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率先走下马车,理了理发冠衣袍 ,径直走到府门守卫跟前高声扬言:
“劳烦通传张府君,就说颖川郭嘉与山阳太守袁遗的幼子袁禄前来拜见,实有要事相求。”
尾音在空气中微微荡开,他将文书递予守门官吏,对方瞧了印鉴,连忙转身入内通传。
“大人们,请随我来!”
这边,得到首肯,周瑜已经利落翻身下马跳下,大步绕至车侧等待接应车内的人。
他没有急着掀帘,而是先垂眸扫了一眼落脚点,确认平稳无虞后才抬起一只手撑起车帘。
指尖扣住帘沿,帘幕揭开,瞬间有日光翻涌照进。
他想了想将那厚重的麻布帘向上掀去,这么一来,恰好在车门前留下一片柔和的阴影,以免外面刺眼的光惊扰到车内的人。
“慢些,我在下方接着。”
车内阿芷俯身,小心翼翼的去揽尚在昏睡中的袁禄。
怀中少年没有丝毫意识,浑身筋骨瘫软,虽说身姿清瘦,借不上力,整个人像块浸在水中的布衾沉的厉害,压根不好发力。
阿芷咬紧牙关,使劲全身力气,拼尽全力也才只能将人勉强带起,根本无力独自走出一步。
她身子微微前倾,还欲再试一次,额角都急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眼看着憋的满脸通红,仍是无法将人带出,一时脚步虚浮一晃,不小心绊到坐席踉跄了一下。
就在阿芷身形摇晃,即将力竭的瞬间,一旁还没下车的诸葛瑾闪电般快步上前,二话不说伸手搭住袁禄的另一边手臂,稳稳的将人拖住。
“多谢公子!”
肩上重量略一转移,阿芷长舒一口气连忙道谢。二人就这样一左一右将人扶出。
刚将袁禄带出,不等两人再多动作,周瑜已经探臂上前。长臂一伸,直接从两人手中稳稳的接了过去,抱在怀中。
几乎是接手的瞬间,周瑜抬眼扫过仍在车上呆立的诸葛瑾,环抱袁禄的手指微微收紧。
目光交汇间,二人眸色表面上平淡无波,却暗暗透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诸葛瑾身形顿了顿,唇瓣微动,似是想说些什么,可看见周瑜怀中昏迷不醒的袁禄,最后还是闭了口。
目光落在周瑜紧抱袁禄的手臂上,他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攥起,神色晦暗难辨,沉默地走下马车。
一旁的阿芷将这短短的一瞬看在眼里,心下疑惑,满眼不解的打量起眼前这两个男人:
这两位方才是?不过是照顾大人,几个男人怎么比她更起劲?
她实在想不通,却也不敢多耽搁,连忙跟上二人,快步抬步往府内走去。
一行人踏入太守府,青砖铺就的路面蜿蜒向前,两侧的花木不知是什么名贵品种,郁郁葱葱遮蔽着,在暮春便已呈现盛春的景象。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郭嘉走起最前,姿态散漫从容,像是走在自家花园般熟稔轻快,领路领的比亲卫还要自然。
周瑜抱着袁禄,稳稳的跟在前人身后。他的步伐走的泰然,每一步都尽量放得轻柔,生怕颠簸再伤到怀里的人。
袁禄被他抱着,从这个角度只能隐约看见周瑜下颚,呼吸被隔在衣料外,带着淡淡的温热。
走了不过几步,昏迷中被搬动的震动扰的他难受。紧接着,她眉心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眼前是层层叠叠的衣襟,一片模糊的光影下,她头疼欲裂,下意识抬起手,白皙纤长的手指抚上额角。
待好些,她回过神,微微抬眼,只能朦胧的辨别到,眼前正对着自己的是一截线条流畅的下颚轮廓,以及鼻息间萦绕的是,熟悉的兰草香。
是周瑜!
凭着这些袁禄沙哑开口:“公瑾?”
周瑜低头,放停了脚步,垂眸看来,回道:“是我,仲道!我们已经到太守府了。”
得到确认,袁禄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正在被一个男子横抱着,顿时窘迫的耳根泛红。
她连忙挣扎了一下,想要从周瑜怀里脱身,语气少有的局促:
“公瑾……失礼了,我自己能走……”
随着周瑜手臂缓缓下移,袁禄终于落地。站定的瞬间,步子有些发飘,头也阵阵发昏,不得不立刻扶住旁边的廊柱。
这一番动作下来,身体的不适和视觉的模糊让她胸口发闷,仿佛踩在云端。
周瑜站在她身侧半步距离,见她这样刚欲伸手来扶,却被袁禄的轻轻避开。
这细微的拒绝,让袁禄心头涌上一丝更为复杂的情绪——是感激,是依赖,还是对自我此刻虚弱与不便的懊恼?她自己也说不清。
“阿芷。”
听到袁禄的呼唤,一旁的阿芷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袁禄的胳膊,柔声安抚:
“大人,小心些,你头伤未愈,便倚靠着妾前行吧。”
袁禄被扶着站定,她微微喘了口气,点了点头哑声道:“多谢。”
她试着挪了两步,步伐还有些虚浮,就这样被阿芷扶着,勉强维持住平衡,慢慢行进。
身体的虚弱让周遭的声音和景物都变得有些遥远,袁禄脑中闪过片刻父亲的面容。
此刻她只想快些见到那位父亲故旧以求暂避,其余的便先安放一边,解决眼前这副身体的问题。
诸葛瑾一言不发紧随其后,目光落在袁禄踉跄的身影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想上前,却终究没有动作。
而周瑜走在最后,长睫垂落,看着阿芷扶着袁禄前行的背影,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阿芷扶着袁禄,一路往前。她能明显感觉到袁禄的身体还在微微发颤,呼吸粗重。
走了没几步,袁禄忽然停住,抬手揉了揉额角,脸色又白了几分。
阿芷立刻停下,紧张地问:“大人,可是头又疼了?”
袁禄摇摇头,勉强扯了扯嘴角:“无妨……只是有些晕。”
她抬眼,视线模糊地扫过前方。
走在最前的郭嘉正优哉游哉地领路,时不时还回头冲他们摆摆手,一副熟门熟路、压根不担心众人的模样。
而周瑜与诸葛瑾一左一右,跟在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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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队伍的两侧。
“大人慢些,咱们快到了。”
庭院深深,拐过两道曲廊,便见一座正厅。
驻足门前,袁禄的心忽然提高。即将面见的这位父亲的故人,于她只有一面之缘,一切皆是未知。
她轻轻吸了口气,试图让微乱的呼吸平复下来。整理好心情,她推门而入,一股清冽的木沉香扑面而来。
厅内正中央端坐一人,身着素色暗纹锦袍,坐姿挺拔如松。
虽已届中年,鬓角却并未染上风霜,五官深邃端正,带着一股世家贵族沉淀后的从容气度,便是陈留太守——张邈。
那中年人打探门楣前的几人,目光落处,皆是上位者的审视。
当视线扫到那道纤细、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张邈握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他缓缓站起身,大步流星迎上前,目光死死锁定在袁禄脸上。
震惊、欣喜、难以置信的思绪交织,层层叠叠涌上心头。
他颤抖开口:“伯……业?”
袁禄轻声应道:“我是他的儿子,孟卓伯伯。”
张邈一怔。复而仔细打量起那张脸。眼前的少年身形清瘦,那一双眼生的太巧,与袁遗眉间风骨简直如出一辙。
一时心下难掩亲近的感情:“你……你是伯业的孩子!”
待袁禄落座,他望着眼前这身形清瘦的少年,长叹一声,眼底痛惜真切:
“你终于是来了。伯业的遭遇,我早已听闻,这些时日,你受苦了。”
听到父亲的名字,袁禄面上不显淡漠,眼底深处却藏不住那一丝极淡的涩意,只转瞬便被其他什么盖去。
她没有选择示弱,反而微微颔首,轻声回答:
“乱世之中,生死寻常,算不上苦。”
张邈望着她清瘦却挺拔的身形,长叹一声,眼底痛惜与怜惜真切。
当目光落在袁禄的眼睛上时,他惊呼先前只顾着确认身份,竟未察觉异样。
“你的眼睛,可是受了伤?”
袁禄轻轻点了点头,转过来望向张邈时,那双眼,明明看不见,却又像什么都看不见。
张邈一时无言,他伸手轻轻覆上袁禄的眼皮,轻轻触碰着。
片刻后,他当即转头对着厅外厉声吩咐:“速去将府中最好的医官叫来!”
他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与慌乱,全然没了平日的沉稳与金贵。
“医官!快请最好的医官!”
“孟卓伯伯……”她拉住张邈的衣角轻声唤道。
张邈转过头,急切的询问:“怎么?是不是眼睛又疼了?”
袁禄摇摇头,看着他焦急的模样,轻声道:“没事,伯伯不问问我为什么而来吗?”
张邈一怔,随即紧紧握住她的手:“何须过问,伯业是忠义之辈,我与他是难得一见的知己,他的儿子又怎么会是坏的呢。”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落在袁禄脸上:“你别怕,有我在。从今往后,你就在这里住着。你父亲未尽之事,我会替他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