闻言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 “夏家养你二十年,供你吃穿供你读书,现在让你帮衬一下家里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王总是跟着首富集团傅家做事的?!知不知道傅家是什么家世?他虽然年纪大点,但是疼人,你嫁过去就是阔太太!” 夏茉咬着下唇,突然开口道:“我已经结婚了。” 空气似乎安静了几分。 李岚正要抬起指指点点的手僵在半空。 夏卫民瞪圆了双眼。 夏茉直接从包里掏出那本红通通的结婚证,拍在桌上。 “你们看吧。” 夏家人立刻围上来,发现还真是。 画面上的俊男美女明显不是很熟的样子,并肩站在一起留了不小的距离,可因为颜值极好,硬生生看出金童玉女的味道。 男的有几分眼熟,但一时间想不到是谁,而夏家作为京城算有名的豪门能眼熟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总不能是哪家总裁老板,就说明是不入流的小明星! 这女人疯了,随便包了个男模就敢结婚! “混账!” 夏建国给了夏茉一巴掌。 “你竟然真敢随便找个男的结婚?!枉老子好吃好喝养你二十几年。以前你可是过着千金大小姐的生活,现在夏家不就是需要融资吗,你硬是一点儿都舍不得出,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夏羽也哭。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回到这个家,抢了你所有的宠爱,甚至想报复我们,巴不得夏家这次挺不过来破产,可你何必为了报复自毁呢?” “你嫁给这样不三不四的小白脸,还不如嫁给王总呢!” 这些人吵吵闹闹,夏茉突然不想再忍了。 红着眼冷笑。 “我自私?五年前夏羽回家后,我花过家里一分钱吗?” “你们说我是假千金,抢了夏羽的身份跟优渥生活,那好,我还给你们。” “奖学金跟我兼职打工存下来的十几万我都给了,你们看不上,老师保研的名额我也不要了,我自毁前途,甚至夏羽喜欢画画,我甘愿给她做枪手也没关系,我还要怎样补偿你们?” “非逼着我卖身,你们才能满意?” 第三章离家 夏茉闭上眼,泪水却不自觉滑落。 二十年,她对这个家也是有感情的,但不可能因为道德绑架失去底线! 如果真的嫁给王总,她这辈子才是毁了。 “除了卖身能给的我都给了,钱不够我会再努力赚,以后我跟夏家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转身离开。 看着夏茉渐行渐远的背影。 夏建国气急败坏地抄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反了……真是反了!” 夏茉出门后就立刻拦了辆出租车回自己的廉价公寓。 收拾好行李没多久,傅峙行就来了。 低调的黑色迈巴赫停在老小区下,也亏现在是夜晚,劳碌一天下班的人没心思去看傅峙行的车牌,不然怕是整个低端小区都要沸腾起来。 夏茉的行李也跟她人一样,小小的,傅峙行皱眉。 一个人的全身家当这么少? 他没多问,能察觉到女人心情不太好,直接命令。 “上车。” 夏茉乖巧上车,本想上车后排,可是发现被锁了,可怜兮兮看了驾驶位外黑黢黢的车窗玻璃一眼,最终还是坐上副驾驶的位置。 温暖舒适的车厢内,夏茉看见傅峙行轮廓深邃的脸。 他不急着开车,手臂搭在车窗上点燃一根香烟,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得让人挪不开眼。 高级香烟并不熏人,反而跟香水一般。 前调像雪松枯木点燃的香气,混着淡淡咖啡豆的后调。 夏茉莫名有些心慌。 “傅先生。” 软糯一声,傅峙行回头看她,最终什么都没说。 掐灭烟,开车。 路上的空气依旧安静,夏茉已经不害怕傅峙行了。 她已经接受婚姻这件事实,能跟傅峙行这样优秀的男人是她高攀,但现在最重要的傅筱的态度。 刚想开口商量要怎么给傅筱说这件事,忽然电话铃响了起来。 “嘬嘬嘬,诡秘~来电话啦~” 夏茉听得尴尬,绝望。 说曹操曹操到,傅筱真的来了! 夏茉害怕看向身侧男人想求助,可是男人的表情依旧冷酷,认真开车没看她一眼,她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接听。 “......筱筱,怎么了?” 听筒里传来傅筱兴奋的大嗓门:“你说呢茉茉姐!自然汇报战况啊!生怕你白天没空,我特意忍到现在!怎么样?” “我表哥行不行?帅不帅?他肯定比你前男友好,以前还是健美冠军呢!现在当男模也是正经模特,lv香奈儿各种奢侈品的T台台柱子,就这实力,绝对能让你焕发青春!” 夏茉无语死了。 完了,她平时教书很严谨的,怎么能在学生家长面前听见这些话。 “筱筱!” 她要制止夏茉别说了,旁边开车的男人眯眼。 “表哥?” 傅筱太激动,都没发现这是她老爹的声音。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侃侃而谈。 “当然啊!我终于等到最好最好的闺蜜失恋,茉茉姐你知不知道我做梦都是你能嫁入傅家,昨晚干脆群发所有傅家优质单身男青年来酒吧一聚,你随便挑,表哥不行我还有堂哥、堂哥不行有小叔,小叔都看不上你要睡我爸其实也——” 夏茉真的听不下去,挂断了。 她此刻浑身都红成了一块炭火,被安全带束缚住靠门缩成一团,恨不得直接跳车。 傅峙行轻笑了声,修长的手指轻点方向盘。 “看来是我好运。” 从傅家儿郎脱颖而出先撞见她。 夏茉不说话了,绝望等着傅峙行开车到一个小区前。 也是老小区,看起来很朴素,跟刚刚夏茉租住的廉价房差不多,但她知道天壤之别。 这里可是所谓北市的学区房,靠近市中心,怎么着一套也要上千万。 别提傅筱的公寓虽然小却精心装修过,田园清新的风格,套三卧室采光都很好,从阳台看去甚至能看见什刹海的碧波荡漾。 “筱筱那边我会告诉她,你不用害怕,结婚仓促,婚房下午刚买,还要置办一段时间,委屈暂时跟筱筱住一段时间。我也会住在这。” 傅家的别墅很多,不过都离市中心跟公司很远,为了通勤方便,傅峙行也会来这里住。 不过福布斯国人排行榜之首的傅总结婚了,下午他抽时间选了套四合院。 这样夏茉喜欢热闹就在市里住,喜欢安静住洋楼,不冲突。 夏茉不知道男人在想什么,也不信他说得话。 傅家再有钱也不可能在北市说买房就买房,多吓人啊。 他暂且让她跟傅筱住,说不定这男人还有些桃花没断干净,毕竟昨晚上的痴缠都要把夏茉折腾废了,显然是情场老手。 夏茉心里有些酸。 但都一夜情了,她总不能现在才嫌弃对方身心不干净,低着头闷闷说。 “嗯。” 傅峙行没注意,191的个子只能看见她毛绒绒的发旋。 没控制住,摸了一下,别过眼神。 “需要什么明天会让人给你置办,夜深了,先休息,今晚我回公司加班。” 傅峙行走了,夏茉没等多久,傅筱“砰”得一声开门进来。 “茉茉姐!你真把我爸睡了?” 前一秒才挂了傅筱的电话呢,这一秒真人就来了,夏茉的脸再次控制不住红了起来。 她连忙拉着好闺蜜进门:“小声点,别打扰邻居。” “没事儿,这一栋楼我爹——咳咳,好,我小声。妈咪,你怎么这么厉害啊?昨晚我摇了那么多人,你选了最帅的!” ? “你喊什么呢!” 夏茉膝盖一软,差点给傅筱跪下。 “为什么不喊,我爸说了,你们都已经领证了,我不喊妈咪难道还叫你姐?” 夏茉有些不习惯,看了闺蜜一眼。 傅峙行长得这么好看,傅筱自然也灵动可爱,今年她就高考了,17岁的青春少女穿着宽松校服扎着单马尾。 但夏茉还记得第一次见着傅筱,叛逆期染着一头黄发叼着根棒棒糖,冷眼恨恨瞧她。 “想勾引我爸直说,别拿我当幌子。” 第四章见到前男友 想到曾经,夏茉心虚,询问: “筱筱,你会生气吗?昨晚我不是故意的,这两年我当你的课外辅导老师,是真心希望你能好好学习,绝对没有对傅先生有任何其余想法。” 傅筱知道她担心什么,紧紧抱住夏茉。 “妈!要是别的女人勾引我爸我一定砍了她,但你不一样啊。两年了我还了解你?学习好性格好长得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也只有你能配我英俊无敌帅气的爸爸!” “要不是那老头奔四了我害怕他力不从心,也不会昨晚广撒网想让你......” 没说完,被夏茉捂住嘴。 “傅筱,你再不改这种说话方式,老师生气了!” 傅筱明面上变乖了,私下说话还是那吊儿郎当像小男生一般。 傅筱眨了眨眼。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茉茉姐。既然你嫁给我爸了,那就是咱们傅家的当家主母,以后我看谁还敢欺负你!” “为了庆祝你们新婚,明天出来陪我逛街!我爸给我了张卡,点名让我带你买买买!” 听见傅峙行的名字,夏茉心头一软,点了点头。 翌日,世纪广场。 夏茉刚到一楼大厅,就被一个身影扑了个满怀。 “妈咪!” 傅筱这一嗓子穿透力极强,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眼神怪异地在两人之间打转。 看着眼前这个只比自己小几岁的“女儿”,夏茉尴尬地伸手去捂她的嘴。 “在外面别这么叫……” “怕什么,合法合规!”傅筱挽住她的胳膊,亲昵地蹭了蹭,“走走走,逛街去!” 逛了一下午,两人手里提着几个购物袋,正往顶楼的餐厅走去。 傅筱挽着夏茉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她身上。 “妈咪,其实今晚这顿饭不仅仅是接风,我爸还给你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哦。” 夏茉心里一跳,有些无奈。 这男人,给完卡还要送礼物,真有心了。 “对了,我偷偷瞄过一眼,那礼物特别适合你,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傅筱挤眉弄眼,正想再透露点细节,却突然猛地一指前方休息区。 “妈咪你看那边!那是不是你那个瞎了眼的前男友?” 夏茉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脚步不由得一顿。 商场中庭的休息长椅旁,顾钧宥捧着一只平底鞋单膝跪地,正小心翼翼地握着夏羽的脚踝,替她换下脚上的高跟鞋。 夏羽穿着一身男友风,宽大的外套配上两条裸露光滑的细腿,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和为难。 “钧宥哥,没事的,我不像姐姐那么娇气,走两步路就要喊累,一点苦都吃不了。” 顾钧宥抬头,满眼都是怜惜:“你就是太懂事了才让人心疼。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吃苦。” 夏茉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拉起傅筱就要走。 呵,谁能想到,她前男友出国的对象还是那个妹妹! 对夏羽这个真千金,她真的是仁至义尽,什么都让了,包括对象。 “别看了。” 可夏羽眼尖,一侧头就看见了她们。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这一声,成功让顾钧宥回了头。 见到夏茉,顾钧宥原本柔情的脸瞬间拉了下来,皱起眉头。 顾钧宥跟夏茉属于青梅竹马,家世相当,顾家也不错。能过挽救这次夏家的融资危机,除了找王总,顾钧宥也是个极佳的对象。 可是知道夏茉是假千金以后,顾钧宥对她的态度越来越淡漠,最终果然也还是选择了夏羽。 夏羽脸上挂着那种毫无城府的笑,起身走了过来。 “爸妈都很担心你,到处找你呢。我就说姐姐肯定不会有事的,你那么聪明。” 顾钧宥也跟了上来,一副说教口吻道。 “夏茉,伯父伯母为了你的事急得不行,你还有心情逛街?” “你随便找个人闪婚,拿婚姻当儿戏,简直胡闹!” “你太让我失望了。” 夏羽也在一旁大大咧咧地补刀。 “是啊姐姐,你也太任性了。虽然那个王总年纪大了点,但爸妈也是为了你好啊。” “你从小被娇养着,受不得一点委屈,爸妈给你安排好路你怎么还不领情呢?” 夏茉冷冷看着这对男女,正要开口,身旁的傅筱已经炸了。 “哪来的傻逼给自己加戏?” 傅筱一脸鄙夷,上下打量顾钧宥。 “茉茉嫁的人比你这个被绿茶婊耍得团团转的蠢货强一百倍,你有什么资格在这指手画脚?” 夏羽脸色一黑,随即有些委屈地看着顾钧宥。 “钧宥哥,这小妹妹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啊?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没家教吗?” 夏茉深吸一口气,往前一步将傅筱护在身后。 “夏羽,筱筱有没有家教轮不到你来管教。” “还有,顾钧宥,我们已经退婚了。我嫁给谁,过什么样的日子,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走了筱筱。” 看着夏茉决绝的背影,顾钧宥愣在原地。 以前的夏茉在他面前总是温顺乖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尖锐了? 他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烦躁,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彻底脱离他的掌控。 “妈咪!你对我太好了!” 刚出两人的视线,傅筱就感动地挂在夏茉身上蹭来蹭去。 “刚才你护着我的样子简直帅呆了!” 夏茉被她蹭得重心不稳,无奈地伸手扶住少女纤细的腰肢。 “筱筱,在外面还是叫姐姐吧……” “那不行,辈分不能乱。” 傅筱抬起头一脸坏笑。 “再说了,叫姐姐显得我爸多老牛吃嫩草啊,虽然这也是事实。” 夏茉:“……” 两人推开包厢门,一股浓郁的鲜香扑鼻而来。 主位上,傅峙行正慢条斯理地用热毛巾擦拭着手指。 听到动静,他抬眸扫了一眼挂件似的傅筱,语气淡淡: “站好。没骨头?” 傅筱吐了吐舌头,乖乖松手坐下,还不忘冲夏茉挤眉弄眼。 圆桌上摆满了菜,糖醋小排色泽红亮,香辣虾散发着诱人的热气,鲫鱼豆腐汤奶白醇厚……全是夏茉爱吃的口味。 夏茉心里一动,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巧合吗? “饿死我了!” 傅筱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排骨,嚼了两口又嫌弃地撇嘴。 “这糖醋排骨火候太老,还没爸你做得一半好吃。” 她转头冲夏茉眨眼。 “妈咪你不知道,我爸虽然看着凶,但做饭手艺一绝,尤其是红烧肉,肥而不腻,下次让他做给你吃。” 夏茉有些意外地看向傅峙行。 这人竟然还会做饭? 傅峙行神色淡淡,并没有接话。 他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最嫩的菜心,并未直接放入夏茉碗中,而是手腕悬停在她面前,直到夏茉下意识地捧起碗去接。 “别听她瞎吹。” 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 “外面的菜味精重,你要是吃不惯,以后我做给你吃。” 以后……做给她吃? 第五章我们是夫妻 夏茉握着筷子的手一紧,心跳漏了半拍。 这男人进入角色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她低头扒饭,却能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傅峙行并没有怎么动筷子,他单手支着下颌,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那沾了一点汤汁、显得格外晶莹红润的唇瓣。 “我去趟洗手间。” 夏茉有些招架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温情与暗藏的侵略感,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席。 包厢门刚关上,只剩父女两人,傅筱立刻放下筷子,一脸愤愤。 “老傅,刚才在商场碰到顾钧宥和夏羽了。” 傅峙行眸底寒光乍现,原本慵懒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 “他们做什么了?” “还能做什么,那对狗男女一唱一和的,在那阴阳怪气茉茉姐。” 傅筱冷哼一声,把刚才的对话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末了还不忘邀功。 “不过你放心,我可是狠狠帮你老婆出了一口恶气,没让他们占到便宜。” 傅峙行神色未变,只是指尖轻点桌面,语气波澜不惊:“知道了。” “这就完了?” 傅筱对他的冷淡反应很不满意。 “重点是你老婆!那两个人骂我没家教,茉茉姐二话不说就挡在我前面怼了回去。” “她平时说话都细声细气的,为了护着我,连顾钧宥都敢骂。” “老傅,茉茉姐是真的很好,你以后要是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傅峙行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滞。 他垂下眼帘,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暗芒。 “嗯。” 外柔内刚,确实是她的性子。 还有。 “叫她什么?” …… 回到学区房已是晚上九点。 一进门,傅筱便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夸张地伸了个懒腰。 “哎呀,逛街累死我了,我要去补美容觉了。” 她一边往次卧退,一边冲夏茉暧昧地眨眼。 “爸,妈咪,你们也早点休息,放心,这房子小归小,隔音特别好~” “砰”的一声次卧门关上,隔绝了那充满暗示的视线,也把尴尬留在了客厅。 夏茉眼神乱飘,根本不敢看站在玄关处的男人。 “那个……我也去洗漱了。” 说完,她一溜烟钻进了主卧。 夏茉磨磨蹭蹭洗完澡,换上了一套最保守的长袖纯棉睡衣。 虽然布料遮得严严实实,但刚洗过澡的身体带着潮气,布料贴在身上,反而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透着一股纯欲的诱惑。 夏茉坐在床边吹头发,浴室里却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那是傅峙行在洗澡。 一墙之隔。 夏茉握着吹风机的手有些发僵。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那些破碎且羞耻的画面——滚烫的体温,粗重的呼吸,还有那双有力的大手在她腰间留下的触感。 脸颊开始发烫,她赶紧把吹风机开到最大档。 试图用噪音盖过心跳声,也盖过隔壁那让人浮想联翩的水声。 吹风机停下时,浴室的水声也恰好止住。 几秒后,一股湿热的水汽涌出,傅峙行走了出来。 他浑身上下只在腰间围了一条白色浴巾。 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冷硬的下颌线滑落,流过滚动的喉结,划过结实的胸肌和排列整齐的腹肌,最后没入那条危险的浴巾边缘。 那道人鱼线深邃得有些犯规,一看就充满了爆发力。 夏茉只看了一眼就慌乱地别开眼,耳朵都红透了,抓起枕头就要往外走。 “去哪?”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刚洗过澡的湿气和一丝慵懒的沙哑。 夏茉脚步一顿。 “我去睡书房……我看过了,那里有张小床,凑合一下能睡。” 虽然领了证,但这进度条拉得太快,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面对清醒状态下的他。 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扣住。 “啊——” 夏茉惊呼一声,身体失衡,后背重重撞进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烫得她浑身一颤。 “为什么要睡书房?”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耳廓。 “我们不是夫妻吗?” “可是……我们还不熟……” 夏茉耳根红得滴血,鼻端的薄荷味熏得她有些头晕。 “不熟?” 傅峙行轻笑一声。 “你缠着我要的时候,可没说不熟。” 夏茉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这人怎么什么都敢说! “傅先生……” “叫名字。” “傅、傅峙行……”夏茉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筱筱还在隔壁,会被听见的……” 怀里人儿颤抖的睫毛,像极了受惊的蝴蝶翅膀。 傅峙行眸底翻涌着危险的暗火。 指腹摩挲着她发烫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她湿润红肿的唇瓣上,轻轻按压。 “她没骗你,装修的时候怕她晚上胡闹唱歌打扰邻居,都做的隔音墙。” 他凑近她的唇,语气多了几分恶劣的诱哄。 “听不见。” 天旋地转间,夏茉手中的枕头掉落在地。 窗帘没拉严实,月光洒落进来。 墙壁上映出两道交叠的黑影,一大一小,严丝合缝。 “专心点。” 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警告。 夜太黑,夏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用身体感受那炽热的霸道。 她像一叶扁舟,在狂风暴雨中只能紧紧攀附着唯一的浮木。 直到最后,夏茉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人的体力,真的太犯规了…… 第六章这次又要跑? 夏茉是被浑身上下仿佛被大卡车碾压过的酸软感给唤醒的。 刚想翻个身,却发现自己被人报在怀里。 夏茉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昨夜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涌入脑海。 如果说第一次在酒吧是酒精作祟的荒唐。 那昨晚……就是在绝对清醒状态下的一场沉沦。 她清楚地记得男人是如何掐着她的腰,逼着她在这个隔音极好的主卧里,一声声咽下那些破碎的泣音。 也记得他在失控的边缘,用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如何寸寸点燃她所有的理智。 天哪…… 夏茉痛苦地闭上眼,白皙的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樱桃。 夏茉僵硬着身子,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现在觉得要是能打个地洞逃走就好了! 这是她脑海中此刻唯一剩下的念头。 只要她赶在他睁眼之前溜进浴室,就能完美避开这场令人窒息的晨间尴尬。 夏茉屏住呼吸,动作极其轻缓地伸出手。 眼看着就要成功从他的桎梏中钻出来,夏茉的心里刚升起一丝窃喜。 然而,下一秒。 那条原本似乎放松了的手臂,猛地收紧! “啊……” 夏茉惊呼一声,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被巨大力道重新扯回了那个滚烫的怀抱。 后背重重地撞进男人结实的胸膛,严丝合缝。 紧接着,一道低沉、慵懒,还带着几分事后餍足与晨起沙哑的男声,在她的头顶上方幽幽响起。 “醒了?” 这两个字,像是带着电流,顺着夏茉的脊椎骨一路往上窜,电得她半边身子都酥了。 傅峙行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戏谑。 “这次……又要跑?” 男人的胸腔因为说话而微微震动,那特有的性感低音,在此刻静谧的早晨简直是致命的杀器。 夏茉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竟然早就醒了! 那她刚才像个小毛贼一样做贼心虚的举动,岂不是全落入了他的眼里? 夏茉的脸颊瞬间涨红,整个人都僵住了,不知所措。 “我、我没有想跑……” 她结结巴巴开口,声音细若蚊蝇,透着一股不打自招的心虚。 “我只是……只是觉得口渴,想起来倒杯水喝。” 这个借口拙劣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傅峙行显然也不信。 他不给夏茉继续编造谎言的机会,手臂一个用力,直接翻身而上。 天旋地转间,夏茉已经被男人牢牢地拢在了身下。 清晨的光线勾勒出男人深邃立体的五官。 冷硬成熟的脸庞此刻近在咫尺。 傅峙行的眼底没有商场上的杀伐果断,也没有平时的古板严厉。 此时只有毫不掩饰的促狭笑意。 夏茉被他这样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盯着,紧张得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她只能死死地攥住身下的被角,试图用被子遮掩住胸前大片的春光。 被子下的身体不着寸缕,昨晚的记忆碎片不断在脑海中闪现,让她的耳根都烧了起来。 男人却不急着拆穿她,只是缓缓抬起手。 指腹顺着她柔美的下颌线,轻轻摩挲着她滚烫的脸颊。 那种酥麻的触感,让夏茉忍不住微微瑟缩了一下。 “傅、傅先生……”她怯生生地唤了一声,试图唤醒这位大佬的理智。 “嗯?”傅峙行微微挑眉,尾音上扬,透着一股致命的蛊惑。 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贴上她的鼻尖。 “怎么还叫傅先生?” 男人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 “昨晚你在我身下哭着求饶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叫的。” 夏茉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一颗原子弹炸开了。 她的脸已经不能用红来形容了,简直是要冒出热气来。 “你、你别说了……” 她羞愤地别过脸,想要躲开男人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 傅峙行却轻笑了一声,手指挑起她的下巴,逼迫她重新看着自己。 “不仅改了口,昨晚的夏老师,可不像现在这么害羞啊。” 他故意顿了顿,深邃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昨夜被自己留下无数痕迹的锁骨上。 “是谁一边抱着我不撒手,一边说……” 傅峙行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在诉说着什么情人间的极度私密的情话。 “说我胸肌的手感好,还要?” 此话一出,夏茉彻底死机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这句话在无限循环播放。 要不是他说的认真,她都怀疑她是在诓她! 昨天晚上被折腾得神志不清的时候,她到底还胡言乱语了些什么? 她想连夜买站票逃离地球! 看着女孩瞬间瞪圆的双眼,那副仿佛天塌下来的绝望小表情,傅峙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下巴,双手死死地揪起旁边的枕头。 然后,在傅峙行玩味的注视下,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呜……” 一声极其轻微、充满懊恼和羞愤的呜咽声,从枕头底下闷闷地传了出来。 傅峙行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个隆起的一小团。 女孩只露出了一截雪白粉腻的后颈。 还有那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小巧耳垂。 这副掩耳盗铃的可爱模样,彻底取悦了他。 男人没有再去伸手扯她的枕头,也收起了继续逗弄她的心思。 凡事过犹不及,他毕竟比她大了整整十一岁,老牛吃嫩草,总得给这只脸皮薄的小兔子留点喘息的空间。 “好了,不逗你了。” 傅峙行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平时的沉稳,但依然带着宠溺的笑意。 “再闷下去,该喘不过气了。” 床垫微微回弹,是男人起身下床的动静。 夏茉依然死死地把脸埋在枕头里,一动不敢动。 枕面上残留着傅峙行的气息,清冽又霸道,像他的人一样,无孔不入地包裹着她。 她听到他赤脚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听到他随手捞起一件浴袍穿上的悉窣声。 直到那稳健的脚步声逐渐走远,夏茉才敢小心翼翼地、像做贼一样,把眼睛从枕头底下露出来一条缝。 夏茉视线穿过凌乱的床铺,看到正走向浴室的高大背影。 阳光恰好在这个时候洒满了一地。 夏茉的心跳,在这一刻,无可救药地漏掉了一大拍。 她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不得不承认,昨晚那个神志不清的自己,说出的那句话虽然羞耻…… 但,真的是大实话。 这身材,这手感,确实极品。 就在夏茉看着男人的背影出神,忍不住在心里犯花痴的时候。 原本快要走进浴室的傅峙行,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微微侧过身。 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 “傅太太,对你看到的,还满意吗?” 第七章我爸昨晚没欺负你吧 夏茉吓得猛地一缩脖子,整个人重新扎进了枕头里。 浴室里再次传来了男人低沉愉悦的笑声。 夏茉躲在被窝里,捂着自己滚烫得仿佛能煎鸡蛋的脸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傅太太…… 这个陌生的、带着极强占有欲的称呼。 让她的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异样的悸动。 她原本以为,这场为了逃避家里逼婚而阴差阳错结下的婚姻,会是一场冰冷的交易。 可这两天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也许,嫁给闺蜜的爹…… 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夏茉在床上足足瘫了快一个半小时,才终于积攒起了一丝下床的力气。 浑身的骨头就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每动一下都泛着绵密的酸软。 尤其是腰肢以下,更是难以启齿的重灾区。 她随手扯过一件宽大的晨袍裹在身上,将带子系得死死的,这才趿拉着拖鞋,做贼似的把卧室的门开了一条小缝。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人影走动的动静。 夏茉长长地松了一口。 也是,像傅峙行那种位高权重的集团大佬这种时间点,他估计早就坐在顶层会议室里了。 她揉了揉凌乱的长发,慢吞吞地往外走。 然而,刚走到走廊拐角。 夏茉的脚步猛地顿住,一股香味飘散而来! 她循着那股诱人的味道,一路摸到了开放式厨房的边缘。 下一秒,夏茉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彻底呆立在当场。 傅峙行居然没有去公司! 不仅没去,此刻竟然腰间系着一条灰色的棉质围裙背对着她在做早饭? 夏茉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觉得这个世界真的玄幻了。 霸道总裁不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嘛! “看够了吗?”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冷不丁地响起。 夏茉吓得猛抽了一口凉气,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傅峙行连头都没回,背对着她,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对她的出现和那直勾勾的目光了如指掌。 “我……”夏茉咽了一口唾沫,小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娇憨。 “傅先生……您、您真的会做饭啊?” 傅峙行手腕微动,锅铲利落地在平底锅里一翻一托。 两枚边缘煎得金黄酥脆、中间却依然鲜嫩饱满的太阳蛋,便稳稳地落入了精致的白瓷盘中。 “以前筱筱挑食,外面请的阿姨做饭她死活不吃。” 男人关掉火,将平底锅随手放在一旁。 语气平淡。 “为了不让她饿死,只能自己学着做,慢慢就习惯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扯过一旁的厨房纸巾仔细地擦了擦手,这才转过身。 深邃的黑眸直直地对上夏茉那双充满震惊的澄澈眼睛。 夏茉的心尖忍不住狠狠地颤了一下。 她以前只知道傅峙行对傅筱管教极严,动辄冷脸训斥,甚至连门禁都规定得死死的。 却没想到,这个看似凶巴巴、不通人情的古板男人。 竟然能在百忙之中,为挑食小女孩洗手作羹汤。 这份藏在冷硬外表下的铁汉柔情,远比任何名牌包包和钻石珠宝都来得让人心动。 就在两人视线交缠时。 “好香啊——” 一声拉长了语调的惊呼,硬生生地打破了这份有些暧昧的静谧。 次卧的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傅筱顶着一头乱如鸡窝的头发,身上还穿着海绵宝宝的卡通睡衣就冲了出来。 等她看清餐桌上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哇靠!” 傅筱毫无形象地瞪大了眼睛。 指着那一桌子堪比五星级酒店的丰盛早餐,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爸!”傅筱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 她毫不客气地一屁股拉开餐椅坐下,两眼放光地盯着厨房里的男人。 “你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亲自下厨!” 要知道,自从她上了高中之后,他已经有快两年没进过厨房了! 平时要么是家里高薪聘请的阿姨做,要么就是让高级餐厅直接打包送过来。 今天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傅筱的眼珠子滴溜溜地在傅峙行和愣在原地的夏茉之间飞快地转了一圈。 哦,懂了! 她的目光定格在夏茉微微泛红的脸上。 小丫头的嘴角瞬间咧到了耳根,露出了一个极度促狭且了然的笑容。 “啧啧啧,看来还是我妈咪的面子大啊!” 傅筱故意把妈咪这两个字咬得极重,语气里充满了看戏的调侃和压抑不住的兴奋。 “有了老婆就是不一样,连带着我这个做女儿的,都能跟着沾光吃上绝版爱心早餐了!” “傅筱!” 夏茉被这声清脆的妈咪叫得差点平地摔了一跤,整个人瞬间炸毛了。 她的脸本来就薄,这下更是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快吃你的饭!” 夏茉羞恼地瞪了闺蜜一眼,却因为眼角眉梢还带着未褪尽的春情。 这一眼毫无杀伤力,反而像是在撒娇。 傅峙行将最后那盘煎蛋端上桌,稳稳地放在夏茉面前。 他抬手敲了敲傅筱的脑袋,声音虽然沉厉,却藏着一丝笑意。 “吃饭也堵不上你的嘴!” 傅筱捂着脑袋吐了吐舌头,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我乐意,反正我以后也是有妈咪罩着的人了,看你还怎么凶我!” 看着这对别扭却又温馨的父女,夏茉低头专心对付面前的太阳蛋! 傅筱一边喝着粥,一边不安分地拿眼角余光疯狂偷瞄对面的夏茉。 突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猛地凑近了餐桌。 “妈咪,我爸昨晚没欺负你吧?” 傅筱挤眉弄眼地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却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与促狭。 “你看看你,整个人看起来好累哦,这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不会是一整晚都没睡好吧?” “咳咳咳——” 夏茉正喝进去的一口热粥,差点因为这句话毫无形象地直接喷出来。 她猛地偏过头,抽出一张纸巾死死捂住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连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这丫头,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夏茉窘迫到了极点。 哪怕咳得眼角泛着生理性的泪花。 还是忍不住瞪了对面的罪魁祸首一眼。 第八章想入非非 只可惜,她这副眼波流转、双颊生晕的模样,落在别人眼里,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透着一股子勾人的娇媚。 傅峙行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深邃的目光在夏茉红透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 黑眸里,飞快地划过一抹隐秘的暗光。 昨晚她确实累坏了,到了后半夜,原本软糯的嗓音都哭哑了,一个劲地求饶。 想到那些画面,傅峙行喉结微滚,眼神愈发深沉。 但他表面上却依然维持着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 连脸部硬朗的线条都没有丝毫崩塌。 他微微偏过头,淡淡地瞥了正捂着嘴偷笑的傅筱一眼。 “食不言,寝不语。” 男人的嗓音低沉冷厉,带着久居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傅筱被自家养父这冷冰冰的眼神一扫,顿时吓得缩了缩脖子,十分识趣地吐了吐舌头。 她虽然平时偶尔敢在傅峙行面前皮一下。 但骨子里对这个不苟言笑的长辈还是有着天然的敬畏。 小丫头乖乖地端起粥碗,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只敢用眼神继续和夏茉进行单方面的交流。 傅峙行收回视线,骨节分明的大手拿起旁边的一双公筷。 他动作自然而然地从蒸笼里夹起一个晶莹剔透小笼包。 然后,在夏茉错愕的目光中,将小笼包放入了她面前的骨碟里。 “多吃点。” 男人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夏茉的耳畔。 他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低哑气音,缓缓吐出两个字。 “补补。” 夏茉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烟花炸开。 这父女两,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两个字,虽然听起来充满了长辈般的关怀。 但在这种情境下,简直让人想入非非! 她为什么需要补? 还不是因为他昨晚像个不知餍足的野兽一样,翻来覆去地折腾她! 夏茉死死地咬着下唇,将头埋得更低了。 恨不得整个人都缩进面前的粥碗里。 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鸵鸟模样。 傅峙行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一顿原本应该平淡无奇的早餐。 就在这种诡异又暧昧的氛围中结束了。 吃过饭后,傅峙行站在玄关处。 一边系着衬衫领口的扣子,一边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宣布了接下来的行程。 “去拿包,我先送你们去学校,然后再去公司。” 夏茉愣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想要摆手拒绝。 “不用了不用了,傅先生,我们自己打车或者坐地铁去就行了……” 然而,她拒绝的话才刚说到一半。 傅峙行的目光便直直地扫了过来。 夏茉被他看得心头一颤,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只能乖乖地点了点头。 她自从被赶出夏家之后,早就习惯了所有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扛。 独立、坚强、不给别人添麻烦,是她这两年来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保护色。 三人一同走出公寓大门。 夏茉背着一个有些洗发白的帆布单肩包,正准备下台阶!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了过来。 傅峙行二话不说,极其自然地从她单薄的肩膀上接过了那个略显沉重的包。 他身材高大挺拔,足足有一米九一。 穿着一身高定西装,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 可此刻,他的手里却极其违和地拎着一个充满学生气的女式帆布包。 画面虽然看起来有些滑稽,但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谐。 夏茉怔怔地看着男人那宽阔伟岸的背影,眼眶莫名地泛起了一阵酸涩。 曾几何时,她也是被夏家捧在手心里的娇娇女。 也有人会温柔地接过她的书包,摸着她的头夸她乖。 可自从真千金夏羽被认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她成了鸠占鹊巢的罪人。 已经有多久,没有人用这样强势却又温柔的姿态,替她分担过肩上的重量了? 早晨这顿充满烟火气的早餐,以及此刻男人手里那个破旧的帆布包。 让夏茉那颗早已被现实冻结的心,第一次真实地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温暖。 那不仅仅是简单的协议关系所能带来的温度。 那更像是一个……真正的家。 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喧闹的早高峰车流中,车厢内的隔音极好,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嘈杂。 可能是傅筱趋于傅峙行的淫威,一路上安静如鸡! 主要是她做后座,不方便和坐在副驾的夏茉蛐蛐! 大约二十分钟后。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首都大学的校门前。 傅筱背着书包,像只欢快的鸟率先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夏茉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跟着下车,身旁的男人却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夏茉。” 夏茉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傅先……” 她那个“生”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张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黑色卡片便被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是我的副卡,拿着。” 傅峙行的声音平静。 “昨天下午刚让助理去办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夏茉猛地瞪大了眼睛,像看着什么烫手山芋一样看着那张卡,连连摆手,身体都在抗拒地往后缩。 “不不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她虽然穷,但她直到分寸! 她和傅峙行结婚是因为那场荒唐的意外,绝不是为了图他的钱! “拿着。” 傅峙行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他直接执起夏茉纤细的手腕,强硬地将那黑卡塞进了她的掌心里。 “夫妻之间,不用把界限划得这么清。” 男人的目光深邃如海,锁住她有些慌乱的眼睛。 “夏茉,你要时刻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你现在是傅太太。” “傅太太花丈夫的钱,天经地义。” 夏茉握着那张仿佛有千斤重的卡片,只觉得掌心一阵发烫。 心跳也渐渐失去了原本的频率。 “还有……” 就在夏茉准备推开车门的时候,傅峙行再次开口。 男人的视线落在她刻意伪装坚强的脸上。 “以后有什么事,不管是好的坏的,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他想起傅筱说的那件事! 他不想逼她,只想等她自己亲口告诉他! “别什么事都一个人死扛着,天塌下来,我替你顶着。” 第九章 老男人 傅峙行深邃冷硬的眼眸,似乎在这一刻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和委屈。 夏茉的鼻尖猛地一酸,眼底迅速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她强忍着想要落泪的冲动,用力地咬了咬下唇,最终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不敢再看男人的眼睛,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推门下了车。 看着女孩纤瘦的背影,傅峙行微微眯起眼睛。 直到确认她安全走到了校门口,这才收回视线。 车子刚一走远,在一旁等候多时的傅筱立刻像个八爪鱼一样扑了上来,亲昵地挽住了夏茉的胳膊。 “看见没!看见没妈咪!” 傅筱兴奋得简直要原地起飞了,抓着夏茉的胳膊用力地摇晃着,满眼都是藏不住的骄傲。 “我就说我爸是这个世界上最极品的男人吧!” “又帅!又有钱!还那么体贴专一!” 小丫头越说越来劲,下巴骄傲地扬得高高的。 仿佛在推销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一副你不买就会后悔拍大腿的模样! “就我爸这种绝世好男人,比你以前那个瞎了眼的渣男顾钧宥,强出了一万倍都不止好吗!” “你当初就不该在他那棵歪脖子树上吊死,早点嫁给我爸,你早就走上人生巅峰了!” 夏茉被她这连珠炮似的一通夸赞弄得哭笑不得。 伸手捂住她那张口无遮拦的嘴。 两人正嬉笑着! 这时,一个极度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在两人身侧响起。 “夏茉?” 这熟悉到令人作呕的声音,让夏茉的脊背猛地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她和傅筱同时回过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距离她们不到五米远的银杏树下,顾钧宥和夏羽站在一起。 此刻顾钧宥的视线落在那辆刚刚绝尘而去的迈巴赫车尾上! 顾钧宥的双手在身侧不受控制地握紧了拳头。 夏茉这个被赶出家门的假千金,连饭都快吃不起了,怎么可能会从那种级别的豪车上下来? 强烈的混嫉妒,瞬间在顾钧宥的眼底疯狂燃烧。 他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像是在质问一个红杏出墙的罪人。 “夏茉,刚才送你来的那个男人……是谁?” 一个荒唐的念头,瞬间在顾钧宥的脑海里疯长。 她为了报复夏家,为了报复他选择了夏羽,竟然自甘堕落到去出卖身体! 强烈的屈辱感和被背叛的愤怒,瞬间冲昏了顾钧宥的理智。 他猛地大步冲上前,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夏茉。 “夏茉,你是不是疯了?” 顾钧宥咬牙切齿地低吼出声。 语气里满是浓浓的鄙夷与掩饰不住的酸意。 “你就算再怎么缺钱,再怎么想引起我的注意,也不能用这种下贱的手段吧!” “为了钱,你竟然真的去跟那种不三不四的老男人在一起?” “你现在到底是有多廉价,是不是随便什么有钱人都能包养你?” 夏茉听到这番话的瞬间,唰地一下脸色惨白!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说过要保护她一辈子的男人。 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这就是她曾经爱过的青梅竹马。 这就是那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口口声声说了解她、心疼她的男人。 原来在他的心里,自己只要离开了他,就只配去做那种见不得光的情妇! 夏茉连半个字都不想再跟这个烂人多说。 “傅筱,我们走。” 夏茉冷冷地收回视线,拉着身旁同样被气得目瞪口呆的傅筱,绕开顾钧宥就要往校门里走。 “你站住!” 顾钧宥见她竟然用这种无视的态度对待自己,心里的邪火烧得更旺了,。 手就要去抓夏茉的胳膊。 “我们之间已经没关系了。” 夏茉猛地侧身躲开他的触碰。 “顾少爷,请你自重,我的任何事情,都与你无关。” 这时,一直站在顾钧宥身后冷眼旁观的夏羽,突然极其自然地挽住了顾钧宥的手臂。 她微微咬着娇艳的红唇,眼底闪烁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波光。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跟钧宥哥说话呢?” “钧宥哥他也是因为太担心你了,才会一时情急口不择言的。” 她一边惺惺作态地叹着气,一边用充满怜悯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夏茉身上简单的连衣裙! “姐姐,我知道你从小被娇养惯了,突然过上苦日子肯定受不了。” “可是你就算再怎么贪图享受,也不能误入歧途啊。” 夏羽故意加重了语气,仿佛已经坐实了夏茉被人包养的罪名。 “那种有钱的老男人,身边不知道有多少莺莺燕燕,他们图的不过是你年轻漂亮,只是随便玩玩你而已。” “以后等人家玩腻了,还不是说甩就把你甩了!” 一直被夏茉护在身后的傅筱,这下是真的忍无可忍了! 她嗖地一下挡在了夏茉的面前。 “你算哪根葱啊?在这里叭叭叭地喷什么粪呢!” 傅筱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指,指着夏羽的鼻子就开骂。 “左一口姐姐右一口姐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里跑出来的野生复读机呢!” “你瞎了你的狗眼是不是?哪只眼睛看到我茉茉姐被人包养了?” 小丫头火力全开,那张嘴简直比机关枪还要毒辣。 “还有你!” 傅筱猛地转头,炮火直接对准了脸色铁青的顾钧宥。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对我茉茉姐指手画脚?”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自己怀里搂着个心机绿茶,还要来管前未婚妻的私生活,你家住太平洋啊管得这么宽!” “我茉茉姐找谁关你屁事!就算她找了个天王老子,那也是她的自由!” “就你这种捡了别人不要的垃圾还当成宝的睁眼瞎,连给我茉茉姐提鞋都不配!” 傅筱这番连珠炮似的痛骂,没有丝毫的收敛、。 声音大得连周围路过的几个学生都忍不住驻足侧目。 顾钧宥从小到大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天之骄子,走到哪里不是被人众星捧月地讨好着。 他什么时候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指着鼻子这样当众辱骂过?。 顾钧宥顿时恼羞成怒。 但他自持身份,不可能真的去跟一个高中生动手。 于是,他将所有的满腔怒火,全都发泄到了夏茉的身上。 第十章 你老婆被人欺负哭了 “夏茉!你就只会躲在一个小丫头片子身后装死吗?” 顾钧宥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刻薄与恶毒,眼神仿佛要将夏茉生吞活剥。 “你别不识抬举!” “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夏家千金吗?” “你现在不过就是个连血脉都是假的冒牌货,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他恶狠狠地逼近了一步,试图从夏茉的脸上看到崩溃和软弱。 “你以为那个开迈巴赫的有钱人会真心对你?” “别做梦了!等他查清楚你的底细,知道你被夏家赶出家门,连个靠山都没有的时候!” “他只要玩腻了你,就会像扔掉一件破烂垃圾一样,毫不留情地把你一脚踢开!” “到时候,你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绝对不会再多看你一眼!” 早晨微凉的风吹过校门口的银杏树,发出沙沙的响声。 却吹不散此刻剑拔弩张的窒息感。 夏茉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这些从顾钧宥嘴里吐出来的、恶毒到极致的诅咒。 她原本以为,顾钧宥只是不爱她了,没想到他这个人连做人的基本底线都没有! 她再次感叹自己曾经怎么会眼瞎看上他呢! 夏茉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没有歇斯底里地反驳,也没有委屈地掉眼泪! 她只是极其平静地抬起眼眸,冷冷地看着顾钧宥。 因为她连骂他都提不起兴致了! “说完了吗?” “就算我被当成垃圾扔掉,那也是我的事。” “与你,无、关。” 说完这句话,她反手握住傅筱的手腕,头也不回地拉着人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她的平静,冷漠。 和那仿佛看跳梁小丑般的无视。 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顾钧宥感到一种深深的挫败与恐慌。 顾钧宥僵立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夏茉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图书馆里,气氛一如既往的安静肃穆。 夏茉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翻开了一本专业书。 早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倾洒在桌面上,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静谧美好。 可是,坐在对面的傅筱却依然气得像个鼓鼓的河豚。 小丫头手里的圆珠笔都快被她给捏断了,眼神还时不时地往夏茉那边瞟。 虽然夏茉此刻看起来十分平静,眼睛一直盯着书本。 但是,傅筱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细节。 那本翻开的书,已经足足十分钟没有翻过一页了。 很显然,那个渣男的话,还是在妈咪的心里留下了刺! 傅筱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咽不下这口恶气。 凭什么他们家高贵冷艳的傅太太,要被一个瞎了眼的渣男这么羞辱? 老男人? 玩腻了就甩? 她爸那叫老男人吗? 那是成熟稳重、多金帅气、体力爆表的极品大佬好吗! 傅筱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茉茉姐,我去趟洗手间啊。” 傅筱压低声音,随便找了个借口,抓起手机就一阵风似的溜出了阅览室。 一跑到走廊的拐角处,傅筱立刻迫不及待地点开了微信。 她打开微信对话框。 手指在屏幕上简直快要飞出了残影,开始了一场添油加醋的疯狂输出。 【爸!!!十万火急!!!】 【你老婆今天早上在校门口被狗咬了!!!】 【就是顾钧宥那个不要脸的死渣男!他带着那个小三堵在校门口欺负妈咪!】 【那个死渣男居然指着妈咪的鼻子骂她堕落,说她为了钱去给人当情妇!】 【他还骂你是不三不四的老男人!说你又老又丑还心理变态!】 【最可气的是,他说你对妈咪根本不是真心的,说你只是图她的年轻身子!】 【他说等你知道妈咪被赶出家门,等你玩腻了,就会把妈咪像破烂垃圾一样一脚踹开!】 【妈咪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她现在在图书馆里偷偷抹眼泪呢,眼睛都哭肿了,小脸惨白惨白的,看着可心疼死我了!】 【你到底管不管啊!!!你老婆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拉屎了!!!】 【愤怒/】【燃烧/】【菜刀/】【炸弹/】【掀桌/】 发完这一连串的长篇大论和表情包,傅筱这才觉得胸口的那口恶气稍微顺畅了一点。 她得意地看着聊天界面,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冷笑。 哼,顾钧宥你个死渣男。 敢骂我爸是老男人? 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与此同时。 傅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的高级会议室里。 气氛压抑。 此刻围坐在黑色大理石会议桌旁的一众高管们,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正冷冷地盯着投影幕布上的季度财报。 手里随意地把玩着一支价值不菲的定制钢笔。 “这就是你们整个部门,加班加点熬了一个星期,交上来?”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却不带丝毫温度。 总监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死寂中。 放在黑色大理石桌面上的纯黑色手机,突然突兀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震动。 “嗡——” 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这声震动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高管的心都跟着狠狠地哆嗦了一下,生怕这位活阎王因为被打扰而大发雷霆。 傅峙行动作微顿。 男人眼皮微抬,漫不经心地将视线落在了亮起的手机屏幕上。 只一眼。 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男人,脊背瞬间绷直。 深邃的眼底,骤然卷起狂风暴雨。 屏幕上,傅筱发来的那一大段话里,他只看到了关键的几个字! 【不三不四的老男人。】 【偷偷抹眼泪。】 【玩腻了会甩了她。】 会议室里的温度,在这一瞬间仿佛直接跌破了冰点。 如果说刚才的傅峙行只是一个严厉的上位者。 那么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即将撕碎猎物的远古凶兽。 那种冷厉,让坐在他身边的几个副总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活见鬼了! 到底是谁发的信息,竟然能让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傅爷,露出这种仿佛要杀人般的恐怖神情? 傅峙行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神森冷。 他连大声说话都怕吓着的女孩。 竟然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指着鼻子这样肆意践踏? 还把她欺负哭了? 傅峙行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傅峙行缓缓地抬起头,失去温度的黑眸看向已经快要吓晕过去的投资部总监。 “继续。”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语气似乎十分平静。 但是,在场的每一个高管,都清楚地感觉到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 他们知道,顶头大老板此刻的心情。 已经差到了随时能拉着整个会议室陪葬的地步。 第十一章 自以为是 投资部总监如蒙大赦,赶紧磕磕巴巴地将剩下的财务数据念完。 整个汇报过程,傅峙行罕见地没有发表任何一句毒舌的评论。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 直到总监满头大汗地念完最后一个字。 “散会。” 傅峙行冷冷地扔下两个字,直接长腿一迈,霍然起身。 在一片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议室。 留下了一众面面相觑、满头雾水的高管。 “傅爷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没骂人?” “你懂什么!这种风雨欲来的平静,才是最可怕的!” “完了完了,肯定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另一边,总裁办公室。 傅峙行径直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直接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起。 “傅总,您有什么吩咐?”特助林宇恭敬的声音传来。 傅峙行单手撑在桌面上,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 “查一下顾氏集团。” “我要知道顾氏最近在竞标的所有项目,以及,他们现在最大的客户是哪几家。” 电话那头的林特助心里猛地一惊。 顾氏集团虽然在京城也算得上是豪门,但跟傅氏相比,根本就不在一个量级上。 傅爷怎么会突然对这种小家族的企业感兴趣? 而且,听这语气,这分明是要直接断了顾家活路的节奏啊! 但作为顶级特助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半句。 “好的傅总,我立刻去办,半小时内将详细资料发到您的邮箱。” “嗯。” 傅峙行冷冷地应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虽然有些膈应那个男人,但他毕竟不是毛头小子。 更不会冲到人家面前质问! 直到下午,傅峙行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的时候! 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千万的百达翡丽腕表。 下午五点十分。 距离夏茉在图书馆自习结束,还有一个小时。 傅峙行想了下,起身拿起外套,动作利落地穿在身上。 去接他那位,受了委屈却只会一个人偷偷抹眼泪的小太太。 傍晚的首都大学,落日余晖将校园里的林荫道染上了一层温柔的金橘色。 图书馆门前,来来往往的学生络绎不绝。 而顾钧宥,果然又一次等在了学校的门口。 手里还拿着一杯某品牌的热奶茶,刻意摆出了一副深情款款的姿态。 其实上午看着夏茉头也不回地离开后,他的心里就莫名地有些发慌。 他承认,自己早上的话确实说得太重了。 他只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一想到夏茉那具娇软的身子可能躺在别的男人怀里,他就嫉妒得快要发疯! 冷静下来后,顾钧宥觉得夏茉肯定还是爱他的。 她找那种有钱的老男人,一定只是为了报复他选择了夏羽! 一定只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大度一点,换一种怀柔的方式,好好劝回夏茉。 只要她肯低头认错,肯离开那个包养她的老男人、 他还是愿意不计前嫌,继续把她当成妹妹一样照顾的。 就在顾钧宥沉浸在自己伟大而宽容的幻想中时。 夏茉和傅筱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顾钧宥的眼神猛地一亮,立刻大步迎了上去。 “茉茉。” 他刻意放柔了声音。 夏茉听到这个声音,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抬起眼眸,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顾钧宥,只觉得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你又来干什么?”夏茉的声音冷得像冰。 顾钧宥见她态度冷淡,强行压下心里的不悦,将手里的热奶茶递了过去。 “茉茉,我们谈谈好吗?” 他露出一副极其无奈又包容的神情。 “上午是我不好,我不该在校门口那么大声地说你。” “可是茉茉,你要明白,我是为你好啊。” 顾钧宥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姿态,仿佛他真的是那个拯救堕落少女的救世主。 “你从小就单纯,根本不懂外面社会的险恶,那些有钱的老男人最擅长的就是骗你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你听我一句劝,趁现在陷得还不深,赶紧跟那个老男人断了。” “只要你跟他断干净,你的学费和生活费我都可以负责,我保证不会让你过苦日子的……” 听着这些自以为是的恶心发言,夏茉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看着顾钧宥那副自视甚高的嘴脸,只觉得无比的滑稽。 “顾钧宥,你是不是有妄想症?” 夏茉极其厌恶地后退了一步,彻底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最后再说一次,我做什么选择,跟谁在一起,都轮不到你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说完,夏茉冷着脸绕开他,大步就要离开。 可是顾钧宥却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他好声好气地来劝她,她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夏茉!你别不知好歹!” 顾钧宥急了,猛地转身,再次伸手想要拦住夏茉的去路。 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傅筱,猛地一下挡在了两人中间。 傅筱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开了顾钧宥伸过来的爪子。 “我说你这个渣男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 小丫头双手叉腰,扬起下巴,满脸的鄙夷和嘲讽。 “我茉茉姐让你滚,你耳聋了吗?” “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负责?你拿什么负责?拿你那张只会喷粪的嘴吗?” “赶紧滚回你的太平洋去管你的心机女,别在这里污染我们首都大学的空气!” 顾钧宥被傅筱这顿夹枪带棒的一通输出,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个没教养的死丫头,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顾钧宥彻底失去了耐心,他今天非要把夏茉带走不可! 他仗着自己体力优势,直接越过傅筱,想要强行去抓夏茉的胳膊。 “夏茉,你今天必须跟我走,我绝对不能看着你继续堕落下去!” 就在顾钧宥的手即将碰到夏茉衣袖的那一刹那。 一道极其轻微的刹车声,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第十二章 护短 低调的纯黑色迈巴赫,无声无息地滑行到了他们身边的路肩上。 稳稳地停住。 尤其是车头上那显眼的车标,以及那串只有顶级权贵才能拥有的连号车牌。 瞬间就吸引了周围所有过路学生的目光。 顾钧宥的动作猛地顿住。 作为顾家的少爷,他自然认识这辆车的级别。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富豪能开得起的座驾。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 迈巴赫的驾驶座车门打开,保镖迅速下车恭敬地绕到后座,拉开了车门。 身形挺拔的男人,从车上从容地走了下来。 傅峙行明明没有做任何夸张的动作,但那股久居上位、生杀予夺的强大气场,却瞬间让人不敢造次! 这哪里是什么有钱的老男人? 这分明就是从顶级财阀里走出来的禁欲系帝王啊! 傅峙行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施舍给顾钧宥。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傅峙行径直走到了夏茉的身边。 他微微低下头,原本冷厉的眉眼,在看向女孩的那一瞬间,奇迹般地柔和了下来。 随后,男人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将还有些发愣的小姑娘,直接揽进了自己的怀中。 “抱歉,公司有点事,我来晚了。” 傅峙行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夏茉的头顶响起。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哄与纵容。 夏茉靠在男人坚硬胸膛上,原本因为顾钧宥的纠缠而焦躁不安的心,奇迹般地瞬间安定了下来。 而此时站在不到半米外的顾钧宥,早已经像是一座被雷劈中的雕像一般,彻底呆若木鸡! 他的瞳孔剧烈地地震着,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将夏茉搂在怀里的男人。 这……这就是那个包养夏茉的老男人? 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顾钧宥觉得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台重型压路机疯狂碾压过。 所有的认知都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不仅认识这张脸。 他甚至在无数个极其高端的商业酒会上,只能远远地站在人群的最外围,仰望着这个男人被一众顶级大佬众星捧月般地簇拥在中间! 那是跺一跺脚,整个京城经济命脉都要跟着抖三抖的人物! 傅氏集团掌权人,傅峙行! 他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凉透了。 顾钧宥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傅……傅总?” 顾钧宥结结巴巴地开口,脸上的表情比哭还要难看一百倍。 “您……您怎么会在这里?你、你们是什么关系?” 傅峙行微微侧过头,视线居高临下地落在了顾钧宥的身上。 男人的眼神平静。 “你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傅峙行低沉醇厚的嗓音缓缓响起。 傅峙行揽着夏茉纤细腰肢的手微微收紧。 “我,就是你刚才口中那个包养她的老男人。” “同时,也是她法律意义上,名正言顺的合法丈夫。” 顾钧宥的双腿猛地一软。 如果不是死死地咬着牙硬撑着,他甚至可能会当场跌坐在地上。 合法丈夫? 夏茉结婚了? 这怎么可能! 夏茉明明只是一个被夏家赶出家门的假千金,她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她怎么可能接触到傅峙行这种云端之上的人物! 然而,他根本不给顾钧宥任何喘息和质疑的机会。 “以后,离我太太远一点。” 这句话的语气依然不重,甚至没有带任何一点愤怒的情绪。 但那眼神中透出的冰冷警告意味,却瞬间让顾钧宥如坠冰窟! 作为商圈里摸爬滚打的人,顾钧宥比任何人都清楚。 惹怒了傅峙行,不仅是他顾钧宥要完蛋,整个顾氏集团都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在绝对的资本和权势面前,他顾家大少爷身份,简直就像是一个荒唐的笑话! 顾钧宥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只能像一个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一般,眼睁睁地看着傅峙行温柔地低头,在夏茉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 然后,那个高高在上、犹如神祇般的男人,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替夏茉挡着车顶,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坐进了车里。 整个过程,傅峙行再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而一直站在旁边看足了戏的傅筱,此刻简直爽得要在心里放鞭炮了! 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顾钧宥那副仿佛遭了雷劈一样生无可恋的表情,毫不客气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嘲笑。 “喂!姓顾的渣男,你耳朵要是没聋的话,刚才应该听见了吧?” 傅筱故意拔高了音量,清脆的少女音在落日余晖中显得格外响亮。 “以后,离我茉茉姐——” “哦,不对,现在应该说,以后离我妈咪远一点!!” “听懂了吗?再敢来骚扰我妈咪,不用我爸出手,本小姐就找人打断你的狗腿!” 说完这番霸气侧漏的话,傅筱根本不理会顾钧宥那张已经扭曲变形的脸,直接潇洒地转过身。 看着前面那辆低调奢华的迈巴赫。 傅筱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老爸点了一万个赞! 天呐天呐! 她那个平时古板得像个冰山一样的老爸,护起妻来简直帅得惨绝人寰好吗! 这霸道的姿势,这宣誓主权的话语! 这绝对是爱惨了她家茉茉姐的节奏啊! 不行不行,这种时候她要是还傻乎乎地跟上车,那简直就是个十恶不赦的超级大电灯泡! 作为闺蜜的最强助攻,她必须深藏功与名! 傅筱赶紧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 给夏茉发完短信后,小丫头直接把书包往肩膀上一甩,美滋滋地哼着歌,转身就朝着学校旁边的小吃街溜达去了。 与此同时,迈巴赫宽敞舒适的车厢内。 夏茉刚坐稳,还没来得及从刚才那种剧烈跳动的心绪中平复下来。 口袋里的手机就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手机一看,正是闺蜜傅筱发来的微信。 【妈咪!我爸刚才护着你的样子简直帅炸宇宙了有没有!】 【我就不当你们的电灯泡啦!你们好好享受二人世界!我去找同学溜达一个小时再回家,记得可以奖励我爸一个亲亲的吻哦!】 看着这直白得不能再直白的话。 夏茉原本白皙的小脸,唰的一下,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第十三章真可爱 这个死丫头! 她脑子里一天天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什么亲亲! 这死丫头真是什么都敢说! 夏茉像是手里拿着一个烫手山芋一样,脸红心跳地一把将手机倒扣在腿上! 因为动作太猛,甚至还发出了“啪”的一声轻响。 刚坐进驾驶座的傅峙行,听到动静,微微侧过头。 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眸,极其自然地落在了女孩那张红得像熟透了的水蜜桃一样的脸上。 “怎么了?”傅峙行低沉的嗓音在密闭的车厢里响起。 夏茉被他一问,心里更加慌乱了。 她根本不敢去看男人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两只白嫩的小手死死地揪着自己帆布包的带子,因为紧张,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没……没什么……” “就是……就是筱筱刚才发微信说,她……她说要去找同学玩一会儿……” “她让我们不用等她,让我们先走……” 夏茉越说声音越小,心虚得连头都快要埋进胸口里去了。 傅峙行看着身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鹌鹑一样的小妻子。 眼底极快地划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傅爷,怎么可能看不穿这么拙劣的小把戏。 他甚至能猜到,自己那个向来古灵精怪的侄女,在短信里到底发了些什么浑话。 但他并没有出声拆穿她那点可怜的伪装。 老狐狸对待自己刚刚捕获、还充满了警惕性的小猎物,总是充满了极大的耐心的。 “好。” 傅峙行只是淡淡地应了一个字。 然后吩咐司机开车!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这种气氛,实在是有种说不出的微妙。 夏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上,余光不受控制地偷偷打量着身旁的男人。 他似乎很忙,下班了还拿着平板工作! 但他既然这么忙,为什么还要来接自己呢?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男人完美的侧脸线条。 此时此刻,夏茉的心里真可谓是五味杂陈。 像是不小心打翻了调料罐一样复杂。 一方面,她真的非常非常感动。 在刚才面对顾钧宥那种自以为是的羞辱和纠缠时,是这个男人毫不犹豫地从天而降,将她护在了身后。 他甚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毫不避讳地承认了她作为傅太太的合法身份。 给了她最强大、最不容置疑的底气。 可是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尴尬到了极点。 自己最狼狈、最不堪的一面,竟然被他撞了个正着。 她真的很怕傅峙行会误会什么。 怕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水性杨花、刚结了婚还在跟前男友纠缠不清的坏女人。 车厢里的沉默把夏茉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悄悄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傅先生……” 夏茉的声音很小,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您……怎么会突然过来?” 听到女孩柔软的询问,傅峙行侧目微微一笑! “在附近开会,顺路。” 他说得极其轻巧,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顺路。 他连半个字都没有提及傅筱在图书馆给他发微信告状的事情。 因为他知道,这只被娇养长大的小兔子,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软萌好欺负。 但骨子里却有着不输给任何人的骄傲。 如果在这种时候告诉她,自己是专门跑来替她撑腰的,反而会加重她心里的负担和难堪。 他给了她最需要、也最体贴的体面。 听到这个回答,夏茉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但她知道,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 她不想在这个帮了自己大忙的男人心里,留下任何一点点不好的印象。 夏茉微微坐直了身子,白皙的小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指尖都有些微微泛白。 “傅先生,我……我觉得我有必要向您解释一下。” 她咬了咬下唇,清澈的眼眸里闪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跟顾钧宥,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既然已经跟您领了证,就绝对不会再做出任何有损婚姻忠诚的事情。” “今天他在校门口拦住我,真的只是个意外。” “您不用担心,以后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我能自己处理好的。” 她一口气把憋在心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她要让他知道,她夏茉绝对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人。 说完这些,夏茉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偷偷地观察着男人的反应。 傅峙行内心觉得他这个小妻子真是可爱的不行! 真以为他生气了? 居然还一本正经的解释! 他从来不觉得她被人喜欢是一件错的事,但如果对方是纠缠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他偏过头,将视线落在了身旁那个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的女孩身上。 此刻正充满忐忑地望着他。 他忽然就想她在床上的样子,和现在的样子简直是两个人! 可不会一口一个傅先生的叫他! 想到这,他深沉的眼眸里,翻涌着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喉结不自觉的滚动! 声音带着克制的压抑:“我知道。”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多余的盘问,没有高高在上的说教。 却带着绝对信任! 夏茉愣住,她原本以为他会问很多细节,以为他会生气,甚至已经做好了被他冷嘲热讽一顿的准备。 毕竟,豪门掌权人最忌讳的,就是这种纠缠不清的烂桃花。 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说! 那一瞬间,夏茉只觉得心头仿佛被什么极其柔软的东西,轻轻地撞击了一下。 在这个举目无亲、被所有人抛弃的日子里。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简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来得让人安心。 夏茉紧紧绞在一起的手指,终于一点一点地放松了下来。 原本苍白的嘴脸,也终于扬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浅笑。 “谢谢您,傅先生。”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依赖和真诚。 得,傅先生就傅先生吧! 偌大的公寓里,夏茉站在玄关处,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这是她第一次以傅太太的身份,清醒地面对这个属于他们两人的私密空间。 傅峙行倒是显得极其从容。 脱下外套就进了厨房! 第十四章 让我亲会 夏茉看着那个位高权重的男人,此刻竟然为了她在厨房里洗手作羹汤。 她心里那股不好意思的感觉。 瞬间就像是沸腾的开水一样咕嘟咕嘟地冒了出来。 她怎么能让堂堂傅氏集团的掌权人,像个家庭煮夫一样伺候自己呢! 夏茉赶紧像只急于表现的小兔子一样,哒哒哒地跟着跑进了厨房。 “傅先生,我……我来帮忙吧。” 女孩软糯的声音在宽敞的厨房里响起,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傅峙行正站在水槽前清洗着新鲜的蔬菜,闻言,他微微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还不等他开口拒绝,夏茉已经自告奋勇地挤到了水槽边。 “我来洗这个菜吧,您去切肉。” 她一边说着,一边急切地伸手去接他手里的西红柿。 然而,从小被当成真千金娇养长大的夏茉,在生活技能这方面,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美女。 以前在夏家,十指不沾阳春水。 后来搬出来,也多是对付着吃食堂或者外卖。 她哪里真的做过什么家务。 这不,刚一接手,水龙头的开关就被她不小心开到了最大。 湍急的水流瞬间砸在西红柿上,四溅的水花直接飙了夏茉一脸,连带着她胸前那一小片布料都湿透了。 “啊——” 夏茉惊呼一声,慌乱之中想要去关水龙头,手肘却又不小心碰到了旁边沥水架上的骨瓷盘子。 眼看着那只精致的盘子就要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半空中的盘子。 夏茉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像是一只做错了事、被主人当场抓包的小猫咪,缩着肩膀,可怜巴巴地站在原地。 她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男人的脸色。 完了完了,不仅没帮上忙,还差点搞砸了。 可责备并没有落下。 下一秒,傅峙行竟然直接从她身后环了过来! 男人宽阔而温热的胸膛,紧紧地贴着她单薄纤细的脊背。 他的手极其自然地覆上了她沾满水珠的手。 掌心与她柔嫩的肌肤相触碰,惊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傅峙行就着这个将她完全圈在怀里的姿势,不紧不慢地从她手中将那个罪魁祸首西红柿拿了过去。 他微微低下头,性感的薄唇几乎贴在了她的耳廓上。 “我来就好。” 男人低沉醇厚的嗓音在耳畔炸开,像是带着某种电流,酥酥麻麻地传遍了她的全身。 “去客厅坐着等。” 他的语气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 夏茉整张脸瞬间烫得像是要燃烧起来一样。 这个姿势……实在是太犯规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颈侧敏感的肌肤。 夏茉慌乱地转过身,想要拉开两人之间这危险至极的距离。 可是,她一回头,就直直地撞进了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里。 此刻,冷静克制的眼眸正在翻涌着暗潮。 她本能的感觉到危险,下意识地想要往旁边逃跑。 然而,男人却快她一步,猛地一收紧,直接将她牢牢地禁锢在了自己与流理台之间。 傅峙行垂眸看着怀里这只惊慌失措的小兔子。 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浓密睫毛,红唇微启的诱人模样。 看着她胸前因为刚才溅湿而隐隐透出的一抹雪白。 男人眼底的情绪犹如被狂风骤雨席卷的深海,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车上时,他就已经忍得很辛苦了。 傅峙行闭了闭眼,终于决定彻底放弃那些该死的克制与压抑。 他猛地伸出双手,掐住女孩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稍一用力,竟直接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稳稳地放在了冰凉的大理石流理台上。 夏茉吓了一跳,双脚突然悬空的感觉让她本能地伸手抓住了男人的衬衫衣襟。 “傅……” 她刚要开口询问他要做什么。 下一秒,滚烫的阴影便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傅峙行不由分说地低头,狠狠地吻了上来。 “唔!” 夏茉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发出一声软软的嘤咛。 男人的吻来得太凶猛,太突然,瞬间抽干了她肺里的所有空气。 她不知道他怎么就忽然吻自己了,明明上一秒还在好好的洗菜! 强烈的感官冲击让夏茉本能地想要抗拒。 她柔软的双手抵在男人坚硬如铁的胸膛上,试图用力将他推开。 可是,那点力气对傅峙行来说,简直就像是猫咪挠痒痒一样。 男人的一只大掌直接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不许她有丝毫的退缩与逃避。 另一只大掌则紧紧地握住了她柔软的后腰,将她整个人更加严丝合缝地贴向自己。 滚烫的薄唇在她的唇瓣上辗转碾压,贪婪地汲取着属于她的香甜。 “乖……” 傅峙行稍稍退开一寸,两人鼻尖相抵,彼此急促的呼吸灼热地交缠在一起。 他嗓音沙哑。 “让我亲一会。” 男人的手指极其暧昧地摩挲着她敏感的后颈,语气里带着一丝霸道的渴求。 “刚才在车上……我就想这么做了。” 在车上他就想亲自己了?! 夏茉的脸颊顿时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原本就残存不多的理智,在男人这句直白的话语中,彻底分崩离析。 他的声音实在是太有蛊惑力了。 夏茉抵在他胸前的双手渐渐失去了力气。 原本推拒的动作,也慢慢变成了无意识的攀附。 她闭上眼睛,最终还是放弃了所有抵抗。 她像是一叶在狂风巨浪中颠簸的小舟,只能任由这个强势的男人主宰着一切,渐渐地,彻底沉沦在这个令人窒息的深吻中。 厨房里的温度正在急剧攀升。 水槽里的水龙头还在尽职尽责地往下滴着水,“滴答、滴答”的声音,与两人交错缠绵的唇舌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靡丽。 两人就这样不知道吻了多久。 久到夏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融化成一滩水了。 在这种极度的缺氧和意乱情迷之中,夏茉的手指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不受控制地顺着男人的衣襟,缓缓向上摸索。 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男人衬衫那颗冷硬的纽扣,试图将其解开时。 手腕突然被一只滚烫的大手一把攥住。 第十五章 太犯规啦 傅峙行动作微顿,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她被蹂躏得红肿不堪的娇唇。 男人胸膛起伏着,漆黑的眼眸里依然翻涌着浓烈的情欲。 但他却硬生生地将翻涌的情欲压了下去。 傅峙行看着怀里面若桃花、眼神迷离的小妻子,眼底晕染开一抹极其浓郁的宠溺笑意。 他低头,安抚性地在她的鼻尖上亲啄了一下。 “乖,现在不行。” 男人的嗓音低沉得仿佛能让人怀孕,带着一丝恶劣的调笑。 “我得做饭了,不然你和筱筱要饿肚子了!” 傅峙行的拇指轻轻擦去她唇角的银丝,语气越发暧昧。 “晚上……再让你慢慢脱。” 夏茉原本就红透的脸颊,瞬间红得快要冒烟了! 理智瞬间回笼,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她竟然……主动去解他的扣子?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夏茉又羞又气,连说话都结巴了。 “谁……谁想脱了!” 她慌乱地收回手,像是触电一样死死地揪住自己的衣摆。 这时夏茉发现,眼前的男人除了眼底还残存着一丝情欲之外。 整个人竟然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身上的衬衫和头发连一丝多余的褶皱都没有。 反观自己…… 夏茉不用照镜子都能猜到自己现在有多狼狈。 气促、脸红、嘴唇发麻,整个人就像是刚刚被妖精吸干了精气一样! 这不公平!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做到随时随地保持这种衣冠禽兽的体面的! 夏茉气急败坏地伸手,用力地推了推男人的胸膛。 “你让开,我要下去了!” 傅峙行看着她这副气鼓鼓的小模样,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可爱得要命。 他顺势伸手握住她的纤腰,像抱小孩一样,将她从流理台上抱了下来,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站稳的那一刻,夏茉的腿竟然还不争气地软了一下,差点又跌回男人的怀里。 傅峙行低笑一声,眼疾手快地捞了她一把。 然后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又印下了一个吻。 “乖乖去外面等着,一会就能吃饭了。” 他的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朋友。 夏茉哪里还敢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她甚至连看都不敢看傅峙行一眼,像只小兔子拔腿就往厨房外面跑。 她发誓! 这辈子再也不要进厨房了! 身后,传来了男人愉悦笑声,低沉而性感。 夏茉一路逃命似的冲进了洗手间,砰的一声将门反锁。 她拧开水龙头,用双手接了一捧冰凉的冷水,疯狂地往自己滚烫的脸颊上扑。 冰凉的触感终于让那股快要沸腾的热度稍稍降下来了一点。 夏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缓缓抬起头,看向盥洗台上方的那面巨大的镜子。 只看了一眼,她就差点尖叫出声。 镜子里的这个女人……真的是她吗? 双眼水汽迷蒙,眼角泛着一丝勾人的红晕,嘴唇被亲得微微肿胀,泛着潋滟的水光。 这分明就是一副满脸春情荡漾的模样! 最要命的是,她原本扎得好好的头发,此刻已经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肩头。 而她的白衬衫…… 夏茉的目光猛地一顿,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修身的白衬衫搭配高腰半身裙,衬衫的下摆原本是整整齐齐地扎在裙子里的。 可是现在! 那件白衬衫的下摆,竟然已经有一大半被扯了出来,松松垮垮地堆在腰间。 忽略的记忆像是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疯狂闪现。 刚才在流理台上接吻的时候,傅峙行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探进了她的裙腰…… 不仅把她的衬衫下摆从半身裙里拽了出来。 还直接摸上了她的腰! 那滚烫的触感,粗糙的薄茧划过肌肤时引起的战栗…… 虽然,但是,他们什么都做过了! 但现在是白天啊,还是在厨房! 夏茉越想脸越红,越想温度越高,最后简直变成了红温状态。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把脑海里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废料全部甩出去。 可是,那个男人刚才在厨房里那种强势又霸道的模样,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也太欲,太犯规了吧! 夏茉忍不住捂着脸,内心疯狂尖叫! 她终于发现自己原来竟然还是个闷骚型的人! 夏茉在洗手间里磨蹭了好半天,才勉强将自己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安抚下来。 她红着脸,低着头,将那件被扯出来的白衬衫下摆,重新严严实实地扎进了高腰半身裙里。 每一寸布料的摩擦,似乎都在提醒她刚才在流理台上发生的荒唐事。 男人粗糙的指腹、滚烫的掌心、还有那极具侵略性的掠夺…… “不能再想了!” 夏茉用力拍了拍自己依旧滚烫的双颊。 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鼓起勇气扭开了洗手间的门锁。 偌大的开放式厨房里,傅峙行背对着客厅的方向,正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案板上的食材。 衬衫的袖口被他随意地挽到了手肘处,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线条。 夏茉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 她有些心不在焉地缩进沙发里。 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毛绒绒的抱枕,下巴抵在抱枕边缘。 眼睛却控制不住地越过沙发的靠背,偷偷打量着那个正在为她做晚饭的男人。 他可是傅峙行啊! 那个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跺一跺脚都能让京圈抖三抖的活阎王。 现在,他竟然站在充满了烟火气的厨房里。 这种极度的反差感,让夏茉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 她看得有些入神了。 “还在看?” 冷不丁的,一道低沉醇厚的嗓音穿透了厨房与客厅的距离,准确无误地落入了夏茉的耳朵里。 夏茉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怀里的抱枕都差点掉在地上。 傅峙行根本没有回头。 但他语气,却带着一丝明显的戏谑。 “再这么看下去,今晚你可就真的得饿肚子了。” 男人的声音里夹杂着微不可察的笑意。 显然是在暗示刚才在流理台上那场差点擦枪走火的缠绵。 如果不是他及时刹车,这顿晚饭恐怕真的要变成宵夜了。 夏茉的脸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第十六章 后妈打人啦 这人怎么连头都不回,就能知道自己在偷看他! 从小到大都温温软软、连大声说话都很少的夏茉,此刻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 她破天荒地硬气了一回。 “你……你背后长眼睛了啊!” 女孩娇软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羞恼,像极了一只被踩了尾巴、张牙舞爪却毫无杀伤力的小奶猫。 厨房里切菜的声音停顿了一秒。 背对着她的男人虽然没有说话,但夏茉分明看到,他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 傅峙行低着头,无奈地摇了摇头。 深邃的眼底漫开一层浓烈的失笑。 这小丫头,脾气倒是见长了。 就在客厅里的气氛暧昧得几乎要拉丝的时候。 玄关处突然传来电子锁解锁声。 紧接着,是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哇!好香啊!我爸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 傅筱还没换好鞋,充满活力的清脆嗓音就已经先一步传了进来。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坐在沙发上的夏茉。 傅筱把书包往地毯上一扔,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刚想调侃两句,她突然猛地凑近了夏茉的脸。 上上下下地将夏茉打量了好几遍。 “你的脸怎么了?” 傅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指着夏茉那张白里透红的脸蛋。 “怎么红得跟个熟透的水蜜桃似的?是不是发烧了?” 说着,她甚至还伸出手,想要去摸夏茉的额头。 夏茉吓得猛地往后一缩,心虚得眼神疯狂闪烁,根本不敢和傅筱对视。 “哪……哪有!” 她慌乱地伸出双手,用力捂住自己滚烫的双颊,开始拙劣地掩饰。 “是天气太热了!闷得慌……” 夏茉一边说着,一边还装模作样地用手在脸边扇了扇风。 企图用这个极其蹩脚的借口蒙混过关。 傅筱狐疑地挑了挑眉。 她转头看了一眼客厅墙上的中央空调控制面板,上面明晃晃地显示着“22度”。 “热吗?我怎么觉得这空调开得我都快冻感冒了?” 傅筱小声嘟囔了一句。 夏茉被她说的恨不得立刻在沙发上挖个洞钻进去。 为了阻止傅筱继续深究下去,她赶紧先发制人,生硬地岔开了话题。 “你还说呢!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夏茉板起脸问道! 她记得以前给傅筱当家教的时候。 这丫头就经常借口学校有活动,在外面疯玩到天黑才回家。 傅筱被她这么一训,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夸张地捂住了嘴巴。 她瞪大了眼睛,用一种极其做作又充满惊喜的语气叫了起来。 “天呐!” 傅筱一屁股挤到夏茉身边,紧紧地抱住她的胳膊。 “妈咪!你这么快就开始进入角色,管起我的门禁来了?” 妈咪这两个字,被她咬得极重,拖着长长的尾音,听起来又甜又腻。 却又充满了调侃的意味。 夏茉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血液都直冲天灵盖。 “傅筱!跟你说了不要瞎喊啊!” 她能接受自己和闺蜜的爸领证,但实在接受不了闺蜜叫自己的妈! 夏茉气倒,原本就红的脸此刻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作势扬起手里的抱枕,就要往傅筱身上砸。 “哎呀!后妈打人了!救命啊!” 傅筱极其配合地尖叫了一声,笑着往沙发另一头躲。 两人瞬间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闹作一团。 抱枕横飞,女孩们清脆的笑声和娇嗔声在客厅里回荡。 闹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傅筱突然神秘兮兮地凑到了夏茉耳边。 邀功似的小兵一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夏茉。 “怎么样怎么样?” 傅筱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今天下午在学校门口,我爸是不是帅爆了?” “那气场,简直就是天降神兵,英雄救美啊!” 夏茉愣了一下。 心跳,又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还有还有!” 傅筱见夏茉发呆,忍不住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我这通风报信报得及时吧?要不是我果断给我爸发微信,那个姓顾的人渣还不知道要怎么纠缠你呢!” 夏茉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下午傅峙行能那么及时地出现在首都大学的校门口。 根本不是什么顺路! 而是眼前这个鬼马精灵的小丫头在暗中搞鬼! 夏茉转过头,看着傅筱那副求表扬的傲娇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气的是这丫头居然背着她偷偷给傅峙行打小报告。 笑的却是,居然还有人这么全心全意地护着她。 还是一大一小! “你啊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夏茉伸出手指,没好气地在傅筱的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 “连你爸的行程都敢随便指挥了,也不怕他回来收拾你。” “切,他才不舍得收拾我呢。” 傅筱顺势拉住了夏茉的手。 她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声音变得轻柔而认真。 “而且,他更不舍得让你受委屈。”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夏茉心底的湖面,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然后两人开始嘀嘀咕咕地小声八卦起来。 “妈咪,我跟你说,你别看我爸平时总是一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模样。” 傅筱偷偷瞥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确认安全后,才继续说道。 “其实,他以前真的很不容易。” 夏茉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 她对傅峙行的了解,仅限于他是京圈位高权重的傅家掌权人。 是商界的一个神话。 至于其他的,她一无所知。 “我听我爷爷说过,我爸当年退役回来的时候,傅家的公司其实已经快不行了。” 傅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超出她这个年纪的成熟。 “那时候家里乱成了一锅粥,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夏茉的心口猛地一紧,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了厨房里那个高大的背影。 “为了创办现在的傅氏集团,他真的是拼了命的。” 傅筱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没日没夜地应酬、谈判,喝到胃出血也是家常便饭。别人都以为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其实他吃的苦,比谁都多。” 夏茉静静地听着。 第十七章 不如你求求我 见傅峙行从厨房里出来,傅筱立马闭嘴。 傅峙行瞧着她们两个,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唇角勾了勾,“先去吃饭吧。” 傅筱偷偷在她耳边说了句:“妈咪,我爸她做饭超级好吃,我都没吃过几次,你看他现在像不像是在你面前孔雀开屏?” “瞎说什么呢?”夏茉脸色微红。 饭香四溢,夏茉抬头便撞上了傅峙行的目光。 她耳根都有些发烫了,她慌忙低下头扒饭。 脑子里还回荡着傅筱说的悄悄话。 晚饭便在这样温馨的氛围里吃完。 夏茉整个人都带着紧绷,这顿饭吃得有些尴尬,尤其是傅筱见到傅峙行时不时给他夹菜,她投递过来的暧昧眼神。 让夏茉整个人看上去像一个熟透了的苹果。 好在,傅峙行这个时候的手机响了。 夏茉才松了一口气。 “妈咪,你没发现今天做的菜都是你爱吃的吗?” 夏茉这才反应过来,心脏跳得更快了。 甚至没发现傅峙行回来,那笑容加深了几分。 这顿饭吃完,夏茉几乎是逃一般的离开,心中思绪更乱了。 第二日,顶着黑眼圈来到办公室。 “李老师,你找我吗?” 李老师笑着将一沓资料塞进她的手里,“京郊有一个西周古墓探查项目,我猜你肯定很感兴趣吧?这个名额我特意给你留了一个。” 夏茉接过资料,看了一眼,难掩激动,“谢谢老师,改天请您吃饭。” “你是一个好苗子,我看好你,不过政审一定要重视起来,证明材料,缺一不可。” 她点头应下,离开办公室后,看着手中的资料,高兴过后却又泛起了难。 她的户籍还没来得及转出来,那也就意味着她还要回一趟夏家。 一想到这,夏茉就觉得一阵头痛。 面对她一直以来梦寐追求的项目,夏茉便不可能放弃。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她还是回到了夏家。 “哎呀,这不是我那个在外面跟老男人私奔了的姐姐吗?” 夏羽推开门,仰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里还噙着一丝笑意。 看见她,夏茉脸色立马沉了下去。 她面无表情道:“我要办政审,需要户籍证明。” 夏羽笑容放大,“哦?姐姐要户籍证明啊?可我记得你不是跟爸妈断绝关系了吗?不是说跟夏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夏羽语气愈发阴阳怪气的起来,夏茉死死盯着她,看着她这副嘴脸,升起一股烦躁。 “那是我的户籍,我想我拿回我的东西,跟夏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夏羽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轻蔑。 “妈?你都听见了吧?” 李岚脸色阴沉的可怕,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夏羽在旁边贴心的补了一句:“姐姐,你看看,爸妈都被你气得不清呢!” “夏茉,你以为你现在出息了是吧?要不是夏家,你以为你自己是谁?” 夏茉气的有些发抖,“你们这是在强词夺理。” “夏茉,你不是已经跟我们断绝关系了吗?现在又说有求于我们,免谈,要么你就把花夏家的钱都还来。” 夏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夏家的。 夏家摆明了,这是故意刁难她。 她苦涩一笑。 这个项目对她来说很重要,含金量也非常高。 夏家也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报复她,肯定会死咬着不放。 失魂落魄的回到家,她的无精打采自然也落到了傅峙行跟傅筱眼里。 “妈咪?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白?不开心?”她眉间满是关切。 “没事的,发生了一些事,但是我能处理好的。” 夏茉勉强打起来精神,笑容很牵强。 她不想让这两人担心,更不想让自己看上去那样软弱。 傅峙行见她这样,也没有继续问下去,揉了揉她脑袋,语气温和,“别硬撑,还有我在。” 他说这话的时候,傅峙行周遭的冷硬都变得暖了起来。 在夏家被刁难的时候,夏茉没有想哭。 被他简单的一句话,夏茉突然就有一种嚎啕大哭的冲动。 她用力的将眼泪憋了回去。 “我...我有点困了,先回房睡觉了。” 夏茉飞快跑回房间,才敢让了眼泪掉下来。 可那通红的双眼,还有带着颤抖的哭腔,都落到傅峙行眼底。 傅峙行语气冷了下来,转头对傅筱道:“去打探一下夏茉在学校的情况。” 傅筱点头,开始拿手机打探消息,没一会就有了消息,她语气满是气愤,“爸,好像跟夏家有关,妈咪的导师说,京郊那个西周古墓项目要政审,需要户籍资料,妈咪回了一趟夏家,回来就这样了。” 傅峙行周身气压都冷了几分,“夏家?很好?都欺负我的人,看来他们是真没有死过。” 夏茉崩溃了一晚,早上调整好了情绪,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这在傅峙行跟傅筱眼底就更加的心疼了。 在学校里,夏茉依旧认真备课,上课。 距离上交资料,截止时间不过两日了。 夏茉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在心底盘算着其他方法。 好巧不巧的,在食堂吃饭时遇见了顾钧宥跟夏羽。 夏羽假装惊讶,故意拉着顾钧宥上前。 “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我听说那个古墓项目的政审资料就是在这两天截止的吧,姐姐你可要抓紧时间了,毕竟这个项目对你很重要。” 夏茉冷着脸打量她,这翻话说得真恶心。 “哦?那麻烦你让夏家把证明给我吧。” 顾钧宥这个时候开口:“夏茉,你为了老男人私奔,又不惜跟家里断绝关系,你爸妈只是想给你一个教训,不如你回去道个歉。”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夏茉,那眼神就像瞧着乞丐一般。 “不如你求求我,我跟夏家说两句,不然等着截止时间到了,你也参加不了那个项目,还有些可惜。” 盯着他们这两人这张嘴脸,夏茉难掩恶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的事不用你们两个操心。” “夏羽,别这么恶心我。” 顾钧宥皱眉,“夏茉,你别不领情。” 第十八章 你是巨婴吗 “小羽对你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处处担忧,可以说是仁至义尽,可你居然还这样冷漠对待,简直没良心。” 听着这话,夏茉胃里的酸水直往上涌。 他难道听不出夏羽刚才字字句句都在冷嘲热讽? 也对。 顾钧宥要是能看穿这低劣的绿茶把戏,当初也不会选择夏羽,她连半个白眼都懒得翻,跟傻子争辩纯属浪费口水。 她扯了扯嘴角,转身就走。 “你站住!” 顾钧宥大步上前,一把拦住夏茉的去路,他没想到夏茉如今居然敢这样无视自己,心里的邪火蹭蹭往上冒。 “你现在脾气见长啊,”他眼神轻蔑,上下打量着夏茉:“傍上了大款,连装都不愿意装了是吧?觉得有人给你撑腰,露出本来真面目了?” 那天他回去后,特意动用关系仔细调查了傅峙行,外界根本没有任何关于傅爷已婚的风声。 那个圈子的人,谁结婚不是大办特办? 夏茉和傅峙行根本不可能是合法夫妻。 唯一的解释,就是夏茉为了报复他和夏羽,自甘堕落卖身给了傅峙行! 想到这里,他冷笑出声:“夏茉,别以为你能一直待在那个人身边,他那样的人,身边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不可能忠心于你一个人,你不过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物。” 夏茉听到这话,心脏停跳了半拍。 顾钧宥口中所说的‘他’是谁,不明而喻。 而且,傅峙行确实没有公开他们的关系。 短暂的落差在心底蔓延,但很快就被愤怒取代。 她冷着脸,直视顾钧宥那张普信男的脸。 “那又如何?” 夏茉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就算我是他养的猫猫狗狗,也比你这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渣男强一百倍,顾钧宥,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说完,她直接侧身,想要绕开这个碍眼的障碍物。 动作太急,手肘直接撞上了顾钧宥手里端着的餐盘。 哐当! 餐盘翻倒,里面的热汤剩饭稀里哗啦掉落一地,热汤直接溅在了顾钧宥的手腕上。 “嘶!” 顾钧宥倒吸一口凉气,手腕瞬间红了一大片。 夏羽见状,立刻惊呼着扑上前,满脸心疼地捧起顾钧宥的手:“钧宥哥哥,你没事吧?烫得严不严重?” 顾钧宥拧着眉,强忍着疼摇了摇头,“无碍。” 夏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虽然心里觉得顾钧宥纯属活该,但确实是自己不小心碰到的,她面无表情地丢下两个字:“抱歉,” “抱歉就完了?” 夏羽转头,指着夏茉的鼻子大声斥责:“你就是故意的!你看我不顺眼,就拿钧宥哥哥撒气!我要告诉妈妈,让妈妈一辈子都不把户口资料给你!” 闻言,夏茉终于忍无可忍,眼神冰冷地看着夏羽:“你是巨婴吗?” 夏羽愣住,显然没跟上夏茉的脑回路。 “一点小事就吵着要告家长,这里是首都大学,不是幼儿园,”夏茉语气极尽嘲讽:“还没断奶就赶紧回家找你妈喝奶去,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夏羽被怼得满脸通红,嘴唇直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和两人周旋这会儿,夏茉彻底没了吃饭的心情,连看都不想再看这对男女一眼,直接大步走出食堂。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来到操场,找了棵大榕树坐下。 微风吹过,夏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里有些懊恼。 刚才确实太冲动了。 夏羽那个绿茶婊肯定会回去添油加醋地告状,李岚本来就看她不顺眼,这下想拿到户口材料,绝对是难上加难。 西周古墓探查项目,与她而言是个很好的机会,绝对不能就这么黄了。 正愁着,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夏茉接起电话,傅筱那大喇喇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妈咪!你在哪儿呢?” “在操场榕树下。” 她有气无力地回答。 “等着,我马上到!” 傅筱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夏茉满脸疑惑,首都高中虽然就在隔壁,但现在是中午吃饭时间,傅筱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没过几分钟,傅筱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两个极其精致的保温盒。 “妈咪,还没吃饭吧?” 傅筱气喘吁吁地在夏茉身边坐下,献宝似的把保温盒推到夏茉面前:“正好,我赶巧了。” 说着,她麻利地打开保温盒,拿出里面的餐盒,直接塞到夏茉手里。 看着手里还冒着热气的顶级和牛饭,夏茉诧异地瞪大眼睛。 “这哪儿来的?” 傅筱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老爸的助理送来的,林特助说不知道你的联系方式,就直接送到我高中部那边去了。” 傅筱凑近夏茉,疯狂眨眼调侃:“妈咪,你感动不?” 额... 夏茉愣愣地看着餐盒。 “这家餐厅可是老爸常吃的,平时订位都订不到。”傅筱用肩膀撞了撞她:“肯定是老爸觉得味道不错,特意让人送来给你尝尝的,这铁树开花,可真是要命啊!” 这番调侃的话让夏茉瞬间红了脸,她赶紧低头扒饭:“你别老是逗我,赶紧吃你的。” 两人坐在榕树下,享受着这份特供的午餐。 顶级食材的味道确实没得挑,夏茉原本糟糕的心情,奇迹般地被美食和傅峙行这份隐秘的关心治愈了大半。 吃饱喝足,傅筱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伸了个懒腰。 “妈咪,这首都大学我还没认真逛过呢。”她拉着夏茉的胳膊撒娇:“你带我逛逛呗?正好消消食。” 夏茉笑着点头答应。 收拾好餐盒,带着傅筱在林荫道上闲逛。 正值午休时间,校园里人来人往,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正走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白衬衫的男生突然从旁边的小路窜了出来,直直地挡在夏茉面前。 男生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地捏着一个粉色的信封。 “你、你好,夏茉。” 男生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神根本不敢看夏茉的脸:“我是计算机专业的王浩,那个……这个给你!” 第十九章 张口就要五千万 还没等两人搞清状况,眼前的男生突然弯腰,双手将那封粉色信封递到夏茉面前。 夏茉亚麻呆住。 虽然她没接那封信,但这明晃晃的粉色信封,加上男生这副羞涩的模样,大家心照不宣,这绝对是一封情书。 可她是有夫之妇啊喂! 她正要开口拒绝,一旁的傅筱直接跳了出来,一把将夏茉拉到身后,动作利落地把那封情书推回男生怀里。 “同学,打住!” 傅筱双手交叉在胸前,摆出一个大大的叉号。 男生愣愣地看着傅筱,不知所措。 “我非常理解你喜欢我们家茉茉姐的心情,”傅筱上下打量着男生,语气老气横秋:“毕竟我们家茉茉姐长得漂亮,身材火辣,还是年级第一的学霸,走在路上回头率百分之两百!” 男生被说得脸更红了,连连点头。 “但是!” 傅筱话锋一转,拍了拍男生的肩膀。 “很遗憾地通知你,茉茉姐已经名花有主了哦,而且她老公超级无敌帅,脾气还很不好,你还是赶紧撤吧。” 男生闻言,震惊得无以复加,满脸写着“我心爱的女孩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的痛心。 反应过来后,他红着脸连声道歉,抓着自己的情书快步跑开了。 傅筱看着男生落荒而逃的背影,转头认真打量着夏茉,忍不住咂舌。 “妈咪,你长得实在太漂亮了!” 她摸着下巴,煞有介事地分析:“这走在校园里简直就是个行走的发光体,老爸的竞争对手未免也太多了,我得赶紧让他有危机感啊!” 夏茉被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得无奈直笑,伸手捏了捏傅筱的脸颊:“就你话多。” 小插曲过后,两人又在校园里逛了一会儿,眼看着快到上课时间,傅筱才依依不舍地赶回高中部。 夏茉下午刚好没有课,看了一眼时间,决定去一趟派出所。 想从夏家手里拿回户口材料,简直比登天还难。 她得去问问有没有其他变通的办法,西周古墓探查项目对她未来的学术发展至关重要,她绝对不能错失这个机会。 来到辖区派出所,夏茉走到户籍窗口。 “警察同志,我想咨询一下。” 夏茉语气焦急:“学校有一个很重要的政审项目,我没有户口本,可以用身份证或者其他证明代替吗?” 工作人员抬起头,公事公办地回答:“不行。” “政审材料硬性规定必须提供户口本原件,复印件都不行,这是规定。” 闻言,夏茉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离开派出所后,她漫无目的地走在马路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事已至此,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户口本偷出来! 但这根本不现实。 夏家虽然不是什么顶级豪门,但也是个小康家庭,家里不仅有监控,还有佣人全天候守着。 她又不会飞檐走壁,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溜进去偷东西。 夏茉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下。 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她咬紧下唇,脑海里回想起李岚提的条件。 难道真的要向夏家低头? 她拿出手机,盯着通讯录里李岚的名字,手指停顿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夏茉以为对方不会接听时,电话通了。 “喂?” 李岚冷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显然早就预料到夏茉会打来这个电话。 “不是不认我这个妈了吗?”李岚冷嘲热讽,语气尖酸刻薄:“还打电话来干什么?怎么,在外面过不下去了,想回来要饭?” 夏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我没时间跟你说这些。” 她开门见山:“说吧,要多少钱才能把户口本给我?” 电话那头传来李岚的冷嗤声:“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李岚顿了顿,正色道:“五千万,少一分都不行!” 五千...万? 不是五千块。 而是,五千万?! 夏茉猛地睁大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她气极反笑:“你是想钱想疯了吧?你们养我二十年,花销加起来也不过百万,你现在张口就要五千万,怎么不去抢银行!” “你懂什么!” 李岚理直气壮地反驳:“这二十年的感情,我们倾注的心血难道不值钱吗?你现在傍上了有钱的老男人,五千万对你来说算什么?拿不出钱,户口本你这辈子都别想拿到...” “做梦吧!”没等对面说完,夏茉直接挂断了电话。 五千万,把她卖了都不值这个价! 夏家摆明了就是不想给她活路。 夏茉颓然地靠在长椅椅背上,眼眶止不住地发酸。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曾经的画面。 在夏羽还没被认回来之前,李岚和夏建国对她极尽宠爱,要星星不给月亮,她曾经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可自从得知她不是夏家亲生女儿后,一切都变了。 那些曾经的温情脉脉,转眼变成了冷眼相待。 她在夏家,甚至比不过夏羽心血来潮养的一条宠物狗。 现如今,曾经把她捧在手心的养母李岚,更是变成了一个只认钱的吸血鬼。 张口就是五千万的天价,简直冷血到了极点。 夏茉抬手抹掉眼角的湿润。 够了。 事到如今,她也没必要再怀念那些虚假的亲情。 血缘才是夏家唯一看重的东西,她这个假千金,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随时可以压榨的工具! 夏茉睁开眼,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绝对不会向夏家妥协,哪怕拿不到户口本,错失这次项目,她也绝不低头! 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 她夏茉绝不认输! 与此同时,傅氏顶层总裁办公室内。 林特助提着保温盒回来时,傅峙行正从后方休息室出来,他淡淡扫了眼保温盒,挑眉问:“她胃口如何?” 这家餐厅的味道很合他的胃口,恰巧夏茉的口味和他相差不大,首都大学的食堂虽是京城所有大学中最拔尖的,但他依然觉得不够好。 不然她怎会那样瘦? 身上摸着没二两肉。 第二十章 老男人为她撑腰 见老板悠哉往办公椅上坐,林特助面露踌躇,思索片刻还是上前:“傅总,我没有亲眼见到太太吃饭。” 闻言,男人剑眉微皱,抬眼望去。 林特助被他这压迫十足的眼神盯得浑身一僵,赶紧把前因后果表述清楚了,结尾加了句:“但小姐将保温盒给我时,我看了,两个餐盒都是空的。” 听到这话,傅峙行才勾了勾唇角,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他那个小太太专注吃饭的模样,实在可人。 “傅总,还有一件事...” “说。” 林特助皱眉道:“我去高中部拿保温盒时,碰巧看见太太从学校大门出来,我以为她要出去办什么事,想载她一程,结果看见她去了派出所。” “后来还...还在路边打了个电话,我躲在旁边悄悄听了会儿,好像是太太要夏家拿户口资料,被夏家狮子大开口了。” ... 与此同时,李岚坐在客厅沙发上自言自语。 “白眼狼,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们家好吃好喝供着夏茉二十年,给她吃穿用度哪样不是顶好的? 现在不过是让她拿五千万出来报答养育之恩,她居然敢挂电话。 如今都榜上大款了,五千万算什么? 她越想越气,随手抓起桌上的茶杯,重重砸在茶几上。 茶水四溅。 早知道这死丫头这么不知好歹,当初在孤儿院就该让她自生自灭! 正骂得起劲,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老公”两个字。 夏建国这个时候应该在公司开高层会议,怎么会突然打电话回来? 李岚皱了皱眉,调整了一下表情后,按下接听键。 “老公...” “李岚,你到底在家里干了什么好事!” 夏建国的咆哮声从听筒里炸开,震得她耳膜生疼。 她被骂得一头雾水,满脸委屈:“你发什么神经啊?我一直在家待着,我能干什么?” “你还敢顶嘴?”夏建国在那头气得直喘粗气,“我问你,刚才夏茉是不是问你要户口本了?” 提到夏茉,李岚的火气又上来了。 “是啊,小贱人想要户口本去办什么政审,我让她拿五千万来换,结果她居然敢挂我电话!” 李岚越说越来劲,声音尖锐:“她现在不仅傍上了大款偷偷结了婚,还敢目无尊长,我看她就是欠收拾...” “你给我闭嘴!” 电话那边,夏建国暴跳如雷,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想杀人的心。 这蠢婆娘,开口就是五千万? 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你知不知道你惹了什么大人物?” 李岚被吼得一哆嗦,脸色有些发白:“什么、什么大人物?” “刚才有人直接把电话打到我办公室,用夏家下半年的所有生意来威胁我,对方连我们城南那个项目里的法律漏洞都摸得一清二楚,只要一举报,夏氏明天就要被查封,你老子我就要去吃牢饭!” 轰! 一记惊雷在李岚头顶炸开。 她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谁...谁敢动我们夏家?” “你个蠢货死到临头还没抓住重点!”夏建国气急败坏:“夏茉背后的人绝对不简单,能查到夏氏那么隐晦的商业机密,捏死我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夏茉打电话,让她滚回来拿户口本!” 说完,夏建国直接掐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李岚彻底傻眼了。 夏茉傍上的那个老男人,居然这么牛掰? 她后背隐隐冒出一层冷汗,连手指都开始发抖。 不敢有片刻耽误,赶紧调出夏茉的号码,拨了过去。 正午的阳光有些毒辣。 夏茉站在大学门口的树荫下,手里捏着手机,眉头紧锁。 距离政审材料提交的截止时间只剩不到四十八小时了。 没有户口本,她根本没法向李老师交代。 那个西周古墓的探查项目,是她大一进校起就梦寐以求的机会。 难道真的要放弃吗? 她烦躁地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开口跟李老师解释。 突然,手机震动起来。 见屏幕上亮起“李岚”两个字,夏茉冷着脸,直接按了挂断。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听到那个女人尖酸刻薄的声音。 五千万? 简直是痴人说梦。 三秒未过,电话再次打来。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已经做好了被李岚劈头盖脸痛骂一顿的准备。 “茉茉啊...”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夏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个小名,从五年前开始就没听李岚叫过了。 “刚才呢,是我这个当妈的没控制好情绪,说话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啊。” 嗯? 夏茉愣在原地,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李岚居然在向她道歉?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那个五千万的事,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呵呵...你赶紧回来一趟,把户口本拿走吧,别耽误了你的正事。” 李岚说完,挂了电话。 夏茉呆呆地举着手机,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还是夏家又在憋什么坏水? 但无论如何,户口本是她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她咬咬牙,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夏家别墅。 半小时后,夏茉站在了夏家别墅的客厅里。 李岚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眼神如刀般在夏茉身上刮来刮去。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的,是真的?” 夏茉站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眼神防备。 她总觉得李岚不会这么轻易妥协,肯定有诈。 李岚冷笑出声,从旁边的包里掏出那个暗红色的户口本,像扔垃圾一样,直接扔在了夏茉脚边的羊毛地毯上。 “拿去吧,这可是你用身体换来的。” 她笑着讥讽:“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平时装得一副清高玉洁的样子,骨子里还不是个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的贱货。” 夏茉低头看着地上的户口本,没有说话。 见她不反驳,李岚骂得更起劲了。 “之前让你嫁给王总,你死活不愿意,嫌弃人家四十岁年纪大,怎么?转头就去勾搭上别的老男人了?你这心口不一的本事,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第二十一章 迟早要被甩掉 听到这里,夏茉脑海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 夏家突然松口,绝对不是良心发现。 联想到中午傅筱送来的那顿饭,以及那个男人不显山不露水的行事作风。 夏茉逐渐明白了。 是傅峙行。 一定是他出手,逼着夏家交出了户口本。 而且看李岚这副气急败坏又不敢发作的模样,夏家显然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只知道是个惹不起的人。 想到那个男人在背后默默为她做的一切,夏茉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底气。 她弯下腰,平静地将地上的户口本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然后,她抬起头直视着李岚那张带着冷嘲的脸。 “我不嫁给王总,是因为你们把我的婚姻当成换取利益的交易,你们根本没把我当人看,只是把我当成一件可以卖个好价钱的商品。” “而且,我现在的丈夫,比你们那个脑满肠肥的王总好上千倍万倍,他不老,也不丑,还能给我你们永远给不了的尊重。” 说完,夏茉连个眼神都懒得多给,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身后传来李岚气急败坏的尖叫声。 “小贱人,你少在这里得意!” “那种有钱人不过是玩玩你!” “你迟早有一天要被人家像垃圾一样甩掉!” 夏茉充耳不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走出夏家大门的那一刻,外面的空气前所未有的清新。 夏茉坐在出租车后座,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暗红色的本子。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她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她不敢相信,困扰她许久、几乎要把她逼入绝境的难题,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她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户口本的封面,眼眶不自觉地泛起一阵温热。 差点喜极而泣。 西周古墓的探查项目,终于稳了。 她将户口本小心翼翼地装进帆布包的最里层,脑海里,全都是傅峙行的脸。 那个男人,比她大了整整十一岁。 他成熟,稳重,举手投足尽显温文尔雅,像神祇一样遥不可及。 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却在她最无助狼狈的时候,将她护在身后。 这种处处被关心、被妥善安放的感觉,夏茉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体会过了。 自从知道自己是假千金后,她就在这个世界上成了一座孤岛。 而现在,傅峙行成了她唯一的避风港。 夏茉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纯黑色的头像。 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傅先生,谢谢您帮我拿到户口本。】 删掉。 【傅先生,今天的事情真的太感谢您了。】 又删掉。 看着空白的输入框,她咬了咬下唇。 发微信显得太敷衍了,打电话又显得没诚意。 而且他现在应该在忙工作,打扰他不好。 夏茉把手机收回口袋,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等他晚上回家,她一定要当面好好向他道谢。 也许,她可以顺路去超市买点菜,晚上亲自下厨给他做顿饭? 虽然她厨艺不精,但总得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 想到这里,夏茉的心情明媚起来,对即将到来的政审也充满了期待。 下午三点,政审大厅里人头攒动。 夏茉排了半个小时的队,终于轮到了她。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视若珍宝的户口本,双手递进窗口:“您好,我是首都大学考古专业的学生,我要参加西周古墓探查项目,麻烦您帮我办理一下政审过审。” 坐在玻璃窗后面的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姐,她面无表情地接过户口本,翻开。 “叫什么名字?” 大姐头也不抬地问道。 “夏茉,夏天的夏,茉莉花的茉。” 大姐翻页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又仔细地把手里的户口本翻了一遍。 然后,“啪”的一声将户口本扔回了出件槽。 “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拿个别人的户口本来糊弄我?别在这里给我们找事做,后面还有那么多人排队呢!” 大姐的语气很不耐烦,看夏茉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捣乱的神经病。 夏茉愣住了,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 “您...您说什么?” 她结结巴巴地问:“这怎么可能是别人的户口本?这就是我家的啊。” “你自己翻开看看!” 大姐不耐烦地敲了敲玻璃,“这上面哪有你的名字?” 闻言,夏茉的心咯噔一下。 没有?怎么会没有。 她颤抖着手,拿起出件槽里的户口本,翻开第一页。 户主:夏建国。 第二页。 妻子:李岚。 第三页。 长女:夏羽。 第四页。 空白。 第五页。 空白。 夏茉不信邪,手指哆嗦着把整个户口本从头到尾翻了三遍。 没有。 根本没有她夏茉的名字! 那一页属于她的身份证明,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夏茉的脑袋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一枚炸弹直接在脑海里引爆了。 怎么会这样? 她二十多年前被夏家领养,孤儿院明明帮她办了户口,她一直都在夏家的户口本上啊! 为什么现在不见了? “看清楚了吧?没有你的名字就赶紧走,别耽误后面的人。”大姐不耐烦地催促。 周围排队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投来异样的目光。 夏茉脸色惨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瞬间抽干,她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眼泪。 “对不起...打扰了。” 她胡乱地将户口本塞进包里,转身大步冲出政审大厅。 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夏茉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站在大厅外的台阶上,手指颤抖着拨通了李岚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又有什么事啊?”李岚慢悠悠的声音传来。 夏茉死死捏着手机,忍得牙齿发颤:“户口本上,为什么没有我的那一页?” 电话那头传来李岚夸张的笑声:“哎哟,你才发现啊?我早就把你的户口迁出去了啊。” 李岚语气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快意:“自从找回我们家小羽之后,我就去派出所把你那一页给迁出来了,你又不是我们夏家亲生的,身上流的又不是我们夏家的血,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赖在我们家户口本上干嘛?占着茅坑不拉屎吗?” 第二十二章 妈咪肯定出事了 夏茉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如果早知道自己已经被迁出了夏家,她根本不会去求他们。 她以为自己还在夏家户口上,所以拿到户口本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跑来了政审大厅。 结果却... 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哎呀,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嘛。” 李岚咂吧着嘴,语气极其无赖:“再说了,你也没问我啊,你不是有本事找老男人给你撑腰吗?这点小事,你那个老男人解决不了吗?” 说到这事,李岚忽然想到什么,正声又道:“哦对了,我可是老老实实把户口本交给你了啊,你可别又跟人吹枕头风,让人来收拾我们夏家。” 夏茉强压着胸口翻涌的怒火,问:“你把我的户口迁到哪儿去了?” 她必须找到自己的户籍所在地,否则她不仅参加不了项目,以后在这个社会上连最基本的生存都会成问题。 “不知道啊。” 李岚说得轻描淡写:“随便扔哪个社区的集体户口里了吧,谁有空去管你这种垃圾的死活。” “李岚!” 夏茉终于崩溃地大吼出声:“你这样戏耍我...有意思吗?” “当然有意思!”被连名带姓的大喊,李岚的声音也跟着拔高,尖锐刺耳:“你这个白眼狼,这就是你得罪我们夏家的下场,你不是牛吗?你不是挂我电话吗?你去报警啊!” “反正你现在就是个没良心的畜生,做出报警抓养母的事也不足为奇了。” 说完,李岚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机械的忙音在耳边回荡。 夏茉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屏幕碎裂的纹路,就像她此刻彻底稀碎的心。 她被夏家彻底抛弃了。 不仅没有了亲情,连在这个世界上的身份证明,都被他们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扔掉了。 夏茉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餐厅里,暖黄色的灯光倾洒在宽大的餐桌上。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白灼虾,全都是夏茉爱吃的菜。 傅峙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居家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围裙,他袖口挽起,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手臂上青筋微微凸起,透着一股成熟男人的性感与力量感。 男人挺拔的身姿站在餐桌旁,眉头却微微蹙起。 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晚上八点。 夏茉还没回来。 “老爸,妈咪怎么还不回来啊?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傅筱穿着卡通睡衣,趴在餐桌边,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美食,疯狂咽口水。 傅峙行解下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 “她学校今天有晚课?” 他沉声问道。 傅筱摇得像个拨浪鼓:“不知道啊,我在高中部,哪能知道大学考古专业的课表?不过妈咪平时就算有事晚归,也会提前发微信说一声的呀。” 傅峙行眉头皱得更深了。 夏茉不是那种会在外面疯玩不归家的人,她性格乖巧,甚至有些过分懂事,绝对不会一声不吭地让人等她吃饭。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夏茉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傅峙行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挂断电话,拨通林特助的号码。 “去查一下太太现在的行踪。” 男人声音冷厉,电话那头的林特助浑身一激灵,赶紧应下:“好的傅总,我马上查。” 不到五分钟,林特助的信息就回了过来。 【太太现在在京师律师事务所。】 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傅峙行的眼神变得幽深。 律师所? 她去律师所干什么? 难道是夏家又作什么妖? 想到那个小女人平时软糯可欺、受了委屈也只会自己偷偷抹眼泪的模样,傅峙行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朝玄关走去。 “老爸,你去哪儿啊!” 傅筱见状,赶紧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先吃。” 傅峙行头也不回地扔下三个字,拉开大门,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 傅筱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玄关,敏锐地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老爸这副杀气腾腾的样子,绝对是出大事了! 她赶紧抓起自己的手机,疯狂拨打夏茉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一连打了三个,全都是无人接听。 傅筱急得直跺脚。 “完蛋了完蛋了,妈咪肯定出事了!” 她急得在客厅里团团转,连桌上的糖醋排骨都不香了。 夜里八点多,京师律师事务所的自动玻璃门向两侧滑开,傅峙行迈着长腿大步走进来。 几个正在加班的女律师抱着文件夹路过,见这男人将家居服穿出了高定质感,宽肩窄腰身材极品,配上那张清冷矜贵的脸,迷得她们道都走不动了。 “我去,好帅啊!” “这腿是真的吗?” 大家压低声音疯狂蛐蛐。 傅峙行对周遭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值班咨询室。 门半掩着。 那双冷厉阴鹜的眸子在瞥见里面坐着的那个单薄背影的瞬间,柔和了下来。 来的路上他还让林特助查了她今日的所有行踪,在得知她在政审大厅拿出户口本却被告知没有她那一页时,便能猜到当时她有多绝望无助。 此刻,见她好好的坐在里面,他提着的一口气终于得以松懈。 咨询室内。 “李律师,如果当事人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别人私自迁移了户口,这算违法行为吗?” 对面的律师刚要张嘴解答。 咨询室的门被推开。 傅峙行迈步走进去,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头顶大半的光线。 “先回家。” 男人低沉醇厚的嗓音在安静的室内响起。 “剩下的事,我来帮你想办法。” 闻声,夏茉猛地回头,看清来人后,她惊讶地瞪大眼睛。 “傅先生?你怎么来了?” 意识到什么,她更是满脸错愕:“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第二十三章 太把他当外人了 男人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发红的眼角,他压下心头的燥郁,声音放缓道:“打你电话没接,我担心出事,就让林特助查了附近的监控网。” 坐在办公桌后的李律师倒吸一口凉气,默默把头低了下去。 查天网监控? 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这男人什么来头? 这可是只有顶级权贵才能轻易调动的权限。 夏茉慌忙拉开帆布包的拉链,掏出那部屏幕已经碎成蜘蛛网的手机。 “我不是故意不接的。” 她尴尬地举起手机,指尖在碎裂的屏幕上戳了两下,毫无反应:“下午不小心摔坏了,屏幕触控失灵,接不到电话。” 傅峙行垂眸看着她手里的破手机,又看了看她满脸的歉意,没说话。 夏茉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深灰色居家服。 他肯定在家里等了很久,连衣服都没换就急匆匆跑出来找她了。 心里升起愧疚,她伸手轻轻扯了扯男人的衣袖:“那个...你先回家等我好不好?我咨询点事情,马上就回去。” 傅峙行眉头紧紧蹙起。 这小女人被夏家勒索要五千万的时候,没找他。 在政审大厅发现户口本上没她那一页的时候,也没找他。 现在他人都在她面前了,她居然还要把他往外推? 她实在太懂事了。 但也太把他这个合法丈夫当外人了! 傅峙行心里翻涌着无奈与酸涩,恨不得现在就把夏家直接捏死,替她把所有的路都铺平。 可是,对上夏茉那双期盼又执拗的眼睛,男人满腔的强势瞬间化为乌有。 她曾经也是被夏家娇养在温室里的千金,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和夏家彻底撕破脸,这个社会上有太多残酷的现实在等着她。 让她自己去面对,成长,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不能永远把她当成金丝雀养在笼子里。 思及此,傅峙行轻叹一口气,反手拉开夏茉旁边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你问你的。” 他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却透着绝对的掌控感:“我在这里等你,一起回家。” 啊? 夏茉愣住。 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朗侧脸,心头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 他没有强势插手,给了她最需要的尊重和底气。 夏茉用力点了点头,转头重新看向办公桌后的律师。 李律师被迫吃了一大碗顶配狗粮,赶紧轻咳两声,端正态度进入工作状态。 “夏小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户口迁移必须由本人或者户主亲自办理,且必须提供本人的知情同意证明。” 李律师正色道:“在您完全不知情且未授权的情况下,夏家私自将您的户口迁出,这绝对属于违法行为。” 得到这结果,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那我现在可以通过法律手段起诉他们,要求把户口迁回来吗?” 她急切地追问。 “当然可以。” 李律师点头。 “只要证据确凿,我们完全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甚至可以追究相关办理人员的违规责任。” 闻言,夏茉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夏家既然把事情做绝,那就别怪她不念旧情。 “李律师,我决定委托您全权处理这件事。” 夏茉当机立断,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果决:“麻烦您现在就跟我走一趟夏家,我们当面把这笔账算清楚。” 李律师干脆利落地合上笔记本。 “没问题。” 两人同时起身,转身见傅峙行坐在一旁挑眉望着她,夏茉一愣。 额... 好像忘了点什么事? 她尴尬地抓了抓头发,“傅...” “走吧。” 男人起身,伸出长臂顺势将她捞入怀中,大步往外走。 腰间那条长臂健硕有力,温热的体温传递到她的皮肤上,带起一阵酥麻的触感。 她低着脑袋,任由他带着往前走。 但她刚才是想说... 刚到律师所门口,一阵夜风拂过。 她忽然顿住脚步,身侧的男人察觉到她的停滞,垂眸用疑惑的眼神望着她。 “傅先生。” 夏茉微仰头,视线与他对撞。 “我想...一个人去,可以吗?” 等会儿到了夏家,迎接她的必然是冷嘲热讽,是血雨腥风,她不想让傅峙行亲眼看到她的狼狈与无措。 那对她来说,实在太残酷了。 自她这句话落下,明显能感觉到他周遭的气场都冷了下去。 他肯定要生气的。 大半夜从家里赶来找她,又默默守在一旁等她那么久。 明明说好了一起回家,可她却食言了,不仅如此,还让他别跟着。 夏茉啊夏茉,你是不是脑子秀逗了?! 正当夏茉准备收回这句话时,头顶传来男人低沉暗哑的“嗯”声。 她愣了下,满眼不敢相信。 傅峙行将身上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上,还拢了拢衣襟,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 “忙完早点回家,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嗯?” 此刻,夏茉浑身上下都暖暖的。 不知这功劳来源于身上的外套,还是源于她的心脏。 她扬起笑脸,乖巧点头应声。 坐上李律的车离开时,还能从后视镜看见后方的傅峙行也上了路边豪车。 直到车子转了个弯,再也看不见后方了,夏茉才抿着唇角收回视线。 路边迈巴赫车内。 车厢里没开灯,傅峙行坐在驾驶座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 车窗降下一半,夜风灌进来。 男人在心里叹了口气,怎么有种在养女儿的错觉? 他养了傅筱那么多年,硬是把那丫头养成了个混世魔王,却从未有过此刻这种揪心又无奈的心情。 她刚才说要自己去夏家,那副小心翼翼又倔强的神色,根本没逃过他的眼睛。 他也知道,她是不想让他看见她和夏家撕破脸时的尴尬和狼狈。 那他便不强求,他傅峙行的女人,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天塌下来,有他顶着。 男人深邃的眼眸沉了沉,利落的打转方向盘,迈巴赫掉头,平稳地驶入车流,朝着公寓的方向开去。 夏家别墅。 餐厅里,夏建国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面前的饭菜一口没动。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想到今天的事,他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养了她二十多年,供她吃供她穿,现在居然带着外面的人来威胁老子?!” 第二十四章 夏茉脚踏两条船 “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反咬一口的畜生!” 李岚坐在旁边,手里端着半杯红酒,冷哼一声:“老公,你消消气。” 她抿了一口红酒:“我今天可是把户口本给她了,但这死丫头能不能把事情办成,那可就不是我能掌控的了。” 说着,她放下酒杯,嘴角勾起笑意。 “她背后的那个老男人要是再敢拿生意威胁夏家,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鱼死网破。” 夏羽坐在对面,手里拿着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听着爸妈的话,她眉头皱了起来。 大人物? 老男人? 夏羽脑海里浮现出之前在首都大学校门口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男人虽然气场强大,但她夏羽好歹也混了五年的京城名媛圈,那些真正有头有脸的顶级权贵,她就算没见过真人,也绝对在八卦杂志或者酒会上见过照片。 那个男人,她根本毫无印象。 长得再帅有什么用?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背景就是个穷光蛋,肯定是哪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穷逼,仗着租来的豪车装门面罢了。 那爸妈口中那个能威胁夏家的大人物,又是谁? 想着,她放下筷子出声:“爸妈,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夏建国和李岚齐刷刷地看向她。 “小羽,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岚问。 夏羽撇撇嘴,语气不屑道:“我之前在校门口,亲眼看到夏茉的老公了,根本不是什么有钱的人,就是长得稍微帅一点而已。” “我敢打包票,京城的富豪圈子里,绝对没有这号人。” “她那个穷老公,怎么可能威胁得了咱们家?” 闻言,夏建国和李岚面面相觑。 片刻后。 李岚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哈哈哈,我就说呢!”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个夏茉啊,真是长本事了,居然敢脚踏两条船!” 夏建国皱着眉,还没反应过来:“什么脚踏两条船?” “老公,你这还不明白吗?” 李岚鄙夷地撇嘴:“这死丫头肯定是嫌弃包养她的那个金主肥头大耳年纪大,拿不出手,所以拿着金主的钱,在外面偷偷养了个小白脸穷老公呗。” “打电话威胁你的,肯定是那个有钱有势的金主。” “而她结婚证上那个老公,根本就是个吃软饭的穷逼!” 听完这番分析,夏建国恍然大悟,气得脸色发紫。 “不要脸,简直丢尽了我们夏家的脸。” “干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 夏羽在心里冷笑。 夏茉倒是找了个好靠山,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绿茶段位,可比她高多了。 正当夏家三口骂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刘妈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先生,太太!” 刘妈喘着粗气:“茉茉小姐在外面,她...她还带了个律师来。” 听到这话,李岚的脸色登时大变:“律师?” 她站起身,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她居然还真敢带律师上门?反了天了她!” 夏建国也没想到夏茉居然敢闹到这种地步,他黑着脸,咬牙切齿地吩咐刘妈:“把人带进来,我倒要看看,她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刘妈赶紧转身跑出去。 没一会儿,夏茉走在前面,身板挺得笔直,李律师提着公文包,面无表情地跟在她身后。 餐厅的饭菜已经被佣人撤了下去。 夏家三口大喇喇地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摆出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 三双眼睛冷冷地盯着走进来的夏茉。 夏茉站定,眼神冰冷地扫过沙发上的三人:“李律师,麻烦您了。” 李律师上前一步,干脆利落地从公文包里拿出相关的证件和文件。 “夏先生,夏太太。”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公事公办地开口:“我是夏茉小姐委托的代理律师,关于贵方在未经过当事人夏茉小姐的同意和知情的情况下,私自迁移其户口的行为,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这已经构成了违法行为。” “我们有权依法追究...” “够了!” 话还没说完,李岚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她双手叉腰,完全是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 “少在这里跟我咬文嚼字,我听不懂你这些狗屁法律!” 李岚指着夏茉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我下午在电话里让你去报警,你晚上就给我带个律师上门?你真是翅膀硬了,敢拿法律来压你老娘了是不是!” 夏羽坐在沙发上,幸灾乐祸地看着夏茉。 随后,她装出一副柔弱善解人意的模样,赶紧拉住李岚的胳膊:“妈,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姐姐可能也是一时糊涂,被外人骗了才这么做的。” 看着乖巧的夏羽,再看看冷若冰霜的夏茉,这种鲜明的对比,让李岚心里的火气烧得更旺。 “一时糊涂?我看她就是蓄谋已久!” 李岚开始借机卖惨,眼泪说来就来:“我们夏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把你这个丧门星领养回来,要不是因为养你,我们怎么会错过寻找亲生女儿的最佳时间?” “害得我们家小羽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不说,你现在不仅不感恩,还带着外人来咬我们,简直猪狗不如啊。” 这些话,夏茉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翻来覆去就是这些道德绑架的陈词滥调。 她冷着脸,直接打断了李岚的表演:“说够了吗?” 夏茉眼神锐利,直逼李岚。 “我今天来,不是听你们忆苦思甜的。” “我只问一句,你们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告诉我,我的户口被迁到哪里去了。” 闻言,李岚冷笑一声,她拍了拍夏羽的手,慢条斯理地坐回沙发上。 “急什么。” 她理了理头发,假惺惺地开口:“夏茉,你好歹也和我们生活了二十年,虽然不是血缘至亲,但怎么说也有感情在。” “可你今天带着律师上门来逼问我们,这事做得实在太过分了。” 夏茉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若不是你们逼迫至此,我会带律师来吗?” 夏建国冷哼一声,重重地靠在沙发背上。 “你带律师来也没用。” 第二十五章 最好乖乖听话 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 “你是我们夏家收养的孩子,我作为户口本上的户主,就有绝对的权利迁移你的户口。” “再说了,迁移户口的时候,你早就自己搬出夏家了,我们没来得及通知你,完全在情理之中。” 说着,他得意地扬起下巴:“这事就算闹到法庭上,法官也得讲理,我们夏家绝对占理!” 听到这番强词夺理的诡辩,夏茉气得浑身发抖。 她转过头,用眼神询问身旁的李律师。 李律师微微皱了皱眉。 他凑近夏茉,压低声音。 “夏小姐,虽然他们没有通知您,操作上存在瑕疵,但从法律层面上来说,很难界定为严重的违法犯罪。” “如果真要打官司,这会是一个非常漫长且扯皮的过程。” 李律师冲夏茉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无奈的肯定。 这一秒,夏茉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明白了,用法律手段,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解决这个问题。 而西周古墓探查项目的政审,明天就是最后期限。 她等不起。 夏茉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沙发上那三张得意洋洋的脸庞:“好。”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你们提个条件,我现在只想知道我的户口在哪里,但是如果你们再敢提那荒谬的五千万,绝对不可能。” “把我卖了,我也拿不出那么多钱。” 李岚听到这话,冷嗤了一声,她得意地和夏建国、夏羽交换了一个眼神。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她阴阳怪气地开口,语气嘲弄:“这做人啊,就得识相。” “哪有养女带着律师来反咬养父母一家的?传出去,你还要不要做人了?” 夏茉紧紧攥着拳,没有说话。 李岚叹了口气,装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行吧,看在你叫了我二十年妈的份上,告诉你也不是不行。” 她身子前倾,盯着夏茉的眼睛。 “只要你明天跟我们夏家一起去参加一个宴会,宴会结束,我马上把户口所在地告诉你。” 参加宴会? 夏茉的脸色沉了下去。 她太了解夏家人的德性了,这绝对不止是参加一个普通宴会那么简单,夏家肯定还在打着把她当商品卖出去的主意。 之前的王总没成,这次又不知道是哪个李总、张总。 “不可能。” 她咬牙拒绝,眼神防备道:“我不会去参加什么宴会的。” 见她毫不犹豫拒绝,李岚的脸色瞬间变了:“给脸不要脸是吧?”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夏茉破口大骂:“你给我好好考虑清楚,别以为你有那个老男人撑腰,就可以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 “你可以回去继续跟你那个金主吹枕头风,让他来对付我们,但这次,是我们夏家占理,你的户口在老娘手里捏着呢,那个男人就算权利再大,也不能强行逼迫我们!” 说到这里,李岚突然顿住了,她看着夏茉,冷笑连连:“我们夏家确实动不了你那个金主,但是,你别忘了你那个结婚证上的穷老公。” “我们有的是手段,针对那个一无是处的穷逼!” “你要是不想让他在京城混不下去,就最好乖乖听话。” 什么? 夏茉愣住了。 金主? 穷老公? 片刻后,她恍然大悟。 夏家是把傅峙行误会成两个人了? 他们以为帮她出头的大人物是一个有钱的老头,而她领证结婚的对象是另一个没钱的穷小子。 夏茉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 这样也好,趁着夏家还不知道她丈夫真正的身份之前,绝对不能把傅峙行拉进这趟浑水里。 他已经帮了她太多,给了她足够的体面和偏爱,不能让夏家这种像水蛭一样的烂人,去沾染他分毫。 左右不过是在宴会上被当成商品供人观赏一番,她忍忍就行了。 大庭广众之下,夏家也不可能真的耍什么阴招对她做什么。 只要熬过那个宴会,拿到户口所在地,她就彻底自由了。 思及此,夏茉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李岚: “好,我答应你。” “我去参加那个宴会。” “但是,你们夏家最好一言九鼎,宴会结束,如果你们敢食言,我保证,大家鱼死网破。” 说完,夏茉转身带着李律师大步离开了夏家别墅。 看着夏茉消失在大门外的背影,李岚勾起唇角,发出一声得意的冷笑。 “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夏建国哈哈大笑,竖起大拇指夸赞:“老婆,还是你高明啊,使得一手好计谋。” “果然还是你最懂这死丫头,轻轻松松就给拿捏了。” 李岚得意地扬起下巴。 夏羽坐在一旁,却有些担忧。 “妈,如果到了宴会那天,夏茉发现我们要把她介绍给王总...她转头跑了怎么办?” “跑?”李岚冷笑。 “到了宴会上,那可就由不得她了!” “我早就安排好了,只要她踏进那个宴会厅,插翅也难飞。” 城市的另一端。 高档公寓的密码锁发出“滴答”一声脆响,大门被推开。 夏茉换好拖鞋,走进客厅,里面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傅峙行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长腿交叠,膝盖上放着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屏幕的微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俊脸上。 听到动静,男人敲击键盘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合上电脑,随手放在茶几上,抬眸看向站在玄关处的女孩。 “回来了。” 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夏茉心里莫名升起愧疚感。 她现在是傅峙行的合法妻子,可她却为了户口,答应了夏家去参加那种明显带着相亲交易性质的宴会。 即便她已经做好了全身而退的打算,但这种对丈夫隐瞒的感觉,还是让她莫名有种背叛了傅峙行的偷感。 她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帆布包的带子。 “嗯,回来了。” 她小声应答。 傅峙行站起身,迈开长腿朝她走来,高大的身躯瞬间笼罩了她。 男人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全然的信任,温升询问道:“事情处理好了?” 仿佛只要她说处理好了,他就会相信她的能力。 第二十六章 庆祝的蛋糕 这种信任,让夏茉心里的愧疚感更重了。 她咬着下唇,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嗯,处理好了。” 她撒了谎,声音有些发飘。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她赶紧转移话题:“你...你怎么还没睡?” 话音刚落,男人突然伸出长臂,一把搂住她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直接将她带进了怀里。 夏茉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傅峙行带到了沙发旁。 男人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顺势将她按在了自己结实的大腿上。 “啊!” 夏茉吓了一跳,本能地伸手抵住男人坚硬的胸膛。 这个姿势实在太危险,太暧昧了。 她整个人跨坐在他的腿上,臀部紧紧贴着他温热的体温。 男人的单手极其自然地揽着她的腰身,指腹隔着单薄的衣料,在她的腰侧轻轻摩挲着。 夏茉的脸瞬间红透:“你...你干嘛呀?” 她慌乱地挣扎着,压低声音惊呼。 “快放我下来!” 夏茉紧张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客房门,他们现在可还是住在傅筱的公寓里! 这小丫头古灵精怪的,万一突然半夜口渴出来倒水,撞见他们在这沙发上搂搂抱抱。 那画面太美,她简直不敢想。 “别闹了,待会儿筱筱看见了...”夏茉伸手去推他的肩膀,声音软糯得像是在撒娇。 傅峙行不仅没松手,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他微微倾身,高挺的鼻尖直接埋进了她纤细白皙的脖颈里。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 “她不会出来的。” 男人低沉暗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实在勾人:“刚才非要坐在客厅等你回来,被我赶回房间睡觉了,她睡眠质量好得很,打雷都叫不醒。” 虽然他这么说,但夏茉还是觉得忐忑不安。 在这宽敞明亮的客厅里,坐在男人的大腿上,这种随时可能被抓包的刺激感,让她浑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实在是太别扭了! “那...那也不行,快放开我。”她红着脸,继续推拒着。 傅峙行看着她这副羞窘难当的小模样,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脑子里在想什么,下一秒便付诸了行动。 他抬起头,一把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薄唇准确无误地印在了她柔软的唇瓣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夏茉错愕的瞪大眼睛,整个人都僵住了。 亲完之后,傅峙行并没有继续深入。 他松开手,大掌极其自然地在她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起来。” 夏茉一脸懵逼地从他腿上站起来,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傅峙行站起身,极其自然地牵起她柔软的小手,拉着她,径直走到了餐厅。 餐厅的灯被打开。 他走到一旁的恒温保温箱前,打开柜门,将里面一直温着的饭菜,一盘一盘地端了出来,摆在餐桌上。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白灼虾。 全都是她爱吃的。 夏茉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 “这是...” “特意留着等我回来吃的?” 想到这个可能,她眼眶莫名地有些发酸。 傅峙行盛了一碗白米饭,走过来递到她手里,看着她这副呆愣的模样,男人挑了挑眉。 “不然呢?” 说着,他拉开椅子,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不饿吗?赶紧坐下吃饭。” 夏茉呆呆地坐在凳子上,手里捧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米饭。 她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男人:“那你吃了吗?筱筱呢?” 傅峙行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单手撑着下巴,侧头看着她。 “我们吃过了。” “这是单独给你留的,赶紧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听到这话,她心里的愧疚感简直要爆棚了。 她低下头,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排骨酸甜可口,鱼肉鲜嫩多汁。 明明是绝顶的美味,可夏茉吃在嘴里,却觉得有些苦涩。 她吃得很香,仿佛只有把这些饭菜全都吃进肚子里,才能减轻一点心里的负罪感。 就在她准备去夹最后一块排骨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按住了她的筷子。 夏茉不解地抬起头。 她还没吃饱呢。 傅峙行动作利落地将她面前的碗筷全都收走:“留点肚子。” 男人言简意赅。 夏茉满脸疑惑。 留肚子干嘛? 傅峙行起身,转身走进了厨房,没过一会儿,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粉色盒子走了出来。 他将盒子放在餐桌上,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解开上面的丝带。 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是一个极其精致漂亮的小蛋糕。 上面还用巧克力写着“祝贺”两个字。 夏茉看着那个蛋糕,“这是做什么?” 她满脸茫然地看着傅峙行。 “今天是谁的生日吗?” 傅峙行没有回答,而是拿出一根细长的蜡烛,插在蛋糕中央。 “啪嗒”一声,打火机幽蓝的火苗跳跃,蜡烛被点燃,昏黄摇曳的烛光,照亮了两人彼此凝视的脸庞。 傅峙行隔着那层跳跃的烛火,深深地看着夏茉:“庆祝你今天,独自、勇敢地处理了户口的事情。” “也提前恭喜我的傅太太,能够顺利去参加西周古墓的考古探查项目。” 夏茉呆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烛光中傅峙行那双深情而专注的眼睛,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了。 憋在心里整整一个晚上的委屈、绝望、无奈,在这一刻差点脱口而出。 她根本没有处理好户口的事! 她被夏家逼得走投无路,甚至被迫答应去参加那种恶心的宴会。 她骗了他... 可是,面对傅峙行这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精心准备的庆祝,那些卡在喉咙里的真相,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怎么能忍心破坏他这份心意? 夏茉的眼眶红了,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疯狂打转,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看着小姑娘这副眼泪汪汪、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傅峙行轻笑了一声,他伸出粗糙的指腹,温柔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 “不用太感动。” 男人故意用调侃的语气逗她:“以后这种为你庆祝的事情,会常有的,习惯就好。” 夏茉垂下头,胡乱地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水。 第二十七章 该我吃了 她吸了吸鼻子,强颜欢笑地抬起头。 “谢谢你,傅先生。” 她接过傅峙行递来的小叉子,挖了一小块沾满奶油的蛋糕,送进嘴里,奶油很甜,入口即化。 可是夏茉的心里,却愈发觉得对不起眼前这个男人。 她默默地吃着蛋糕,一口接着一口。 不知不觉,大半个蛋糕已经下了肚。 夏茉吃得嘴角都沾上了一圈白色的奶油,刚准备拿纸巾擦嘴,对面的男人突然倾身靠了过来。 他单手撑在桌面上,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还不等夏茉反应过来,大掌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随后偏头,准确无误地吻住了她沾满奶油的红唇。 “唔!” 夏茉惊得瞪大了眼睛。 男人的舌尖极其灵活地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滚烫的唇舌交缠在一起,霸道地卷走她口中残存的奶油香甜,贪婪地汲取着属于她的味道。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夏茉被亲得大脑缺氧,浑身发软。 手里的叉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就在她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傅峙行终于稍稍退开了一寸。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急促地交缠着。 傅峙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得化不开的情欲,嗓音沙哑得要命:“你吃完了。” 他的拇指指腹极其暧昧地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 “现在,该我吃了。” 话音刚落。 傅峙行弯腰,结实的手臂穿过她的腿弯,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打横抱了起来。 夏茉惊呼一声,本能地伸手搂住了男人的脖子:“傅...” 她刚开口,剩下的音节就被男人再次吞入腹中。 傅峙行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 进了屋,他抬腿将卧室的门踢上。 紧接着,将她压在柔软的大床上,铺天盖地的吻如同狂风骤雨般落下。 清晨,和煦的微风吹动阳台上的白纱,天光洒在屋内那张大床上。 被子蛄蛹几下后,夏茉从窝里钻出来,睁开眼。 身侧的床铺已经空了,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冽雪松香。 她撑着酸痛的胳膊坐起来,低头一看,白皙的肌肤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痕,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胸口,简直触目惊心。 夏茉的脸颊瞬间爆红,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涌入昨晚的疯狂画面。 这男人... 明明都三十六岁了,怎么还跟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一样血气方刚?! 要了一次又一次,简直食髓知味,欲求不满。 她昨晚哭着求饶,嗓子都喊哑了,他反而更兴奋,掐着她的腰往死里折腾,简直是个衣冠禽兽。 夏茉揉了揉发酸的后腰,视线一转,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静静地放着一个崭新的手机盒,上面还压着一张浅灰色的便签纸。 她愣了愣,伸手拿过手机盒,是最新款的水果机,连包装膜都拆好了。 傅峙行是什么时候给她准备的新手机? 昨晚他明明一直跟她在一起,甚至在床上折腾到大半夜。 难道是大清早特意让人送来的? 随即,她又拿起那张便签纸,上面是男人遒劲有力的字迹: 【我去上班了,保温箱里有早餐,起床记得好好吃饭,有事打我电话——老公】 老公? 看到最后的留名,夏茉又是一阵心乱。 什么银儿啊! 她捏着便签纸,忍不住在柔软的大床上滚了一圈,把脸埋进带着他气息的枕头里,嘴角疯狂上扬。 这老男人也太会了吧? 简直是在她的心巴上疯狂蹦迪。 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夏茉才拖着酸软的身体爬起来洗漱。 换好衣服走出卧室,公寓里静悄悄的。 傅筱应该早就去学校了。 她走到餐厅,打开恒温保温箱,里面放着皮蛋瘦肉粥和几样精致的小菜。 温度刚刚好。 她坐在餐桌前,一边喝粥,一边摆弄着新手机。 手机已经插好了她的电话卡,甚至连微信等常用软件都下好了。 她点开微信登录,看着傅峙行纯黑色的头像,思绪忍不住飘远。 两年前她给傅筱当家教时,并未见过傅峙行这个家长几次,每次见到他都是西装革履,气场强大,冷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活阎王模样。 前两天傅筱告诉她,傅峙行曾是军人,后来才接手了傅家的产业,工作很忙。 但她对京城的商界一窍不通,根本不知道傅家的公司到底有多大。 在她的认知里,能在京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住得起大平层公寓,还请得起家教,应该算是条件不错的小康家庭,或者是中产阶级? 可是,昨天夏建国的反应,却让她有些动摇。 夏氏集团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公司,但在京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企业。 能让夏家被迫交出户口本,傅峙行到底是怎么威胁夏家的? 而且夏建国和李岚都说他是大人物。 难道傅家的产业,比夏家还要大很多? 或者,是夏家自己做贼心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落在了傅峙行手里? 夏茉咬着勺子,百思不得其解。 正想着,手里的新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她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 【下午三点,帝豪酒店顶层宴会厅,别迟到,穿得像样点,别丢夏家的脸。】 短信下面,还附带了一个详细的地址定位。 夏茉嘴角的笑意收敛,眼神也冷了下来。 这场宴会肯定不简单,但是,只要熬过今天,拿到户口所在地的信息,她就能彻底脱离夏家的掌控。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想着,她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知道了。】 下午两点多。 夏茉站在全身镜前,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 她没有听李岚的话去刻意打扮,只是穿了一件款式简单的米色风衣,里面搭了一件白色的针织打底衫,下身配了一条浅蓝色的直筒牛仔裤。 头发随意地绾在脑后,用一个鲨鱼夹固定住。 未施粉黛,却依然掩盖不住那张清丽脱俗的脸蛋。 皮肤白皙透亮,五官精致立体,尤其是那双水灵灵的杏眼,看似温婉如水,又透着坚定倔强。 确认没有问题后,她拿起帆布包,换上帆布鞋,准备出门。 刚走到玄关,大门的电子锁突然发出“滴答”一声。 傅筱背着书包,风风火火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哎?妈咪,你要出门啊?” 第二十八章 妈咪在撒谎哦 看到站在玄关的夏茉,傅筱愣了一下,随手把书包扔在鞋柜上。 夏茉心里一慌,她原本打算悄悄去参加宴会,速战速决,绝对不能让傅峙行和傅筱知道。 “啊...对。” 她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直视傅筱的眼睛:“我...我出去办点事。” 傅筱换好拖鞋,凑到夏茉面前,歪着脑袋看她。 “办什么事啊?什么时候回来?” 她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八卦:“我还想听你说说昨天户口本的事呢,老爸昨天大半夜跑出去找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大事啊?” 提到昨晚,夏茉的脸不受控制地红了。 她赶紧别开脸,掩饰自己的慌乱。 “哪有干什么坏事,你别瞎打听。” 她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我就是去学校一趟,交点材料,很快就回来。” 傅筱没有说话,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夏茉垂在身侧的右手上。 只见夏茉的右手小手指,正无意识地和无名指紧紧勾在一起。 这是她紧张撒谎时的习惯性小动作。 傅筱和夏茉认识两年多,是无话不谈的闺蜜,对她的小习惯简直了如指掌。 妈咪在撒谎。 而且绝对不是去学校交材料这么简单。 傅筱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她没有当场揭穿,而是极其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让开路。 “行吧行吧,那你快去快回啊。” 傅筱挥了挥手:“我和老爸在家等你吃晚饭哦!” 听到“老爸”两个字,夏茉心里的愧疚感再次翻涌上来。 她胡乱地点了点头,落荒而逃般拉开大门,冲进了电梯。 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数字不断下行,傅筱收起脸上的笑容,转身走到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呈大字型瘫倒。 她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傅峙行的号码。 此时。 傅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长长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满了西装革履的公司高管。 傅峙行坐在主位上,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包裹着他挺拔的身躯。 男人面容冷峻,深邃的眼眸如同鹰隼般锐利,冷冷地扫视着手里的一份企划案:“这就是你们策划部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东西?” 他笑了声,将企划案随手扔在桌面上:“数据造假,市场调研一塌糊涂,这种垃圾...” 嗡嗡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高管们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傅峙行垂眸看了一眼屏幕,看到来电显示是“筱筱”,冷硬的面部线条稍微柔和了些。 他抬起右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压。 示意会议暂停。 随后,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什么事。” 电话那头,傅筱贼兮兮的开口:“老爸,你在忙吗?” “说正事。” 傅峙行沉声。 “哎呀,就是妈咪啦!” 傅筱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妈咪刚才出门了,说去学校交材料,但是!我敢拿我下半辈子的零花钱打赌,她绝对在撒谎哦。” 闻言,傅峙行眉头微蹙。 昨晚夏茉回到公寓时,明显有些心事重重,还有她坐在他腿上时,那僵硬的身体反应。 她昨晚说户口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看来,没那么简单。 “知道了。” 傅峙行冷冷地吐出三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扔在桌上,深邃的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林特助。 林特助上前一步,微微弯腰:“傅总?” “去查一下,太太现在去了哪里。” 又是太太? 林特助心里腹诽。 他点头:“好的。” 说完,林特助转身走出会议室,傅峙行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眼神深不见底。 下午两点五十分。 一辆出租车停在帝豪酒店金碧辉煌的大门前。 夏茉推开车门下车,抬头看着眼前这座高耸入云的奢华建筑。 酒店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顶级豪车,迈巴赫、劳斯莱斯、宾利...简直像个大型豪车车展。 进进出出的人,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珠光宝气,全都是京城非富即贵的上流圈子人物。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普通的米色风衣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与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但她本就不是真心来参加这场宴会。 她迈步走进酒店大堂,按照门号来到李岚所说的宴会厅大门口,红木大门敞开着,里面传出悠扬的小提琴声和人们交谈的声音。 夏茉站在门口,正打算给李岚打电话。 还没等她拨号。 “哎哟,茉茉,你可算来了!” 闻声,夏茉转头,只见李岚穿着一身极其华丽的深紫色晚礼服,脖子上戴着一串夸张的钻石项链,正满脸堆笑地朝她走来。 李岚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富太太。 看到夏茉,李岚眼前一亮。 虽然夏茉穿得极其普通,但那张脸实在太能打了。 清冷、纯净,站在那里就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在满场浓妆艳抹的女人堆里,简直是一股清流,引得周围不少男人纷纷侧目。 李岚对这种效果非常满意。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亲热地挽住夏茉的胳膊,大声向身后的富太太们炫耀。 “这就是我们夏家的女儿,随便收拾一下,连妆都不用化,就能艳压群芳呢!” 几个富太太互相对视一眼,撇了撇嘴,敷衍地附和了几句。 夏茉被李岚这虚伪的嘴脸恶心到了。 她抽出自己的胳膊,冷着脸看着李岚: “宴会什么时候结束?” “结束了,马上把户口所在地告诉我。” 李岚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她恶狠狠地瞪了夏茉一眼,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警告:“你给我乖一点,别在这里耷拉着一张死人脸!” “今天可是有贵客在场,你要是敢坏了夏家的好事,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你的户口。” 说着,李岚的手指用力掐了一把夏茉的腰间软肉:“听见没有?” 夏茉吃痛,眉头紧紧皱起。 她强忍着心里的不耐烦和怒火,深吸一口气:“带路。” 只要今天过后,就能彻底摆脱这群吸血鬼。 她忍。 见她妥协,李岚冷哼一声,重新换上那副虚伪的笑脸:“走吧,妈带你去见见世面。” 她拉着夏茉,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宴会厅最里面的一个豪华卡座。 “王总~” 卡座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第二十九章 我已经结婚了 男人身材又矮又胖,穿着一身极其不合身的黑色西装,大腹便便,肚子把衬衫扣子都快撑爆了,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色眯眯地盯着舞池里的年轻女孩。 听到动静,男人转过头。 在看到夏茉的那一瞬间,男人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登时一亮。 “哎哟,王总啊。” 李岚笑着迎上去,“您久等了吧?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我的养女,夏茉。” 她一把将夏茉推到前面:“茉茉,这位就是王氏集团的王总,说起来,你们俩还真是有缘分呢。” 夏茉被推得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后,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王总?! 她浑身的血液逆流,手脚冰凉,怎么也没想到,夏家居然还没死心! 他们竟然还想把她卖给这个姓王的! 王总放下酒杯,艰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搓着肥胖的双手,眼神在夏茉身上来回游走,从她清纯的脸蛋一路往下,扫过她纤细的脖颈、盈盈一握的腰肢,最后停留在她笔直的双腿上。 “不错,不错。” 他吧嗒了一下嘴,露出满口黄牙,笑得极其猥琐。 “夏小姐,咱们之前可是差点就成夫妻了啊,今天能在这里见到,真是缘分啊。” 夏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往后退了一大步,躲开王总的咸猪手,同时转头怒视李岚:“你骗我,你不是说只是参加一个普通宴会吗?” 李岚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死死拽住夏茉的胳膊:“你叫什么叫!” “王总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已经结婚了!” 夏茉用力甩开李岚的手,大声冲着王总说道:“我领证了,是有合法丈夫的人,你们这是在犯法。” 旁边李岚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王总,生怕对方因此而大发雷霆。 可谁知,王总听到这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眼睛更亮了。 他摸着肥硕的下巴,往前逼近一步: “哈哈哈,结过婚了?那感情好啊!” “夏小姐,不瞒你说,我这个人啊,就喜欢玩点不一样的...” “结过婚的女人,有味道,放得开,懂情趣啊哈哈哈!” “你老公能给你什么?跟着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只要你今天晚上把我伺候舒服了,夏家的注资我立马签合同!” 听到这番极其下流的话,夏茉只觉得一股恶心感直冲天灵盖。 她胃里剧烈地翻涌着,酸水直往喉咙上涌,差点当场吐出来。 恶心! 太恶心了!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 见她沉默,王总笑得更得意了。 这种刚出社会的年轻漂亮小姑娘,他见得多了,面上装得清高,只要钱给够,最后还不是乖乖就范。 他往前迈了半步,伸出手径直去摸夏茉白皙纤细的手背:“夏小姐,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成年人...” 眼见那手近在咫尺,夏茉赶紧往后退开一大步。 再次扑空,王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肥肉耷拉下来,眼神变得极其阴沉。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岚。 “夏太太,这就是你们夏家求人办事的态度?” “我可是带着诚意来谈投资的,夏小姐却这么不给面子,看来,这夏氏集团的投资,咱们也没必要继续往下谈了。” 一听这话,李岚魂都快吓飞了。 夏氏集团现在的资金链断裂,全指望王总这笔救命钱啊。 她赶紧赔着笑脸,点头哈腰地凑上前。 “哎哟王总,您别生气,茉茉她年纪小,不懂事...” 一直在不远处应酬的夏建国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 他端着红酒杯快步走过来。 看清眼前的局势,夏建国黑着脸,直接冲着夏茉开骂。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王总可是我们夏氏集团最大的客户,能被王总看上,那是你这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还敢在这里摆谱?” 夏茉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对养父母。 福气? 这种恶心的福气给他们要不要? 她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王总见夏建国出面,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大爷做派。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房卡,极其轻慢地用两根手指夹着,递到夏茉面前。 “夏小姐,我王某人向来怜香惜玉。”王总得意地挑着眉毛:“我再给你们夏家最后一次机会,顶层套房里面有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衣服,你现在乖乖上去,把衣服换好,洗干净在床上等我,把我伺候好了,夏家的生意嘛...还有得谈。” 那张房卡在灯光下反着光,刺痛了夏茉的眼睛。 看着眼前这群衣冠楚楚的上流社会人士,只觉得他们恶心至极。 这就是所谓的上流圈子? 全都是些男盗女娼的肮脏交易! 她转过身,就要往宴会厅大门走。 “你给我站住!” 李岚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抓住夏茉的风衣袖子。 她手劲极大,指甲几乎要掐进夏茉的肉里。 她把夏茉用力拽到自己身边低声警告:“夏茉,你别在这里给我装清高!” “你想知道你的户籍所在地,就给我乖乖去房间里等着,只要过了今晚,王总高兴了,你以后有的是荣华富贵,我们夏氏集团的危机也能解除。” “我们夏家好吃好喝养了你二十年,现在是你该回报的时候了!” “你今天要是敢走,这辈子都别想拿到户口!” 夏茉被拽得手腕生疼。 她用力挣扎,试图甩开李岚的手。 “放开我!” 但李岚死死抓着她,她竟撼动不了分毫,她咬着牙,眼眶因为愤怒而泛红。 “你们简直丧心病狂,那个户籍我不要了!” “我就是死,也绝对不会让你们得逞!” 见夏茉不仅不听劝,还要跑。 王总急了。 这到嘴的肥肉怎么能飞了? 他大步上前,张开两条粗壮的胳膊,直接朝着夏茉扑了过去:“小美人,你跑什么呀?” 王总满嘴的酒气扑面而来,夏茉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后退,却被李岚死死拽着动弹不得。 眼看着那双咸猪手就要摸到夏茉的胸口。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凭空出现。 那只手极其强悍有力,精准地扣住了王总那只胖得流油的手腕。 第三十章 夏茉的穷逼老公 “谁!” 王总甚至连来人的脸都没看清,整个人就被一股极其强悍的力量直接掀翻在地。 两百多斤的肥胖身躯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与此同时,那只大手顺势一挥,李岚只觉得肩膀传来一阵剧痛,下一秒就被直接扯开,脚下高跟鞋一崴,整个人趔趄着连退了好几步,狼狈地一屁股跌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夏茉只觉得腰间一紧。 她跌入了一个宽阔、坚硬且带着熟悉雪松香气的怀抱里。 夏建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他愣了两秒,赶紧跑过去搀扶地上的王总:“哎哟王总,您没事吧王总?” 王总疼得冷汗直冒,五官扭曲在一起。 他捂着被折断的手腕,气急败坏地扯着嗓子大吼:“哪个不要命的狗东西敢坏老子的好事!” 傅峙行单手稳稳地搂着夏茉的腰,身姿挺拔,完全是一尊不可撼动的杀神,稳稳地站在夏茉身前。 夏茉愣愣地仰起头。 看着男人棱角分明的完美下颌线,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傅先生? 他怎么来了? 他不是在公司上班吗? 傅峙行微微侧头,深邃幽暗的眼眸直直射向地上的王总。 王总被这强大的气场震得浑身一哆嗦。 他咽了口唾沫,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基本都认识,但这张脸他绝对没见过。 再看这男人虽然气场吓人,但身边连个保镖都没带。 王总瞬间有了底气。 呵! 不过是哪个不知死活、想在美女面前英雄救美的穷小子。 “你他妈是不是不想活了?” 王总在夏建国的搀扶下站稳,指着傅峙行的鼻子破口大骂:“敢在帝豪酒店动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夏建国也站直了身体,上下打量着傅峙行,同样没认出这号人物。 “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夏建国怒气冲冲地指责:“这是我们夏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赶紧给我滚出去!” 傅峙行居高临下地看着夏建国,嘴角勾起冷笑。 “家事?” 男人嗓音低沉醇厚,却透着彻骨的寒意:“我是夏茉的合法丈夫,你们在这里强买强卖我的太太,你说,我有没有资格管?” 此话一出,夏建国、李岚,还有旁边的王总,全都愣住了。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这就是夏茉那个穷逼老公? 李岚率先反应过来。 她从沙发上爬起来,揉着发痛的肩膀,满脸鄙夷地上下打量着傅峙行。 难怪夏茉死活不肯嫁给王总,这男人长得确实是个极品。 但长得帅有什么用? 在这个圈子里,没钱没权就是个废物。 “哟,我当是谁呢。” 李岚阴阳怪气地冷笑出声:“原来你就是夏茉那个藏着掖着的老公啊?长得倒是一副小白脸的狐媚样,夏茉当初就是看上了你这张脸,才死活要跟你结婚的吧?” 说着,她双手抱胸,语气刻薄:“一个靠女人养着,吃软饭的穷逼,也敢跑到这种高档宴会来撒野?谁给你的胆子!” “这里是帝豪酒店,不是你这种穷鬼该来的地方。”夏建国端着长辈的架子,颐指气使地命令道:“既然你就是夏茉的老公,那正好,现在王总看上你老婆了,这是你们全家祖坟冒青烟的造化。” 夏建国指了指王总:“你现在立刻把夏茉给我抓住,乖乖送到王总的床上去,只要王总高兴了,手指缝里随便漏点出来,都能给你一个一夜暴富的机会,这不比你吃软饭强?” 王总听到这话,极其受用地挺了挺肥硕的肚子。 他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听见没?识相的就赶紧按夏总说的做,把你老婆洗干净送过来,老子少不了你的好处。” 听着这番堪称炸裂的言论,傅峙行深邃的眼底翻涌起骇人的戾气。 他垂眸看了一眼怀里气得发抖的夏茉,随后抬起头,目光看死物般看着王总。 “你也配?” 王总一愣。 他堂堂王氏集团的老总,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供着? 今天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穷逼当众侮辱?! “好啊你个穷逼!” 王总气得肥肉乱颤,冲着宴会厅门口大吼:“保安死哪去了?赶紧给老子滚进来把这个不知死活的穷逼给我弄死!” 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宴会厅里的宾客们早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大家端着酒杯,围在不远处,窃窃私语地看着热闹。 “这男的谁啊?长得真帅,可惜惹了王总。” “听说是个吃软饭的穷小子,这下惨了,王总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听到王总的怒吼,七八个穿着制服、身材魁梧的保安迅速从门外冲了进来。 李岚见状,兴奋得两眼放光。 她指着傅峙行,冲保安大喊:“就是他!他在宴会上闹事还打人,给我狠狠地教训一顿,让他知道知道这里的规矩!” 保安们手持警棍,一窝蜂地朝着傅峙行冲了上来。 夏茉吓得脸色惨白。 对方人多势众,手里还有武器,她本能地反手抱住傅峙行的腰:“小心!” 傅峙行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将她轻轻推到一旁安全的角落。 “站这别动。” 话音刚落,最前面的一个保安已经挥舞着警棍砸了下来。 男人身形极快地微微一侧,轻松避开攻击。 紧接着,长腿猛地踹出。 砰的一声巨响,那个魁梧的保安直接被踹飞出去两三米远,重重地砸在旁边的香槟塔上。 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响彻整个宴会厅。 剩下的保安还没反应过来,傅峙行已经主动出击。 他动作凌厉干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一拳砸中另一个保安的面门,反手又是一个过肩摔。 不过眨眼的功夫,三四个保安已经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连爬都爬不起来。 剩下的几个保安彻底被吓破了胆。 他们握着警棍,双腿直打哆嗦,站在原地根本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还在看笑话的富商们,此刻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心生畏惧。 王总眼看着自己叫来的人被打得落花流水,他在这群京城名流面前算是丢尽了颜面。 他捂着断掉的手腕,气急败坏地咬着牙:“你别以为有点身手就能在京市横着走!” 第三十一章 傅总被老婆保护了 “你老婆就是个水性杨花的贱货,她一边为了钱卖身给有钱的金主,一边又跟你这个穷逼结婚,私底下不知道玩得多花!” “你还在这里充大尾巴狼为她出头?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绿帽侠!脑袋上的绿帽子都快顶破天了!” 污言秽语在宽敞的宴会厅里回荡。 夏茉站在角落里,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 这场荒谬的误会,简直可笑至极。 可是,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用这样肮脏的词汇去辱骂傅峙行。 这个男人给了她最温暖的避风港,给了她毫无保留的偏爱和尊重,他那么高高在上,骄傲矜贵,这些恶心的话,连落进他的耳朵里,都是对他的一种亵渎。 她忍无可忍,大步冲上前直接挡在了傅峙行的身前。 “你给我闭嘴。” “你这种满脑子只有肮脏交易、靠着几个臭钱就随意践踏别人尊严的人渣,才是这个社会的毒瘤,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傅峙行原本准备直接动手废了这头肥猪的舌头。 可是,看着突然冲到自己面前的那个娇小身影,男人的动作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微微垂眸,视线落在夏茉白皙的后颈上。 小女人的肩膀因为愤怒和紧张而微微瑟缩,可她挡在他身前的姿态,却是毫不犹豫,坚定不移。 傅峙行那颗向来冷硬的心,在这一刻突然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一阵酥麻的暖流流遍全身。 她在保护他吗? 他傅峙行活了三十六年,向来只有他护着别人的份。 这还是第一次,有一个女人不顾一切地挡在他面前,完全是一副护食的姿态,为了维护他的尊严而对着别人龇牙咧嘴。 男人深邃的眼眸里盈满了浓烈的情绪,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内心简直爽到了极点。 这种被自己的小太太护着的感觉,实在该死的上头。 骂完王总,夏茉又转过头用极其厌恶的眼神,看着夏建国和李岚。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我绝对不会答应你们夏家的任何威胁,更不会把我自己的一辈子毁在这个人渣手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毅。 “如果你们再敢像今天这样死缠烂打,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迫我,我们法庭上见。” “我会用司法方式解决到底!” 虽然当初夏建国是作为户主迁移了她的户口,但她本人毫不知情。 就算打官司是一个极其漫长且消耗精力的过程,就算这是一场持久战,她也绝对要和夏家斗到底。 绝不妥协。 听到夏茉要走司法程序,李岚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夏茉,你可想清楚了。” 李岚勾唇笑着:“你那个西周古墓的考古项目是不想参加了吗?没有户口,你明天怎么过政审?” 闻言,夏茉冷笑了一声,清丽的脸庞上满是决绝。 “项目对我来说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但我绝对不会为了这个项目,就向你们低头,成为你们夏家用来换取利益的奴隶。” 说完,不再看夏家任何人一眼,她转过身拉着傅峙行宽大的手掌。 “我们走。” 话落,两人大步朝着宴会厅的大门走去。 周围围观的宾客们自动为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大家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纷纷忍不住低声赞叹。 “我的天,这夏家的养女也太飒了吧?宁可不要前途也不屈服。” “是啊,虽然她找的这个老公没钱,但长得也太帅了,而且武力值爆表啊,刚才那几下简直帅呆了!” “这两人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绝配啊。” 男人任由夏茉那只柔软的小手紧紧地牵着他,迈着长腿,配合着她的步伐往前走。 微微偏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夏茉气呼呼的后脑勺。 听着周围人那些低语,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傅峙行的太太,不仅长得漂亮,连护犊子的样子,都这么招人稀罕。 出了酒店,满脑怒火的夏茉脚步未停,噔噔噔地一路暴走。 她气得连方向都不看,一口气走出一条街。 傅峙行任由她牵着,步伐从容不迫。 直到前面路口亮起红灯,夏茉才顿住脚步。 她愣愣地站在斑马线前,看着周围完全陌生的街景,一头雾水。 额... 这是哪儿? 察觉到她的僵硬,男人低笑出声。 他反客为主,大掌收紧反握住她的小手,稍稍用力一拉,便将人扯回怀中。 “傅太太,打算带我去哪儿?” 听着男人戏谑的嗓音,夏茉脸颊瞬间爆红,脚趾疯狂抠地。 她刚才完全是气急攻心,根本没看路,现在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模样,傅峙行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走吧,车在酒店停车场。” 男人牵着她的手,原路返回。 回到帝豪酒店的地下停车场,迈巴赫停在车位上,傅峙行拉开后座车门,护着夏茉坐进去,随后自己也跟着上车。 驾驶座上,林特助翘首以盼终于等到人回来。 “傅总,王氏...” “下车。”傅峙行掀起眼皮,冷淡的目光扫过去。 林特助:“...” 他看了看后视镜里老板那张沉着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低着头当鸵鸟的老板娘。 秒懂。 他麻溜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车门关上,车厢安静下来。 男人侧过身,大掌将夏茉两只微凉的小手包裹在掌心,轻轻揉捏着:“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他看着她,语气放缓:“气消没?” 夏茉抿着唇瓣,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他今天能精准地出现在这个宴会厅,就证明他已经知道昨晚她撒谎的事了。 但比起心虚,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在宴会厅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你有没有受伤?” 她上下打量着他:“刚才那么多保安围攻你,他们手里还有武器,你怎么那么冲动就直接动手了?” 闻言,傅峙行看着小姑娘这副紧张兮兮、眼眶都要红了的模样,胸腔里发出一阵低沉的闷笑。 这反射弧也太长了。 “笑什么?” 夏茉急得直跺脚:“我跟你说正经的。” 第三十二章为什么骗我 “没受伤。”他反手扣住她乱摸的小手,将人拉近了些:“以前在部队待过几年,他们连给我热身都不够,伤不到我。” 之前傅筱确实提过他当过兵的事。 可即便如此,她心里还是后怕。 她皱着眉头,清丽的脸庞上写满了心疼。 刚才那一刻,她真的吓坏了。 看着她紧锁的眉头,傅峙行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倾身凑过去,薄唇落在她的额头上。 温热的触感让夏茉一愣,紧接着,那个吻顺着她的鼻梁滑下,轻轻印在她的鼻尖上。 “真没事。” 他低声安抚,呼吸交缠:“别瞎操心。” 安抚完,男人的眼神变得深邃幽暗。 他直起身,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现在,该算算我们的账了。” 傅峙行捏着她的下巴,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昨天为什么骗我?” 该来的还是来了。 夏茉心虚地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她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风衣的衣角。 “我...” “我就是不想让你觉得,我什么事都办不好。” 男人没说话,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夏家那些人全都是吸血鬼,他们根本没有底线,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想把你拉进这趟浑水里,他们要是知道你有点钱,绝对会叮上你甩都甩不掉的。” 她越说声音越低。 “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听完这番话,傅峙行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奈和烦躁。 这小女人平时看着软糯乖巧,骨子里却倔强得要命。 男人粗糙的指腹用力揉了揉她柔软的脸蛋,逼迫她抬起头。 “夏茉。” 傅峙行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是你的合法丈夫,既然领了那张证,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夫妻之间,没有麻烦和累赘这种词汇。” “遇到困难,你有责任也有义务向我求助,而我,有绝对的责任替你分担,帮你解决。” 他宽大的手掌捧着她的脸颊,眼神里满是强势的占有欲和毫无保留的偏爱。 “我知道你想独立,想靠自己解决问题,但我不希望你在陷入绝境的时候,还要把我推开。” “我希望你遇到麻烦的第一时间,想到的人是我。” 说完,傅峙行低下头吻住她的嘴唇。 他辗转反侧,撬开她的牙关,纠缠着她的舌尖。 一吻结束。 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 他抵着她的额头,嗓音沙哑:“傅太太,我永远都不会觉得你是个麻烦,且很乐意为你解决任何事情。” “我想做你永远的依靠,懂了吗?” 夏茉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 男人的眼眸深邃如海,里面倒映着她此刻红着眼眶的模样。 自从五年前夏家真千金找回来后,她在夏家就是多余的,活得小心翼翼。 哪怕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只能躲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遇到麻烦可以找他。 更没有人告诉她,她不是累赘。 她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能得到这种毫无保留的偏爱。 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白皙的脸颊疯狂砸落。 “对不起...” 她哽咽着出声:“我以后再也不会骗你了。” 她哭得毫无形象,肩膀一抽一抽的。 傅峙行叹了口气,长臂一伸将哭成泪人的小姑娘搂进怀里,大掌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后背,动作极其轻柔。 “好了,不哭了。” 等夏茉的情绪稳定下来,哭声变成了小声的抽泣,傅峙行才放开她,从储物格里抽出纸巾,动作生疏却极其耐心地替她擦干净脸上的泪痕。 随后,男人降下车窗,扫向不远处蹲着的林特助:“上车。” ... 帝豪酒店旋转门外,王总捂着手腕,脸色阴沉的大步走出。 李岚踩着高跟鞋,小跑着跟在旁边。 “王总,您消消气啊。” 她赔着笑脸:“今天这事儿全怪夏茉那个不知好歹的死丫头,您放心,我们夏家是真心实意想跟您拉近关系的。” 夏建国连连点头附和。 “对对对,那丫头年纪小不懂事,脑子进水了才找了个吃软饭的穷逼。” “王总您丰神俊朗,气度不凡,比那个穷小子强千倍万倍!” 听着这番吹捧,王总心里的火气不仅没消,反而更旺了。 他冷哼出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老子今天在宴会厅里脸都丢尽了,你们夏家还妄想让我给夏氏投资?简直痴心妄想,做梦去吧。” 一听投资的事要打水漂,李岚急了:“这次的事没成,我保证再给您寻一个比夏茉更年轻更漂亮的,绝对干净,只求您高抬贵手,继续给夏家投资啊。” 王总停下脚步。 他眯起那双被肥肉挤成缝的小眼睛,上下打量着夏建国,肥厚的嘴唇扯出笑来。 比夏茉更年轻漂亮? 他摸着下巴,语气黏腻:“我听说你们夏家还有个亲生女儿?” 此话一出,夏建国和李岚脸上的表情一僵。 两人对视一眼。 把亲生宝贝女儿夏羽往这个死胖子床上送? 怎么可能! 夏羽可是他们夏家的掌上明珠,以后要嫁入顶级豪门的。 夏建国干笑两声,额头直冒冷汗,根本不敢接茬。 王总见状,当即明白这两口子的心思。 他鄙夷地翻了个白眼,用力甩开李岚的手。 “舍不得?那就别来烦老子!” 他满脸不耐烦地摆手:“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们夏氏集团,就等着破产清算吧。” 说完,王总转身就走。 就在这时,一辆纯黑色的迈巴赫豪车从酒店地下车库驶出,直接从王总面前呼啸而过。 王总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破口大骂。 视线触及那辆车的车牌号,京A五个8。 还未出口的脏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冷汗浸透了后背。 这车牌号和车型,绝对是京城金字塔顶尖的顶级权贵。 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惹。 迈巴赫驶入主干道。 李岚站在台阶上,视线紧紧追随着那辆豪车。 后车座的车窗半降着,路灯昏黄的光晕打进车厢。 一张白皙清丽的侧脸落入李岚眼中。 第三十三章 我有个想法 那眉眼和轮廓...酷似夏茉! 李岚狠狠皱起眉头,心脏猛地一跳。 夏茉? 下一秒,她用力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怎么可能是那个死丫头? 夏茉刚刚才跟着她那个只会打架的穷逼老公离开,怎么可能转头就坐上这种级别的迈巴赫? 肯定是今天被气糊涂了,看花眼了。 夏家别墅。 夏建国和李岚坐在真皮沙发上,两人脸色阴沉得可怕。 因为夏茉的死活不配合,王总这边的投资彻底黄了。 资金没到位,夏家公司岌岌可危,随时面临资金链断裂的风险。 佣人刘妈端着刚沏好的热茶,战战兢兢地走过来。 “先生,太太,喝口茶消消气吧。” 夏建国烦躁地扯开领带,端起茶杯直接灌了一大口。 “噗!” 滚烫的茶水烫得他舌头一麻,直接一口全喷了出来。 “你这蠢货!” 他怒火中烧,扬手将名贵的紫砂茶杯狠狠砸在地毯上,茶水四溅,瓷片碎了一地。 “这么烫的水端上来,你是不是想烫死老子!” 刘妈一惊,连忙九十度鞠躬道歉:“对不起先生,我马上收拾,对不起...”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推开。 夏羽背着名牌书包,穿着一身高定淑女裙,从外面走进来。 看到客厅里满地狼藉,还有父母极其难看的脸色,她心里咯噔一下。 她赶紧换好拖鞋,快步走上前扶住夏建国的胳膊。 “爸,妈,怎么发这么大火?出什么事了?” 夏羽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视线在父母脸上来回打转。 难道夏茉没去参加宴会? 还是说去了,但计划失败了? 李岚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开口:“还不是夏茉那个没良心的小贱人。” 她将宴会厅里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气得直拍大腿。 “本来事儿都要成了,王总连房卡都拿出来了,偏偏她那个穷老公跑出来搅局,还把王总给打了,这下好了,夏家和王总彻底撕破脸,投资全泡汤了!” 李岚越说越气,五官扭曲。 她严重怀疑,夏茉那贱人就是故意来祸害夏家的。 听完这番话,夏羽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嫉恨。 夏茉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板上钉钉的事,居然都能让她全身而退。 她原本还计划着,等夏茉和那个肥头大耳的王总滚在一张床上时,她就带着顾钧宥去酒店,让他亲眼看看,他曾经喜欢的夏茉,骨子里到底是个多风骚下贱的女人。 结果,这大好机会居然失败了。 夏羽暗暗咬牙,眼神暗了下来。 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夏茉想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门都没有。 她抬起头,看向愁云惨雾的父母:“爸,妈,你们别急,关于姐姐的事,我有个想法...” 闻言,夏建国和李岚同时转头,满脸疑惑地看向她。 翌日清早。 公寓主卧内,厚重的遮光窗帘将阳光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叮铃铃! 床头柜上的手机闹钟疯狂震动。 大床上,被子鼓起一个包。 夏茉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探出脑袋,伸手胡乱摸索着关掉闹钟。 她睁开眼,身侧的床铺已经空了。 “嘶!” 夏茉刚准备撑着胳膊坐起来,浑身的骨头便发出抗议。 腰酸得快要断掉,大腿内侧更是酸痛得厉害,连动一下都觉得肌肉在拉扯。 这男人,简直是个人形泰迪。 自从两人领证后,傅峙行每天晚上都要折腾她两三次。 三十六岁的老男人,体力好得简直离谱,食不知髓,完全不知疲倦。 她红着脸,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涌入昨晚的画面。 昨晚在床上,她满脑子都在发愁户口本和政审的事,难免有些分心。 结果被那个敏锐的男人察觉到了,他直接掐着她的腰,将她翻来覆去地狠狠惩罚了一番。 直到她哭着求饶,嗓子都喊哑了,他才大发慈悲地放过她。 事后,傅峙行把她抱进怀里,贴着她的耳朵,嗓音低沉暗哑地哄她:“明天去学校看看,说不定能有别的转机。” 转机? 夏茉揉着酸痛的后腰,苦笑出声。 今天是提交政审资料的最后一天,没拿到户口本,就绝对过不了政审,西周古墓的考古项目她就彻底没戏了。 这可是硬性规定,哪儿来的什么转机? 她只当是傅峙行在安慰她罢了。 但无论如何,她今天都得去学校一趟,亲自跟李老师道个歉。 毕竟李老师对她寄予厚望,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缺席。 夏茉强撑着酸软的身体爬起床,洗漱完毕,换上一套干净利落的休闲装,打车前往首都大学。 上午九点,首都大学考古系办公楼。 夏茉站在李老师的办公室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 推开门,李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资料。 看到夏茉,李老师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里的文件,笑着招手:“夏茉啊,快进来,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夏茉心情忐忑地走过去。 还没等她开口道歉,李老师便率先开口了。 “好消息!” 李老师满脸喜色:“你的政审不需要审核了,可以直接参加这次的西周古墓考古项目。” 啊? 什么? 夏茉整个人直接懵在原地。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李老师。 不需要审核了? 直接参加? “李老师,您...您说什么?”她结结巴巴地问:“是真的吗?可是规定不是必须交户口本原件吗?” “是真的。”李老师拉过椅子让她坐下,笑着解释:“今年上面放宽了政策,你是咱们考古系连续三年的专业第一名,专业能力毋庸置疑,更重要的是,国家考古所的郑华东所长亲自看了你的履历,非常看好你,直接给你批了特权,免去了繁琐的政审流程。” 郑华东所长? 夏茉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那可是国内考古界的泰斗级人物。 她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根本连见都没见过郑所长,怎么会突然得到他的青睐和特批? 这也太魔幻了吧。 脑海里突然浮现昨晚傅峙行那句低语:“说不定能有别的转机”。 第三十四章 特批通过 夏茉倒吸一口凉气。 这男人的嘴是开过光了吗? 说有转机,居然真的天降奇迹! 巨大的惊喜让她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夏茉激动得小脸通红,连连点头应下:“谢谢李老师,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李老师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明天一早你直接去考古所报到,跟着大部队一起出发,这次机会难得,你可要稳定发挥,别辜负了郑所长的期望。” “我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夏茉站起身,郑重地给李老师鞠了一躬。 从办公室出来,阳光洒在走廊上。 夏茉觉得连空气都变得无比清新。 她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纯黑色的头像,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傅先生你简直太神了,你的嘴巴绝对开过光!】 【考古项目的事真的有转机了!】 【我被郑所长特批,不用交户口本也能参加!】 发送完毕,她捧着手机,嘴角疯狂上扬。 与此同时,傅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傅峙行穿着一身深色高定西装,宽肩窄腰,双腿交叠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手机屏幕亮起。 看到夏茉发来的消息,男人冷硬的面部线条柔和下来,深邃的眼底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什么嘴巴开光? 不过是他昨晚让林特助连夜去给郑华东“打了个招呼”罢了。 他傅峙行的太太想参加个项目,还需要被一个破户口本卡住? 简直笑话。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回复: 【车到山前必有路。】 【能得到特批,也是因为你自己的专业成绩足够优秀,恭喜。】 看到回复,夏茉心里甜滋滋的。 她立刻发了一个猫猫得意叉腰的表情包过去。 看着那只嚣张的小猫,傅峙行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什么时候去?】 他问。 夏茉秒回。 【明天一早就要去所里报到,然后直接跟着大部队出发啦!】 看着屏幕上的“明天一早”,傅峙行嘴角的笑容收敛,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明天就走? 那岂不是意味着,他要有好几天都看不到这个软糯可人的小女人了? 他才刚开荤没几天,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这就要开始分居、独守空房了? 男人把手机扔在桌面上,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那是她的学业,是她的梦想,他作为丈夫,只能无条件支持。 忍忍吧。 傅峙行重新拿起手机,打字: 【那今晚出去吃饭?给你庆祝一下。】 看着屏幕上的邀约,夏茉心跳漏了一拍。 【好呀!】 她开心答应。 结束聊天,夏茉将手机揣进口袋,步伐轻快地走出教学楼。 困扰她许久的政审问题终于迎刃而解,她不用再去求夏家那群吸血鬼了。 至于户口被迁走的事,虽然心里还有些担忧,但就像傅峙行说的,车到山前必有路。 眼下最重要的,是全心全意投入到明天的西周古墓考古项目中。 不管前面有什么困难,等项目结束回来再说。 夏茉迎着微风,大步朝校门外走去,对即将到来的新挑战充满期待。 晚上七点,夜幕降临。 京城星空旋转餐厅门口。 夏茉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金碧辉煌的招牌,眉头微微蹙起。 以前她还是夏家千金的时候,经常跟着夏建国和李岚出入这种高档场合,清楚地知道这里随便吃顿饭都要五位数起步。 身旁的傅峙行迈着长腿准备往里走,却发现身边的小女人没跟上。 男人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怎么了?” 夏茉伸手拽住他的衬衫袖口,轻轻扯了扯:“我们一定要在这个地方吃吗?” 闻言,他挑眉,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不喜欢这里?” “喜欢是喜欢。” 夏茉咬着下唇:“但是这里消费太高了。” 他每天早八晚六辛苦上班赚点工资,家里还有傅筱那么大一个吞金兽在读高中,马上还要考大学,虽然他们住着大平层,但估计也就是个中产小康家庭。 再说了,昨天在宴会上,连常年在京城生意场上周旋的夏建国和那个暴发户王总都不认识傅峙行,说明他绝对不是什么有钱有势的顶流豪门。 大家都是普通人,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 “我们换一家吃吧。” 夏茉仰起头,眼神真诚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想给我庆祝,但心意到了就行,没必要花这种冤枉钱,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听到这番话,傅峙行的表情僵了僵。 他堂堂傅氏集团的掌权人,身价千亿,资产多得能买下半个京城。 别说在这吃顿饭,就算把这栋楼买下来也是动动手指的事,钱多得再养十个傅筱都花不完。 结果到了自己老婆眼里,竟然成了个需要省吃俭用的苦哈哈打工人? 短暂的错愕过后,男人心头又涌起雀跃。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担忧,一心一意为他们这个小家精打细算的小女人,只觉得心脏都软成了一滩水。 他伸手,大掌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放心,你老公赚钱很厉害,吃不穷。” 夏茉被他这声“老公”惹得红了脸。 看着男人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心里暗暗叹气。 死要面子活受罪。 算了,既然他今天非要给她庆祝,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扫他的兴。 大不了以后她多接点私活,努力赚钱,和他一起撑起这个家。 “那说好了,就放纵这一次。” 夏茉妥协地点头答应。 两人在迎宾的带领下走进餐厅,来到视野绝佳的靠窗位置。 傅筱早就到了。 她穿着一身青春洋溢的校服,正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听到动静,傅筱抬头:“妈咪!” 她直接弹起来,乳燕投林般扑过来,一把抱住夏茉的胳膊,硬生生把傅峙行挤到了一边。 之前被傅筱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喊妈咪,夏茉还有些尴尬,不好意思,但如今她早已习惯,对周围人诧异的目光都免疫了。 傅筱拉着夏茉在沙发座上坐下,两人紧紧挨在一起。 傅峙行看着空荡荡的臂弯,脸色黑了黑。 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长腿交叠,动作慵懒地解开衬衫顶端的两颗扣子,露出性感的锁骨和隐约可见的胸肌线条。 “妈咪你都不知道,我们高中部今天发生了一件惊天大瓜!” 第三十五章 清理苍蝇 傅筱凑到夏茉耳边,兴奋地开始八卦。 夏茉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两人头碰头,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时不时爆发出阵阵清脆的笑声。 服务员陆续上菜。 阿拉斯加帝王蟹、顶级鱼子酱、M9和牛。 傅峙行拿过湿毛巾擦了擦手,戴上一次性手套。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拿起一只红彤彤的虾,动作优雅熟练地剥去虾壳。 饱满白嫩的虾肉蘸上特制的酱汁,被男人放进夏茉面前的骨碟里。 夏茉正听傅筱讲渣男劈腿被抓包的狗血剧情,听得义愤填膺,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的男人在干什么。 她盲狙般拿起筷子,夹起骨碟里的虾肉就往嘴里送。 吃完一个,骨碟里马上又多出一个。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得默契十足。 就在这温馨和谐的时刻,一道极其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在桌旁响起。 “傅总?真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 夏茉咀嚼的动作顿住。 这声音实在太熟悉,熟悉到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皱着眉头转过脸。 顾钧宥正端着一杯红酒,笑着站在餐桌旁。 顾钧宥今晚和几个好友在这里聚餐,刚才准备离开时,扫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傅峙行。 这可是傅氏集团的掌权人,京城商界真正的活阎王,金字塔顶尖的顶级权贵。 他立刻抛下朋友,端着酒杯就凑了上来。 结果走近了一看,坐在傅峙行对面的女人,竟然是夏茉! “夏茉,你也在啊。” 顾钧宥扯出笑容。 她到底是怎么攀上傅峙行这棵大树的? 夏茉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渣男,连一个字都懒得跟他说,直接收回视线,把顾钧宥当成了一团空气。 她转过头,夹起傅峙行刚剥好的虾肉放进嘴里,继续和傅筱讨论刚才的八卦。 被彻底无视的顾钧宥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青一阵白一阵,精彩极了。 傅峙行将夏茉的反应尽收眼底。 小女人这副对前男友冷漠至极、完全不屑一顾的态度,让男人心里的愉悦值直接拉满。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一次性手套,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修长好看的手指拿起洁白的餐巾,擦拭着指尖。 同样是无视。 顾钧宥咬了咬牙,还想硬着头皮继续搭话:“傅总,我是顾氏集团的顾钧宥,上次在首都大学门口我们见过...” “经理。” 傅峙行薄唇微启,直接打断了顾钧宥的自我介绍。 一直候在不远处的餐厅经理听到召唤,立刻小跑着过来,弯下腰恭敬地询问:“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傅峙行靠在椅背上,狭长的眼眸透着冷意,目光扫了顾钧宥一眼。 “把无关紧要的苍蝇清理出去。” “影响我太太食欲了。” 顾钧宥:“...” 谁? 是在说他吗? 经理闻言,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小年轻,又看了看傅峙行。 刚才这人来时他已经注意到了,开的顶级豪车,身份不容小觑。 他笑了笑,立刻转身冲着远处的保安招手。 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迅速冲过来,一左一右直接架住了顾钧宥的胳膊。 “这位先生,请您立刻离开,不要打扰我们贵客用餐。” 经理板着脸下达逐客令。 顾钧宥大惊失色,拼命挣扎:“喂喂喂,你们干什么?我可是顾家大少爷,你们竟然...夏茉,你说句话啊夏茉!” 被拖走的过程中,顾钧宥一步三回头,盯着坐在那里谈笑风生的夏茉。 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女人,现在竟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甚至没帮他说句话。 她变了! 从前那个懂事可爱,清纯无暇的夏茉,变得他完全不认识了。 叮叮叮—— 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此时顾钧宥已经站在餐厅大门外,他烦躁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小羽”两个字。 他这会儿气还没消,强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摔手机的冲动,按下了接听键。 “钧宥哥哥~” 电话那头,夏羽的声音甜腻腻的:“你在做什么呢?” 顾钧宥眉头紧锁,语气生硬:“刚吃完饭,在外面。” 夏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察觉到顾钧宥语气中的不对劲。 她舒舒服服地躺在卧室的公主床上,一边翻看着新买的时尚杂志,一边随口寒暄:“吃得好吗?钧宥哥哥除了学业还要忙公司的事,好辛苦呀,要注意身体哦。” 没等顾钧宥回答,她便迫不及待地切入了正题:“对了,钧宥哥哥,我之前拜托你的那件事,办成功了没有呀?” 顾钧宥脚步一顿,眉头拧得更紧了。 “什么事?” “哎呀,就是西周考古那个项目嘛。”夏羽笑着。 西周考古项目,是首都大学历史系今年的核心实践项目。 能去参加的无一不是系里的尖子生。 夏羽平时只顾着打扮交际,成绩一塌糊涂,初选名单出来的时候,理所当然地没有她的名字。 本来去不去这种苦差事她也不在乎。 可是,夏茉那个贱人竟然在名单上! 她凭什么? 一个抢了她二十多年千金生活的小丑,也配? 但现在好了,夏茉的户口材料一直卡着,没有户口就过不了政审,去不了现场。 她就要亲自去那个项目,等回来的时候,好在夏茉面前狠狠地炫耀一番,把夏茉的脸踩在脚底摩擦。 “钧宥哥哥,你到底办好没有嘛?”夏羽催促道:“明天就要出发了,我连行李都还没收拾呢。” 顾钧宥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听着电话里夏羽理直气壮的催促,他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这点破事,她已经催了不下十遍了。 “已经准备好了。” 顾钧宥扯开领带,语气不耐:“打过招呼了,明天你直接去报道就行,这点小事都完不成,我还是顾家大少吗?” 听到确切的答复,夏羽顿时喜笑颜开。 “我就知道钧宥哥哥最厉害了!” “谢谢哥哥,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哦~” 顾钧宥没有接话。 车厢里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第三十六章 嫌弃 不知怎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夏茉的脸。 以前夏茉跟在他身后的时候,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从来都是自己咬牙解决。 她自己打工赚学费,自己熬夜写论文,甚至生病了也是自己一个人去医院吊水,从来没有开口求过他半句。 更别提像夏羽这样,芝麻绿豆大的事情都要麻烦他去打点。 以前他觉得夏茉太要强,不把他当回事,甚至觉得她那副清高的样子很倒胃口。 可现在,和夏羽在一起久了,看着夏羽遇到一点小事就哭哭啼啼找他帮忙,整天除了买包就是逛街,他突然觉得有些疲惫。 “小羽。” 顾钧宥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嗯?怎么啦?” “你以后也该学着自己成长了。”顾钧宥的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方向盘:“我虽然有本事,能帮你摆平很多事情,但我不是你的保姆,你不能事事都指望我,遇到点问题就来麻烦我,你已经是成年人了,该有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 电话这头,夏羽嘴角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愣愣地拿着手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钧宥哥哥这是在教训她? 在嫌弃她麻烦? “钧宥哥哥,你...你怎么这么说?” 她的声音听着无比委屈,还带上了哭腔:“我是你的女朋友啊,依靠你难道不对吗?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惹你生气了?” 听着她的哭腔,顾钧宥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现在根本不想哄她,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我还有事,先挂了。” 没等夏羽再说什么,这边直接按断了电话。 嘟——嘟——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夏羽彻底懵了。 她呆坐在床上,看着被挂断的手机,一头雾水。 顾钧宥这是发什么疯? 真是无语,大姨夫到了吧? 夏羽对着黑屏的手机翻了两个大白眼。 算了,不管他发什么神经,只要西周考古项目的名额搞到了就行。 ... 第二天清晨,京城的天空还透着灰蒙蒙的冷意,考古所大院内,一辆白色的大巴车已经停在等候区。 几十名穿着冲锋衣、运动鞋的学生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交谈着。 李老师拿着点名册,站在大巴车前,神情严肃的拍手:“大家都安静一下,准备点名!” 人群逐渐安静下来,排成了两列。 “张强。” “到!” “刘丽丽。” “到!” ... “夏茉。” “到。” 夏茉背着一个简单的黑色双肩包,穿着一身牛仔装和登山鞋,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站进队列里。 她素面朝天,长发简单地扎成一个马尾,清丽的面容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沉静。 李老师在名册上打了个勾,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大家先检查一下自己的装备。” 本以为人都已经齐了,但看到名册最后那用红笔临时加上去的名字,李老师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什么时候多出来的? 她转头眼神询问一起的同事。 那名老师扫了眼,凑过来低声道:“上头安排下来的,关系户,点吧点吧。” 闻言,李老师心里了然。 他抬起头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 “夏羽呢?谁是夏羽?哪个班的?怎么还没到。” 听到这名字,人群中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夏羽?是那个天天化浓妆、穿名牌的夏羽吗?” “她怎么也在名单里?她那成绩,期末考试连及格线都够呛吧!” “嘘,小声点,人家可是夏家的大小姐,听说顾家大少也是她男朋友呢,估计是走后门进来的。” “真搞不懂,咱们去考古现场是要吃苦干活的,她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跑去干嘛?当大小姐吗?” “对啊,她不是夏茉的妹妹吗?两姐妹差别也太大了。” 大家面面相觑,低声议论着。 夏茉站在队伍里,听到夏羽的名字先是愣了下,随后便是见怪不怪的勾了下唇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老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都几点了?全队人等她一个。”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怒火中烧:“再等五分钟,不来我们就直接走。” 话音刚落—— 嗒、嗒、嗒... 一阵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夏羽拖着一个巨大的粉色名牌行李箱,姗姗来迟。 比她手里的行李箱更吸引人的,是她那身打扮。 她穿着一件当季最新款的紧身风衣,脚下踩着一双七厘米高的小羊皮靴子,脸上化着精致的全妆,头发还特意卷成了大波浪。 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去参加什么名媛聚会。 而不是去京郊的泥坑里挖文物。 这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打扮,立刻引起了众人的侧目。 男生们看得眼睛发直,女生们则纷纷翻起了白眼。 “抱歉啊李老师,路上堵车,我来晚了。”夏羽走到队伍前,毫无诚意地笑了笑,撩了一下头发。 李老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着她那双高跟鞋,眉头登时拧紧。 旁边同事见李老师忍不住要发作,赶紧伸手扯了她两下。 “忍忍,关系户!” 闻声,李老师深吸了口气,只能冷着脸说道:“下次注意时间,考古队最讲究纪律,赶紧归队吧。” “好的老师。” 夏羽乖巧点头,拖着箱子往队伍里走。 当她的视线扫过斜对面时,脚步倏地停住。 夏茉?! 她眼睛瞪得老大,盯着站在队伍中排的夏茉。 她怎么会在这里?! 夏羽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夏茉的户口被夏家卡着,根本拿不到政审材料,没有政审材料,考古所是绝对不可能放人的。 难道... 又是她背后那个见不得光的金主把她塞进来的? 夏羽嫉妒得眼睛发红。 凭什么? 她夏茉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弃女,凭什么能跟她站在一起? 队伍里安静极了,李老师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宣布上车出发。 “大家注意,准备登车...” “等一下!” 夏羽突然举起手,大步跨出队列,指着夏茉:“李老师,我有问题。” 李老师本就因为她的迟到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她又跳出来打断自己,脸色沉了下来:“夏羽同学,你有什么问题?” 第三十七章 到达西郊营地 夏羽冷笑一声,目光盯着夏茉大声质问道:“据我所知,西周考古项目是国家级项目,对政审的要求非常严格,可是夏茉的户口材料根本就没有交齐,政审问题都没有解决,为什么她能站在这里?她凭什么参加这次项目!”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同学们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夏茉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和怀疑。 “政审没过?真的假的?” “那可是大问题啊,如果政审没过都能来,那这项目岂不是成了儿戏?” “夏茉平时看着挺老实的,不会真的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吧?” 李老师的脸色变了变。 她知道夏茉的政审是通过郑所长特批的,但她不可能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去解释这些内部流程。 “夏羽同学。” 她厉声喝道:“考古所的审核流程,还轮不到你来质疑,夏茉同学的材料...” “李老师,没关系的。” 夏茉突然开口,她神色从容地从队伍里走出来,直视夏羽。 “我能站在这里就说明我的政审这关已经过了,所里的老师和领导都不是傻子,轮不到你在这里大呼小叫。” 夏羽咬着牙,不甘心地反驳:“你胡说!” “我们家根本就没有告诉你你的户籍所在,你怎么可能过得了政审?你肯定是...” “够了!” 李老师一挥手,打断了夏羽的胡搅蛮缠。 “夏羽,你如果再在这里耽误大家的时间,无理取闹,那就给我拿着行李回去,这个项目不缺你一个。” 同事听到这话,脸色登时一变,赶紧伸手要去拦。 李老师躲开了同事的手。 她就见不惯这种走关系户还耀武扬威的大小姐做派! 上头有人又如何? 耽误大家时间进度还有理了? 夏羽被李老师的怒火吓了一跳,嚣张的气焰矮了半截。 她咬着嘴唇瞪了眼夏茉。 “夏茉能来,就证明她的所有手续都是合法合规的,没有任何问题。”李老师严厉地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夏羽身上:“赶紧归队,准备上车。” 夏羽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再顶撞老师。 她恨恨地跺了跺脚,拖着行李箱回到了队伍里。 一场闹剧草草收场,同学们陆续登上了大巴车。 夏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戴上耳机。 夏羽则和她的两个小跟班,周粥和王星月,坐在了大巴车的后排。 大巴车缓缓启动,驶出考古所大院,朝着京郊的方向驶去。 此次西周考古项目的发掘现场位于京郊的一处偏僻山区,距离市中心有好几十公里。 大巴车驶出市区后,路况逐渐变得颠簸起来。 车厢里摇摇晃晃,不少学生都开始晕车。 夏羽坐在后排,被颠得七荤八素,精致的妆容也因为出汗而有些花掉。 她紧紧抓着前面的座椅靠背,心里烦躁到了极点。 “这破路,是要把人颠死吗?” 前面的李老师站起身,拿着扩音喇叭对大家说道:“同学们,大家克服一下,我们这次去的地方条件比较艰苦,还有一件事我要通知大家,因为学校给的经费和车辆调度问题,大巴车只有今天这一趟负责接送大家前往营地,从明天开始,大家需要自行解决交通问题,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同学们稀稀拉拉地回应着。 夏羽一听,眼睛都瞪大了。 什么? 明天开始就不接送了?! 她转头看了看窗外荒凉的景色,这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哪里去打车? 难道要她自己走回去吗? 爸妈这两天因为公司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时间和精力接送她,司机也还有别的事... “真是麻烦死了,这破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多待。”夏羽低声抱怨着。 要不是为了在夏茉面前炫耀,为了给自己的履历镀金,她才不来受这种罪! 三个小时后。 大巴车终于在一片坑洼不平的泥土地上停了下来。 “到了,大家带好行李下车集合。” 李老师喊道。 同学们如释重负地涌下车,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夏茉背着双肩包,轻快地跳下车。 眼前是一片广阔的黄土地,远处拉着警戒线,几个巨大的探方已经初具规模。 “集合!” 李老师将大家带到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那里已经站着几位头发花白、穿着朴素的老者。 “同学们,这几位都是我们考古界的北斗泰山,也是这次项目的核心指导专家。” 李老师恭敬地向大家介绍。 见此,夏茉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一眼就认出了站在中间的那位老者,正是国内历史研究的权威,林教授! 她曾在无数篇核心期刊上拜读过林教授的论文,对他的学识敬佩得五体投地。 “大家好,欢迎来到西周考古现场。”林教授笑眯眯地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考古是一项枯燥而艰苦的工作,希望大家能在这里学到真本事。” 接下来是学生们的自我介绍环节。 轮到夏茉时,她紧张得手心微微出汗。 她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微微鞠躬:“各位老师好,我叫夏茉,来自首都大学历史系,我非常热爱考古事业,希望能在这次项目中为保护文物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她的声音虽然有些拘谨,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林教授看着她,赞赏地点了点头:“好孩子,有志气。” 而轮到夏羽时,她则像走红毯一样扭着腰走上前,用甜腻的声音说道:“老师们好,我是夏羽,我对历史很感兴趣,希望能在这里体验一下考古的乐趣。” 几位老教授看着她那身紧身风衣和高跟鞋,眉头都皱了皱,没有多说什么。 见面会结束后,李老师和同事分别带着男女同学去分配帐篷。 营地的条件确实简陋,都是军绿色的帆布帐篷,几个人挤在一个大通铺上。 夏茉手脚麻利地铺好自己的床铺,将行李整理得井井有条。 而夏羽则嫌弃地看着那硬邦邦的床板,指挥着周粥和王星月帮她铺床,嘴里还不停地抱怨着条件太差。 第三十八章 我笑你蠢 临近中午,大家基本熟悉了营地的环境。 李老师将所有人重新集合在空地上,开始分配接下来的工作。 “考古工作不仅需要体力,更需要细心和耐心,我们会根据大家的专业成绩和特长来分配任务。” 她拿着名单,大声宣布:“张强、李明...夏茉,你们几个专业成绩优异,动手能力强,负责去一号探方协助清理刚出土的青铜器残片,进行初步的清扫和加固工作,这项工作非常重要,不能有丝毫闪失。” 夏茉听到自己的名字,心里一阵激动。 清扫文物是距离历史最近的工作,也是最能学到东西的环节。 她大声应道:“是,老师!” 李老师点了点头,继续念道:“剩下的同学负责去后勤帐篷,对已经清理出来的普通陶片和石器进行分类、编号和登记。” 分配完毕后,李老师看了看表。 “现在是十二点,大家先去食堂吃饭,下午两点准时到各自的工作岗位开展工作。” “解散!” 人群散去,大家三三两两地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夏羽站在原地,脸色阴沉。 分类文物? 编号登记? 那不就是坐在帐篷里数石头和烂瓦片吗?! 这算什么考古? 而夏茉竟然被分配去清理青铜器,凭什么好差事都让她占了! 夏羽越想越气,转头给身边的周粥和王星月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心领神会。 前面的土路上,夏茉正独自一人朝着食堂走去。 夏羽三人加快脚步,悄无声息地从后面追了上去。 走到夏茉身后时,周粥和王星月突然一左一右地冲上前,一把勾住了夏茉的脖子,强行带着她往前快步走去。 “干什么!” 夏茉被勒得呼吸一滞,眉头紧紧拧起,用力挣扎着想要甩开她们。 “别叫唤。”周粥低声警告道。 三人将夏茉半推半就地拉到了食堂侧面一个僻静的角落里。 夏茉用力甩开她们的手,揉了揉被勒痛的脖子:“你们发什么神经?想干嘛?” 夏羽慢条斯理地走上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夏茉。 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此刻满是傲慢。 “姐姐,别那么大火气嘛。”她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矫揉造作地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身体不好,分类文物那种工作,又要低头又要写字,实在太麻烦、太累了。” 她顿了顿,理所当然地命令道:“你去跟老师说我们要换工作,你来分类文物,我去清理青铜器。” 听到这话,夏茉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随即便是毫不犹豫地拒绝。 “不可能。” “你!”夏羽脸色一变。 “老师这样分配定然是有她的道理的。”夏茉目光直视着夏羽,毫不退让:“清扫文物需要扎实的专业知识,你连期末考试都过不了,去了只会把文物毁了,我不会跟你换,你也别做梦了。” 说完,夏茉转身就要走。 “站住!” 夏羽猛地跨前一步,挡住了夏茉的去路。 她凑近夏茉的耳边:“夏茉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你今天就得从这里滚出去。” 闻言,夏茉侧头冷冷地看着她:“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夏羽得意地勾起嘴角,双手抱胸站直了。 “你没有户籍,怎么可能过得了这种项目的政审?” 她上下打量着夏茉,眼神鄙夷:“说吧,到底是用了什么不正经的手段混进来的?是不是你背后那个老男人花钱把你塞进来的?” 听到这番荒谬的推测,夏茉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 夏羽被她笑得恼羞成怒。 “我笑你蠢啊,夏羽。” 夏茉眼神怜悯地看着她:“我既然已经堂堂正正地站在这里,参加了这个项目,就说明政审那边已经干干净净地过了,至于户籍...” “户籍对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你们就自己留着当传家宝吧。” 夏羽一愣,瞪大眼想从她脸上看出破绽。 “不可能。” “没有户口本,你的政审是怎么过的?” 夏茉直起身,理了理被弄皱的衣领,语气淡淡:“无可奉告,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举报我,我随时奉陪。” 看着夏茉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夏羽气得浑身发抖。 她指着夏茉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吗?靠着出卖身体换来这个名额,你真恶心,简直丢尽了夏家的脸!” “恶心?” “夏羽,到底是谁恶心?” 夏茉冷声反怼:“穿着高跟鞋来考古现场当大小姐,连最基本的工作都不想干,只会在这里像个泼妇一样威胁别人,你才是把恶心这两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你!” 夏羽被怼得哑口无言,扬起手就要打人。 夏茉一把捏住她的手腕,用力一甩,将夏羽甩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别惹我,我没空陪你玩这种宅斗游戏。” 她冷冷地扔下这句话,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食堂。 留下夏羽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眼圈都红了。 “羽羽,你没事吧?” 周粥和王星月赶紧上前扶住她。 “滚开!”夏羽一把推开她们,死死盯着食堂的大门,气得咬牙切齿:“夏茉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 食堂里,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 西周考古队的伙食出乎意料的好。 虽然是在郊外,但食堂准备了红烧肉、西红柿炒鸡蛋、清炒时蔬,还有热腾腾的紫菜蛋花汤。 夏茉打了一份饭菜,找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 她拿出手机,对着餐盘里丰盛的食物拍了一张照片。 点开微信,找到置顶的那个黑色头像。 【傅先生,我已经安全抵达京郊的考古营地啦。】 【这里的饭菜很不错哦,下午两点就要开始工作了。】 【图片.jpg】 【你吃午饭了吗?】 发送完毕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然而两分钟过去了,对话框里始终没有新的消息弹出。 夏茉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在一旁。 这个时间点,他应该还在忙吧? 她收起思绪,拿起筷子,开始埋头认真地吃饭,为下午即将到来的繁重工作储备体力。 第三十九章 学霸这么可爱呢 下午两点的阳光有些毒辣,烤得地面的黄土直冒热气。 夏茉穿着宽大的白色防护服,头上戴着安全帽,手上套着专业的橡胶手套。 她半蹲在一个刚出土的青铜器残件旁,手里拿着一把柔软的小刷子,一点一点地清理着上面附着的泥土。 每清理出一小块纹理,她就会停下来,拿起放在一旁的黑色硬皮笔记本,用铅笔在上面快速勾勒出残件的形状,并在旁边密密麻麻地写下纹饰特征以及可能的来历年份。 “啧啧啧。” 一道清脆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 夏茉手里的动作顿住,抬起头。 一个留着齐耳短发,同样穿着防护服的女生正蹲在警戒线外,探着脑袋往本子上看。 女生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思议。 “不愧是首都大学历史系第一名,这功课做得也太详细了吧?简直是行走的历史百科全书啊。” 夏茉愣了愣。 她这会儿脸上蹭了点灰,配上那双水灵灵的杏眼,看起来呆萌呆萌的。 “没有啦。”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些只是我根据书上的知识做的一些初步分析,很多都不准确的,等回去还得查阅大量资料才能定论。” 短发女生直接竖起一个大大的拇指。 “你太谦虚了。” 女生跨过警戒线,走到夏茉面前。 “我们班主任可是天天把你的大名挂在嘴边,简直把你夸上天了。” 她上下打量着夏茉,眼里满是惊奇。 “我一直很好奇,能把历史系那些枯燥文献背得滚瓜烂熟的女学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飒爽御姐?没想到今天见到活人,居然是个软萌可爱的萌妹子!”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夏茉不认识眼前这个女生,而且看她防护服里面的校服徽章,便知道女生不是首都大学的。 没想到自己的名字居然都传到别的大学去了。 她脸颊微红,赶紧摘下手套站起身。 “你好,我是C大历史系的,我叫程爽,爽快的爽。” 程爽大大方方地伸出右手。 “你好,首都大学历史系,夏茉。”夏茉握住她的手,眉眼弯弯。 程爽看着夏茉那张清丽脱俗的脸蛋,心里直呼可爱。 本以为学霸都是那种戴着厚底眼镜、高冷不理人的书呆子,没想到不仅长得漂亮,性格还这么讨喜。 “别那么见外,以后叫我爽爽就行。”程爽自来熟地挽住夏茉的胳膊:“对了,你找到明天一起拼车的人了吗?” 拼车? 夏茉疑惑地眨了眨眼。 “你还不知道啊?” 程爽解释道:“你们老师没说嘛?明天开始大巴车就不接送了,这地方荒郊野外的,打顺风车根本没人接单,要是单独包车,那价格简直能抢钱。” 说着,程爽耸了耸肩,摊开双手。 “我不怕你笑话,我家境一般,就是个普通打工人家庭,包车实在负担不起,所以我就想着找几个同学一起拼车,车费大家平摊,能省不少钱呢。” 她竖起三根手指:“我已经找了两个同学了,加上你刚好四个人,一辆车坐得满满当当,性价比最高。” 夏茉听完,心里有些犹豫。 她平时不太擅长交际,除了傅筱之外基本没什么朋友。 要是跟不熟悉的人拼车,一路上大眼瞪小眼,连个话题都找不到,那气氛得多尴尬。 看出她的顾虑,程爽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哎呀你怕什么?你可是咱们这群人里的明星,系第一名哎!” “多少人排着队想跟你结交呢,绝对不会冷场的。” 程爽继续抛出诱饵。 “你想想,这个项目一时半会儿肯定完不成,起码得来回折腾好几天,一天省个几十块,几天下来也是一笔巨款了,拿去吃顿好的不香吗?” 听到“省钱”两个字,夏茉的DNA动了。 想到昨晚傅峙行在星空旋转餐厅点的那一桌子天价菜,那可是M9和牛和顶级鱼子酱啊。 那一顿饭吃下去,估计傅峙行的钱包都要大出血了。 他每天早出晚归,还得养傅筱那个吞金兽,以后傅筱上大学还得花一大笔钱。 他们这个小家,确实该精打细算了。 能省一点是一点。 想到这里,夏茉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加入。” “不过另外两个同学跟我们顺路吗?如果不顺路的话,绕来绕去可能会耽误大家的时间。” “放心吧。”程爽拍着胸脯保证:“我都问清楚了,大家都住市区,顺路得很。” 得到确切答复,夏茉放下心来。 两人拿出手机,愉快地加了微信好友。 “呵呵,两个穷鬼凑一堆了。” 一道极其不和谐的阴阳怪气声从身后传来。 夏茉皱起眉头,转过身。 夏羽正抱着一个装满刚出土陶片的整理箱,踩着那双沾满泥巴的小羊皮靴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 她那身精致的风衣早就被蹭得脏兮兮的,大波浪卷发也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看起来有些狼狈。 夏羽把整理箱往地上一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讥讽地看着夏茉。 “离开夏家以后,日子过得很紧巴吧?居然穷到要跟别人拼车的地步了?”她双手抱胸,继续刻薄输出:“你不是有个很厉害的金主爸爸吗?怎么,他连给你配辆专车的钱都不肯出?直接让他派车来接你啊。” 听到“金主爸爸”四个字,程爽愣住了。 她诧异地转头看向夏茉。 金主? 在这个圈子里,长得漂亮的女大学生被有钱人包养的传闻屡见不鲜。 很多看着清纯无比的女生,背地里吃穿用度全是有钱人资助的。 思及此,程爽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夏茉的脚上。 她穿着一双款式低调的运动鞋。 但作为经常在网上冲浪的大学生,她一眼就认出那是某个顶级奢侈品牌的限量款,价格起码五位数起步。 程爽的脸色变了变,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如果夏茉真的是那种靠出卖身体换取优渥生活的女生,那她绝对不想跟这种人扯上任何关系。 三观不同,不必强融。 夏茉看着满脸怨气的夏羽,只觉得好笑。 “你不是被分配在后勤帐篷给文物分类吗?怎么跑到现场来搬东西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夏羽简直要气炸了。 第四十章 被惩罚加班 “还不是那个姓李的更年期老女人!” 她气急败坏地抱怨:“分工一点都不公平,我们在帐篷里分类分得眼睛都快瞎了,她又指使我们来现场搬这些破烂玩意儿,真把我当佣人使唤了。” 吐槽完李老师,夏羽又把矛头对准了程爽。 “喂,短头发的。” 她扬起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劝你还是离她远点,别被她这副清纯的样子给骗了,她其实有钱得很,虽然被我们夏家赶出家门了,但人家可是有金主爸爸养着的。” “她答应跟你拼车,不过是为了维持她那虚伪的贫困学霸人设罢了。” 听到“夏家”和“赶出家门”这几个字,程爽脑子里灵光一闪。 她忽然瞪大眼睛,指着夏羽:“你...你就是那个夏家找回来的真千金,夏羽?” 夏羽得意地挑了挑眉,撩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 “算你有点见识。” “没错,我就是夏家正牌的大小姐。” 看着夏羽这副嚣张跋扈的嘴脸,程爽直接气笑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把养姐赶尽杀绝的真千金啊。” 她撇了撇嘴:“以前就听八卦说,夏家找回亲生女儿后,不仅把养了二十年的养女扫地出门,这个真千金还处处刁难养女,逼着养女去做兼职赚钱给她买奢侈品。” “我本来还以为是谣言,现在看来,全是真的啊。” 程爽上下打量着夏羽。 “刚刚你可是亲口承认夏茉被你们赶出家门了,你们夏家这过河拆桥的本事,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还有脸在这里大呼小叫,真是把没教养当个性了。” 夏羽脸上的得意僵住。 “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气得脸色铁青,指着程爽:“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信不信我...” “信不信什么?”程爽直接打断她,下巴扬得比她还高。 “我坐不更名行不改姓,C大历史系程爽!” “我确实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但我爸妈教过我什么是礼义廉耻,我的教养比你这种只会仗势欺人的富家千金好一万倍!” 说完,她冷哼一声:“如果我有一个养姐,我绝对干不出逼她去打工赚钱给我花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你简直就是个吸血鬼。” 夏羽惊得瞪大眼睛。 这些事情除了夏家人,根本没几个人知道。 这个程爽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想到什么,她转头瞪着夏茉,眼神仿佛要吃人。 “夏茉,是不是你?!” 夏羽咬牙切齿地质问:“是不是你在外面胡乱编造这些谎言,到处抹黑我和夏家?” 什么? 夏茉甩了甩有点酸痛的手腕,冷冷看着对方:“胡编乱造?夏羽,人在做天在看,你和夏家做过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是事实。” “我需要去编造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自己做贼心虚,就别怪别人指指点点。” 这边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引得周围不少正在工作的同学纷纷侧目。 大家放下手里的工具,交头接耳地看热闹。 “干什么呢?!” 突然一声。 李老师拿着点名册,蹙着眉心走过来。 她严厉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气场全开。 “这里是国家级考古现场,不是你们家菜市场!” “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她指着地上的整理箱,冲着夏羽吼道:“让你送个文物你在这里磨蹭什么?还有你们两个,工作都做完了吗?就在这里聊天。” 三人全都没吭声。 李老师气得把点名册往腿上一拍:“既然你们这么有精力吵架,那今天就全都给我留下来加班!” “把一号探方今天出土的所有残片全部清理登记完再下班,做不完谁都不许走。” 听到“加班”两个字,夏茉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她中午的时候才给傅峙行发了微信,告诉他今天不用住在营地,晚上可以回去的。 这下好了,被罚加班,还不知道要弄到几点。 李老师训完话,转身去巡视其他探方了。 夏羽气呼呼地瞪了夏茉一眼,用力跺了跺脚,把地上的黄土踩得飞扬。 “都怪你这个扫把星!” 她恶狠狠地骂道:“害得我也要留下来陪你们这群穷鬼加班,真倒霉!” 说完,她冷哼一声,转身扭着腰走了,连地上的整理箱都不管了。 看着夏羽的背影,程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什么素质啊?这种富家千金简直没教养到了极点。” “难道豪门里出来的都是这种神经病吗?” 骂完,程爽转过头,看着已经重新蹲下身拿起小刷子开始工作的夏茉,脸上浮现出尴尬和愧疚。 “那个...夏茉,对不起啊。” 她走过去蹲下,小声道歉:“要不是我没忍住跟她吵起来,也不会把你们的老师引过来,害得你也被罚加班,真是不好意思。” 夏茉摇了摇头,冲她安抚地笑了笑。 “没事,不怪你。” 她语气温和:“是她故意来找茬的,跟你没关系,不过我们得赶紧干活了,李老师向来说到做到,干不完她是真的不会让我们下班的。” 程爽用力点了点头:“嗯,我帮你一起弄,两个人干得快。” 两人不再说话,低头全神贯注地投入到繁重的工作中。 下午四点多。 京城国际机场VIP通道。 傅峙行迈着长腿大步走出来,西装裤包裹着他笔直修长的双腿,步步生风。 林特助提着公文包,快步跟在老板身后。 迈巴赫早早停在路边等候,司机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男人弯腰坐进车里,随即扯松了领带,解开衬衫顶端的两颗扣子,露出性感的喉结。 他靠在椅背上,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解锁,点开微信。 置顶的那个白色猫猫头像右上角,亮着几个红色的未读消息提示。 傅峙行冷硬的眉眼柔和下来,深邃的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 【傅先生,我已经安全抵达京郊的考古营地啦。】 【这里的饭菜很不错哦,下午两点就要开始工作了。】 下面附带了一张食堂饭菜的照片。 红烧肉色泽诱人,看着确实不错。 第四十一章 霸总要去生鲜超市买菜 紧接着,是半个小时后发来的消息。 【对了傅先生,这次考古项目不用住在营地里,但是大巴车不再负责接送了,我们需要自己找车去营地。】 看到这条消息,傅峙行挑了挑眉。 不用住在营地? 他本以为这小女人这一去,起码得好几天见不着人。 昨晚他还在郁闷要独守空房,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快,晚上就能回家了。 男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了几个字。 【知道了。】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 【下班告诉我,我去接你。】 发完消息,傅峙行将手机握在掌心,心情肉眼可见的愉悦起来。 副驾驶座上,林特助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透过后视镜观察老板的脸色。 看到老板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住的笑意,他心里门儿清。 绝对是太太发消息来了。 “傅总。” 林特助打开公文包,取出文件夹翻开,开始汇报工作:“S市那边的收购项目已经完美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星星科技那边的并购案,对方负责人今天上午已经把初步方案发过来了。” 傅峙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这个项目放慢进程,”男人嗓音低沉:“不用这么赶,让他们先把方案再细化一遍,下周再开会讨论。” 闻言,林特助翻页的手一顿,满脸诧异。 放慢进程? 他没听错吧? 今天早上在飞往S市的航班上,老板还冷着脸让他把这周的行程全部排满,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完全就是一副工作狂魔的架势。 怎么这去了一趟S市回来,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林特助心里疯狂吐槽,但作为一名合格的打工人,他非常懂事地没有多问。 “好的傅总,我马上通知对方。” 傅峙行抬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后颈,闭着眼睛问:“今天还有什么行程?” 林特助又翻开平板看了一眼。 “晚上七点在洲际酒店有一场商业酒会,是城南那块地皮的几个主要开发商攒的局,您之前答应过要出席的。” “推掉。” 傅峙行毫不犹豫地开口,连眼睛都没睁一下。 “啊?” 林特助愣住了。 那可是几十亿的大项目啊。 “推掉,不去了。”男人睁开眼,深邃的目光看向前方的路况,语气冷硬:“前面路口左转,送我去趟生鲜超市。” 什么? 不仅是司机愣了下,连林特助都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去超市?! “那...那今天的工作...”他结结巴巴地问。 “今天工作结束。”傅峙行理了理袖口,语气理所当然。 林特助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把平板和文件夹都收了起来,又一副认命的样子和司机对视一眼。 司机耳聪目明的在路口左转了。 林特助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沿,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还是那个曾经为了一个项目能连续在公司熬三个通宵、把所有高管折磨得脱层皮的工作狂魔傅总吗?! 自从和小太太领了证,这活阎王简直完全变身成家庭煮夫了啊! 几十亿的酒会说推就推,居然要去逛超市买菜? 呵呵。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面上却只能保持着职业微笑。 距离司机导航的生鲜超市还有几公里距离,傅峙行又拿出手机来,看着屏幕上始终没有回复的对话框,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点,应该还在忙吧? 不知道小女人今晚想吃什么? 买点排骨回去炖个汤补补身体好了。 男人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已经开始规划今晚的菜单。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是晚上九点多。 宽大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糖醋排骨色泽红亮,清炒时蔬翠绿诱人,正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白瓷汤盅。 盖子半掩着,浓郁醇厚的鸡汤香味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冒。 这是傅峙行守了整整三个小时才熬出来的老母鸡汤。 汤色金黄透亮,上面飘着几粒红艳艳的枸杞。 傅筱双手捧着脸颊,手肘撑在餐桌边缘,眼巴巴地盯着那盅鸡汤,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她饿啊。 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咕噜噜的叫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傅筱第三次抬头,目光幽怨地看向墙上的挂钟。 时针已经稳稳地指过了数字九。 “老爸。” 她忍不住了,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声音拉得老长:“妈咪怎么还没回来啊?这都几点了,我的胃酸都要把胃壁给穿透了。” 傅峙行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姿态看似慵懒,但那双深邃狭长的眼眸却紧紧盯着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新消息弹出的提示。 “要不,你去接妈咪吧?” 傅筱提议道,小脸皱成了一团:“看看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怎么这么晚还没下班。” 男人没有说话,冷硬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是还在忙? 还是考古场地那边太偏僻,没有信号? 但国家级的考古队驻地,怎么可能连最基本的通讯信号都没有。 可微信里的消息确实停留在下午,他发过去的那句话犹如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小女人向来乖巧懂事,看到消息绝对不可能不回。 他眉头越皱越深,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拨通夏茉的电话。 冗长的等待音在安静的餐厅里回荡,每一秒都无限拉长。 直到机械的女声响起“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傅峙行脸色微沉。 傅筱见状,赶紧掏出自己的手机,也给妈咪拨了过去。 结果一模一样,依旧是无人接听。 “怎么回事啊?” 她站起来:“妈咪不会是在回来的路上,大巴车出了什么交通事故吧?还是遇到什么坏人了?” “别胡思乱想。” 傅峙行沉声打断她。 他退出通话界面,翻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通了。 “哎哟,傅总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老者声音,带着笑意:“这大晚上的,怎么突然想起给我这个老头子打电话了?是有什么重要指示?” 第四十二章 不声不响娶了个老婆 接电话的正是考古所的所长,郑华东。 傅峙行靠在椅背上,语气保持着基本的礼貌:“打扰了,我想问一下,今天去西郊考古现场的那批学生,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妻子到现在还没有回家,电话也打不通。” 电话那头的郑华东愣了一下。 妻子? 傅峙行什么时候结婚了? 商界这位活阎王,向来不近女色,居然不声不响地娶了个老婆? 而且老婆还是个学生? 想着,他突然想起来前两天傅峙行给他打过一个电话,让他帮忙关注一下首都大学历史系一个叫夏茉的女生。 当时他还纳闷,这个夏茉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傅峙行亲自开口走后门。 他特意去调了夏茉的档案,一看才知道,这小姑娘是首都大学历史系连续三年的专业第一,成绩好得惊人,专业底子极其扎实。 当时傅峙行还隐晦地提到了西周考古项目政审卡户口本的事。 郑华东在官场和学术界混了这么多年,简直就是个人精。 他立刻懂了傅峙行的意思,同时也觉得夏茉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因为一个死板的户口本规定错失这种好苗子实在可惜。 于是他直接给首都大学那边下了通知,特批夏茉免政审参与这次的西周项目。 想到这里,郑华东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拿着手机的手都抖了一下,声音里满是诧异:“傅总当初跟我提的那个首都大学的夏茉...就是您的太太?” 傅峙行眉头紧锁,耐心已经快要耗尽。 “是。” 男人嗓音低沉,继续催促:“她现在还没回来。” 闻言,郑华东心里一阵错愕,紧接着就是一阵后怕。 天啦撸! 他居然把傅峙行的老婆给弄到荒郊野外去挖泥巴了! “额...先别着急。” 郑华东赶紧打着哈哈安抚:“我这边并没有接到考古队那边有任何突发事故或者不好的消息上报,现场工作繁杂,可能是还在忙,没顾上看手机,我现在去问问情况。” “麻烦了。” 傅峙行说完,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郑华东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赶紧翻出西郊考古项目负责人林成恩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 “老郑啊,大晚上的干嘛呢?” 林成恩在那头笑呵呵地问道,背景音里还能听到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这位正是国内考古界的泰斗,林成恩林教授,也是夏茉的偶像。 郑华东干笑两声,试探着问:“老林啊,现场忙不忙啊?” “还行,不是很忙。” 林成恩笑着打趣:“你这大晚上的查岗,怎么,怕我偷懒啊?” 两人寒暄了两句,郑华东赶紧切入正题,状似随意地开口:“对了,今天新去的那批实习生,是第一次进入考古现场吧?感觉怎么样啊?” 林成恩愣了一下。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心里有些纳闷。 郑华东平时来电都是撒科打诨,怎么突然关心起几个刚来的实习生了? 这话题切入得也太生硬了。 但他还是不假思索地回答:“是啊,都是些大学生,干劲倒是挺足的。” “不过嘛,现在的孩子都在蜜罐里泡大的,有个别的性格脾气挺冲,娇生惯养的。” 闻言,郑华东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追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 林成恩叹了口气,语气无奈:“今天下午在现场,有三个女生因为一点小事吵闹起来了,考古现场最忌讳喧哗,带队的李老师发了火,把她们三个给惩罚了,让她们留下来加班清理残片。” “这会儿估计都还在一号探方那边忙着呢,不干完李老师是不会放人的。” 郑华东心头一跳,眼皮开始狂跳。 别是傅峙行的老婆被留下加班了吧? 他咽了口唾沫,干笑着问:“是哪个学校的女生啊?叫什么名字?” 林成恩心里的疑惑更大了。 郑华东这老头子今天吃错药了? 问得这么详细干嘛? 但他还是回忆了一下,回答道:“貌似是首都大学的,名字我没细问。” 首都大学! 郑华东只觉得眼前一黑,无奈地伸手扶住了额头。 完了。 首都大学一共就去了那么几个学生,夏茉绝对在里面。 傅峙行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老婆,居然第一天就被罚在荒郊野外的泥坑里加班干苦力。 “行...行吧。”郑华东声音都虚了:“那你早点休息,我先挂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拿着手机,郑华东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这电话他是真不敢回了。 傅峙行那脾气,要是知道自己老婆被罚干苦力,还不得把考古所的房顶给掀了。 犹豫再三,只敢点开微信,字斟句酌地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 【夏茉同学因为现场的一些小状况,被带队老师惩罚加班清理文物,这会儿还在现场忙着,放心,有考古队工作人员陪着,绝对安全。】 公寓餐厅里。 手机屏幕亮起。 傅峙行垂眸扫过屏幕上的文字,深邃的眼眸眯起,眼底翻涌起浓烈的不悦。 怪不得中午给他发过信息后,到现在都没音信。 原来是被罚加班了。 傅筱一直紧紧盯着老爸的表情,见他眉头不仅没松开,反而皱得更紧了,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 “怎么了老爸?”她小心翼翼地问:“妈咪今晚还回来吗?” 傅峙行站起身,伸手扯过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你先吃,吃完早点休息,我去西郊接她。” 说完,他大步走向玄关,拿起车钥匙推门而出。 听着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傅筱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面前这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突然就没了胃口。 没有妈咪在,再好吃的菜也如同嚼蜡。 她认命地站起来,走到客厅的茶几旁,翻出自己厚厚的高中课业习题册,重新回到餐桌前坐下。 “算了,我还是边做题边等吧。” 傅筱嘟囔着:“等妈咪回来一起吃。” 夜色深沉。 通往京郊的高速公路上,纯黑色的迈巴赫疾驰而过。 第四十三章 豪车抛锚 就在车子驶出高速,进入通往考古现场的偏僻国道时,车身突然一顿。 紧接着,引擎盖下方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异响,整个车身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仪表盘上的故障灯亮起一片红光,刺眼至极。 傅峙行眉头一凛,反应极快地踩下刹车,稳稳地控制住方向盘,将车子靠边停在了一片漆黑的荒野路段。 车子彻底熄火,再也打不着了。 男人脸色阴沉,推门下车走到车头,伸手打开引擎盖。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傅峙行冷冷地看了一眼,是发动机核心部件出了故障,车子彻底走不了了。 他烦躁地扯松了领带,掏出手机拨通了林特助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傅总,有什么吩咐?” 林宇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我的车在西郊国道抛锚了。”傅峙行报了一个精准的定位坐标:“你开车过来接我,要快。” 林宇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半夜的老板怎么跑西郊去了? “好的傅总,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傅峙行靠在车门上,不远处高速路上呼啸而过的车灯一晃而过,忽明忽暗,映照着男人冷峻到极致的面容。 仅仅过了二十分钟。 远处两道昏黄的车灯撕破黑暗,一辆车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伴随着一阵极其夸张的哐当哐当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车子在迈巴赫前面一个急刹车停住。 林宇推开车门,急匆匆地跑过来:“傅总,您没事吧?” 傅峙行一脚踩在脚踏板上,挑了挑眉:“办事效率挺快。” 林宇擦了擦额头的汗,老实巴交地交代:“也是巧了,我接到您电话的时候,刚好在西郊这边陪我表哥办点私事,离您这个定位特别近,所以来得快。” 傅峙行没说什么,下车。 当他的视线落在林宇开来的那辆车上时,脚步硬生生地顿住了。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那是一辆不知道转了多少手的老款比亚迪。 车漆斑驳脱落,车门上还有好几道明显的划痕,右侧的反光镜甚至是用透明胶带缠着固定的。 整辆车散发着一种饱经风霜的破败感。 这破铜烂铁,也能叫车? 林宇顺着老板的视线看过去,尴尬得脚趾抠地。 他干咳了两声,硬着头皮解释:“傅总...那个,我开的是我表哥的二手破车,他平时拉货用的,您要是觉得实在不行,我这就打电话叫公司的司机开备用车过来,您看需要换一辆吗?” 老板这种身份,平时坐的不是劳斯莱斯就是迈巴赫,连座椅都是纯手工定制的顶级牛皮。 这种破车,老板估计连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傅峙行盯着那辆破车看了足足三秒。 换车? 从公司调车过来,一来一回起码要一个多小时。 夏茉还在西郊,他一分钟都不想多耽误。 “不用了。” 傅峙行冷着脸拒绝。 他直接越过林宇,大步走到那辆比亚迪的驾驶座旁,一把拉开嘎吱作响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高大的身躯瞬间将狭小的驾驶室填满。 他那身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和这破旧不堪,散发着劣质皮革味的座椅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林宇都看傻了。 老板居然亲自开这辆破车?! “上车。” 傅峙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林宇浑身一激灵,赶紧绕到另一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那方向盘,用力一拧钥匙,车子发出一阵极其艰难的咳嗽声,终于启动了。 他皱着眉头,一脚油门踩到底,朝着考古现场的方向狂奔而去。 晚上十点左右。 西郊考古现场,一号探方旁。 临时搭建的照明灯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终于弄完了!” 程爽直起酸痛的腰,扔下手里的刷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夏茉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块登记好编号的青铜残片放进整理箱里,合上记录本。 她的防护服上沾满了黄土,白皙的脸颊上也蹭了几道灰印子,但那双清澈的杏眼却异常明亮。 虽然累了一晚上,但亲手清理文物的过程让她觉得无比充实。 不远处的阴影里,夏羽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看着自己那身沾满泥土彻底报废的名牌风衣,还有靴子上厚厚的泥巴,气得脸色铁青。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夏羽不耐烦地疯狂吐槽:“早知道这破项目这么受罪,打死我都不来!” 周粥和王星月一直站在旁边陪着夏羽加班。 两人平时就巴结夏羽,这会儿更是赶紧上前递水递纸巾,各种柔声细语地劝慰。 “羽羽你别生气了。” “就是啊,等回了市区,你去好好做个SPA放松一下。” 这时,夏茉和程爽把脏兮兮的工作服换下,穿着自己的衣服从简易帐篷里走出来。 周粥一转头看见夏茉,立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冷哼出声:“真是个扫把星,要不是她今天闹事,惹怒了李老师,羽羽怎么会被她连累?陪着在这里加到大半夜的班!” 夏羽转过头盯着夏茉。 夏茉淡淡地瞥了那边一眼,连理都懒得理。 她背着黑色的双肩包,和程爽并肩继续往前走。 跟这种脑残争辩,纯粹是浪费口水。 两人走到营地外围的土路上,夜风冷飕飕的,四周一片漆黑,连个路灯都没有。 这个时间点,大巴车早就把其他按时下班的同学都送回市区了,整条路上空荡荡的。 “完蛋了。” 程爽看着黑漆漆的马路,哀嚎一声:“这么晚了,这荒郊野外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我们怎么打车回市区啊?” 夏茉从背包里翻出几乎一整天都没顾上看一眼的手机。 屏幕一亮,上面赫然显示着好几条未读的微信信息,还有傅峙行和傅筱的未接来电提示。 看着男人发来的那句“下班告诉我,我去接你”,夏茉心里一暖,随即又涌上浓浓的愧疚。 他肯定等急了。 她正准备低头回消息。 突然,前方道路尽头亮起两道极其刺眼的车灯。 一辆黑色的顶级豪华保姆车平稳地驶来,最终在夏羽面前停稳。 第四十四章 找了个开破车的穷鬼 穿着制服的司机赶紧推开车门跑下来,恭敬地对着夏羽弯腰:“大小姐,抱歉,路上有点堵,我来晚了。” 周粥和王星月看到这辆豪华无比的保姆车,眼睛都直了。 “哇塞,羽羽,这是你家的车吗?太豪华了吧!” “天呐,这么晚了都还有家里人专门派车来接,羽羽你简直就是真宗的小公主啊,太让人羡慕了。” 两人满脸谄媚,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下不用发愁怎么回去了,还能顺便蹭个豪车。 夏羽被两人吹捧得极其受用,心里的怨气散了不少,她高傲地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这算什么,我爸妈平时最疼我了。” 她大方地挥了挥手:“走吧,上车,我顺路送你们回去。” “谢谢羽羽!” “羽羽你太好了!” 两人欢天喜地地跟着夏羽往车上走。 走到车门旁时,夏羽故意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目光越过半个车身,直直地看向站在路边拿着手机的夏茉。 “哎呀,姐姐。” 她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语调:“真是不好意思啊,这车虽然大,但座位已经满了,坐不下你了,这荒郊野外的,你就自己慢慢打车回去吧,哦对了,实在不行就让你金主爸爸来接你啊,哈哈哈。” 说完,她得意洋洋地准备上车。 就在这时。 哐当! 一阵仿佛拖拉机般破败的引擎声从道路另一头传来。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辆车漆斑驳,破旧不堪的二手比亚迪,正打着昏黄的车灯,摇摇晃晃地驶了过来。 那车开得极快,带起一路的黄土飞扬。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比亚迪稳稳地停在了夏茉面前。 车门推开。 一条笔直修长的腿率先迈出。 紧接着,傅峙行高大的身躯从那辆破旧的驾驶室里钻了出来。 男人穿着深灰色的高定西装,虽然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和上位者的强大气场,瞬间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副驾驶上,林宇也赶紧推门下车。 夏茉看到傅峙行的那一刻,原本平静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真的来接她了。 站在一旁的程爽直接看呆了。 她瞪大眼睛,盯着那张棱角分明,俊美无俦的脸,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妈呀...” 程爽压低声音,激动得直掐夏茉的胳膊。 “这荒郊野外的,哪儿冒出来的大帅比?!” “虽然看着成熟了些,但简直帅得惨绝人寰啊!” 听到程爽这直白夸张的赞美,夏茉心里不仅没有反感,反而升起一股隐秘的小得意。 那是她老公。 傅峙行迈着长腿,径直走到夏茉身前。 他深邃的目光迅速将小女人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看到她虽然有些疲惫,脸上还带着灰,但全须全尾没有受伤,男人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也得到了松懈。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大手,接过夏茉背上的黑色双肩包,单手拎着。 “忙完了?” 夏茉仰起头看着他,乖巧地点了点头。 “对不起啊。”她有些尴尬地咬了咬下唇,小声解释:“我今天被老师惩罚加班了,手机放在包里没看到消息,让你白白等了这么久,给你添麻烦了。” 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认错的模样,傅峙行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起另一只手,粗糙的指腹轻轻蹭掉她脸颊上的一块灰印子。 “不麻烦。”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和温柔的话语,让夏茉的脸颊瞬间爆红。 正当两人气氛温馨时。 “嗤!” 夏羽踩着高跟鞋,围着那辆破旧的比亚迪转了半圈,满脸嫌弃地直摇头咂舌。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来接你呢。” 她双手抱胸,大声地冲着傅峙行嘲讽道:“就开这种破铜烂铁?这车值十万块钱吗?又老又旧,我看估计都是报废车翻新的吧?” 她捂着嘴笑。 “好不容易才开到这儿来的吧?可别开回去的路上直接被抖散架了,半路抛锚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听到这番嘲讽,夏茉的眉头紧紧拧起。 她其实心里也有点疑惑,傅峙行平时开的明明是那辆迈巴赫,怎么今晚换了一辆这么破旧的车? 但疑惑归疑惑,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当着她的面,这样侮辱她的人。 夏茉转过身,上前一步挡在傅峙行身前:“这车好坏关你什么事?” 她冷冷地盯着夏羽,语气凌厉:“不管这车值多少钱,那都是他自己辛辛苦苦赚钱买的,干干净净。” “不像某些人,自己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吃穿用度全靠家里养着,像个寄生虫一样,拿着父母的钱在这里显摆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嘲笑别人靠自己双手努力生活的人?” 什、什么? 草包? 寄生虫? 夏羽愣了愣,随之而来的是滔天怒火。 该死的夏茉! 竟然内涵她! “你骂谁是寄生虫?!”夏羽气急败坏地指着夏茉:“你个被赶出家门的丧家犬,找了个开破车的穷鬼还当个宝,你...” “哎哟喂,我说这大晚上的哪来的野狗在乱吠呢。” 夏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程爽的声音给打断了。 程爽双手叉腰,直接站到夏茉身边,火力全开地对着夏羽输出:“人家开什么车关你屁事啊?你住海边啊管这么宽?” “你个穷酸货,你敢骂我?” “骂的就是你!”程爽毫不客气地怼回去:“你就算是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看看你现在这副泼妇骂街的样子,活脱脱一个疯婆子做派,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教养?真是丢人现眼。” “你...你们!” 夏羽说不过她们两个人,气得直跺脚。 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看傻眼的周粥和王星月,大吼一声:“看什么看?还不赶紧上车。” 说完,她用力拉开保姆车的车门,钻了进去。 砰的一声,车门被重重关上。 保姆车迅速启动,驶离现场。 看着夏家的车消失在夜色中,程爽还不解气,对着车离开的方向狠狠地踹了一脚。 “什么玩意儿!” 她骂骂咧咧:“真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上天了。” 骂完,程爽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傅峙行身上。 第四十五章 这也太甜了吧 近距离观看,这男人更帅了。 那刀削斧凿般的面部轮廓,深邃迷人的眼睛,简直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程爽眼珠子转了转,凑到夏茉身边,笑嘻嘻地问:“那个...夏茉啊,你看这大晚上的,我也打不到车,我可不可以蹭个车啊?” 她拍了拍胸脯保证:“你放心,我不白蹭。” “我会按照滴滴打车的最高价格给你们付车费的。” 看着程爽那副坦荡的样子,夏茉心里对这个刚认识的女孩好感倍增。 她能看出程爽是个性格直爽、把金钱关系分得很清的人。 她笑着摇了摇头:“不用给钱啦,反正我们也是要回市区的,刚好顺路,你上车吧。” 程爽一听,惊喜地连连点头:“哇,谢谢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蹭白不蹭啦。” 夏茉也跟着笑了笑。 但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这车是傅峙行开来的,她居然连问都没问他一声方不方便,就直接自作主张地做决定答应了别人。 夏茉有些尴尬地转过头,小心翼翼地看向身后的傅峙行。 男人站在那里,深邃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接收到小女人那略带歉意和询问的眼神,傅峙行非但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其愉悦的弧度。 他喜欢她这种把这里当成自己所有物、毫不客气做决定的样子。 这说明,她潜意识里已经完全接纳了他,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你说了算。” 傅峙行看着她,嗓音低沉带笑,眼神宠溺得能拉出丝来。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配上男人那苏断腿的声音。 站在一旁的程爽只觉得心脏遭受了一万点暴击。 她捂着胸口,感觉自己大晚上不仅没吃饭,还被迫吃了一大碗热腾腾的狗粮。 这也太甜了吧! 林宇极有眼色地上前一步,接过傅峙行手里夏茉和程爽的背包,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放了进去。 上车时,傅峙行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夏茉则拉开副驾驶的门,坐在了他旁边。 程爽和林宇一起坐在了后排。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抖动,比亚迪再次启动,摇摇晃晃地驶上了返回市区的国道。 程爽坐在后排,看着前面两人和谐的背影,忍不住开口打破了安静。 “夏茉,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她趴在前面座椅的靠背上,由衷地感叹道:“你男朋友长得也太帅了吧,而且气场好强啊,站在那里跟个霸道总裁似的,不过人倒是挺平易近人的嘛,还同意让我蹭车。” 林宇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平易近人? 这姑娘怕是对平易近人有什么误解吧。 他们家傅总在商界可是出了名的冷血无情、杀伐果断的活阎王。 平时在公司,连那些身经百战的高管见了他都得绕道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也就是在小太太面前,这活阎王才会收起所有的利爪和锋芒。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夏茉的脸红到了耳根。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傅峙行,男人目视前方,但嘴角那抹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夏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但语气却十分坚定地纠正道:“你误会了。” “他不是我男朋友。” 夏茉捏着手指,小声说道:“他是我老公,我们已经领证结婚了。” “什么?!” 程爽惊得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脑袋差点撞到车顶。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夏茉:“你...你结婚了?” 夏茉再度点头。 驾驶座上,傅峙行听到夏茉当着外人的面,毫不犹豫地给他正名,承认他老公的身份,心里的愉悦值瞬间爆表。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挑了下英挺的剑眉,深邃的眼底全是化不开的笑意。 一个多小时后。 破旧的比亚迪终于在一处老旧的小区大门口缓缓停下。 程爽推开车门下车,林宇也赶紧下车帮她把背包从后备箱里拿出来递给她。 “谢谢你们送我回来。” 程爽背上包,弯腰对着车里挥手。 夏茉降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冲她笑着挥手:“快回家吧,今天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看着程爽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夏茉收回视线,将车窗重新升起。 傅峙行转动方向盘,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十几分钟后,车子驶入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傅峙行将车停稳,拔下车钥匙。 两人推门下车。 林宇也从后座钻了出来,笑嘻嘻地看着两人:“傅总,太太,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上去休息吧。” 夏茉看着林宇,心里有些愧疚。 这大半夜的,不仅让傅峙行跑去西郊接她,还连累林特助也跟着跑了一趟。 “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林特助。”夏茉满脸真诚地道谢:“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闻言,林宇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不麻烦不麻烦,太太您太客气了,我身为傅总的助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分内之事。” 她还想说点什么,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扣住。 傅峙行一言不发,直接牵着她的手,拉着她转身就往电梯口走去。 夏茉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赶紧回头,冲着站在车旁的林宇挥了挥手,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看着两人走进电梯的背影,林宇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忍不住摇头感叹。 小太太不仅年轻漂亮,说话还这么温温柔柔有礼貌。 再看看自家老板那副冷脸,足足比人家大了十一岁! 哎。 老牛吃嫩草啊。 到了公寓,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夏茉换好拖鞋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傅筱正四仰八叉地趴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条薄毯,睡得正香。 茶几上还摊着厚厚的高中习题册。 不远处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正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白瓷汤盅,里面的老母鸡汤早就凉透了。 看着这一桌子没动过的饭菜,她心里又涌上浓浓的歉疚。 第四十六章 下次用这个姿势 她走上前,伸手想去推傅筱的肩膀,叫她回房间去睡。 手还没碰到傅筱,后腰覆上一只滚烫的大掌。 傅峙行从身后贴上来,长臂一捞,掐着她纤细的腰肢,像抱小孩一样将她整个人腾空抱了起来。 突然失重,夏茉吓得短促地惊呼出声。 她本能地像只八爪鱼一样,双腿死死夹住男人精壮紧实的窄腰,双手搂住他宽阔的肩膀。 “你干什么?” 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急促地问。 傅峙行没说话,稳稳地托着她挺翘的臀部,大步流星地朝着主卧走去,随后将门反锁。 抱着她走到床边放在床沿,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垫上,高大的身躯极具侵略性地压低,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缠。 夏茉被他看得浑身发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怎么了?” “以后不许对别的男人笑得那么甜。”男人眉头紧锁,嗓音低沉暗哑:“还挥手拜拜,你对他是不是太好了点?” 啊? 夏茉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老男人,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别的男人”指的是林宇。 这男人,居然在吃自己助理的醋? 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脸颊热得发烫。 她尴尬地伸手推了推他坚硬的胸膛,小声解释:“你胡说什么呢,那就是个普通的告别而已,人家大半夜跑去接我们,我总得有礼貌一点吧,根本没有别的意思。” 傅峙行不为所动,深邃的目光依旧紧紧锁着她的脸。 视线缓缓下移,最终停留在她那张因为说话而微微开合的红润双唇上。 喉结上下滚动。 他低下头,薄唇带着温热的气息,直直地压了下来。 夏茉立刻察觉到了他眼底翻涌的熟悉欲望。 这男人简直无时无刻不在发情! 她赶紧偏过头躲开,双手用力抵住他的肩膀,红着脸急促地拒绝:“不要,我今天在泥坑里蹲了一下午,腰酸背痛的,实在太累了,今晚不想做。” 这老男人明明都三十六岁了,每天早出晚归忙工作,身体素质居然比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还要强悍。 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旺盛的精力。 听到她喊累,傅峙行眼底的欲色稍微褪去了一些,片刻后才直起身,退开半步。 他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英挺的眉毛微微上挑,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劣的弧度。 “行。”他嗓音低沉带笑:“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可以试试刚才那个姿势。” 刚才那个姿势? 夏茉一时没反应过来。 几秒钟后,她脑海里突然闪现出自己刚才像八爪鱼一样,双腿紧紧夹着他腰部的画面。 如果以那个姿势做那种事... 轰的一下,夏茉的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整个人像是煮熟的虾子。 “你...你不要脸!” 她羞愤地抓起手边的枕头砸向他,结结巴巴地催促:“赶紧去洗漱。” 傅峙行稳稳接住枕头,看着她这副羞恼到极点的可爱模样,心情极其舒畅。 他轻笑出声,转身迈着长腿走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夏茉仰面躺倒在大床上,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 这老男人真的是太会撩了,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把她弄得面红耳赤。 正想着,兜里手机震动起来。 夏茉拿过手机,是程爽发来的微信消息。 【关于我们今天说的明天拼车的事,你还要一起吗?】 【因为我看你老公有车,如果他明天送你去营地的话,那我就得赶紧再找一个同学。】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夏茉认真思考起来。 傅峙行每天早上八点就要准时去公司上班,如果还要先绕路把她送到几十公里外的考古营地,那他早上起码得提前两个小时起床。 他工作都那么辛苦了... 思及此,她回复:【我要拼车的,他明天还要上班,来回接送太麻烦了,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 程爽秒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八卦一下,你和你老公结婚多久了呀?我看他虽然话不多,有点冷冰冰的,但是长得也太帅了吧,气场绝了】 【虽然他今天开的是辆破二手车,但站在那里总给人一种霸道总裁的既视感,那气质跟那辆破车完全不搭边啊】 看着程爽发来的消息,夏茉愣了愣。 她咬着下唇,犹豫着该怎么回复。 她和程爽毕竟才认识第一天,虽然程爽性格直爽讨喜,但经历了夏家那些恶心事之后,她现在对人际关系充满了防备,不太敢轻易相信任何人,更不想把自己的私生活全盘托出。 想了想,夏茉挑着重点礼貌地回复:【我们才结婚没多久,他家庭条件就是勉强过得去的那种,是个普通的上班族,不过他人挺好的,对我也很好】 程爽发来一个疯狂点赞的表情包:【对你好就行啦,长得帅还疼老婆】 两人又确认了一下明早出发的具体时间和集合地点,便结束了对话。 翌日清晨,七点整。 夏茉换好干净利落的牛仔套装,背着双肩包从卧室走出来。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她走过去,看到傅峙行正站在流理台前。 男人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宽肩窄腰的背影极其养眼。 他正熟练地将煎好的鸡蛋和培根装进餐盒里。 听到脚步声,傅峙行转过头。 见夏茉已经收拾妥当,他端着餐盒走过来:“不用这么赶,吃完早餐我送你去。” “不用了。” 夏茉摆手,走到岛台前倒了杯温水喝下:“我已经和程爽约好了拼车,等下直接去小区门口跟她们汇合就行,你来回跑太麻烦了。” 闻言,傅峙行眉头紧紧皱起。 他很想说他不怕麻烦,送自己的老婆天经地义,更何况他随时可以把早上的会议推掉。 但看着夏茉已经快步走到玄关处开始换鞋,那副生怕耽误他时间的懂事模样,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选择尊重她的决定。 傅峙行转身拿过保温袋,将装好早餐的餐盒和一瓶热牛奶放进去,拎着走到玄关。 “路上吃,别饿着肚子干活。” 第47章 老男人要亲亲 他把保温袋递过去。 夏茉接过袋子,乖巧地点头:“知道啦,我一定会全部吃完的。” 说完,她伸手握住门把手准备出门。 “等一下。”傅峙行突然开口,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他微微倾身,骨节分明的大手极其自然地探向她的颈间,帮她把有些翻折的牛仔衣领整理平整。 两人距离拉近,男人身上清冽好闻的雪松香调将她整个人包裹。 整理好衣领,他微微弯下腰将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凑到她面前,深邃的眼眸看着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侧脸。 意思再明显不过。 夏茉心跳漏了一拍,脸颊迅速升温。 这大清早的,他怎么这么黏人? 她羞赧地咬了咬嘴唇,左右看了看,才做贼心虚般地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哎哟喂!” 刚起床的傅筱穿着毛茸茸的睡衣,双手紧紧捂着眼睛,指缝却张得老大。 她站在走廊拐角处,大声抗议:“大清早的就给人疯狂喂狗粮,你们太过分了吧!” “考虑过我这个单身高中生的感受吗?” 额... 被傅筱撞见这种亲密举动,夏茉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先走了,快迟到了!” 她结结巴巴地丢下一句话,拉开门落荒而逃。 傅峙行单手插兜,站在门口看着夏茉冲进电梯,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他嘴角那抹愉悦的笑意才渐渐扩大。 转过头,对上傅筱那张写满八卦和暧昧的脸。 男人脸上的笑容收敛,重新恢复了长辈那副严肃冷硬的姿态。 “赶紧去洗漱吃早餐,吃完去学校。” 傅筱无语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声嘟囔着转身往洗手间走:“变脸比翻书还快,有了媳妇忘了女儿,我算是看透你了老爸。” 夏茉背着包,快步走出小区大门。 路边停着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后座的车窗降下,程爽正探出半个身子,兴奋地冲她招手:“夏茉,这里这里!” 夏茉小跑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上除了程爽,副驾驶和后面还坐着另外两名拼车的女生。 “你们好,我是夏茉。” 她礼貌地冲前面的两人打招呼。 “你好你好,久仰大名啊学霸。”前面的女生热情地回应。 车子平稳启动,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中。 程爽眼尖地看到夏茉手里拎着的保温袋,立刻凑过来,挑着眉毛调侃:“哟,这包装看着挺精致啊,是你家那位亲手给你做的爱心早餐吧?” 夏茉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程爽立刻双手捧心,做出一副被甜晕过去的夸张表情。 “天呐,长得帅还会做饭,这到底是什么神仙老公啊,我真的磕到了磕到了!” 车厢里充满了欢快的笑声,四十分钟的车程在愉快的聊天中很快过去。 到达考古营地时,时间刚过八点。 初秋的早晨透着丝丝凉意,黄土地上还带着未干的露水。 同学们已经陆陆续续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集合,大家都在做着开工前的最后准备,戴手套的戴手套,拿工具的拿工具。 李老师拿着点名册,神情严肃地在队伍前走来走去。 “大家都检查好自己的装备,还有五分钟准时开工。” 她大声提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夏茉站在队伍里,视线扫过全场,发现夏羽和她的两个跟班周粥、王星月还没出现。 李老师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死结。 十分钟过去了。 早就过了规定的开工时间,全队几十号人全都站在原地,翘首以盼地等着。 就在李老师的耐心耗尽,准备发飙时。 远处通往营地的土路上,三个身影正气喘吁吁地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夏羽今天换了一身粉色运动套装,脸上依旧化着精致的全妆。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高跟鞋在泥土地上踩出一个个深坑。 周粥和王星月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提着夏羽的限量版名牌包包。 三人匆匆跑到队伍前,站定。 李老师冷着脸,凌厉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昨天我已经三令五申,强调过今天早上的开工时间。” “为什么你们今天还是迟到?全队几十个人,就因为你们三个,白白在这里站了十分钟。” 夏羽低着头,一副委屈的样子,没有吭声。 李老师看着她们,强压着火气问:“你们三个是住得离市区很远吗?交通不方便?” 周粥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夏羽:“没有...我们都住在市区,只是...只是等羽羽花了点时间。” 听到这话,夏羽转头剜了周粥一眼。 周粥被她看得浑身发毛,赶紧把头低得更深,看着自己的脚尖。 本来就是啊。 要不是夏羽大清早非要花两个小时化妆打扮,还要挑衣服搭配包包,她们怎么可能迟到? 李老师看了眼夏羽脸上的全妆,脸色变了变:“夏羽同学,请你正视此次考古项目,老师不反对你们化妆打扮,但你因此迟到耽误大家时间就是不对,下次要化妆,你提前一点。” 夏羽咬着嘴唇,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把李老师骂了千万遍。 这个更年期提前的老女人,绝对是嫉妒她年轻漂亮,家里又有钱,所以才故意在这么多人面前针对她,给她难堪。 李老师将夏羽那副不服气的表情尽收眼底。 她深吸一口气:“昨天你已经迟到了一次,今天又是你拖累大家,考古项目不是给你过家家的地方,这里需要的是严谨和纪律,如果再有下次,你直接拿着行李退出这个项目,我们考古队不养闲人。” 这番话毫不留情,相当于当众扇了夏羽一巴掌。 队伍里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 夏羽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老师没有再理会她,转头看向全队同学。 “大家还是按照昨天分配好的任务,前往各自的岗位开展工作。”她挥了挥手:“负责清理一号探方的同学加快进度,提前完成任务的,就主动去后勤帐篷帮其他同学分类文物,现在,全体开工!”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随后各自前往工作区域。 第48章 全是错的 上午十点半。 一号探方的清扫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 夏茉和程爽配合默契,一个是行走的首都大学历史系活体百科全书,一个是C大动手能力极强的实干派。 两人只花了两个小时,就把今天分配的青铜器残片清理得干干净净,并且做好了详尽的初步记录。 “呼~搞定!” 程爽摘下沾满黄土的橡胶手套,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冲着夏茉竖起大拇指:“跟你搭档简直太爽了,效率高得起飞。” 夏茉将记录本合上,仔细放进背包里。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眉眼弯弯地笑了笑:“是你动作快,不然我一个人肯定弄不完。” 其实工作完成得快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昨晚两人熬更加班的成效。 两人把清理好的文物交接给负责入库的同学后,便朝着后方的文物分类区域走去。 按照李老师早上的安排,提前完成任务的同学,需要主动去后勤帐篷帮忙分类。 后方区域搭着几个巨大的防风棚。 棚子下面摆放着一排排简易的铁皮架子,上面堆满了从各个探方送过来的普通陶片、石器和少量骨器。 夏茉和程爽走到最外侧的一个架子前。 只看了一眼,程爽的眼睛就瞪得像铜铃。 “我的老天爷啊,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她直接惊呼出声,指着架子最上面的一排收纳盒:“这分类是拿脚趾头分的吗?” 夏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眉头也拧成了麻花。 简直是灾难现场。 本该按照材质、纹饰和预估年份严格分类的收纳盒里,此刻就像是一个大杂烩,西周早期的绳纹红陶片,跟明显是汉代才有的绳纹灰陶混在一起。 打磨粗糙的石斧旁边,竟然大喇喇地躺着一块半成品的骨笄。 驴头不对马嘴。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程爽无语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双手叉腰:“这要是让各个教授看见,估计能当场气得心梗发作。” 夏茉叹了口气。 她戴上干净的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陶片看了看。 “估计是哪个同学没注意,或者是看错了标签搞混了。” “算了,来都来了。”她把陶片放回正确的盒子里:“我们重新弄一下吧,不然这架子上的东西根本没法入库登记。” “行吧行吧,就当是积德行善了。” 程爽认命地挽起袖子。 两人不再废话,埋头开始对这堆烂摊子进行重新分类。 整整一个小时。 两人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一直弯着腰、低着头,仔细辨认着每一块残片的特征,再小心翼翼地归类。 累得腰酸背痛,脖子都快僵硬了。 “终于弄完这一排了。”程爽直起腰,伸手用力捶了捶酸痛的后腰。 就在这时。 “喂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一声炸响,吓得夏茉和程爽同时转头。 只见夏羽踩着那双饱受摧残的小羊皮靴子,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她身后还跟着周粥和王星月。 三人刚从不远处的休息室里出来,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气泡水。 夏羽大步冲到架子前,一把推开程爽,眼神凶狠地瞪着她们。 “谁让你们乱动这些东西的?”她指着架子上刚刚被重新整理好的收纳盒:“这可是我们辛辛苦苦忙了一上午的成果,你们是不是有病啊?” 程爽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撞到旁边的铁架子。 夏茉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听到夏羽的话,程爽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直接被气笑了。 “搞半天,这堆垃圾分类是你们弄的啊?”程爽毫不客气地指着夏羽的鼻子,火力全开:“你们三个真的是历史系的吗?基础知识是被狗吃了?红陶和灰陶分不清,石器和骨器放一块儿?” 王星月在旁边不服气地反驳:“你胡说什么?我们明明是按照大小和颜色分的。” “按照大小和颜色?” 程爽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的天,你们当这是在超市挑苹果呢?还按大小颜色分!” “怎么不按形状拼个七巧板出来啊?” 夏羽的脸色涨得通红。 她哪里懂什么分类,早上被李老师当众训斥后,她心里憋着火,到了后勤帐篷就随便把那些脏兮兮的陶片往盒子里一扔,然后就带着两个跟班躲进休息室吹风扇喝水去了。 现在被程爽当面揭穿,夏羽恼羞成怒。 “你闭嘴!” 夏羽恶狠狠地瞪着程爽,又转头看向夏茉,眼神鄙夷:“我知道了,你们就是故意来找茬的对吧?看我们快弄完了,就跑过来乱翻一通,把我们分好的东西全搞混淆了。” 她冷笑一声,双手抱胸:“怎么?你们自己探方的活儿干不好,就跑来抢我们的功劳?想在老师面前表现,也别拿我们当垫脚石啊,真不要脸!” “抢功劳?”程爽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就你们弄的这堆破烂玩意儿,全错得一塌糊涂,算个屁的功劳啊!”程爽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早知道是你们这三个学渣弄的,我就是手欠剁了,也绝对不帮你们收拾这个烂摊子。” “你骂谁是学渣?” 夏羽被戳中痛处,彻底炸毛了。 她扬起手,用力推向程爽的肩膀:“滚开!” “别在这里碍眼,这是我们的区域,你们给我滚出去!” 夏羽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程爽毫无防备,被推得连退了好几步,脚下一滑,整个人直直地往后倒去。 “小心!” 夏茉眼眸一凛,迅速跨前一步,稳稳地托住程爽的后背,将她拉了回来。 确定程爽站稳后,夏茉转过头盯着夏羽。 夏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色厉内荏地喊道:“看什么看?是她先多管闲事的。” 夏茉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收回视线。 她拉住程爽的手腕:“我们走。” “我不走。”程爽气得眼眶都红了,双手叉腰指着夏羽:“我今天非得把李老师叫过来,让她看看这三个奇葩是怎么分类的。” 第49章 不公平 “算了。” 夏茉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声音平稳道:“跟这种人争论只会拉低你的智商,她们自己造的孽,迟早要自己承担后果,我们走。” 说完,她拉着还在愤愤不平的程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区域。 夏羽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得意地冷哼了一声。 “什么东西,也敢来管我的闲事。” 她拍了拍手,转头对周粥和王星月说:“走,我们继续回休息室待着去,反正活儿都干得差不多了。” 三人大摇大摆地重新钻进了休息室。 另一边。 夏茉拉着程爽来到了距离夏羽她们最远的一个防风棚下。 这里有几个其他学校的同学正在安静地进行文物登记。 两人找了个空位,戴上手套,开始帮着其他同学整理。 程爽手里的刷子在陶片上用力地刷着。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她压低声音,愤愤不平地疯狂吐槽:“你说那三个奇葩到底是怎么混进这个国家级项目的?”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 “我家里穷,爸妈都是普通工人,为了能考上C大历史系,高三那年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为了能拿到这个项目的名额,我连着熬了半个月的夜写申请报告,专业课成绩门门第一才被破格录取。” 说着,程爽的眼眶逐渐泛红。 “可是你看看她们!” “连最基本的红陶灰陶都分不清,随随便便就能得到我拼了命才争取来的东西,我敢打赌,她们绝对是塞了钱或者找了关系进来的,不然考古所的人都瞎了吗?招这种啥也不会的学渣进来干嘛?当吉祥物吗?” 夏茉静静地听着程爽的倾诉。 她手里动作不停,心思却活络起来。 夏羽当然是靠关系进来的。 只是不知道,这次是夏家动用了人脉,还是顾钧宥在背后推波助澜。 但不管是谁,这种把国家级学术项目当成镀金工具的行为,确实令人作呕。 但她不想徒生事端,也不想让程爽卷入她和夏家的那些烂摊子里。 夏茉停下手里的工作,转过头。 她清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拍了拍程爽的肩膀。 “别气了。”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绝对公平的,她们靠关系进来,那是她们的本事,但我们靠自己的实力站在这里,学到的知识、积累的经验,这些东西是任何人用钱都买不走、也抢不去的。” “而且,考古是一门严谨的学科,她们现在糊弄工作,迟早会在真正的专业考验面前原形毕露,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听到夏茉这番话,程爽心里的火气稍微平息了一些。 她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才不跟那种草包生气呢,气坏了身体不划算。” 旁边一个正在登记文物的男生凑了过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小心翼翼地问:“同学,你们刚才是不是跟夏羽她们起冲突了?” 程爽瘪了瘪嘴:“也不算冲突吧,就是看不惯她们那种把考古当过家家的做派而已。” 男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劝道:“我劝你们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大家其实都看不过去,但谁也不敢说什么。” “为什么不敢说?” 程爽皱眉。 “人家可是夏家的大小姐啊。” 男生叹了口气。 “听说夏家在京城很有势力的,而且我听人说她在这考古队里也有熟人,咱们都是普通学生,犯不着为了这点事去得罪她,万一被穿了小鞋,连毕业都成问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听着男生的劝告,程爽沉默了。 她没有再搭话,只是低着头,手里的刷子机械地刷着陶片。 不公平。 真的太不公平了。 她不是嫉妒夏羽有钱有势,只是替这个神圣的考古项目感到惋惜。 凭什么真正热爱、真正努力的人要小心翼翼,而那些把这里当游乐场的人却可以肆无忌惮? 中午十二点。 营地的大喇叭准时响起了开饭的广播。 “走吧,吃饭去。” 夏茉摘下手套,把整理好的记录本放好。 “听说今天食堂的午餐比昨天还丰盛,有红烧排骨呢。” 程爽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你先去吧,我把这几个编号弄完就来。” “好,那我去食堂帮你打好饭占个位置。”夏茉没有多想,转身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夏茉在食堂打好两份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一边吃,一边时不时地看向食堂门口。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夏茉面前的饭菜都快吃完了,程爽还是没有出现。 她拿出手机给程爽发了条微信,没有回复。 夏茉心里有些奇怪。 她端着餐盘站起身,走到刚才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桌前。 “同学,打扰一下,你刚才看到程爽了吗?就是跟我一起整理文物的那个短发女生。” 男生咽下嘴里的饭菜,回忆了一下:“哦,她啊。” “我刚才出来吃饭的时候,看到她往办公区那边走了。” 闻言,夏茉眉头微蹙。 怎么突然去办公区?那边都是负责此次项目的老师和负责人。 而此时。 办公区,李老师的独立帐篷外。 程爽站在烈日下,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手心全是汗。 她已经在帐篷外徘徊了快十分钟了,内心正在经历着剧烈的挣扎。 从小到大,她最讨厌的就是那种背后打小报告的人。 可是今天上午的事情让她咽不下去。 如果任由夏羽她们这么胡搞下去,那批文物的数据就会全部出错,这对于考古工作来说,是致命的。 去他妈的明哲保身。 程爽咬了咬牙,大步走到帐篷前,大声喊道:“李老师?您在里面吗?”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 李老师拿着一个保温杯走了出来。 看到是程爽,她脸上的严肃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对这个干活麻利、专业扎实的C大女生印象很不错。 “程爽同学?中午不去吃饭,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李老师疑惑地问。 程爽看着地面,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李老师,我是来向您汇报情况的。” 第50章 告状 “今天上午夏羽和她的两个同学在后勤区域负责文物分类,但是她们完全没有认真工作,把不同朝代、不同材质的残片全部搞混了,而且她们大部分时间都在休息室里待着,根本没有履行自己的职责。” 一口气说完这些,程爽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狂跳。 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负罪感。 这种背后告发别人的行为,让她觉得自己有些卑劣。 李老师闻言,脸色沉了下来。 又是夏羽。 这个被上面硬塞进来的关系户,简直就是考古队里的毒瘤。 再看面前这个因为紧张而身体微微发抖的女孩,李老师敏锐地察觉到了程爽心里的负担。 她叹了口气,走上前,伸手重重地拍了拍程爽的肩膀。 “程爽同学,你做得对。” “考古工作容不得半点马虎,你来向我汇报情况是为了保护文物,也是对这个项目负责,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她眼神凌厉地看向后勤区域的方向:“我会亲自去核实情况,如果属实,我会严格按照考古队的纪律来惩罚她们。” 听到李老师的肯定,程爽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热。 “谢谢李老师。” “快去吃饭吧,下午还要工作呢。” 李老师挥了挥手。 程爽点点头,转身跑向了食堂的方向。 十五分钟后。 食堂外的一条土路上。 夏羽、周粥和王星月三人正慢悠悠地往回走。 夏羽手里拿着一瓶依云矿泉水,脸色难看至极。 “这都是些什么猪食啊。” 她嫌弃地把手里咬了一口的馒头直接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那红烧排骨硬得像石头,青菜炒得黑乎乎的,连我家里的狗都不吃这种垃圾,真是恶心死我了。” 周粥和王星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语。 两人默默地跟在后面,谁也没有接话。 都在心里疯狂吐槽。 装什么装啊? 谁不知道你夏羽在被夏家找回来之前,在那个穷乡僻壤的乡下待了整整二十年? 这种有肉有菜的伙食,放在乡下那待遇也很不错了吧。 现在当了多久的千金大小姐,倒装起娇贵来了。 真是能作妖。 三人正走着,迎面走来一个人。 夏羽心里咯噔一下。 她现在看到李老师就觉得晦气,下意识地想要转身走旁边的小路绕过去。 “夏羽,周粥,王星月!” 李老师在前方喊住三人。 完了,躲不掉了。 夏羽心里翻了个白眼,硬着头皮停下脚步,又换上一副乖巧的笑脸,迎了上去。 “李老师,您吃过饭啦?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李老师冷冷地看着她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 “你们三个跟我到帐篷来一趟。” 夏羽脸上的笑容僵住。 周粥和王星月更是一头雾水。 三人面面相觑,心里都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又不敢违抗,只能忐忑不安地跟在李老师身后。 下午的工作继续进行。 夏茉在营地里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程爽的身影。 晚上回到公寓,夏茉洗漱完躺在床上,又给程爽发了一条微信。 【爽爽,你今天下午怎么没来?是家里有什么事吗?看到消息回复我一下哦。】 消息发出去,犹如石沉大海。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夏茉起床查看手机,对话框里依然没有程爽的任何回复。 夏茉心里有些担忧。 程爽平时是个秒回信息的人,怎么会突然失联? 难道出什么事了? 不然这个点她早就约自己拼车了。 早上八点。 夏茉准时到达西郊考古营地。 刚走进营地大门就看到休息区域的空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地上,吃力地组装着一顶军绿色的单人帐篷。 旁边还放着两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 夏茉愣住了。 “爽爽?” 她快步走过去,满脸诧异。 程爽听到声音,抬起头。 她今天的脸色很差,眼底有着明显的黑眼圈,头发也有些凌乱。 看到夏茉,程爽扯了扯嘴角:“早啊,夏茉。” 正好这时,李老师拿着一叠文件从旁边路过。 看到程爽在搭帐篷,还有那两个夸张的大行李箱,李老师皱了皱眉,但她只是深深地看了程爽一眼,并没有走过来询问,又快步朝着探方走去。 夏茉放下背包,走到程爽身边蹲下,帮她一起固定帐篷的支架。 “你怎么把行李都搬来了?还在这里搭帐篷?”她疑惑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程爽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眼神闪躲。 “没…没事啊。” 她强颜欢笑地解释道:“我就是觉得每天来回拼车太花钱了,你之前不是也说了嘛,能省一点是一点,我本来就穷,所以打算这几天就暂时住在营地里,既省了车费,早上还能多睡一会儿。” 夏茉动作一顿。 看着程爽那双通红的眼睛,明显是昨晚哭过。 撒谎。 程爽昨天上午明明已经找好了拼车的同学,车费也是大家平摊的,根本花不了多少钱。 更何况,就算要住营地,带几件换洗衣服就够了,谁会把两个大行李箱全部搬过来? 这简直就像是搬家一样。 她没有拆穿,只是默默地接过帐篷的钉子,帮着程爽一起把帐篷牢牢地固定在泥土地上。 “哟,这是在干嘛呢?” 夏羽带着周粥和王星月,像三只骄傲的公鸡一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夏羽今天穿了一件香奈儿的粗花呢外套,脚上换了一双崭新的名牌运动鞋。 她走到程爽的帐篷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两人,眼里笑意满满。 昨天下午,她们三个被李老师叫进帐篷,因为文物分类错误和消极怠工,被李老师指着鼻子狠狠地训斥了整整半个小时。 甚至还被记了严重警告。 稍微一打听,就知道是程爽中午跑去告的状。 她当场就气炸了。 一个穷酸的乡巴佬,竟然敢去举报她夏家大小姐? 夏羽立刻动用了夏家的人脉,查到了程爽在市区合租的房子地址。 她直接给了那个房东一笔钱,让房东找了个借口,连夜把程爽从宿舍里赶了出去。 “啧啧啧。” 夏羽双手抱胸,围着那两个大行李箱转了一圈,满脸嘲讽:“程爽,被人像丢垃圾一样赶出家门的感觉,如何啊?” 第51章 别和疯狗计较 听到这话,程爽的身体一僵,握着帐篷支架的手指逐渐用力。 夏羽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哎呀,这大半夜的拖着行李流落街头,滋味肯定不好受吧?不过没关系啊。”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向夏茉:“你旁边这位夏茉姐姐,可是深有体会呢,她之前也是被我们夏家直接扫地出门的,你们两个丧家犬凑在一起,正好可以好好交流一下被赶出家门的心得体会啊!” “哈哈哈!” 周粥和王星月也在旁边附和着大笑起来。 听到这里,夏茉终于恍然大悟。 怪不得程爽昨天下午没来,今天还带着全部家当来营地搭帐篷。 原来是被赶出来了。 联想到昨天上午在后勤区域发生的那场争执,夏茉理清了所有的来龙去脉。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直窜脑门。 她站起身,眸色如刀般刺向夏羽:“你有意思吗?”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欺负一个普通学生,这就是你夏家大小姐的教养?” 夏羽被夏茉的眼神吓得退了半步,但随即又挺直了腰板。 “当然有意思,有意思极了!” 她得意地挑了挑眉,有恃无恐地冷笑:“谁让她多管闲事去告状的?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我就是要让她知道,在京城,惹了我夏羽,我让她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夏茉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正要上前。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死死地拉住了她的胳膊。 “夏茉,别冲动。” 程爽站起身,眼眶通红,但眼神依然倔强。 她冲着夏茉摇了摇头,强忍着泪水:“别和这种疯狗计较。” 就在这时。 “你们几个,又聚在这里干什么?” 李老师拿着刚整理好的文件,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她眉头紧锁,脸色比锅底还黑。 “一个个闲着没事干是吗?开工时间到了没听到广播吗?赶紧给我去集合!” 李老师的目光严厉地扫过夏羽三人。 夏羽现在看到李老师就心里发怵,昨天的警告还历历在目。 她恶狠狠地瞪了夏茉和程爽一眼。 “走着瞧。” 夏羽压低声音放了句狠话,然后带着两个跟班转身朝着集合点跑去。 中午的阳光越发毒辣,空气里连点风都没有,整个西郊考古营地热得像个大蒸笼。 文物分类区域。 周粥弯着腰,双手抱住一个装满刚出土陶片的沉重整理箱,咬紧牙关,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挪。 箱子边缘勒得她手心通红,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她把箱子重重地放在地上,直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转过头,视线越过几排铁架子,看向不远处阴凉的休息区。 夏羽正舒舒服服地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把精巧的电动小风扇吹着脸,另一只手还端着一杯冰镇气泡水,时不时喝上一口,好不惬意。 “真把我们当佣人使唤了。” 她压低声音,愤愤不平地向旁边正在整理碎片的王星月吐槽:“明明是分配给她一起干的活,她倒好,全推给咱们俩,自己跑去那边乘凉喝水,凭什么啊?” 闻言,王星月吓得赶紧转头看了一眼夏羽的方向,连连摆手。 “你小声点,被她听见了又要发大小姐脾气。” 周粥咬了咬嘴唇,心里憋屈得很。 她抬起脚,对着地上的整理箱狠狠踢了一下,发泄心里的不满。 踢完后,又认命地叹了口气,蹲下身继续苦哈哈地把箱子里的陶片拿出来分类。 谁让夏家有钱有势呢,她们惹不起。 不远处的休息区。 夏羽正喝着水,眼角余光扫到周粥和王星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还时不时往她这边看。 她冷笑一声。 不用猜也知道,这两个穷酸鬼肯定是在背地里蛐蛐她。 夏羽靠在椅背上,满脸不屑。 这两个人家里连个公司都没有,就是普通的工薪阶层,能跟在她这个夏家真千金身边当个跟班,已经是她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替她干点活怎么了? 那是她们的荣幸。 不过这初秋的天气确实邪门,太阳晒得人头晕眼花。 这里还是太热了,电动小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她站起身,打算去营地后方的小树林乘凉。 小树林里树木茂密,阳光被繁茂的枝叶挡在外面,温度确实比外面的空地低了不少。 夏羽踩着满地的枯枝落叶往里走,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突然,脚尖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哎哟!” 她惊呼一声,身体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摔个狗吃屎。 稳住身形后,恼火地转过头,看向绊倒自己的罪魁祸首。 一个微微隆起的泥土包。 什么玩意儿? 她皱着眉头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那个土包。 土层很松软,被她一踢,边缘的泥土散开,露出了里面一截灰褐色的边缘。 看着不像是石头。 夏羽心里有些好奇。 她左右看了看,从地上捡起一根粗壮的树枝,蹲下身开始顺着那个边缘往下刨土。 泥土被一点点拨开,一个完整的器物轮廓出现在她眼前。 夏羽瞪大眼睛,丢掉手里的树枝,直接用手把周围的泥土全部扒拉开。 竟然是一个完好无损的花瓶! 花瓶表面沾满了厚厚的黄土,看不清具体的纹路和材质,但整体造型古朴,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考古现场随便挖出个破铜烂铁都是文物,更何况是这么一个完整无缺的花瓶。 这绝对是个价值连城的宝贝! 她激动得双手发抖,赶紧把花瓶抱在怀里,转身就往营地的方向跑。 十多分钟后,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原本在各个探方和后勤区域工作的学生们全都被吸引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成了一个大圈。 夏羽站在人群正中央,手里捧着那个沾满泥土的花瓶,下巴扬得高高的,满脸得意。 “这可是我刚刚在小树林里发现的。”她大声向周围的同学炫耀:“你们看看这造型和包浆,绝对是西周时期的顶级文物,我这运气,简直绝了!” 周围的同学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第52章 顶级文物 大家都是还在念书的学生,虽然学的是历史和考古专业,但实操经验几乎为零。 面对这么一个满是泥土的花瓶,谁也不敢妄下定论。 毕竟在西周的遗址里发现花瓶,确实有可能是那个时期的珍贵文物,但也有可能是后人遗落的普通物件。 “这看着挺完整的,要是真的,那可真是个大发现啊。” “不知道啊,得让教授们来看看才能确定吧?” 考古队的教授们刚好都在开会,现场连个能拍板定论的人都没有。 就在众人围观讨论的时候,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老花镜的中年男人背着手走了过来。 是考古所的文教授。 “都不干活,围在这里干什么?” 文教授皱着眉头,打着官腔问道。 一看来人,夏羽眼睛立刻亮了。 她赶紧抱着花瓶凑上前:“文教授您来得正好,这是我刚刚在小树林那边发现的,我觉得这肯定是个西周时期的花瓶。” 文教授停下脚步,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目光落在夏羽手里的花瓶上。 他伸出手,接过花瓶,上下打量了一番。 花瓶上全是泥,根本看不清胎质和纹饰。 他用手指敲了敲瓶身,又摸了摸瓶口。 “嗯...” 文教授拖长了语调,当场拍板:“这器型和重量确实不凡,年份很高,是个难得的宝物。” 此话一出,周围的学生顿时一片哗然。 “哇,真的是文物啊!” “夏羽这运气也太好了吧,随便逛逛就能捡到宝。” 听到文教授的肯定,夏羽高兴得简直要飞上天。 她心里暗爽,自己这运气真是逆天了,随便走几步就能遇到这么牛掰的文物。 她眼珠子一转,立刻顺杆爬,瞎编乱造起来。 “文教授,您真是慧眼识珠啊。”夏羽语气夸张道:“我当时在小树林里看到它露出个边,一眼就觉得它不一般,赶紧小心翼翼地把它刨出来带回来了。” “这要是换了别人,恐怕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当成破烂给丢掉了呢。” 文教授被这番马屁拍得极其受用。 他看着夏羽,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 他大声夸赞道:“你很有眼力,专业素养也很高,能发现这么完整的文物,为我们考古队做出了大贡献啊。” 说着,文教授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我看你很有天赋,是个可造之材,这样吧,以后你就跟着我,做我的关门弟子,我亲自带你。” 什么? 周围的同学全都惊呆了。 文教授虽然在考古界算不上顶尖泰斗,但好歹也是国家考古所的正式教授。 夏羽现在还只是个大三的学生,连毕业论文都没写,居然就被考古教授直接认作徒弟了? 有这层关系在,她以后在考古界的路绝对比普通学生好走一万倍! 夏羽得意地环视了一圈周围震惊的同学,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谢谢师傅,我一定跟着您好好学。” 她立刻改口,声音响亮。 与此同时,一号探方内。 夏茉穿着防护服,正半蹲在坑底,手里拿着小刷子,全神贯注地清理着一块露出半截的青铜残件。 她的动作极轻,生怕破坏了上面脆弱的纹理。 程爽从探方上面顺着土坡滑下来,一路小跑到夏茉身边,满脸的不可思议。 “夏茉!” 她喘着粗气,迫不及待地分享刚刚吃到的惊天大瓜。 夏茉手里的动作没停,头也不抬地问:“怎么了?” “夏羽简直是踩了狗屎运了,”程爽蹲在夏茉旁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她刚刚在小树林里捡到了一个完整的花瓶,文教授当场鉴定说是西周的宝物,还直接收她当关门弟子了,你说离谱不离谱?” 闻言,夏茉手里的刷子顿了一下。 “那是挺幸运的。” “不管是谁发现的,文物能被完好地发掘出来,没有永远埋在地下,就是一件好事。” 说完,她重新低下头,继续清理手里的青铜件。 看着夏茉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程爽忍不住咂了咂嘴。 “你这心态也太稳了吧。” 她吐槽道:“你是没看到夏羽刚才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以后有文教授给她撑腰,她还不得在营地里横着走啊。” 夏茉把清理出来的一小块泥土扫进簸箕里,转头看向程爽。 “她横不横着走跟我们没关系。”夏茉提醒道:“你赶紧干活吧,今天的任务还差一大截呢,要是做不完,又要被罚加班了。” 听到“加班”两个字,程爽浑身一激灵。 “对对对,干活干活。” 程爽赶紧拿起自己的工具,蹲到另一边开始清扫起来。 中午十二点半,午饭后的休息时间。 夏茉和程爽坐在营地边缘的防风棚下,两人刚从食堂打完饭出来,手里各自拿着一瓶冰镇的乌龙茶。 程爽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了半瓶,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天真是热死个人了。” 两人正享受着难得的清凉,不远处传来一阵做作的笑声。 夏羽带着周粥和王星月,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夏羽走在最前面,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看到夏茉和程爽,夏羽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嘴角扬起讥讽的弧度,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小马扎上的两人。 “哟,在这儿休息着呢?” 闻声,两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程爽皱起眉头。 每次夏羽出现准没好事,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跟这个关系户发生争吵,平白惹一身骚。 “我们走。” 她站起身,拉住夏茉的胳膊就要换个地方。 惹不起躲得起。 夏羽见状,立刻往前跨了一步,直接挡在二人面前。 “走什么呀?”她双手抱胸,拦住她们的去路。 夏茉拧起眉头,看着夏羽那张嚣张的脸,语气不耐烦:“你又要做什么?现在是休息时间,能不能让大家安静点?” 夏羽冷哼一声,下巴高高扬起。 “夏茉,你还不知道吧?” 她得意洋洋地宣告:“我现在已经是文教授的关门弟子了,刚刚你在探方里挖泥巴,没亲眼看到文教授夸我的场面,真是太可惜了呢。” 第53章 文物有问题 夏茉懒得看她这副炫耀的姿态,拉着程爽抬步就要绕开她往旁边走。 周粥和王星月见状,立刻十分狗腿地跨步上前,一左一右拦住了夏茉的去路。 夏茉停下脚步,冷冷地看了这两个跟班一眼,随后将视线转回夏羽身上。 “我知道你是文教授的弟子了。”她面无表情,语气毫无起伏:“恭喜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请让开。” 看着夏茉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夏羽心里一阵不爽。 她今天非要好好打压一下夏茉的傲气。 “当然有事。” 夏羽颐指气使地指着夏茉:“我师傅把那个花瓶交给我负责了,我现在命令你去给我打下手,把那个花瓶上的泥土清理干净。” 夏茉直接拒绝:“那是你的任务,不是我的,我下午还有一号探方的工作要做。” “这可由不得你。” 夏羽皱起眉头,语气强硬道:“清扫文物本来就是你的工作范围,你敢拒绝?信不信我直接去告诉李老师,说你不服从工作安排。” 说着,夏羽斜着眼睛瞥了程爽一眼。 “告状这种事嘛,虽然不体面,但是效果真的很好呢。”夏羽冷笑:“是不是啊,程爽?” 这显然是在暗讽之前程爽向李老师举报她们文物分类出错,害得她们被训斥的事。 程爽一听这话,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你有什么不服气的冲着我来,”她上前一步把夏茉挡在身后,怒视着夏羽:“别在这里针对夏茉。” 夏茉伸手拉住程爽的胳膊,把她拉了回来。 “花瓶在哪儿?”她问。 见夏茉居然答应了,程爽急得直跺脚:“夏茉你理她干嘛啊?她就是故意找茬折腾你的!” 夏茉拍了拍程爽的手背,低声安抚:“没关系,清扫文物确实是我的职责,在哪儿扫都一样。” 夏羽就知道夏茉最后肯定会妥协。 她得意地挑了挑眉,转身在前面带路:“算你识相,跟我来吧。” 夏茉和程爽跟在夏羽身后,来到了后勤区域。 那个被夏羽挖出来的花瓶,此刻正被单独供奉在一个干净的铁架子上,旁边还放着一套全新的清理工具。 夏羽走过去,把工具一股脑地丢到夏茉面前的桌子上。 “给我清理仔细点。” 她抱着双臂,在一旁监工。 “这可是我师傅亲眼确认过的顶级文物,要是弄坏了一点点皮毛,我唯你是问。” 夏茉看了她一眼,戴上白色的纯棉手套,拿起小刷子走到架子前。 刷子一点一点地扫过瓶身,泥土簌簌落下。 随着表面的泥土被逐渐清理干净,花瓶原本的面貌开始显露出来。 看清这顶级文物后,她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她停下动作,凑近花瓶,仔细观察着瓶身的纹理和材质。 越看,心里的疑惑就越大。 这花瓶的底座和上半部分,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整体。 上半部分的胎质细腻,纹饰古朴,线条流畅。 可是底座的胎质却非常粗糙,甚至能看到明显的现代工业烧制痕迹,而且底座和瓶身连接的地方,有一圈极不自然的接缝,像是用什么粘合剂强行拼凑在一起的。 但转念一想,这可是文教授亲眼看过的东西,还当众判定是宝物。 难道是自己经验不足,看走眼了? 她心里拿不准,便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夏羽。 “当时文教授鉴定这个花瓶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夏茉认真地询问。 夏羽正拿着手机照镜子补妆,听到夏茉的问话,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确定一下。” 夏茉指着花瓶的底座,实事求是地说:“这个文物的底座有些不对劲,材质和工艺跟上半部分完全不一样,连接处也很奇怪。” 夏羽一听这话,立刻炸毛了。 夏茉这就是在嫉妒! 嫉妒她发现了这么好的文物,还因此得到了文教授的青睐,所以故意在这里挑刺,想搞破坏。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她沉下脸:“我劝你嫉妒心别太强,这花瓶是我师傅亲自鉴定过的,没有任何问题,你一个没毕业的学生,懂什么叫文物吗?” 夏茉听后,一阵无语。 她只是提出学术上的疑问,夏羽却扯到嫉妒上去了。 正当她准备开口反驳时—— “都在吵什么?” 文教授背着手,慢悠悠地溜达了过来。 “午休时间,怎么都在这里?” 他走上前,笑呵呵地调侃:“工作认真是好事,但也别太劳累了,该休息还是要休息的嘛。” 一看到文教授,夏羽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跑过去告状。 “师傅!” 她指着夏茉:“她嫉妒我发现了这个花瓶,故意在这里挑刺,不仅质疑我的发现,还质疑您的眼力呢,她说您看走眼了,这花瓶有问题。” 闻言,文教授脸上的笑容直接消失。 他可是堂堂考古所的教授。 在这个营地里,除了几个同级别的专家,谁敢质疑他的判断? 现在居然被一个黄毛丫头当众指责看走眼? 文教授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推了推老花镜,目光严厉地盯着夏茉:“你就是那个首都大学历史系第一名的夏茉?” 文教授冷着脸,端起长辈的架子训斥:“年轻人,成绩好不代表一切,你虽然在学校里考第一,但还没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时候,做学问要谦虚,别太自负了。” 嗯? 夏茉愣了下。 完全没想到文教授连看都不看一眼花瓶,就直接开始训斥她。 “文教授,您误会了。” 她赶紧开口解释,语气诚恳道:“我绝对没有质疑您的意思,只是我刚刚在清理的时候发现,这花瓶的底座确实和上半部分不一样,接缝处很可疑,想向您请教一下,多学点知识。” 文教授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夏茉的话在他听来,就是在继续挑战他的权威。 “年纪轻轻,不仅狂妄自大,还不肯承认错误。”文教授气得吹胡子瞪眼,大声呵斥:“你以为用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就能忽悠我?你这种品行不端的学生,留在考古队也是个祸害。” 第54章 被开除 他大手一挥,直接下达了驱逐令:“你现在立刻给我退出这个考古项目,收拾你的东西,马上返校。” 什么? 夏茉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退出项目? 她为了能参加这个西周考古项目,在学校里没日没夜地泡在图书馆查阅资料,专业课门门考满分,为了过政审更是费尽了心力。 现在,就因为夏羽的一句挑拨离间,就被教授随随便便开除了? 程爽在旁边听得肺都要气炸了。 她直接冲上前,挡在夏茉面前,大声为她辩解:“文教授,您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开除人?夏茉也没做错什么啊,凭什么只听夏羽的一面之词啊?” 见程爽跳出来,夏羽冷哼一声,继续添油加醋。 “师傅,您别听她的。” “这个程爽的品行更是不端,她之前为了抢功劳,还跑到李老师那里去故意抹黑我上班不认真,她和夏茉就是一丘之貉,物以类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到夏羽这么说,文教授眼底闪了闪。 “既然你们是一伙的,那就一起滚。” “你也立刻退出项目,我们考古队不需要你们这种惹是生非的学生。” 闻言,夏茉和程爽愣在当场。 两人面面相觑,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们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被莫名其妙地赶出了营地? 文教授训完话,转身和夏羽对视一眼后,背着手走了。 夏羽得意地冲着两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昂首挺胸地跟在文教授身后离开了。 周围安静下来。 程爽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凭什么啊!” 她大吼一声,转身就要往办公区跑:“我不服,我要去找李老师评理,这老头凭什么开除我们。” 夏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程爽的手腕。 “别去。” “为什么不去?难道我们就这么被赶走吗?”程爽急得直跳脚。 夏茉深吸了一口气,冷静地分析:“李老师虽然是咱们学生这边的带队负责人,但这个西周考古项目是国家考古所牵头开展的,文教授是考古所的正式教授,他的级别比李老师高得多,李老师根本没有权限管这种人事调动,你去找她,只会让她为难,根本改变不了结果。” 听完夏茉的话,程爽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垮了下来。 在这个权力倾轧的圈子里,她们这种毫无背景的学生,就是最底层的蝼蚁,别人一句话就能决定她们的生死。 可是她真的好气啊。 看着程爽红红的眼眶,夏茉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 如果不是为了帮她说话,程爽根本不会被连累。 “对不起,爽爽。” 她握住程爽的手,满脸歉意:“是我连累了你,要不是我多嘴问那一句,你也不会被赶出来。” 程爽吸了吸鼻子,反手握住夏茉的手,摇头:“你说什么胡话呢?” 她擦掉眼角的泪水:“我们是朋友啊,而且明明是那个老头眼瞎,夏羽还挑拨离间,跟你有什么关系。” 两人互相安慰了一番,无奈地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她们回到休息区,开始默默地收拾各自的东西。 程爽走到自己昨天刚搭好的军绿色帐篷前,蹲下身开始拔地上的固定钉。 她把帐篷一点点拆卸下来,重新塞进那个巨大的收纳袋里。 然后又把自己的两个大号黑色行李箱拉了过来。 看着这堆成小山的行李,程爽悲从中来。 “我这两天是不是撞小鬼了啊?” 她一边拉拉链,一边苦笑着吐槽:“昨天才被赶出来,今天接着又被项目组赶走,这运气简直比夏羽踩狗屎还准。” 夏茉看着程爽那两个巨大的行李箱,还有那个沉重的帐篷包,眉头紧紧皱起。 这么多东西,靠她们两个女生根本搬不走。 而且现在这个时间点,很难找到网约车。 只能求助了。 她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了通讯录里那个置顶的号码。 此时,市中心,傅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 宽敞明亮的总裁办公室内。 傅峙行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深邃的目光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并购案数据。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微微侧头,扫了一眼屏幕。 看到来电显示上“夏茉”两个字,男人握着钢笔的手指顿了一下,深邃的眼底闪过诧异。 这个时间点? 她这会儿应该在探方里满头大汗地清理文物才对,夏茉向来工作认真,从来不会在工作时间给他打电话。 怎么会突然打来? 他放下钢笔,拿起手机划开接听键。 “夏茉?” 电话那头,夏茉紧紧握着手机。 “傅先生...”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很轻地询问:“你这会儿有时间吗?” 傅峙行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里的不对劲。 平时她叫他,声音总是清脆明亮的,可现在,那声音里却带着轻微的颤抖。 “有。”他眉头微锁,身体微微前倾:“怎么了?” 夏茉站在烈日下,看着脚下的黄土。 “你...你能不能来西郊考古营地接一下我和程爽?”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越是压抑,委屈就越是强烈。 “如果没有时间的话也没关系,我自己在网上找找拼车也可以的。” 听到这话,男人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发生什么事了?” 他嗓音沉了下来:“好好地为什么突然回家?” 夏茉原本还能强装镇定。 她先前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个项目吗,大不了回学校继续看书。 可是当听到傅峙行的询问时,心里那道坚强的防线也崩塌了。 就像是在外面受了欺负的小孩,突然听到了家长的声音。 鼻子猛地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我...” 夏茉哽咽了一声,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我不清楚...他们突然就让我走...” 她抽泣起来,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压抑哭声,男人握着手机的手倏地攥紧。 “别哭。” 他站起身,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对着电话沉声命令:“站在原地等着,我马上到。” 第55章 来得这么快 门外,林宇正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走过来。 “傅总,这是星星科技并购案的最终合同,需要您马上签...” 话还没说完,傅峙行就像一阵冷风一样从他身边刮了过去,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直接按下了总裁专属电梯的下行键。 叮。 电梯门打开,男人迈着长腿走进去,脸色阴沉。 电梯门缓缓合上。 林宇抱着文件,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愣了两秒,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这是咋了?” 挂断电话,夏茉的眼泪还没止住,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程爽在旁边见她这副模样,急得团团转。 “啊呀宝贝,你别哭了。” 她赶紧从兜里掏出纸巾递过去:“刚才不还好好地,怎么突然哭了呀...” 夏茉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 见她这委屈巴巴的样子,程爽心里也涌起一股强烈的共情。 她太懂这种表面坚强,实则把所有委屈都压抑在心底的感觉了。 “没事没事,你别难过。” 程爽伸手抱住夏茉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不就是被这个破项目开除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早就看出来了,这个项目根本就是专门给夏羽安排的镀金游乐场,那个文教授绝对是收了夏家的黑钱,不然怎么可能看都不看一眼文物,就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把咱们俩都开除了?这种烂透了的地方,咱们不待也罢。” 在程爽的愤愤不平中,夏茉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两人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坐在营地大门口的土路边,安静地等着。 下午的阳光依旧毒辣,热风拂过,卷起地上的黄土。 二十多分钟后。 程爽正低头无聊地踢着脚边的石子,隐约听到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她抬起头,只见不远处的马路上,一辆纯黑色的轿车正以极快的速度飞速驶来,车轮碾压过路面,掀起大片灰尘。 程爽赶紧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夏茉:“哎,夏茉你快看,是不是你老公来了?” 夏茉闻言抬起头。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迈巴赫稳稳地刹停在两人面前。 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 一条包裹在深灰色高定西装裤里的长腿率先迈出。 傅峙行一下车,深邃的眼眸直直锁定在夏茉身上。 他快步走到夏茉面前,大手直接捧起她的脸颊,目光迅速将她上下打量了两遍。 确定她全须全尾没有受伤,男人紧绷的下颌线才稍微放松了些。 “发生什么事了?” 夏茉也没想到傅峙行来得这么快。 想到自己刚才在电话里哭鼻子的丢人模样,脸颊顿时有些发烫。 她眼神闪躲,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声嘟囔:“没...没什么。” 旁边的程爽已经彻底石化了。 她张大嘴巴,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看那辆在阳光下闪着金钱光芒的迈巴赫,又看看眼前这个气场强大到让人腿软的极品男人。 脑子里全是大大的问号。 这特么是迈巴赫啊! 京城里能开得起这种顶级豪车的人,哪个不是非富即贵的顶级大佬? 可是那天晚上,这男人明明开的是一辆破得快要散架的二手比亚迪啊! 怎么今天摇身一变,直接开上迈巴赫了? 程爽僵硬地转过头:“夏茉...这、这是你老公的车?” 见夏茉低着头不说话,傅峙行转过头,目光落在程爽身上:“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大包小包的出来了?” 程爽被这气场震得一个激灵,立刻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全盘托出。 “夏茉发现那个花瓶底座不对劲,好心提出来,结果夏羽倒打一耙,把那个什么文教授喊来了,那个老头子连看都不看,就以夏茉质疑前辈为由,直接把我们俩都开除了。” 听完这番话,男人脸色沉了下来。 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他虽然没有明确让考古所的人特殊关照夏茉,但郑华东明明知道夏茉是他傅峙行的太太,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自己的老婆居然被一个不知所谓的教授给欺负了? 呵! “那个文教授的休息区在哪儿?” 傅峙行冷声问道,转身就要往营地里面走。 夏茉听出傅峙行是要去为自己出气,吓了一跳,赶紧伸出双手抱住傅峙行的胳膊。 “别去!” 她急得直跺脚,拼命制止:“文教授可是国家考古所的正式教授,背后肯定还有夏家在支持他,你只是个普通的打工人,硬刚不过他们的,别为了我把自己的工作也搭进去。” 什么??? 程爽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她看了看傅峙行背后那辆尊贵无比的迈巴赫,内心疯狂吐槽。 开迈巴赫的大佬干不过一个考古教授? 宝贝你是不是对你老公的实力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傅峙行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夏茉,小女人眼眶红红的,却还在拼命为他着想。 男人心里的戾气消散大半。 同时,情绪也冷静下来。 不能在她面前展现出阴狠的一面。 “好,听你的。” 他反手握住她的小手,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我们先回家?” 一听这话,程爽的眼睛立刻亮了。 她满含期待地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问:“那个...这豪车,是我能坐的吗?” 夏茉一听,再看程爽那希冀的眼神,顿时明了。 她赶紧解释:“爽爽你别误会,这车不是他的,这...应该是他公司里的车,可以坐的。” 其实夏茉也不知道这车是谁的。 只是看见过很多次了。 傅峙行在京城虽然没什么名气,但好歹也是一家公司的小老板,这车可能是为了平时出去谈工作什么的,特意准备的吧? 程爽恍然大悟。 原来是公司的车啊! 她就说嘛,之前开破比亚迪,今天开迈巴赫,反差未免太大了些。 打消了顾虑,程爽也没有什么拘束了,她手脚麻利地把自己的两个大行李箱塞进后备箱。 然后一把拉开后座的车门,拽着夏茉就坐了进去。 “快上车快上车,外面热死了!” 傅峙行站在车门外,看着空荡荡的副驾驶,又看了看后排紧紧贴在一起的两个女人,眉头微拧。 头一次觉得,这个叫程爽的女生,实在是非常碍眼。 第56章 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男人冷着脸,沉默地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踩下油门,迈巴赫驶离营地。 与此同时,营地后方的小树林里。 夏羽正站在那个被挖出花瓶的土坑旁,拿着手机,声音娇滴滴地:“钧宥哥哥。” “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厉害,我刚刚把夏茉那个烦人精赶出考古项目了,她这会儿肯定正蹲在营地大门口哭哭啼啼呢。” 电话这头,顾钧宥正低头翻阅着手里的项目文件。 听到夏羽的话,翻页的手指一顿。 “赶走了?” 他微微皱眉,语气诧异问:“你怎么把她赶走的?” 夏茉那个女人虽然性格不讨喜,但专业成绩确实无可挑剔。 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踢出局? 夏羽撇了撇嘴,想到夏茉指出花瓶底座有问题的事,心里就一阵烦躁。 “反正就是赶走了嘛。” 她含糊其辞地带过这个话题,立刻转移了重点:“钧宥哥哥,我今天心情特别好,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好不好?” 闻言,顾钧宥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拒绝。 他现在每天忙着处理公司的事务,根本没心情去应付夏羽这种大小姐的娇嗔。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夏羽是夏家名正言顺的真千金。 顾家最近资金链有些紧张,如果能和夏家顺利联姻,对他绝对有百利而无一害。 “好啊。” 他扯出一个虚伪的假笑,声音温柔下来:“晚上去接你,想吃什么随便挑。” “钧宥哥哥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最疼我啦!” 傍晚时分。 迈巴赫七拐八绕,驶入了一处极其破旧的老旧小区。 小区里道路狭窄,路面上坑坑洼洼,到处堆满了散发着异味的垃圾。 程爽坐在车里,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我被房东赶出来之后,实在没地方去,只能暂时搬回这里住了。”她挠了挠头,干笑着解释:“虽然环境差了点,离学校也远,但好歹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听着程爽的话,夏茉心里一阵酸楚。 她推开车门下车,走到后备箱前,伸手就要去提程爽那个重达几十斤的大行李箱。 傅峙行见状,眉头一皱。 他跟着下车,快步走上前,大手直接覆在夏茉的手背上,将她从行李箱旁拉开。 “站着别动。” 话落,又转身单手拎起那个巨大的行李箱,轻轻松松地放在了旁边的空地上。 紧接着又把帐篷包和其他杂物全都搬了下来。 整个过程毫不费力,连气都没喘一下。 程爽站在一旁,看着傅峙行那爆棚的男友力,疯狂朝夏茉挤眉弄眼,眼神暧昧到了极点。 夏茉被她看得脸颊发烫,赶紧转过头假装看风景。 行李搬完。 程爽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夏茉,眼神里流露出浓浓的不舍。 “夏茉,我们不是一个学校的,以后见面的机会肯定就少了。”她吸了吸鼻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过我真的很开心能在这个项目里认识你这个超级学霸。” 夏茉眼眶也有些发热。 她走上前轻轻抱了抱程爽。 “我也是。” “以后周末有空我们就约出来吃饭,肯定会经常见面的。” 两人依依不舍地告别。 傅峙行站在车旁,等两人说完了,才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下巴微微扬起,示意她上车。 夏茉乖乖地坐进副驾驶。 傅峙行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启动车子驶离。 车厢里很安静。 夏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心情极其低落。 她满心期待的西周考古项目,准备了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夭折了。 之前傅峙行和傅筱还特意带她去那么贵的餐厅庆祝她入选。 现在想想,真是觉得对不起他们的一番心意。 “那个...” 她转过头,看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想要开口解释:“项目的事...” “不用解释。”男人单手握着方向盘,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就当是给你自己放个假。” “到家了好好洗个澡休息一晚,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虽然夏茉已经猜到这个项目大概率不会有机会再加入了,但看着男人那张沉稳可靠的脸庞,她心里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嗯。” 两人回到家,傅筱还没放学,屋子里静悄悄的。 傅峙行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夏茉。 “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他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晚饭做好了我叫你。” 夏茉接过水杯,喝了几口温水,感觉干涩的喉咙舒服了不少。 她点点头,转身走进了主卧。 看着主卧的房门关上,傅峙行脸上的温柔在顷刻间消失殆尽。 他慢条斯理地洗干净手里的玻璃水杯,放在沥水架上,转身大步走进书房,反手将门反锁。 男人走到宽大的书桌后坐下,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郑华东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哎哟,傅总啊。” 郑华东中气十足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 傅峙行靠在真皮椅背上,眼神冷厉,“郑所长。” “我太太在西郊考古营地,被你们考古所的教授当众开除了,这事,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郑华东的笑声戛然而止。 仿佛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什么? 夏茉被开除了?! 还是被他们考古所的教授开除的? 郑华东只觉得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可是亲自下达指令特批夏茉进组的,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傅峙行的老婆?! “傅、傅总...” “这应该是个误会,我立刻去查清楚,保证给您和夏茉同学一个最满意的交代。” 傅峙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查清楚可以。” 他冷声警告:“但不许向任何人透露我和她的身份,我不想让她听到任何关于她靠关系进项目的闲言碎语,懂吗?” “懂懂懂,绝对保密!” 郑华东连连保证。 挂断电话,郑华东气得跳脚。 “反了天了!” 他抓起桌上的座机,拨通项目负责人李老师的电话。 第57章 她不该被开除 营地办公区。 李老师正在整理下午的出土记录,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她吓了一跳。 郑所长? 上次郑华东亲自打电话来,还是为了破格录取夏茉的事。 今天怎么又打来了? 她赶紧接起电话,语气恭敬:“郑所长,您好。” “李老师,”郑华东压着怒火,开门见山地质问:“夏茉被开除的事,你知情吗?” 李老师当场愣住。 夏茉被开除? 什么时候的事? “所长,您稍等一下。” 李老师捂住话筒,快步冲出帐篷,跑到旁边的休息区询问了几个正在喝水的带队老师。 听完老师们的讲述,李老师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原来就在中午他们几个负责人在会议室开会的时候,文教授竟然越过他们,直接把夏茉和程爽给赶出了营地。 她跑回帐篷,重新拿起电话:“郑所长,我...我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的,是文教授中午的时候把她们开除的。” 李老师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她都不知道的事情,远在市区的郑华东居然已经知道了? 而且听这语气,分明是来兴师问罪的。 “文教授?胡闹!”郑华东在电话那头咆哮:“你现在立刻把考古队所有人给我集结到空地上,尤其是姓文的,我马上过去。”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李老师拿着手机,呆若木鸡。 郑华东身为国家考古所的所长,听说平时连所里的日常会议都很少出席,现在竟然为了一个被开除的学生,要亲自跑到这荒郊野外的营地来调查?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夏茉...不太简单。 第二天上午,主卧大床上,夏茉翻了个身,卷着被子睡得正香。 嗡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半天,抓起手机:“喂?” “夏茉同学,你现在有时间吗?” 李老师? 夏茉睁开眼睛,脑子瞬间清醒大半,连忙坐起身。 想到昨天的事,以为李老师是来兴师问罪的,毕竟之前李老师那么看好她,结果她却被赶出了营地。 “有时间的。” 她握紧手机,语气认真。 “那你赶紧来一趟营地,郑所长在查昨天你和程爽被开除的事,快点过来,这是个好机会。” 郑所长? 考古所郑华东所长?! 夏茉愣住了。 国家考古所的最高负责人,居然亲自来营地过问两个普通学生被开除的事? 自己昨天指出的问题没有错,她不该被开除。 郑所长来了,这确实是个自证的好机会! “好,我马上到。”夏茉重重点头,直接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她点开微信。 对话框最上面,赫然是李老师的聊天记录。 昨晚九点多,李老师就发了消息。 【夏茉,快来一趟营地,郑所长要见你。】 而底下的回复却是一句极其简短的话:【她睡了,明早再来。】 看着这行字,夏茉一愣。 昨晚她洗完澡倒头就睡,手机放在客厅充电。 除了傅峙行,没人会碰她的手机。 这男人,居然连个解释都不多给,直接替她回绝了? 幸好郑所长今天还在营地。 她赶紧点开傅峙行的微信,快速打字:【李老师刚给我打电话了,郑所长在营地,我现在要过去一趟。】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秒回。 【在公司。】 【别急,在家等会儿,我回去送你。】 看着屏幕上的字,夏茉脑海里浮现出男人坐在办公桌后的模样。 她咬了咬嘴唇,回复: 【不用啦,我要带爽爽一起去。】 【我们两个女生拼车很方便的,你安心工作吧。】 发完这条,夏茉迅速起身去衣帽间换了身轻便运动装。 这次,她要堂堂正正地走回那个考古项目。 与此同时,傅氏集团总部大楼。 顶层会议室里。 几十个高管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出。 傅峙行垂眸看到夏茉的回信,准备离开的脚步顿住,他拉开椅子,重新坐回主位上。 长指轻点屏幕,回了一个“好”字。 让她自己去磨练也好。 上午十点。 西郊考古营地大门外,一辆网约车稳稳停下。 车门推开,夏茉和程爽大步走下车,程爽今天换上了一套干练的工装裤,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看着营地大门。 “真是天助我也!” 她咬牙切齿,满脸兴奋:“昨天咱们俩被那个死老头欺负得都没机会反驳,今天郑所长来了,我看那个老头和夏羽还怎么狂!” 夏茉也是一脸严肃,快步朝着大门走去。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李老师正站在大太阳底下焦急地来回踱步。 “你们可算来了。”看到她们,李老师心里松了口气,赶紧迎上前:“快跟我来,郑所长和林教授都在帐篷里等着呢。” 郑华东的专属帐篷外,站着两个面色严肃的工作人员,李老师掀开门帘,带着两人走进去。 郑华东背着手,眉头紧锁地盯着桌上那个沾满泥土的花瓶,旁边站着同样脸色难看的林教授。 “所长,夏茉和程爽同学来了。” 李老师恭敬地开口。 郑华东闻声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两个年轻女孩身上,一眼就认出了站在前面的夏茉。 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扎着高马尾,眼神坚毅,不卑不亢。 这就是傅总那位捧在手心里的太太? 郑华东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恭维两句,套套近乎,但脑海里闪过傅峙行的警告,脚步又硬生生的止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国家考古所所长的架子,对着两人微微点头:“听说,你们昨天因为这个花瓶,被文教授开除了?” 夏茉迎着他的目光,点头:“是的。” 程爽在旁边交代细节:“所长,夏茉只是作为学生,对文物的细节提出了合理的学术疑问,结果文教授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误会夏茉是不尊师重道,直接把我们俩都赶走了。” 郑华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转头看向夏茉,指着桌上的花瓶:“你昨天是看出这花瓶的什么问题了?” 第58章 傅总老婆是考古天才 夏茉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只花瓶上。 她没有丝毫怯场,直接伸手指向花瓶的底座。 “这个花瓶的底座和瓶身,材质完全不同,瓶身的胎质细腻,纹饰古朴,确实符合西周时期的特征,是真正的文物。” “但是您看这个底座。” 夏茉的手指顺着底座的边缘划过:“这里的胎质非常粗糙,甚至有现代工业烧制的痕迹,而且底座和瓶身连接的地方,有一圈极不自然的接缝,很明显是用现代粘合剂强行拼接上去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抬起头看向郑华东:“而且,夏羽同学发现这个花瓶的那片小树林,距离我们正在发掘的古墓位置并不近。” “一个这么完整的拼接花瓶,怎么会这么突兀地出现在浅层泥土里?” “我怀疑,这是有人故意埋在那里的。” 帐篷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郑华东和林教授对视一眼,两人的眼底都满是震惊和赞赏。 这个大三的学生,不仅眼力毒辣,能一眼看出底座的拼接痕迹,甚至连发现地点的逻辑漏洞都分析得头头是道。 这番精准的学术分析,简直比所里那些干了七八年的研究员还要出色。 郑华东心里暗暗惊叹。 傅总这眼光,真是绝了。 娶个老婆居然是个考古天才。 “李老师。”郑华东收回思绪,脸色一沉:“去把文教授和那个夏羽叫过来。” “好的。” 李老师赶紧转身跑出帐篷。 等待的间隙,郑华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眼神却在偷偷打量着夏茉。 看着真年轻,顶多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但面对这种场面,居然能做到面不改色,条理清晰。 这心理素质和专业能力,日后要是多加教导,绝对能成为考古界的一把好手,出人头地啊。 没过一会儿,帐篷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老师带着夏羽和文教授走了进来,夏羽今天穿了一条极其惹眼的红色连衣裙,脸上依旧化着全妆。 她刚走进帐篷,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桌边的夏茉和程爽。 夏羽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这两个穷酸鬼不是昨天就被赶出去了吗? 怎么今天又跑来营地了? 难道是来求情卖惨的? 文教授跟在后面,一进门看到郑华东,原本趾高气昂的表情即刻变得谄媚无比。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满脸堆笑:“哎哟郑所长,您怎么亲自来营地了?这种小事交给我们底下人办就行了嘛。” 什么? 郑所长? 夏羽一听眼前这位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居然是国家考古所的所长,眼睛顿时亮得像两个探照灯。 这可是考古界的绝对大佬啊。 她赶紧挤出最甜美的笑容,上前一步拍马屁:“郑所长您好,我是夏羽,文教授的徒弟,久仰您的大名了。” 郑华东冷眼扫了这两人一眼。 一个谄媚狗腿,一个虚荣做作。 不愧是师徒。 他放下茶杯,指着桌上的花瓶,语气淡淡:“文教授,你来看看这个花瓶,仔细分析分析。” 夏羽这才注意到桌上的花瓶。 她今天早上来营地的时候,没看到自己挖出来的宝贝花瓶,找了一圈都没找着。 心里正怀疑是不是被哪个手脚不干净的同学偷了? 没想到居然在郑所长的帐篷里。 文教授强装镇定地走到桌前,戴上老花镜,煞有介事地拿起花瓶端详起来。 他昨天根本就没仔细看这玩意儿,只是收了点钱,顺水推舟而已。 现在被所长当面考核,他额头上开始往外渗汗。 “这个嘛...” 文教授清了清嗓子,开始胡说八道:“这花瓶器型饱满,胎质坚硬,这上面的纹路虽然被泥土覆盖,但依然能看出西周时期的粗犷之美,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珍品啊。” 他洋洋洒洒地分析了一大堆废话,硬是没看出底座的半点毛病。 郑华东越听,脸色越黑。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吓得文教授浑身一抖,手里的花瓶差点掉在地上。 “放屁!” 郑华东指着文教授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几十岁的人了,在考古所混了这么多年,连真假文物都看不出来?你瞎了吗?!” “当初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把你招进考古所的?” “就你这种资质,连一个没毕业的大学生都不如!” “你有什么资格开除别人?” 一连串的怒吼,震得整个帐篷嗡嗡作响。 文教授愣在原地,冷汗顺着他的额头疯狂往下流,后背的衬衫都被湿透。 他当初能进考古所,完全是靠着塞钱和托关系,这么多年在所里一直混日子,根本没什么真才实学。 现在被郑华东当众揭穿,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双腿直打哆嗦。 站在旁边的夏羽见郑华东发这么大火,心里也慌得一批。 这花瓶明明是她挖出来的,怎么就成假的了? 郑华东冷着脸,大步走到桌前一把夺过花瓶:“这花瓶上面一半确实是真的文物,但下面这个底座,是彻头彻尾的现代仿制品。” “这么明显的拼接瑕疵,你作为教授居然看不出来?” “简直把我们国家考古所的脸都丢尽了!” 文教授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肚子里,根本不敢开腔。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郑华东转过头,看向夏茉和程爽,脸上的怒火稍微收敛了一些:“夏茉同学,程爽同学,我代表考古所正式撤销昨天对你们的开除决定。” “你们不仅没有错,反而展现出了极其优秀的专业素养,营地随时欢迎你们回来继续工作。” 听到这话,程爽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她一把抱住夏茉的胳膊,眼眶都红了:“我们不用走了!” 夏茉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容,她对着郑华东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郑所长,我们会继续努力的。” 夏羽站在一旁,看着夏茉和程爽那副高兴的样子,脸色黑如锅底。 这个贱人到底是踩了什么狗屎运? 怎么就这么难搞? 昨天明明已经被赶出去了,今天居然碰巧遇到郑所长来巡视营地,还当众翻了盘。 郑华东转过头,凌厉的目光射向文教授:“你最好安分守己,别在背后搞什么亏心事,考古所不需要弄虚作假的人。” 第59章 只在老师身上见过 文教授闻言,心里一咯噔。 郑华东又将目光转向夏羽。 “还有你,夏羽同学。” 他语气冰冷,出言敲打:“我奉劝你一句,做学问要脚踏实地,别总想着走歪门邪道,一次两次的把戏或许能糊弄过去,但考古这个专业,靠的是真才实学的眼力,靠关系是走不远的。” 闻言,夏羽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夏茉站在一旁,敏锐地听出了郑所长话里的画外音。 这是在明晃晃地指责夏羽不学无术,靠关系进项目,而且已经看穿了她和文教授串通一气搞出这个假花瓶的把戏。 ... 事情处理结束后,郑华东坐在营地门口的红旗车后排,手里捧着两本厚厚的工作笔记。 这是他离开前,特意找李老师要来的夏茉和程爽的工作记录。 越看,他的眼神越亮。 这字迹娟秀工整,每一条记录都详尽无比,夏茉和程爽的理论知识简直扎实得可怕,从陶片的材质分析,到纹饰的年代推断,再到青铜器残件的修复建议。 所有的文物都被记载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 最让人震惊的是,这还仅仅是她们在现场做出的第一版,没有经过任何资料查证的初步笔记。 但里面的分析,居然有百分之九十都是完全正确的! 这种对文物的敏锐直觉和深厚的理论功底,简直就是为考古而生的天才。 郑华东合上笔记本,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随后掏出手机,拨通了傅峙行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 “傅总。” “事情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郑华东赶紧汇报:“这次完全是我们考古所的人犯了错,有眼无珠,我已经当众对那个姓文的进行了严厉的打压教育,替傅太太出了气。” 总裁办公室内,傅峙行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签字。 听到郑华东的汇报,他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电话这头的郑华东愣了一下。 事情都办得这么漂亮了,这尊大佛怎么听起来还是不高兴? 他干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傅总啊,今天在现场,我可是亲眼见识到了您太太的专业能力。” “她的眼力和分析逻辑简直绝了,理论知识扎实得连我都自愧不如。” “说实话,傅太太这种在考古上的惊人天赋,这辈子我只在我老师身上看到过。” 只可惜... 想到什么,郑华东神情有些悲怆。 片刻后,他又试探着问:“所以傅总,我有个不情之请...我想收傅太太做我的关门弟子,您看能答应吗?” 傅峙行正在签字的钢笔顿住,锋利的笔尖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迹,深邃的眼眸里划过极其明亮的色彩。 他微微挑眉,冷硬的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他的女人就是厉害,连郑华东都上赶着要收她做徒弟。 男人靠在椅背上,沉吟了片刻:“郑所长有眼光。” 电话那头的郑华东听到这句骄傲得能上天的话,嘴角疯狂抽搐,并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不过...” “这件事,得问夏茉自己。” “她有自己的主见和规划,在她的专业领域,我也做不了她的主。” 闻言,郑华东立刻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傅总说得对,这种事肯定得傅太太自己点头才行。” “那这样,这段时间我先不去找她,免得给她压力。” 郑华东计划得很周全:“等这个西周考古项目进行得差不多了,大家也熟络了,我再找个合适的机会亲自去问问她的意见,您看行吗?” “可以。” 傅峙行淡淡地应了一声。 营地空场上,不少路过的学生都听到了刚才帐篷里的动静。 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眼神时不时往帐篷方向瞟。 门帘掀开。 文教授沉着一张老脸,灰溜溜地从帐篷里走出来。 他低着头,脚步虚浮。 周围学生们那异样的目光,扎得他浑身不适。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文教授咬着牙,一言不发,甩着袖子快步离开。 帐篷内,程爽兴奋地一把抱住夏茉的胳膊,高兴得原地直蹦:“我们不用走了,又可以在一起工作了!” 说完,她转过头,特意扫了眼站在旁边脸色铁青的夏羽,高高地挑起眉毛。 “这次过后,我看谁还敢仗势欺人!” “真以为考古所是自己家开的呢,想开除谁就开除谁?呵呵,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脸都丢到太平洋去了。” 这意有所指的话,听得夏羽脸色铁青。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精心描绘的红唇都快被咬出血来。 夏茉神色平静,淡淡地瞥了眼夏羽,没有多说什么。 “走吧。” 她拉了拉程爽的手腕:“去向李老师问问下午的工作安排。” 两人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 夏羽跨前一步,挡在二人面前。 她双手抱胸,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 “你们得意什么?” 夏羽上下打量着夏茉,讥讽道:“你们不过就是运气好罢了,要不是今天碰巧遇到郑所长来营地视察,你们现在还在大马路上喝西北风呢,真以为自己多有本事?” 她逼近夏茉,压低声音:“夏茉,别以为你在所长面前出了个风头,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你也不想想,郑所长那么大的人物,虽然骂了文教授,但他有把我开除吗?” 说着,她冷笑一声,满脸傲慢。 “这就证明,郑所长也是顾忌我们夏家面子的,在这个圈子里,人脉和背景才是王道,你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假千金,拿什么跟我斗?” 夏茉冷下脸。 看着夏羽那张因为嫉妒和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觉得实在可笑。 “你是不是发神经?” 她毫不客气地回怼,声音清冷:“郑所长没开除你,是因为你还有点当反面教材的价值,你愿意把无知当个性,那是你的事,别在这里碍眼。” 说完,她懒得再多看她一眼,拉着程爽直接绕过她,大步走出了帐篷。 “你...” 夏羽气急败坏地追出去,刚想破口大骂,却看到不远处好几个同学正朝这边看过来,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意味。 第60章 他们寄人篱下 她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下去,狠狠地跺了跺脚。 夏茉,你给我等着! 总有一天,我要撕烂你这张硬嘴! 这场风波过后,夏茉和程爽在考古项目里稳定了下来。 再也没有人敢来找她们的麻烦。 两人每天约着一起坐网约车上下班,配合默契,工作效率极高。 可是几天后,夏茉渐渐发现了程爽的不对劲。 这天下午,一号探方内。 阳光斜斜地照进坑底。 夏茉正拿着小刷子,仔细清理着一块陶片上的泥土。 “爽爽,把那个记录本递给我一下。”她头也没抬地说道。 没有回应。 夏茉等了两秒,转过头。 只见程爽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脑袋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一样。 眼睛紧紧闭着,分明是睡着了。 “爽爽?” 夏茉加重了语气,喊了两声。 “啊?!” 程爽猛地惊醒,身体一个激灵。 她手里的铲子一滑,差点直接砸在旁边一块刚出土的青铜残件上。 夏茉眼疾手快,一把接住那把铲子:“你这是怎么了?” 她把铲子放在一边,诧异地看着程爽。 “这几天我总发现你工作的时候走神,现在居然还打起瞌睡来了,你晚上去干嘛了?” 程爽张大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眼泪。 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乱糟糟的短发,满脸歉意:“对不起啊夏茉,我刚才实在是没忍住。” “我就是...没有休息好。” 程爽叹了口气,揉着酸痛的脖子:“我会注意的,保证不耽误进度。” 夏茉抿着唇角,看着程爽眼底那浓重的黑眼圈,想到了前几天送程爽回家时的场景。 那个破旧的小区,不仅环境恶劣,而且距离这京郊的考古营地非常远。 每天光是花在路上的时间,来回就要比平时多出将近三个小时。 早上得起得比鸡早,晚上回去还得整理白天的笔记,睡眠严重不足是肯定的。 想到这儿,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很想帮程爽,可是她自己现在的条件也很尴尬。 她和傅峙行现在都还住在傅筱的公寓里。 寄人篱下,她怎么好意思主动开口提出帮忙解决程爽的住宿问题? “晚上早点睡,实在撑不住就去旁边休息室眯一会儿,我帮你盯着。”夏茉轻声嘱咐。 程爽感动地抱了抱夏茉的胳膊:“呜呜呜,你最好了。” 傍晚,夜色降临。 夏茉推开公寓的门,一阵浓郁的饭菜香味扑鼻而来。 餐厅里,傅峙行正端着一盘糖醋排骨从厨房走出来。 男人穿着简单的居家服,袖口随意地挽起到手肘,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线条。 宽肩窄腰,哪怕只是端着盘子,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矜贵气质。 “回来了,洗手吃饭。” “嗯。” 夏茉换好鞋,走进洗手间。 餐桌上。 傅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大快朵颐。 她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哇,老爸你这厨艺简直绝了,越来越好吃了。” 她伸出大拇指,疯狂点赞。 傅峙行在夏茉身边落座,拿起筷子,语气平淡道:“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他抬起头,目光自然地落在一旁的夏茉身上。 夏茉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米饭,眼神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那盘青菜,明显心不在焉。 男人微微蹙眉。 傅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歪着脑袋看夏茉,开玩笑地问:“妈咪,你怎么不吃呀?是不是吃腻了老爸的厨艺了?” 听到这话,傅峙行夹菜的动作一顿。 吃腻了? 男人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 他每天变着花样研究菜谱,就是为了把她养得白白胖胖。 现在居然吃腻了? 那怎么行。 夏茉回过神,对上父女俩的目光,顿时尴尬得红了脸。 “不是不是。” 她赶紧摆手解释,连连否认:“傅先生的厨艺很好,我怎么可能吃腻?我只是...在想事情。” 闻言,傅峙行紧绷的下颌线这才放松下来。 心里那点隐秘的不爽烟消云散。 他往夏茉碗里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肉,声音温和问:“在想什么?工作上遇到麻烦了?” 夏茉咬着筷子,犹豫了片刻,还是把程爽的事情说了出来。 “之前程爽因为向李老师举报夏羽,被夏羽买通房东赶出出租屋,这事其实也有我的原因...” 说着,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自责:“现在她每天住在那么远的小区,往返时间太长了,白天在探方里总是打瞌睡,我看着她那样,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傅筱听完,咽下嘴里的饭菜,歪着头好奇地提议:“那个叫程爽的姐姐既然是C大历史系的,那她可以直接住在C大的女生宿舍呀,这样一来,上学和来营地工作都方便多了。” 夏茉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之前听程爽提过。” 她解释道:“C大女生宿舍床位紧张,住的很多都是外地来的学生,学校在分配宿舍的时候,优先考虑了那些家离得更远的外地生,程爽的户口在京城本地,所以她就没得到留宿名额。” “啊?那就难办了。” 傅筱嘟起嘴巴,也替程爽发愁。 傅峙行静静地听着,深邃的目光落在夏茉有些苦恼的小脸上。 他伸出筷子,又给夏茉夹了一块鸡肉。 “先吃饭。” “很多事情水到渠成,都能迎刃而解的,不用太担心。” 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夏茉内心叹了口气。 “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她偷偷看了傅峙行一眼。 男人神色平静地吃着饭,举手投足间满是优雅。 夏茉心里清楚,他们现在都是暂时住在傅筱这儿呢,算是寄住。 傅峙行虽然是个小老板,但手里的权力怎么可能管得到C大的宿舍分配? 这种事情,她怎么好意思开口让他帮忙。 只能希望程爽能早点适应这种高强度的作息了。 翌日清晨。 阳光明媚。 夏茉照例站在小区门口,等着网约车。 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面前。 夏茉拉开后座车门,刚坐进去,旁边就扑过来一个人影。 “夏茉!” 程爽一把抱住夏茉的胳膊,整个人兴奋得像打了鸡血一样,两眼放光:“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和你分享。” 第61章 夏家确实快破产了 程爽激动得声音都在劈叉。 夏茉被她这副眉飞色舞的样子逗乐了,笑问:“什么好事?捡钱啦?” “比捡钱还爽。” 程爽乐滋滋地扬起下巴:“我今早刚起床,就收到班主任发来的微信,说女生宿舍正好空出来一个住宿名额,问我要不要搬进去,我当然立刻答应了啊。” 闻言,夏茉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昨晚她还在餐桌上和傅峙行、傅筱父女俩谈论这件事,没想到今天一大早,程爽就带来了这个好消息。 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但的确是一件好消息。 她由衷地为程爽感到高兴,反手握住程爽的手:“太好了,恭喜你啊爽爽,这下你终于不用每天起早贪黑了。” “是啊。”程爽兴高采烈地挥舞着拳头:“以后我每天都能多睡两个小时,这运气简直绝了,等这个项目结束闲下来了,我一定要去京城最大的寺庙里多上几炷香,好好感谢菩萨显灵。” 看着程爽这副活宝的模样,夏茉忍不住轻笑出声。 笑过之后,程爽忽然冷下脸,冷哼了一声。 “说起住宿,我就想到夏羽那个瓜皮。” 她咬牙切齿地吐槽:“之前她不是花钱买通房东把我赶出来吗?现在我住进学校宿舍了,她有本事砸钱把C大买下来,把我从学校宿舍里赶走啊,办不到,就证明她夏家破产了!哼!” 闻言,夏茉眉梢微挑。 之前夏建国和李岚为了拿到王总的投资,不惜设局逼迫她去陪那个老男人。 结果事情被傅峙行搅黄了,王总肯定不可能再给夏氏投资。 夏氏集团原本就资金链断裂,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没了,说不定是真的快破产了。 难怪夏羽最近在营地里虽然眼神依旧恶毒,但行事作风明显收敛了不少。 估计是夏家自顾不暇,没空再给她这个大小姐撑腰了。 上午九点半。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李老师拿着大喇叭,将此次参加西周考古项目的所有学生全都聚集了起来。 阳光有些刺眼,大家站成几排,交头接耳地猜测着集合的原因。 李老师放下喇叭,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大家安静一下。” 她面带微笑,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最近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我们这个西周考古项目,推进得非常顺利,在这里,我要通知大家一个消息,项目将会在三天后,正式结束。” 人群中发出一阵轻微的骚动。 这就结束了? 时间过得真快。 这时,林教授背着手,笑呵呵地走上前:“大家先别急着感慨。” 林教授的目光扫过全场,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项目结束后,国家考古所会根据同学们这段时间在探方和后勤的工作表现、专业能力以及态度,来进行综合评估,然后,宣布进入考古所实习的最终人选。” 此话一出,全场沸腾。 “哇靠,真的假的?!” “能进国家考古所实习?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大家欢呼雀跃,激动得满脸通红。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这次来西郊营地只是一场普通的校外协助实践活动,最多就是在履历上增加一笔经验。 谁也没想到,这竟然是国家考古所特意安排的一场隐秘选拔。 能进入国家考古所实习,那可是所有历史和考古系学生梦寐以求的最高殿堂。 只要实习期表现好,毕业后直接留任都有可能。 称得上是改变命运的天大好事了。 看着大家兴奋的样子,李老师笑着压了压手。 “高兴归高兴,但选拔还没结束呢。”她提醒道:“最后三天,大家还得继续保持状态,认真工作,千万别在最后关头掉链子啊。” “好!” “保证完成任务!” 学生们异口同声地大喊,干劲十足。 人群散去,大家纷纷朝着各自的探方跑去,恨不得立刻把地底下的文物全都挖出来。 往一号探方走的路上。 程爽用胳膊肘撞了撞夏茉,压低声音问:“夏茉,你想不想进考古所?” 夏茉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想进。” 她来之前确实不知道这是一次选拔。 但这段时间在探方里亲手触摸那些历史的痕迹,她发现自己是真的热爱这份工作。 如果能进入考古所,不仅能继续从事自己热爱的事业,也算是有了一份稳当、体面的工作。 不用再像以前在夏家那样,做一只被圈养的金丝雀。 程爽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老天保佑,菩萨保佑,一定让我们俩都选上,这样以后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工作了,把那些关系户全都踩在脚下。” 看着她虔诚的样子,夏茉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时间如白驹过隙。 三天后,京郊西周考古项目完美收官。 所有的探方清理完毕,文物全部安全入库。 为了庆祝这难忘的经历,程爽拉着经常一起拼车、在工作上互帮互助的几个女生,浩浩荡荡地杀向了一家路边烧烤摊。 夜幕降临,路边摊上灯火通明,烟火气十足。 塑料桌椅摆在马路牙子上,周围满是嘈杂的人声和烤肉的滋滋声。 夏茉和程爽挨着坐在一起。 几个女生豪气干云,直接点了一整件冰镇啤酒和一大堆烤串。 “来来来,满上满上!” 程爽熟练地用起子撬开啤酒盖,给每个人的塑料杯里倒满金黄色的液体,白色的泡沫溢出杯沿。 她端起酒杯,站起身,目光真诚地看向夏茉。 “这第一杯,我要特别感谢夏茉。” 程爽大声说道,眼底闪烁着泪光:“这段时间如果没有你的帮助和鼓励,我早就被那个可恶的文教授赶出项目了,夏茉,你就是我的贵人,敬你!” 夏茉心里一暖。 她也学着大家的样子,端起那杯装满啤酒的塑料杯站起身。 “我也要感谢你,爽爽。” 夏茉看着她,语气认真:“在工作中你一直陪着我,鼓励我,我们是互相成就。” 两人相对一笑,仰起头,将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下去,带着微微的苦涩和麦香。 夏茉从未喝过啤酒。 这一大杯猛地灌下去,胃里一阵翻滚。 “嗝...” 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 桌上的几个女生愣了一秒,随后爆发出阵阵善意的哄笑。 第62章 夏茉醉酒 “哎呀,学霸你太可爱了。” 坐在对面的一个女生笑着调侃:“夏茉以前可是夏家的千金大小姐,平日里出入的肯定都是那种高端的私人会所,喝的也都是几十万一瓶的顶级红酒香槟吧?这几块钱一瓶的工业啤酒,肯定喝不惯。” “对对对。” 另一个女生附和道:“要不我们去旁边超市给夏茉换瓶红酒?” 程爽闻言,立刻站起身就要去买。 “不用不用。”夏茉赶紧伸手拉住程爽的胳膊,把她按回座位上。 她脸颊微红,看着大家,眼神清澈坦荡:“我早就已经不是什么夏家千金了。” 她笑着举起手里的塑料杯。 “我跟你们一样就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喝什么酒都可以,没那么矜贵的。” 几个女生听她这么坦然地说出这件事,心里都有些动容。 她们之前也听说过夏茉被查出是假千金,然后被夏家无情赶出豪门的事情。 大家怕提多了触及她的伤心事,便默契地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就是。” 程爽大手一挥,笑着转移了话题:“管他什么红酒白酒,今晚咱们只要喝得开心就行,来,为了我们的友谊,为了实习名额,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夏茉看着她们青春洋溢、没有丝毫虚情假意的笑脸,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以前在夏家的时候,她被当成名媛娇养,确实染上了一些公主病。 看到这种路边摊,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脏,觉得不符合身份。 可是现在,她莫名的很喜欢这种场合。 没有尔虞我诈,虚伪的奉承,只有最真实的烟火气和最纯粹的快乐。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夜里十一点多。 桌上的空酒瓶倒了一地。 程爽已经喝得烂醉如泥。 她满脸通红,站都站不稳,却还死死拉着同样喝得晕乎乎的夏茉,在路边的大树下疯狂扭动着身体跳舞。 “摇起来!” “夏茉,跟着我的节奏!” 程爽大着舌头喊道。 夏茉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眼神迷离。 她咯咯笑着,跟着程爽一起瞎蹦跶,完全没有了平日里清冷学霸的形象。 其他几个女生趴在桌子上,看着这两个活宝,哈哈大笑,连腰都直不起来。 嗡嗡嗡... 夏茉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夏茉,你电话响了。” 一个稍微清醒点的女生扯着嗓子喊道。 夏茉迷迷糊糊地停下动作,摇摇晃晃地走到桌边。 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傻笑着接起电话:“喂?” 她的声音拖得老长,软糯糯的。 电话那头。 公寓客厅里,傅峙行正坐在沙发上。 听到电话里传来极其嘈杂的背景音,还有夏茉那连话都说不清楚的软糯嗓音,男人英挺的眉头微微蹙起。 “你喝多了?” “嘿嘿。”夏茉傻笑两声,靠在椅子背上:“好像...是喝多了一点点。” 话音刚落。 “嗝!” 又是一个响亮的酒嗝。 傅峙行捏了捏眉心,心里一阵无奈。 这小女人,酒量这么差还敢在外面喝成这样。 “你在哪儿?” 他站起身,大步走向玄关拿起车钥匙。 夏茉举着手机,转过身,眯着眼睛努力辨认着路边的灯牌。 “我在...老王...老王重口烧烤。” 她大着舌头报出店名。 “待在那里别动,别再喝了。”傅峙行沉声命令:“我马上来接你。” “哦。”夏茉嘟起嘴巴,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不满地小声嘀咕:“这人...怎么比我爹管得还多。” 把手机塞回兜里,夏茉转身又扑向了程爽。 “爽爽,我们继续跳!” 十多分钟后。 一辆纯黑色的、看不出任何标志的低调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烧烤店路边。 车门推开。 傅峙行迈着长腿走下车,一眼就看到了路边那群女生。 确切地说,是一眼就看到了被程爽几个人拉着,在马路牙子上像个小疯子一样乱蹦的夏茉。 男人眼底掠过无奈,大步走过去。 几个女生正笑得前仰后合,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好像变冷了。 转头一看,一个身材极品、长相俊美到让人窒息的老帅哥正站在她们面前。 众人愣住,连手里的烤串都忘了吃。 程爽虽然醉得七荤八素,但脑子里还残存着理智。 她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 “哎哟!” 程爽指着傅峙行,大着舌头喊道:“这、这不是夏茉的老公吗!” 她一把将还在瞎蹦跶的夏茉推到傅峙行怀里。 傅峙行稳稳地接住夏茉软绵绵的身体。 女孩身上带着浓浓的烧烤味和啤酒味,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紧紧闭着,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人交给你了啊。”程爽冲着傅峙行挤眉弄眼,笑得极其猥琐:“今晚...祝你们好梦啊。” 傅峙行看着这群喝得东倒西歪的女生,礼貌地微微颔首。 “多谢各位照顾她。” 他嗓音低沉磁性,好听得让人耳朵怀孕。 说完,他直接将夏茉打横抱起,突然失重的感觉让夏茉惊呼一声,本能地伸出双手搂住男人的脖子,把滚烫的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舒服地蹭了蹭。 傅峙行将她抱到副驾驶,小心翼翼地放进去,替她系好安全带。 然后自己绕回驾驶座,启动车子离开。 车厢里开着冷气。 夏茉觉得有些热,不安分地扭动着身体,嘴里还在胡言乱语。 “干杯...再喝...我还能喝...” 她挥舞着小手,差点打到傅峙行握着方向盘的手臂。 傅峙行单手控着方向盘,腾出右手一把抓住她乱动的小手,紧紧握在掌心。 女人的手又软又小,掌心滚烫。 “别闹。” 他压低声音警告,眼神软得像一滩水。 夏茉被他握着手,渐渐安静下来。 她偏过头,迷糊的看着男人完美的侧脸轮廓,傻傻地笑了起来。 “帅、帅哥...你真好看...” 她嘟囔了一句,头一歪,彻底睡了过去。 傅峙行:“...” 男人嘴角勾起无奈的弧度,脚下油门踩深,车子快速朝着公寓驶去。 深夜。 公寓里静悄悄的。 傅峙行抱着夏茉走进客厅,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 第63章 你是我老公 他原本打算直接把她抱回主卧,可是怀里的小女人突然开始挣扎起来:“水...我要喝水...” 夏茉闭着眼睛,嘴里干渴得难受。 傅峙行停下脚步,将她放在落地窗边的吧台上坐好。 “坐好别动,我去给你倒水。” 他转身走向厨房。 夏茉坐在吧台上,双腿悬空晃荡着,酒精麻痹了她的大脑,让她此刻完全凭借本能在行动。 傅峙行端着一杯温水走回来,刚走到吧台前。 夏茉突然伸出双臂,一把攀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拉。 男人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前倾,双手下意识地撑在吧台边缘,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水杯里的水晃荡出来,洒在台面上。 两人的距离拉近,呼吸交缠。 夏茉睁开迷离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男人的眼眸深邃如海,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酒壮怂人胆,她微微仰起头,温软的唇瓣直接贴上了男人的薄唇。 傅峙行浑身一僵,他双手控制住她的腰肢,把她拉开些,盯着她水润泛红的唇瓣,沉声问:“知道我是谁吗?就乱亲。” 夏茉摇头晃脑的看着他,嘿嘿一笑:“你是我、我老公...” 话音刚落,男人眼底的欲色迅速翻涌。 他化被动为主动,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埋头而下,加深了这个吻。 夏茉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只能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任由他攻城略地。 两人在昏暗的吧台上,吻得忘我。 就在这时。 咔哒一声轻响,傅筱的卧室房门打开。 她穿着卡通睡衣,手里拿着一个空水杯,迷迷糊糊地走出来。 刚走到客厅走廊,脚步停了下来。 借着昏暗的落地灯光,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落地窗边吧台上的那一幕。 女的坐在吧台上,双手紧紧攀着男人的肩膀,男的站在她身前,将她整个人困在怀里。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空气中都弥漫着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气息。 傅筱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 哇靠! 老爸和妈咪这也太会了吧?! 纯爱战神应声倒地啊! 在客厅就开始啦? 也不怕被人看见! 傅筱赶紧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打扰了这对干柴烈火的成年人。 她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往后退,用最快的速度重新退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轻轻关上房门。 背靠着门板,傅筱兴奋地捂着胸口。 看来,她很快就要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 老爸这效率,必须点赞! 客厅里。 傅峙行微微松开夏茉被吻得红肿的唇瓣,气息粗重。 夏茉靠在他怀里,已经彻底软成了一滩水。 男人压下体内翻涌的燥热,弯下腰重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着主卧走去。 上午十点多。 床上的人裹着被子,翻了个身。 “嘶...” 刚一动弹,全身的骨头就像是散了架一样,尤其是腰和腿,酸痛得厉害。 夏茉皱着眉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宿醉带来的头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脑子像是一团浆糊。 她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她记得自己和程爽她们在路边摊喝酒,为了庆祝项目结束,她喝了好几杯冰镇啤酒,然后... 然后她好像就在马路边上发酒疯了? 夏茉猛地坐起身,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穿着黑色真丝吊带睡裙的肩膀。 等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 这件睡衣...昨晚她明明穿的是T恤和牛仔裤啊! 记忆的碎片开始在脑海中拼凑。 傅峙行来接她了。 她好像在车上一直抓着他的手不放,还胡言乱语,回到家后,她口渴要喝水。 傅峙行把她放在吧台上。 然后... 然后她就搂着他的脖子,主动亲了上去! 轰的一声,夏茉的脸登时红透了,她不仅主动亲了傅峙行,而且后面的事情... 她去考古营地的这段时间,因为工作忙,傅峙行一直都忍着没有碰她。 昨晚,在酒精的催化下,两人彻底放开了。 夏茉捂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怎么能那么奔放!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锁骨,有点儿疼,夏茉一愣,赶紧放下手,低头看去。 白皙的肌肤上,赫然印着大片大片的红痕,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胸口,甚至连肩膀上都有。 这些草莓印,简直触目惊心,无声地诉说着昨晚的激烈。 “夏茉,你完了...” 她哀嚎一声,重新倒回床上,拉起被子蒙住头,在床上当了五分钟的鸵鸟后,终于鼓起勇气探出头。 她转头看向床头柜。 一杯褐色的液体静静地放在那里,旁边还压着一张便签纸。 夏茉伸出手,拿起那张便签,纸上是男人苍劲有力的字迹。 【醒了应该会头疼,醒酒汤可能凉了,厨房保温壶里还有热的。】 看着这行字,夏茉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紧接着,昨晚男人宽厚的手掌在她身上游走的感觉,又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那掌心的温度,粗粝的指腹...夏茉的脸颊再次滚烫起来。 她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把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赶出脑海。 叩叩叩。 房门突然被敲响。 夏茉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那张便签纸塞进枕头底下:“谁、谁啊?” 她结结巴巴地问。 但这公寓里就住了他们一家三口,傅峙行这会儿已经出去上班了,除了傅筱还能有谁? “妈咪,是我呀!” 门外传来傅筱清脆的声音。 紧接着,门把手被按下,傅筱推门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套粉色的休闲装,头发扎成两个俏皮的丸子头,满脸兴奋。 她几步跑到床边,直接扑到床上,抱住夏茉的胳膊:“妈咪,你终于醒啦。” 傅筱凑近夏茉,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脸上带着极其八卦的笑容:“我跟你说哦,昨晚我可是看到啦。” “看到什么了?” 夏茉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傅筱捂着嘴偷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看到你和老爸在客厅吧台那边...亲亲哦~” 她还故意拉长了音调,语气里满是调侃:“哇塞,简直太甜蜜啦!” 第64章 高领毛衣遮草莓 夏茉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她就知道! 昨晚在客厅,怎么可能不被人发现? “你、你小孩子家家的,瞎看什么。”夏茉结结巴巴地反驳,眼神四处闪躲,根本不敢看傅筱的眼睛。 傅筱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更加兴奋了:“我哪有瞎看,我就是出来倒杯水嘛,谁知道你们那么激烈。”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夏茉的胳膊。 “而且哦,后来我没忍住又偷偷开门看了一眼。” “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夏茉咬着嘴唇,死死地抓着被子,不说话。 “我看到老爸把你公主抱回主卧了耶!” 傅筱双手捧心,满脸羡慕:“哇,老爸那臂力简直绝了,我小时候都没有这种待遇呢,他连抱我都是单手拎的。” 听着傅筱绘声绘色的描述,夏茉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赶紧扯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脑袋。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我去洗漱。” 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刚一动,睡裙的领口微微滑落,露出了锁骨上那一块极其明显的红痕。 傅筱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她指着夏茉的锁骨,惊呼出声:“哇靠!妈咪,你脖子上这是什么?草莓啊?” 老爸属狗的吗? 咬得这么狠! 夏茉吓得赶紧伸手捂住锁骨,脸红得快要滴血了:“你才十七岁,都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胡乱地扯了扯睡裙领口,连拖鞋都没穿好,就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 砰的一声,浴室门被关上,还上了锁。 夏茉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红透的脸,简直没脸见人了。 门外,傅筱还在不依不饶地敲门:“妈咪,你别害羞嘛,今天是周末耶,老爸去公司加班了,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我都好久没出去逛街了!” 两人以前还是闺蜜的时候,每到周末都会约着一起出去逛街、喝奶茶、看电影。 自从夏茉和傅峙行领证后,加上夏茉又去了考古营地,两人确实很久没有一起出去玩过了。 夏茉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好,等我洗漱完就换衣服出门。” 她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十分钟后。 夏茉洗漱完毕,换上了一件高领的白色针织衫和一条浅蓝色牛仔裤。 虽然现在的天气穿高领有些热,但为了遮住脖子上那些引人注目的痕迹,她只能这么穿了。 走出卧室。 傅筱已经迫不及待地在客厅里转圈圈了:“走吧走吧,我们快出门。” 她拉着夏茉的手,就往玄关走。 “等一下。” 夏茉挣脱开她的手,走向厨房。 床头柜上的醒酒汤已经凉透了,她记得便签上说厨房里还有热的。 打开保温壶,倒出一碗温热的醒酒汤,一口气喝了下去。 胃里顿时暖洋洋的,头痛也缓解了不少。 “好啦,走吧。” 夏茉放下碗,跟着傅筱出了门。 一路上,傅筱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茉茉,我们先去吃顿好的,然后去逛街买衣服,再去抓娃娃,晚上再去吃顿火锅,完美!” 在外面,傅筱还是叫夏茉“茉茉”。 夏茉听着她的安排,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半个小时后。 两人站在了一家大型书店的门口。 看着眼前这栋充满学习氛围的建筑,傅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转过头,一头黑线地看着夏茉。 “茉茉,你确定我们要来这里?” “说好的闺蜜旅行呢?说好的吃喝玩乐呢?” 夏茉神色严肃地看着她:“我虽然和你爸领了证,但其他时候,我还是你的补课老师,你现在是高中生,学习是最重要的事情,绝对不能落下。” 傅筱一听这话,顿时哀嚎起来。 她拉着夏茉的胳膊,疯狂撒娇。 “茉茉,好茉茉,今天是周末啊,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我不想学习嘛!” “求求你了,我们就去玩一天,就一天好不好?” 夏茉无情地摇了摇头,抽回自己的胳膊:“不行,没得商量。” 说完,她直接转身走进了书店。 傅筱站在原地,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只能认命地跟了进去。 书店里很安静。 夏茉带着傅筱走到高中教辅资料区。 她仔细地挑选了几本针对傅筱薄弱科目的习题册,然后走到旁边的休息区,找了个空桌子坐下。 几本厚厚的习题册被摊开在傅筱面前。 傅筱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题目,只觉得头晕眼花,她趴在桌子上,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夏茉看着她这副样子,抛出了诱饵:“只要你今天把这几本习题册上的规定章节做完,我就带你去吃火锅,去抓娃娃。” 闻言,傅筱原本暗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 “好!一言为定!” 傅筱立刻坐直身体,翻开习题册,开始奋笔疾书。 为了火锅和娃娃,拼了! 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夏茉满意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 “你先做着,我去趟洗手间。” 夏茉站起身,轻声叮嘱道:“认真做,不许偷懒。” “知道啦知道啦,你快去吧。” 傅筱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 夏茉转身走向洗手间的方向。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时尚的女生抱着几本言情,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 她们路过休息区,眼角余光扫到了正在埋头苦写的傅筱,其中一个留着短发的女生停下脚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哎,你看那是谁?” 她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长发女生。 长发女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顿时发出一声嗤笑:“哟,这不是我们班的傅筱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居然在书店做习题?” 两人对视一眼,满脸嘲讽地走了过去。 “傅筱,装什么好学生呢?” 短发女生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傅筱。 “就你那成绩,连班级前十都进不了,还跑来这种地方装模作样,也不嫌丢人。” 傅筱正算着一道复杂的数学题,思路突然被打断,眉头紧紧皱起,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两人,是同班同学。 这两个人在班里是出了名的牙尖嘴利,平时就喜欢拉帮结派,嘲笑成绩不好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