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有眼光。”乔明熙扬起下巴,“我本来就很好看。”
“你快去给我重新拍。”
贺涧山看了看时间,“那你想要拍成什么样?”
“我要很有氛围感那种,就是我也像玫瑰一样在花房里生长。”
贺涧山:“说点具体的。”
乔明熙:“你咋这么笨,我要腿长,高,瘦,光照在我身上,有点模糊但是又看得清我的脸,有生命力,但又很随意松弛.....”
“好。”
乔明熙还在说,贺涧山转身就走了。
乔明熙不高兴,“我还没说完呢。”
贺涧山没理,走到花房角落,拿起闲置的PVC管,又折回来。
管子比他还高,他举着,对着阳光看了看角度,然后插进种植床边的土里。
乔明熙歪着头看他,“你要干嘛?”
贺涧山又拿起旁边一块旧木板,斜着架在管子和另一排种植床之间。
阳光透过玻璃顶,打在木板上,反射出一片柔和的光。
“哦!你弄反光板啊!”乔明熙有点惊讶,他说一句,贺涧山就明白了?
“站到那儿去。”
贺涧山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那块木板旁边。位置调了调,让他侧身对着木板,阳光从斜后方照过来。
“就这儿,光的漫反射更柔和。”
乔明熙:也不用那么麻烦。
他就是随口一说,凑合现在的光线也是能拍的。
贺涧山还在找材料,乔明熙叫停他,“行了行了,就这样吧。”
“不行,这样没有你要的那种朦胧感。”
贺涧山左看右看,去休息区扯了一张纸巾,拆出薄薄一片,中间戳了个洞,盖在镜头周围。
屏幕里,乔明熙站在那块木板旁边,侧逆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发丝边缘镀着一圈淡金色的光。
纸巾模糊遮挡的镜头,让整个画面变得软软的,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
他按了一张。
低头看了一眼。
又按了四五张。
他稍稍换了个角度,拍乔明熙扬起的下巴。
脖颈拉出一条干净的弧线。阳光从侧面落在那条弧线上,亮亮的,又柔柔的。
他知道乔明熙要的感觉了。
的确很好看。
他也想要一个手机,这张照片他也想保留。
得快些恢复记忆才行。
“怎么样?”乔明熙走过来。
贺涧山把手机递给他,乔明熙看了,“哇,这是你拍的吗?”
“手机也能拍出这种调子,厉害啊,贺涧山。”乔明熙单手叉腰,笑嘻嘻把下巴放在贺涧山肩膀,“你怎么知道搭反光板的?”
“从阳光入射角度大致算的,”他说话很慢,好像在想什么,“你站的位置,刚好在反射路径上。”
乔明熙眨眨眼。
“说人话。”
贺涧山侧过脸,看了他一眼。下巴还搁在他肩膀上,眼睛亮亮的,头发几乎要扫到他脖子。
“光打到你脸上,是因为角度算好了。”
乔明熙“哦”了一声,没听懂。
发了照片又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贺涧山似是自言自语,“是啊,我怎么知道的?”
乔明熙双手抱住贺涧山的脑袋,“贺涧山!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你要恢复记忆了吗?”乔明熙替贺涧山高兴。
虽然他不太想贺涧山走吧。
贺涧山摇摇头,“好像想起一点。”
阳光从玻璃顶落下来,照亮那根PVC管子,和他记忆中的管子重合。
金属表面有一层细细的油膜,在实验室的灯光下发着暗沉的光。
他的手握着那根管子,戴着白手套。管子另一头连着一个容器,容器里装着东西。他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但他知道。
“压力稳定吗?”
他的声音从记忆里传来。
“稳定。可以继续。”
另一个人的声音,很熟悉,但听不清是谁。
阀门打开。
然后是一阵嗡鸣,从管子深处传来,像什么东西在震动。
“距离够了。”
“再退。”
“贺教授,不能再退了,这是极限——”
轰。
爆炸一样沉闷的声音,有东西被压碎了。然后是一阵刺耳的警报,红的灯光在视野边缘闪烁。
他抬起头。
隔着防护玻璃,他看见一个身影倒在地上。那个人穿着防护服,但防护服破了。
有人在喊什么,听不清在喊什么。
又有很多人跑过去,把他围住。
“贺教授,您得过来。”
他动不了。
“贺教授!”
画面戛然而止,他越想过去看看那人怎么样了,就越看不见。
那个人是谁。
那个倒下去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他为什么握着管子不松手。
疑问像水一样漫过来,没有答案。
“贺涧山,贺涧山,”乔明熙的声音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贺涧山!”
啪——
乔明熙照着后脑勺给了贺涧山一下。
贺涧山眼神重新聚焦,“怎么了?”
“我还要问你怎么了,你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
乔明熙脸离他得很近,眼睛亮亮的,睫毛翘着。
贺涧山心头漫上一阵心慌。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但他好像一直在做危险的事。
“我们下午就去医院吧。”乔明熙声音不稳,明亮的眼眸里流露出担心。
贺涧山张了张嘴。
不能告诉乔明熙,乔明熙的人生是该无忧无虑的。
“太晒了,没事儿,回去吧,给你做想吃的。”
“啊,那吃鱼子酱也可以吗?”乔明熙想吃很久了,但是搭配鱼子酱的菜不好弄。
贺涧山说营养不均衡,好久都不给他吃。
“可以。”
贺涧山靠在冰箱门上,心头盘踞着一团阴影。
他醒来时手里那个芯片,也是军方的。
那,他是属于军方,还是军方的敌人?
“贺涧山,好饿啊。”乔明熙换好衣服跑到厨房,“今天可以做快点好的菜嘛。”
“行。”贺涧山答应他。
吃完饭,贺涧山把乔明熙哄睡,去工作间打开了乔明熙的电脑。
他仍认为自己不会是反动份子,大概率,他从事的工作有些危险。
他在搜索框里输入“失忆”、“恢复记忆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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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出来的都是养生文章和电视剧。
他又换了几个关键词,顺着极少的信息,往下深挖。
“记忆提取神经机制”
“海马体损伤可塑性”
“情景记忆恢复临床研究”
出来的东西专业一点,但都是论文摘要,看不了全文。
还都只是硕士论文,含金量不高。
有几篇光是摘要就看出来拼凑感。
只有一篇勉强给了他一点思路,他走到关上工作间的门,拉上窗帘,顶灯调成白色。
闭上眼,让自己回到那个画面里。
屏幕、数据、有人站在他旁边,仍称他为“贺教授”
他走到旁边文件架上,把那些书抽出来看。
翻到最后一排,有一个文件盒,里面是几份打印出来的论文,作者栏有他的名字。
论文的页脚,有一个编号。
NY-17-03
不是页码。像是某种项目的编号。
他想要看清论文上的内容,但是纸上的字密集又模糊,像盗版书籍一样。
“贺涧山,贺涧山。”
门外传来乔明熙的声音。
“贺涧山。”
贺涧山去开门,“我在这儿。”
乔明熙光脚踩在地板上跑过来,挂在他脖子上,“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没有。”贺涧山将他拦腰抱起,“说过多少次,不要光脚。”
“我又不冷,有暖气。”乔明熙顺势把贺涧山的脖子勾得更紧,“贺涧山,我没不让你走,但你走的时候得提前跟我说一声儿,你知道不。”
贺涧山把乔明熙抱回房间,给他穿袜子。
乔明熙睡醒了找不见他都慌得忘穿鞋。
如果他记忆里那些危险不安定的东西影响了乔明熙平静安逸的生活,岂不辜负了乔明熙对他的欣赏和喜欢。
他要给乔明熙一个好的生活环境才对得起乔明熙。
“你听见没有啊。”乔明熙没被贺涧山捏住那只脚踩在贺涧山肩膀上。
乔明熙脚很瘦,脚趾却是肉肉的,白白的,冷了还有点粉。
贺涧山没忍着,捏了下他的拇指,“还说不冷,那么冰。”
“我感觉不冷呀,你别给我转移话题。记住了没有。”
“放心吧。”贺涧山不喜欢作太多承诺。
他既然已经决定和乔明熙过一辈子,什么事情他都会解决好。
“你把工作间窗帘拉着干嘛?对了,你给我拍的照片挺好的,要不要下午帮我直播啊。我好久没开直播了。”
贺涧山对直播的这个词没什么好印象。
前几天乔明熙在网上手链,那些主播一个赛一个穿得少。
“你开直播做什么?”贺涧山道,“不许。”
“为什么啊,我要给大家看我们养的玫瑰啊,哈哈哈,我都想好了,标题就写好久不见,我去生孩子了!”乔明熙给自己想兴奋了,“行不行嘛,你帮我找机位。”
贺涧山:“你的孩子?”
“是,你不是说我是他们妈嘛,我出钱买的,说我是妈妈也没错。”
贺涧山没开腔,他还没做好当爸爸的准备,但乔明熙好像很喜欢小孩。
“行。”贺涧山接受了乔明熙的暗示。
他会承担起作为父亲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