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到了。
仁川港的清晨,雾蒙蒙的,海鸥在头顶盘旋,叫得刺耳。
林知序站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近的码头,眼睛瞪得溜圆。
“那些字……”她指着岸上的招牌,“怎么都像画一样?”
“韩文。”童思雨打着哈欠,“人家用的不是汉字。”
“那他们怎么写字的?画画?”
童思雨被她问住了,想了想:“……差不多吧。”
沈茯苓靠在栏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人,显得有些无奈。
下了船,三人拖着行李往市区走。
街上的店铺密密麻麻,招牌五颜六色,写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符号。林知序一路走一路看,脖子转得像个拨浪鼓。
“那个是什么?”
“炸鸡店。”
“那个呢?”
“化妆品店。”
“那个粉色的——”
“也是化妆品店。”
林知序沉默了。
走了一会儿,她又开口:“怎么到处都是化妆品店?”
童思雨笑出声:“你才发现啊。”
中午,三人找了一家馆子吃饭。
店面不大,里面坐满了人,空气中飘着一股辛辣的香味。林知序吸了吸鼻子,觉得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
菜单上来,全是韩文,一个字看不懂。
童思雨拿着手机拍照翻译,一个一个念:
“泡菜汤、大酱汤、拌饭、烤肉……还有这个,酱蟹。”
林知序凑过去看。
照片上是一只螃蟹,切成几块,泡在酱色的汁水里,看起来……生的。
“生的?”她问。
童思雨点点头:“生的。酱蟹就是生腌的。”
林知序的表情僵住了。
“生的怎么吃?”
“就这样吃啊。”童思雨已经点完了,“尝尝嘛,来都来了。”
林知序没说话。
沈茯苓在旁边喝茶,一脸“与我无关”的表情。
菜上来了。
泡菜汤热气腾腾,拌饭颜色鲜艳,烤肉滋滋作响。
最后上来的是酱蟹。
青色的蟹壳,透明的蟹肉,在酱汁里泛着光泽。
林知序盯着那只螃蟹,一动不动。
童思雨已经夹起一块,塞进嘴里,露出陶醉的表情。
“好吃!你尝尝!”
她把另一块递到林知序嘴边。
林知序犹豫了一下,张嘴咬了一小口。
蟹肉冰凉,软糯,带着酱料的咸香。口感很奇怪,不像肉,不像鱼,像……她形容不出来。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
然后放下筷子。
“怎么了?”童思雨问。
林知序沉默了一会儿。
“阿娘跟我说,”她说,“只有怪人会吃生肉。”
童思雨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前仰后合。
“林知序!你太逗了!”
林知序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童思雨笑了半天才停下来,擦着眼泪说:“那是螃蟹!海鲜!生的就是这样的!不是怪人!”
林知序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
“我还是觉得怪。”
童思雨又笑起来。
沈茯苓坐在对面,看着两个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两个傻子。”她小声说。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她们逛了景福宫,去了明洞,爬了南山塔。林知序对什么都新鲜,但又对什么都新鲜不了多久。
“看完了。”第二天晚上,她躺在酒店床上,盯着天花板,“也没什么特别的。”
童思雨在旁边刷手机:“那明天上船了。”
林知序翻了个身。
“船……”
明天就要上船了。
第三天清晨,仁川港。
天灰蒙蒙的,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海面上浪一层接一层,拍打着码头。
“超越号”停在港口,白色船身,十几层高,像一座漂在海上的大楼。
林知序仰着头看,脖子都酸了。
“好大……”她说。
童思雨在旁边拍照,拍完低头看照片,又抬头看船,再看照片。
“拍不下。”
沈茯苓站在两人身后,看着那艘船,眉头微微皱着。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理。
登船的人不少。
大多是年轻面孔,背着书包,拖着行李箱,叽叽喳喳说着韩语。偶尔有几个中国人,举着手机自拍。
“这么多学生?”林知序问。
“放假了吧。”童思雨说,“游轮旅行,学生喜欢。”
林知序数了数。
大概三百来人。
检票,登船,找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有个圆形的小窗户——童思雨说那叫舷窗。
林知序趴在窗边往外看。
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小,船身的震动慢慢强烈起来。
要开了。
船离港的时候,没什么感觉。
林知序站在甲板上,看着陆地越来越远,惊讶地睁大眼睛。
“一点都不晃。”
“大船都这样。”童思雨说,“跟陆地上一样。”
林知序不相信,原地跳了两下。
确实不晃。
她拉着两人开始到处逛。
船上什么都有。餐厅、酒吧、游泳池、电影院、游戏厅。林知序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停下来看半天。
“这个是干什么的?”
“赌场。”童思雨小声说,“公海上才开。”
“赌场是什么?”
“……就是玩钱的地方。”
林知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逛着逛着,三人走到一个偏僻的地方。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上面写着韩文,旁边是个往下的楼梯。
“这是什么?”林知序问。
童思雨看了看手机翻译:“仓库。货仓。”
一股奇怪的味道从楼梯下面飘上来。
林知序皱了皱鼻子。
“什么味儿啊?”
沈茯苓也闻到了。
那是一种腐臭的味道,像什么东西烂了很久,又像是什么肉放坏了。淡淡的,若有若无,但确实存在。
“这里面不会装着什么烂肉吧。”林知序说。
沈茯苓的眉头皱起来。
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楼梯口往下看。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有点奇怪。”她说。
她从兜里掏出三枚铜钱,握在手心,闭上眼睛。
林知序和童思雨对视一眼,安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沈茯苓睁开眼睛。
“算不出来。”她说,“还是什么都算不出来。”
童思雨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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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变了变。
“那咱们还下去吗?”
林知序看着那扇门,又看看那股味道飘上来的楼梯。
“下去看看?”
沈茯苓没说话,迈步往下走。
刚走到楼梯中间,身后传来一声大喝。
“呀!”
三个人同时回头。
一个船员站在楼梯口,穿着制服,表情严肃。他指着她们,叽里咕噜说了一串韩语。
童思雨赶紧举起手机翻译。
“他说……这里是禁区,游客不能进。”
沈茯苓看着那个船员,没动。
船员又说了几句,语气更强硬了。
童思雨翻译:“请马上离开。”
沈茯苓沉默了几秒,转身往回走。
林知序跟在她后面,小声问:“怎么了?”
沈茯苓没回答。
走出那条走廊,她才开口。
“那个船员,”她说,“一直盯着咱们。”
童思雨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空空的,什么人都没有。
“可能是怕咱们偷东西?”
沈茯苓没接话。
下午三点多,船行驶得平稳。
林知序躺在甲板的躺椅上,晒着太阳,迷迷糊糊快睡着了。
童思雨在旁边举着手机自拍,换了一百个角度。
沈茯苓坐在一边,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
然后,船身突然一震。
林知序猛地睁开眼。
紧接着是第二下,更强烈。
杯子从桌上滑落,摔在地上。旁边的人发出惊呼,有人没站稳,撞在栏杆上。
船开始倾斜。
不是左右摇晃,是持续的、缓慢的倾斜。
林知序抓住椅子扶手,看着海平面在视野里慢慢歪斜。
“怎么回事?!”
周围乱成一团。有人尖叫,有人哭喊,有人跌跌撞撞地跑。
沈茯苓站起来,稳住身子,看着远处海面。
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风,越来越大。
“怎么和你俩一起总能遇见坏事?”她咬着牙说。
林知序扶着栏杆站起来,腿有点软。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
倾斜还在继续。
童思雨吓得脸都白了,抓着林知序的胳膊不肯松。
“船要沉了吗?我们要死了吗?”
就在人群快要失控的时候,广播响了。
“尊敬的各位游客——”
韩语,然后是中文,然后是英语。
“此次游轮只是遭受些许风浪,请大家不要惊慌。待在原地,不要走动,以免发生不必要的危险。”
广播重复了三遍。
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有人还在哭,但没人乱跑了。大家扶着栏杆,抓着椅子,站在原地,等着。
虽然船身还没有回正,但也没再倾斜。
童思雨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吓死我了……”
林知序也松了口气。
但她看向沈茯苓。
沈茯苓站在原地,看着远处海面,眉头皱得很紧。
“怎么了?”林知序问。
“我的直觉告诉我,有大事要发生。”
林知序和童思雨面面相觑。
风还在刮,海面灰蒙蒙的,看不到尽头。
林知序攥紧胸口的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