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少爷太难养》
1. 第 1 章
十一月
还没正式入冬,潮州浓密的大雪好像要把矮山都吞噬掉。
雪光映得屋内大亮,乔明熙熬了个通宵。
两条修长的腿把海豚抱枕紧紧夹住。
整张脸埋在抱枕里,难耐地蹭动时,睡衣领口滑到肩膀下。
昂贵的面料带起一层红色的,小米似的疙瘩。
“哈......”
乔明熙吐出一口热气,再紧紧叼起抱枕一角。
昨夜吃了药,周身的潮热也褪不下去。
抓心挠肝似的难受。
嗡嗡——
床头手机响起来。
“乔乔,新的相册看了吗?”乔明轩温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丝谨慎,“有满意的吗?哥马上给你安排。”
“别再给我推销你那些丑东西了!”乔明熙本来就焦躁。
“这次真的不一样,乔乔,你看一眼吧。”乔明轩轻声细语,“就看第三页那个也行,刚拿了最佳新人奖呢,颜值很能打的。乔乔,看一眼吧,妈妈也很担心你。”
电话那头,乔明轩把手机给乔母,乔母连连摆手,“不不不,你讲,你讲。”
乔明轩开了免提,夹着嗓子,“乔乔,哥给你保证是最后一次,这次你还不喜欢,哥再也不给你送男人了。”
乔明熙嘴巴厉害,心里知道爸妈哥哥都担心他的身体,撑着酸软的身体下楼去看相册。
“第一页是我刚签约的小网红,这款之前没给你看过。”
乔明熙打开第一页。
妈呀,丑他一大跳。
“这人大小眼!乔明轩你.....”
“第二个,第二个比第一个帅。”
乔明熙翻到第二眼。
丑得他看了第一眼不敢看第二眼。
乔明熙正要骂人,一口气没提上来。
乔明轩敏锐地抢过话头,“第三个!第三个真的,粉丝量涨幅连续半年排行第一。”
乔明熙缓过那口气,准备好好骂人。
相册不小心翻到第三页。
上面的人脸勾得他反胃,全身都像被虫子爬了一遍。
手上仿佛还残留着被那人摸过恶心感。
那天,他刚确认自己患上肌肤饥渴症。
因为他竟然对长满胸毛的外国人同学升起一股拥抱的冲动。
吓得他连夜包机从英国回来。
到乔明轩公司的时候,他浑身燥热难耐。
他尽量躲着人走,被相册上那人发现了异样。
那人说带他去找乔明轩,却把他带到封闭会议室里。
那人还摸了他的手!!
看到那人整容过度的脸,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还好他还有点力气,用烟灰缸砸破了那人填充过的鼻子,和削尖的下巴。
被那种丑东西触碰就是他人生的污点!奇耻大辱!
“乔乔,要不,我让他再去整个容?”乔明轩试探问道。
乔明熙强撑着干涩的嗓子,说:“乔明轩,你去做亲子鉴定,妈呢,妈!这人不可能是我哥!!他脑子里头是空的,他没有脑筋。”
乔母忙拿过手机,“妈妈在这儿呢,别气啊,乖乖,别气别气,妈妈下午就带你哥....不,带明轩去做亲子鉴定,你现在身体可不能生气。”
“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乔明轩,你再给我送男人试试呢。”乔明熙狠狠戳了一下手机屏幕挂断。
乔明轩:真希望自己是捡来的啊。
乔明熙拖着身子,去给自己换了一套衣服。
起床就不能再穿睡衣了。
不好看。
镜中自己面色白的像纸,就嘴唇还有一点淡淡的粉。
他抬着酸软的手,给自己抹上一层晶莹的唇膏。
就算死,他也要漂漂亮亮地去死。
自从医生说让他快点找个伴儿,每天定时定量被安抚后,家里人就开始疯狂让他相亲。
乔明熙不信。
命运不会让他下半辈子和一个丑东西一起过。
他搬到潮州边缘的别墅里,除了一周三次送药送饭的阿姨,他禁止任何人踏足这栋房子。
他一定能靠自己熬过去。
他必须得让身体知道,谁!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窗外一片素白,乔明熙想用冷风压压他身上潮热。
走出庭院,一个黑色的长条形身影躺在他家门口。
乔明熙叹一口气,有气无力道:“不管你是谁,我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
地上的人没反应。
乔明熙又道:“你用苦肉计也没用,我不可能喜欢你的。”
依旧没有回应。
乔明熙不满地微微皱眉,他最讨厌这些没有边界感的追求者。
曾经有个人天天去他家楼下堵他,害得他一个月搬了三次家。
眼前这个不说话,也不动。
“喂。”乔明熙不客气地用鞋尖踢了踢地上的人。
“再不起来,我就拉黑你了。”乔明熙又踢了一下。
男人半张脸从帽子中露出来。轮廓瘦长清晰,带着一股冷硬的雕塑感。
乔明熙不记得自己认识过这号人。
他蹲下,把男人彻底翻过身。
哇,好土的夹克。
哇,好高级的一张脸。
眉毛天然浓黑,野生杂乱,眉峰处有个微微扬起的折角。
乔明熙指尖落在他山根处,这里与眉骨衔接极度完美,鼻梁很高,线条直而挺。
撑住了整张脸的立体感。
看多了他哥找的油头粉面的明星,看一眼这个男人,眼睛都被洗涤了。
连身体的潮热都消散了一些。
不妙的是,这个男人好像在发烧。
肩膀还有一处渗血的伤口。
苦肉计都做到这份上了?
难道是想晕在他家门口,赖上他?
做梦!!!
-
乔明熙把沾血的医用纱布进垃圾桶。
累的小脸通红,气喘吁吁。
天花板上柔和的白光打在男人的深邃的眉眼上,像窗外矮山铺开白雪。
这张脸擦干净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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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好看了。
乔明熙把人扶起来靠坐到床头,医用纱布穿过男人肩膀下方,再到后背。
指尖不时碰到男人热度高涨的肌肉。
背肌的线条并不因为受伤而逊色。
“你知道我把你弄回家多累吗?这可不是占你便宜啊,”乔明熙呼吸都乱了一瞬,“你,你不能赖上我。”
话音刚落,男人腰侧的手突然握住乔明熙指尖。
男人的带着力道的体温压制了他体内的潮热。
乔明熙这几日昏涨的大脑也轻松了一点。
“难道抚摸真有用?”乔明熙自言自语。
他掌心贴上男人赤,裸的胸膛。
身体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再贴近一点。
像是饿死鬼见到满汉全席。
乔明熙手掌游移到男人没受伤的手臂。
好粗啊。
比他小臂粗了一倍。
他戳了戳。
还很硬。
但是很有弹性。
他的神经末梢突然变得异常敏感,把这肌肤相贴的舒适感传遍四肢百骸。
他感到很疲惫。
很困。
这几天,他被这肌肤饥渴症折磨得要死不活,明明没精神,又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就是睡不着,累极了睡过去,也一会儿就会醒来。
连带着头疼发晕。
这一刻,他忽然很想睡。
乔明熙改坐为趴,撑着脑袋打量男人。
他指尖落在男人的唇线上,大约是生病难受,嘴唇抿成一条非常生硬的直线。
这款男人在乔明熙身边很少见。
看起来有点凶。
乔明熙眨眼的频率越来越低,脑袋往旁边一栽,倒在了男人肩膀的伤口上。
寂静的房间中,男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喘息。
侧颈的肌肉也崩起,青筋蜿蜒,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戒备地打量着周遭。
落到身边时,锐利的目光一顿。
窗缝露过的风吹起白色窗纱,吹动床上人的发丝,贴在雪白的皮肤上。
压在床单上的侧脸挤出一点肉,淡粉的嘴唇翘起。
瘦弱的身体蜷缩起来,只有很小一只。
又一股风吹来,大约是被吹冷了。
瘦小的身子在床单上蹭,贴到了他肩膀下方。
他光,裸的身体,触到一阵绵软的肉感。
贴着他的人,满意地打了个小呼噜。
睡得很香。
他后脑钝痛,脑子里一团混沌。
方才梦里也没有景象,他在一片漆黑的环境中跑,好像快被什么东西追上。
他是谁?
这是哪儿?
他撑着手臂做起来,肩膀伤口牵扯,“嘶——”
热源移动,睡梦中的乔明熙不满地醒来。
入眼是一个半裸的男人,他茫然一瞬后,往床边挪了挪,掩饰性地轻轻咳了一下。
男人也往旁边移了一点,同乔明熙拉开距离,问:“我的衣服呢?”
乔明熙:“你的衣服你问我?”
2. 第 2 章
“你又是谁?”男人严肃起来,声音有些冷。
乔明熙难以置信,“我你都不知道?”
“你,很出名吗?”男人真心发问。
“你!”乔明熙差点被气昏过去,“你擅自晕倒在我家门口,该我问你你是谁吧。”
男人沉默一瞬,语气平静,“那你觉得,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你脑子有病吗?”
乔明熙看着男人越皱越紧的眉头,和茫然的表情,隐隐有一个猜测,“你不会是,失忆了吧?”
男人轻轻地点了下头。
“完了,真的有病啊。”乔明熙从床上跪坐起来,“你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吗?你有家人吗?一点都记不得了吗?”
男人沉默不语,乔明熙径直上前去扒拉男人的头发。
“脑袋上没有伤口呀,是里面坏了吗?”
他按了按男人的脑袋,“疼吗?”
没有得到回应,他又用力敲了敲。
本来只是有些头晕的男人差点被他再度敲晕过去。
男人推开了他的手。
乔明熙还抓住男人的头发硬扯,“我看看有没有伤口。”
男人没法安静思考,按住乔明熙的肚子,扯过蚕丝被把人裹成一只蚕蛹。
乔明熙在被子里拳打脚踢。
但毫无作用。
男人紧紧按住被子,环视周围,这是一间十分豪华的屋子。
整面墙的玻璃衣柜彰显主人身份不凡。
完全具备加害另一个人的能力。
乔明熙忽然不闹了,从被子里钻出一个头,“你失忆了,我先去给你找件衣服,这么光着成何体统!”
男人觉得有道理。
松开了手。
乔明熙从被子里蹦出来,抄起枕头往男人身上砸去。
“你还敢捆我!”
“你知道我废了多大劲把你弄回来吗!”
“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枕头里的羽毛被抡得漫天乱飞,男人刚准备开口,一片羽毛就飘进他嘴里。
他还没来得及吐出来。
枕头迎面打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还敢捆我!我哥是盛阳的老板。”乔明熙此刻已经忘了要和乔明轩断绝关系,“我爸在富豪榜榜上有名!我妈是知名画家!你还敢捆我!”
男人从飞舞的羽毛间隙中看见乔明熙打人时微微泛红的脸。
比早上躺在床上时多了点血色。
抡圆了胳膊,落下来的力道也轻飘飘的。
应该不会有这么蠢的绑架犯。
蠢到自报家门,父母兄弟的情况都和盘托出。
他确信自己不可能被这样的人骗到。
“嗯....”男人闷哼一声。
侧过了肩膀。
乔明熙举起的枕头停在半空。
那可是他辛辛苦苦包扎好的伤口,可不能被打坏了。
“你怎么也不躲着点。”乔明熙语气很凶,“打坏了怎么办。”
“没关系。”男人以为乔明熙在和他道歉。
很大度地原谅了。
乔明熙觉得这人脑子应该是摔坏了,他不和一个傻子计较。
主要是打得有点累了。
好像还出了点汗。
冷风吹来,脖子那儿凉飕飕的。
他放下枕头去找外套。
空中还漂浮一些细小的羽毛。但声音暂时安静下来。
乔明熙心里小算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他昨晚才和男人睡了一晚上,顶多就是自己手脚挨了男人一会儿。
竟然比吃药还管用。
他最近上吊的力气都没有,今天还能教育人。
运动后这微微发汗的感觉真好。
他慢吞吞扣着睡衣扣子,同男人说道:“既然你失忆了,我就大发善心,收留你几天。过几天我让我哥帮你找你的家人,我哥超厉害的,肯定能帮你找到。但是你也不能白吃白住,你得听我的话。”
“我不是你的仆人”男人仿佛听见什么奇闻。
乔明熙:“你想当还不够格呢。”
男人肯定道:“我虽然失忆了,但现在应该不是那个年代。”
“你怎么那么多事儿,这几天大雪封路,又遇到山体滑坡,照顾我的阿姨来不了,不然这便宜还轮不上你。”
“我不同意。”男人说。
乔明熙冷哼一声,“那我就不给你找家人。”
“我还不知道我是因为什么原因失忆,如果害我的人还在附近,贸然暴露行踪信息反而更危险,我并不需要你的帮助。”
乔明熙从床上跳起来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噢!那我就跟我哥告你!他有个娱乐公司,我让他把你的照片全发到网上。”
他还没扣好的睡衣在男人脑袋上晃。
贴身的里衣包裹着细瘦的腰。
非礼勿视。
“你先把衣服扣好。”男人说。
乔明熙嘎嘣一下坐到软软的床垫上,继续扣扣子“反正呢,你就得听我的,我可是花了半条命把你从屋外搬进来,我还生着病呢,还给你包扎,擦身体。”
他干事儿慢吞吞的,嘴巴上叭叭不停,手上动作更慢了。
一颗扣子半天也塞不进扣眼里。
男人看不惯似的,伸出手接过了扣扣子这项任务,“我不可能当你的仆人。”
乔明熙非常自然地小手往后一伸,撑在床上,腿在床边晃荡,“反正你不听我的,我就不给你衣服穿。”
“没有这种道理。”男人很严肃地讲,“我不穿衣服,你看着也不得体。”
乔明熙哼哼一声,“我饿了,要吃早餐。”
男人刚想拒绝。
乔明熙又说:“昨天为了给你包扎,我饭都没吃,你都不知道你多脏,累死我了。”
“好吧,我先去做饭。”
男人推开门出去。
乔明熙满意地从床上站起来。
不错不错。
等他的病好了,再好好替男人找家人,把人送走。
皆大欢喜。
他很久没有这种神清气爽的感觉了。
趁着今天状态不错,敷一片面膜,再泡个澡好了。
他走到衣柜前去搭配吃早餐的衣服。
柜门前倒映出他整整齐齐的扣子。
一个一个扣眼都对齐了。
该死!
他特意买的斜襟排扣外套!穿成中山装了!
好土,土死了!
乔明熙挑选了一件居家草绿色开衫,配一件白色内搭,烟灰色□□裤,膝弯的折痕很有层次感。
他对镜子满意地点点头。
很不错,这样的穿搭可以掩盖他差三公分到一米八的事实。
咕噜
他肚子叫了一声。
饿了。
久违的感觉到有一点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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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得多吃点。
他刚洗好脸,感觉这几天没护肤皮肤有些干呢。
男人上来叫他,“早餐做好了。”
“这么快。”乔明熙有些惊喜,“看来你手艺很好呀,失忆了也不会忘记怎么做饭吗?”
男人没否认,“看见厨具自然就会了。”
“啊,那你应该是聪明的人吧。”乔明熙打心眼里觉得会做饭的人都挺聪明的。
他在英国留学,馋死了中餐时,也分辨不出适量的盐是多少盐。
“这就是你说的厨艺好啊?”
乔明熙指着桌上一个盘子装着的四个大包子。
旁边还有两杯牛奶。
乔明熙伸手指摸了下杯壁,牛奶还是凉的。
“应该够我们吃了。”男人很中肯地评价,“你看起来吃的不多。”
“你就会按个微波炉开关算什么会做饭!你失忆了倒是记得给自己也做一份早餐!包子还是阿姨上次来的时候给我包的!一顿早餐怎么可能只吃包子!”
男人:“我可以确定,我失忆前一顿早餐也可以只吃包子。”
乔明熙:“我不可以!”
男人沉默着深吸了一口气,好像有些生气,最后开口,“现在已经九点了,做复杂的东西来不及,不按时吃早餐会伤胃,我可以再去给你热两个馒头。”
乔明熙肚子又叫了一声。
他也等不了太久,这个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做饭,没准做出来还不如包子。
他冷哼一声,“我要热的牛奶。”
“好。”男人端着牛奶往厨房去。
乔明熙在背后喊道:“我不要微波炉热的,有专门热牛奶的奶锅。”
男人疑惑地看了乔明熙一眼,点了点头。
包子是阿姨特意给乔明熙包的三鲜馅儿,怕乔明熙晚上饿了不会弄吃的。
味道其实很不错。
乔明熙饿得不行,就着热牛奶吃了大半个包子。
“好饱呀。”乔明熙吃饱了,剩下一小个包子在碗里。
男人:“吃完。”
乔明熙:“我吃不下了呀。”
“浪费粮食不是好习惯。”
乔明熙阴阳怪气,“那我把自己吃积食就是好习惯了。”
“吃一个包子,不会积食。”
乔明熙:“我说会就会!你听不听我的话!”
男人:“你说的没道理,不能听。”
“你还想不想穿衣服了!”
男人放下碗筷,“我也吃完了,该给我衣服了。”
乔明熙想骂人。
但是不知道骂什么。
有点后悔,早知道应该说等他离开的时候才给他穿衣服。
他穿上衣服可不方便自己治病呀。
男人不自在得往桌边挪了一点,躲开乔明熙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的目光。
乔明熙:“我头有点晕,你来扶我上楼去给你找衣服。”
男人更加戒备,“你才吃完早餐,不可能头晕。”
“都说了我不能吃太多。”
男人:“积食也不会头晕。”
“你再顶嘴试试呢?衣服不想要了?”
男人用目光测量了一下乔明熙巴掌宽的肩膀,放心大胆走过去捞起乔明熙半边胳膊。
乔明熙顺势站起来往男人精壮赤,裸胸膛靠,“头晕,让我缓缓。”
男人:“你也有病吗?”
3. 第 3 章
“你才有病,你全家.....”
乔明熙及时收了嘴,还是别戳人心窝子了。
但他狠狠揪了一把男人的胳膊。
算治病,也算男人活该。
今天早上起床到现在感觉都很正常。
应该接触的时间够了吧。
乔明熙计算着触碰时间,往楼上走。
男人还在问:“你为什么掐我。”
“你话少点,赶紧跟上。”
乔明熙的衣服放在二楼,他常睡的房间。
后来衣帽间放不下了,放了些在其他房间。
乔明熙拉开衣柜门,男人指着一件黑色夹克外套,“这件吧,我能穿上,其他的都太小了。”
乔明熙瞬时挺直了后背,小公鸡一样昂首挺胸,“咱两差不多高好吧!”
男人低头看着他,“把衣服给我吧。”
这件乔其纱绸缎材质的夹克外套是去年的秀款。
穿在模特身上很好看,乔明熙头脑一热买回来,版型有点大,主要是他气场和这件衣服不太搭,放在衣柜吃灰了。
他大方地给了男人,还找了一件白衬衫给男人。
“这条西裤搭起来不错,垂坠感强的。”
他把西裤递给男人,男人推开他的手,“穿你的裤子不合适。”
乔明熙嘀咕,“衣服都穿了,裤子有什么不能的。”
他把裤子放回去的功夫,男人已经换好了衣服。
最普通的白衬衫,领带都没配。男人穿着却比模特更高贵典雅。
高大的身形被衣服勾勒得清晰完美,立体深邃的五官有着传统中式的英俊儒雅。
乔明熙就说自己的眼光好!他看中的男人不会差。
但他对上男人的视线,后背突然发毛。
像在国内读高中时被老师点名。
他有点承受不住这样的目光。
“不行不行,这件不行。”乔明熙去扒男人的衣服。
“为什么?”男人问。
乔明熙随口道:“不好看,丑。”
“没事儿,就这样吧。”男人把衣服重新拉好。
乔明熙:“不行!你马上给我换了!”
“我不换。”
“你又不听我的!”
男人面色有点冷,“没有规定所有人都得听你的话,你这性格太骄纵,不好。”
“那是你没见过世面!我妈说我这性格就是最好的!”
男人想,这是被家里惯得无法无天了。
“那你要我穿什么?”
男人认真的时候,感觉更可怕了一点。
乔明熙不喜欢这种被压制的感觉。
“你等一下。”
他跑去搬来凳子,垫脚踩在凳子上。
他记得乔明轩有几件卫衣在衣柜顶上。
怎么找不见了?
他垫直了脚,脑袋都快探进衣柜里。
两条腿摇摇晃晃发颤。
“找不到就别找了。”男人说。
“我可以找到。”乔明熙说。
下一秒。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被大手包裹,磁性的嗓音在他下头说:“小心点。”
乔明熙手上动作停住,又涌起一股想要拥抱的冲动。
想要被温暖的肌肤贴着,被紧紧圈在怀抱。
那种带着体温的安全感。
他没感受过,却莫名向往。
男人把视线转向了窗外,乔明熙垫脚时用力颤抖的白皙脚踝仿佛印在他脑海里。
他只看了一眼,就觉得不太礼貌。
乔明熙扯出了一件黑色卫衣,“这个吧。”
“你确定?”男人说:“我不喜欢在衣服上浪费时间。”
“那你可真不会生活。”
黑色卫衣弱化了男人身上那股严肃的压迫感,儒雅变成了书卷气。
乔明熙琢磨怎么能让男人抱一下他。
男人却说:“谢谢你。”
“原来你会说人话呀。”乔明熙笑嘻嘻道。
男人:“昨天你替我包扎,麻烦你了,你的衣服我会还给你,也会给你一定经济上的酬谢,但是得等我恢复记忆,现在我就先离开了。”
乔明熙笑容凝在脸上,逐渐垮下来,“你敢走?”
男人:“我要走。”
乔明熙:“外面大雪封路,没有车没有人,离市区有两百公里!你能走到哪儿?”
“我无故失踪,二十四小时后家人朋友应该会发现,我去最近的警局登记,三天内应该能回家。”
乔明熙盯着男人的眼睛,男人眼里笃定,冷静。
从男人醒来后,没露出过一丝慌张。
就有一点点茫然,也很快便不见了。
他似乎并不为自己失忆这件事感到害怕和担忧。
好像,好像这只是个他轻易就能解决的麻烦。
乔明熙又问:“你真要走?”
男人:“我确定。”
乔明熙轻轻哼了一声,转身去按备用金保险柜的密码。
男人都没来得及闭眼,就看清了密码。
也太没防备心了。
路上遇见一个失忆的男人就敢往家带。
保险柜密码也不怕被外人看见。
“这个你拿着吧。”乔明熙抽出一小叠现金给男人。
“为什么给我现金?”男人问。
“你又没有手机,我也没法转账啊。”
男人:.....
男人:“那我的衣服呢?我是说你遇见我的时候,我穿着的衣服。”
“那件土死了的外套吗,一楼垃圾桶里。”
男人下楼,去垃圾桶翻出自己被剪成几块衣服。
乔明熙:“你那么重,我给你脱衣服多费劲,你这衣服看着就便宜,捡了也不可惜。”
男人在衣服里没发现带有身份信息的东西。
“好吧,谢谢你,我先走了。”
“等等,”乔明熙闷闷地说:“我救你可累了,你要走也得等我睡着了再走。”
他是真的不开心了。
如果男人走了,他的潮热翻起来,又要弄得要他吃不下睡不着。
连续几天没法睡觉,他都能感受到自己在加速衰老。
皮肤发黄,毛孔粗大。
代谢变慢。
天哪,他不会年纪轻轻就会变成一个肥胖的中年人吧!
要不是还有几件高定在路上,真是想死的心的都有了。
“你为什么想留下我?”男人耐心问。
“我那是看你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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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留你!”乔明熙声音都大了点。
“好吧,”男人似是不想多废话,“现在去睡吗?”
乔明熙点了点头。
他今天感觉虽然好点了,但接连熬夜的疲惫感还在。
刚刚吃饱了,他就困了。
他爬到床上,拍拍床沿,“你坐这儿。”
男人坐到床边,乔明熙把手放到男人膝盖上。
“我要搭着。”
男人:“好。”
男人的体温源源不断从手心传来,乔明熙很快便睡着。
他眼皮很薄,上面有隐隐红色血丝。
脸颊瘦弱苍白。
眉间微蹙,透着一股病气。
男人安静地坐在床边,摸出裤包里一块小小的黑色芯片。
上面的图标简洁有力。
他隐约觉得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否则他不会藏在裤子最紧密的兜里。
可惜他看着这个标记也没想起来什么。
回头看乔明熙已经睡着。他轻手轻脚站起来,把那叠现金放在了乔明熙的床头柜上,带上了门。
这里偏僻,人烟稀少,自然景色不错,是个适合有钱人疗养的地方。
他沿着大路往外走。
天上又下起新一场雪,寒风入骨。
他的伤口还是隐隐作痛。
这样的天气,如果不是乔明熙,他这会儿可能已经没了呼吸。
乔明熙很想他留下,他看的出来。
但是,原因呢?
因为他身体不好吗?还是他一个人在别墅里住着害怕。
封路了,他的家里人也没办过及时过来陪他。
他看起来也不像会做饭的人。
恐怕橱柜门朝那边开他都不知道。
他醒来会不会饿啊。
刚刚好像也睡得不安稳,脸色太差了。
男人的脚步越走越慢,步子越跨越小。
回头看,别墅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个玩具大小的房子。
他只犹豫了一秒,转身回去。
门还掩着,他进去时乔明熙还没醒。
他坐到方才乔明熙让他坐的地方。
开始重新调取脑子里的记忆。
后脑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按住太阳穴,但没什么用。
乔明熙睡梦中好像被撞进蒸屉里,潮热难耐,好梦被惊醒。醒来看见男人还坐在他床边,“你怎么还没走?”
男人瞬间被拉回现实,疼痛好像被哑哑的少年音消除。
他说:“走了,又回来了。”
“果然是脑子有病啊。”乔明熙心中感叹,但因为头脑昏涨,话就不小心从嘴里钻了出来。
男人解释:“等路通了,你家人来了我再走。”
乔明熙感觉体内涌动的潮热好似有了方向,他紧紧抓许被子:“骗人!你是没钱走不远吧!?”
他嘴上不饶人,眼里却明亮了几分。
男人没有与他冒昧的话语计较,只解释:“我不撒谎。走出去不算难。”
乔明熙哼哼两声,“我叫乔明熙,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就跟着我姓吧,就叫贺涧山,既来之则安之。”
男人喉头一哽。
赐名,他更像仆人了。
4. 第 4 章
“我姓贺。”
乔明熙无力的眼皮都撑起来一些,露出琥珀色圆圆的眼珠,“你想起来了?”
“没有,就想起来一个名字,应该是我的,很熟悉。”
“叫什么?”
“贺涧山。”男人说,“我需要用你的电脑查点东西。”
贺涧山直觉他裤袋里的黑色芯片是个危险的东西,不打算告诉乔明熙。
乔明熙皮下好像很多虫子在爬,撕咬着他往贺涧山的方向靠近。
他撑着手臂坐起,手腕突然失力,被身体压得往里折了一下。
差点扭到。
他虚着眼睛往贺涧山方向望。
只要抱一下,抱一下就能赶走这种潮热乏力的感觉。
“贺涧山,你背我下楼。”乔明熙想了一会儿,找到一个十分正当的理由!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贺涧山纠正他,“别那么娇气。”
“可我难受!”乔明熙感觉有点冤枉,他又不是装病。
谁让他生了个那么令人羞耻的病。
“你看起来好好的,而且你睡前还有力气吼我。”
乔明熙那娇蛮劲儿又上来了:“你听不听我的!不听我就不给你电脑用!”
贺涧山不为所动:“用威胁别人的方式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是个好方法。”
乔明熙抗议:“你都不愿意背我,我干嘛要和你好好说话。”
他决不能吃一点亏!
但乔明熙转念一想,福至心灵,“如果我和你好好说话你就会背我吗?”
贺涧山只是希望乔明熙说话不要那么急躁,如果面对的是外人,很容易被误会是心机刻薄的小人。
实际上,乔明熙不是很聪明,也没什么防备心,还容易心软。
稀里糊涂地把陌生人往家里带,也不想想他是坏人怎么办。
他想让乔明熙好好说话,便答道:“如果你好好说话,我可以考虑。”
乔明熙掀开被子,爬到贺涧山身后,双臂圈住贺涧山的脖子,在他耳边软声软语说道:“背我下去吧,贺涧山。”
他的变化如同六月雷阵雨突然收声,瞬间阳光普照大地。
“贺涧山,我不舒服。”他声气绵软,还有点委屈。
贺涧山:“好吧。”
他偏了偏脖子,避开乔明熙呼吸喷时洒出来的热气。
双手自然向后,托住乔明熙的大腿。
好瘦。
柔软的腿肉就陷进他指缝中,隔着薄薄的睡裤,乔明熙略高的体温就传到他手掌中。
他把背上的乔明熙颠了颠,双手向前,用手腕卡住乔明熙的腿。
多了一层袖子的布料,隔断了些许温度。
贺涧山加快步伐往楼下走。
乔明熙得逞,紧紧搂住贺涧山的脖子。
这比上午只是碰碰手,碰碰胳膊有用多了。
身上都松快许多。
他圈着贺涧山的脖子往上耸了耸,脸颊也贴上贺涧山耳朵。
多贴一点,就舒服一点。
他很满意!
巴不得下楼这段路再远一点。
“贺涧山,你背好一点呀。”乔明熙扒了一会儿胳膊酸。
贺涧山只是手腕卡着他的大腿。不像用手抓着那么紧。
他老往下滑。
他双腿紧紧夹住贺涧山的腰,“我要掉下去了!”
贺涧山身体一僵,双手抓住乔明熙的双腿分开。
“啊,你轻点啊!”乔明熙两条腿乱蹬。
他腿还挺长的,踢到了贺涧山的膝盖。
贺涧山:“别动。”
乔明熙听他声音像在憋着什么,问:“我踢疼你了吗?”
“踢到了吗?”
“我不是故意的嘛,”乔明熙紧紧勾着贺兰山的脖子,撑起来身体,脑袋够到贺涧山侧面去看贺涧山的脸,“你生气了吗?嗯?”
“别小气嘛。”
“你肩膀还挺宽的哈。”乔明熙双腿都被贺涧山紧紧抓着,感觉自己不会掉下来,他又精神了。
贺涧山只感觉小鸟落在他身上,尖锐的爪子刺破衣服,扎进皮肤。
他失去记忆都没慌乱,此刻心跳却乱了。
“下楼梯很危险,别动。”
“哦。”乔明熙老实了。
楼梯上摔下去是挺痛的。
他下巴搁在贺涧山肩上,闭上眼睛感受渴望被满足。
走到客厅,贺涧山把乔明熙放到沙发上。
动作有些急。
他手心似乎还能感受到乔明熙腿肉的柔软。
乔明熙不满地撇了下嘴,“多不想背我啊。”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白生生的小脸就这么仰着,嘴巴翘着和贺涧山算账。
贺涧山否认,“没有。”
“答应了你的事情我就会好好做。”
乔明熙哼哼两声,算放过他。
他吸了口气,胸口里心慌气短的感觉也舒缓了好多。
就是身上有点冷。
刚刚光顾着让贺涧山背他了,忘了换衣服。
“你帮我把衣服拿下来,睡前我放在床尾了。”
“好。”贺涧山几大步跨上楼梯,走得很快。
乔明熙嘀咕: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
不一会儿,他拿着一件蓝色打底针织衫和白色裤子下来。
这两件衣服他放在床尾了吗?
好吧。
就算是他放的,也太土了吧!
有这么搭的吗?
贺涧山那双手是怎么把这件衣服和这条裤子配在一起的。
“不是这个。”乔明熙把衣服随手扔到沙发扶手上,“我不要,你重新....”
乔明熙忽然想起刚捡到贺涧山的时候,他那件土到人神共愤的行政夹克。
让贺涧山重新拿,还不知道能拿些什么下来。
“算了。”乔明熙光脚踩在地上,“我自己上去拿。”
下一秒。
他双脚离地,被提溜起来,重新放回了沙发上。
贺涧山,你就很礼貌吗!
贺涧山:“穿鞋。”
乔明熙:“我的鞋也在楼上!”
贺涧山看了看被嫌弃的衣服,“都不喜欢吗?”
“都不!”
“袜子也这么挑?”贺涧山说,“没有必要。”
乔明熙看裤子下还压着袜子。
“袜子啊,袜子是还可以,”乔明熙把脚搭在沙发边缘,“那你帮我穿上吧。”
“不可能。”贺涧山非常决绝。
除非乔明熙三岁,不然他不会帮乔明熙穿袜子。
乔明熙:“好啊,那我光脚踩在地上。”
乔明熙跳下沙发,“我可和你说,我很容易生病的,我感冒了你要负责,都怪你不给我穿袜子。”
“乔明熙,不要威胁别人。”贺涧山再次重复。
乔明熙其实就是像被他摸摸。
抿了抿唇,说:“请你给我穿袜子行吗。”
贺涧山:“.......”
乔明熙的脚踝极细,贺涧山单手就能握住。
腿也细,脚踝也细。
脚背弓起圆润的弧度,看得起皮下青色的血管。
脚趾冰凉。
身体确实很薄弱。
确实不像身体好的样子。
贺涧山把袜筒套上乔明熙脚踝,“好了。”
乔明熙很好脾气地说:“贺涧山,要不你再背我上去穿鞋吧。”
贺涧山二话不说,折回楼上,替乔明熙把鞋提了下来。
乔明熙不难受了,也没那么强烈想要和贺涧山贴贴了。
自己上楼换了衣服。
“走吧,电脑在我的工作间。”
贺涧山:“你竟然会工作。”
乔明熙瞪了贺涧山一眼,“我超厉害的好不好。”
工作间的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整排通顶的透明亚克力分层柜,像博物馆的藏品柜一样。
永生花按色系、品种、大小分门别类,安静地躺在半透明的防潮盒里。
整个墙面如同一幅巨大的点彩画。
中间是一张老榆木桌做的工作台,上方用细麻绳垂钓着一排老式玻璃浮标。
桌面凌乱摆放着弯头剪刀、尖嘴镊子等工具,发着银色寒光。
被压在手绘设计稿和裁剪下来的插画下面。
“你的工作是插花师?”贺涧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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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明熙惊讶,这个土里土气男人还有点见识,“说对了一半,我只做永生花设计,我已经拿了很多奖了我和你说,那一墙都是我设计的.....好看吧。”
乔明熙挺起小胸脯骄傲地介绍自己的成果和艺术。
他可不是贺涧山以为的那种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贺涧山:“好看,但是电脑呢?”
乔明熙心道:就知道你不懂欣赏。
“在这儿呢,等一下。”
乔明熙跑到工作台旁边,一屁股窝进他的沙发椅里,掀开层层叠叠的设计稿,找出电脑,“好像没电了,我开机试试。”
乔明熙胳膊放到桌上,小臂刚刚好压在那把弯头剪刀上。
贺涧山两步走过去,抬起他胳膊,抽出剪刀,“小心点。”
“没事的,”乔明熙笑笑,“他们跟我很久了,划我一两下也我也不怪他们。哪个设计师不被剪刀划呢。”
乔明熙嘀嘀咕咕去插电脑电源了。
贺涧山不懂他那套和剪刀产生感情互相包容的理论,把工具分门别类给他摆好。
乔明熙把电脑开机,让出位置,“你用吧。”
他把设计稿都拂到一边,手撑着坐到桌面上。
刚被贺涧山整理好的工具又叮铃哐啷滚到一块。
贺涧山看了一眼他,再次重复,“你小心点。”
“知道了。”乔明熙应下,掏出了手机,晃动着无处安放的脚就这么踩在了贺涧山的腿上。
贺涧山在满屏幕的文件和图标中艰难找到浏览器。
先输入了自己的名字。
乔明熙:“有什么发现吗?”
贺涧山“没有那么快。”
乔明熙:“你也不用那么急,等路通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贺涧山:“谢谢。”
乔明熙从手机里抬头,“难得你好好和我说话,快快,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你再多给我说几句谢谢。”
“你能先保持安静吗?还有,你搭在我腿上的脚可以不要一直动吗?”
乔明熙:“稀罕和你讲话。”
但是脚没收回来。
他点开自己的账号,生病以来就没出新产品,他的粉丝一定很着急。
贺涧山这个名字,后面跟着的是崇文大学的物理系教授,但是没有相关照片,没有相关新闻。
看起来像网友胡乱编的此条。
他又把那块芯片的图标输入进电脑。
这次有搜索结果了。
是和某军工企业相关的项目。
物理系的教授和军工企业有联系倒是不奇怪。
他认为自己不是坏人。
但,他莫名起码晕倒在这偏僻的郊区。
是有人要伤害他,图他知道的机密?手里的芯片?
还是只是意外?
还是说,他根本不是这个贺涧山。
想到此,他头又有点痛。
四周有些过分安静了。
贺涧山抬头看坐在桌上的乔明熙。
乔明熙不说话的时候,十分有欺骗性。
高挺的鼻粱,小巧圆润的鼻头。
眼型是杏眼,看起来有几分无辜可爱。
刘海略上,贴在额头上,十分清秀。
是个漂亮文静的少年。
贺涧山高兴他终于安静了一会儿,起身想叫他走。
就看见乔明熙手指在手机键盘上敲出残影。
一句一句接连不同地发送。
对面回一句,他可以回三句。
句句阴阳怪气,极具攻击力和侮辱性。
对面无力地一直重复:你用的花品种就是很差啊。
我专业的,我看得出来。
是最便宜的品种。
乔明熙回:那也比你的命要贵。
手机顶部又弹出那人在乔明熙作品下的评论:这么丑还好意思出来卖。
乔明熙点进那人主页,在那人的自拍下回复:长得像车祸现场一样还好意思活着。
贺涧山抽走乔明熙的手机:“可以了,你应该把人骂哭了。”
乔明熙双眼一眨,两行清泪流出来,“好气啊.....”
5. 第 5 章
“你,哭了?”贺涧山说道,“该哭的是对面吧。”
“你和谁一头的啊,贺涧山,你还要帮着他。”
“我没有帮他,我只看见你骂人更厉害一些。”
“我更会骂人,就活该被骂吗?”乔明熙抬头看着贺涧山,澄亮眼里,泪水一波波往外涌。
贺涧山原本不以为然,心里突然酸了一下。
他好像说错了什么。
转身去抽纸巾。
乔明熙屁股从桌上丝滑蹭下来,双手给眼睛扇风,“气死我了,这次我要用自己的花材!”
贺涧山纸巾递过来的时候,他怒气满满地锤在桌上,“我要他亲自给我的作品道歉!”
“还有我不用纸巾擦眼睛的,太糙了会拉出皱纹,你去楼上把我的真丝手帕拿下来。”
贺涧山收回纸巾,心道,乔明熙的脸就是六月的天。
他没上楼去拿真丝手帕,那点泪水半分钟就蒸发了。
乔明熙已经开始电话联系熟悉的花材供应商。
这次,他不买花了。
他要买花苗!
贺涧山看了眼外面的飘雪,重新坐回电脑前开始查玫瑰的生长周期。
“嗯嗯,就现在要,真宙吧,真宙冬天休眠,春天就开花。”
“我确定!!!”
“过几天路解封了就给我送过来。”
贺涧山提醒乔明熙,“潮州最近天气都在零下,到十度,偶尔有霜冻,湿度大,阴雨天多,伴随下雪,玫瑰花没法存活。建议你开春再种。”
乔明熙:“你养过玫瑰花?你恢复记忆了”
贺涧山把电脑转向乔明熙,“我会检索资料。”
乔明熙凑到电脑屏幕前:“你怎么能查到这么详细,这是什么网站,农科院的官方研究,诶,我怎么没想到查这个。每个地方的气候土壤条件都不一样,问本地的专家最好了,你真有招啊,你怎么想到的?”
刚刚提到种植,贺涧山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农科院。
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这么做了。
他把电脑屏幕转回来,“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不是种玫瑰的好时候。”
“没关系,有现在可以生长的品种,我有经验。”
“那样会多很多工作,且存活率也不高,现在种性价比很低。”
“没事儿!我有玻璃花房,可以把玫瑰养在里面,一定没问题。”乔明熙十分肯定。
贺涧山不太信,“你确定现在养?”
“我确定!”
“先去看看你说的玻璃花房。”贺涧山只信科学分析的论断。
在别墅的后花园东南侧,贺涧山:“这叫,玻璃温室大棚。”
乔明熙:“它就是我的玻璃花房。”
好吧。
乔明熙总是喜欢赐名。
贺涧山不与他争论,走进去看。
温室大约两百平米,标准的大棚结构,双层中空玻璃、电动卷膜通风窗、自动遮阳网。
地面铺着防滑的透水砖,4条种植床笔直延伸到尽头,中间留出足够过小推车的通道。
在普通人家里,这样一个大棚确实很专业。
贺涧山检查暖风机运行状态,“温度可以保证,但这个时期,光照也不足,不利于玫瑰生长。”
乔明熙:“我选的冬日休眠期的玫瑰品种,你看,入门这一片,我打算种真宙,中间种复古色系的茶花女,最后重产量最高的秋日胭脂,这样香味最有层次,我也都可以用。”
他越说越幸福,手舞足蹈地描绘他的玫瑰花大业。
乔明熙已经沉迷幻想不可自拔,贺涧山有点头疼,乔明熙完全听不进话,他抓住他挥舞的手臂,叫停他的白日梦,“乔明熙,我说光照不足,不好养。”
乔明熙:“没事,这些品种可以的,我要种五百盆。”
贺涧山没有再委婉,直接否认,“太多了,两百平的花房,扣除过道四百三十平,五百盆花,每盆平均占地零点九平米,在本来就光照不足的情况下,会大面积枯萎。”
“不行,我要在花开的时候发一百张照片,每一件作品都是我亲手养育、制作、打磨,谁敢说不值钱。”
贺涧山眉头都皱起来,“你还打算一个人做。”
乔明熙不解地看着他,“不是还有你吗?”
贺涧山想提醒乔明熙,他只是暂时呆几天,等乔明熙的家人到了,他就会离开。
张口之前,他觉得现在不适合说这个话题。
乔明熙会带着话题远走越远。
他回归到最根本的问题,“以现在的日照时间,玫瑰很难养,第一次种植属于实验,不宜量大。”
“我可以再装一个补光灯,这样就能满足日照条件。”乔明熙说得信誓旦旦。
贺涧山眉头皱得更深,语气也有几分不耐,“你手机给我打个电话。农科院那边有专家咨询通道。”
“你怎么知道号码?”乔明熙问。
贺涧山:“刚刚我看到就背下来了。”
贺涧山刚拿到手机,就有来电。
备注:乔明轩。
“我哥。”乔明熙拿回手机接通。
“喂。”
乔明轩:“你怎么这么精神?乔乔,你还好吗?是不是突然变好....”
“乌鸦嘴,我可不是回光返照。”乔明熙摸着种植床,假装散步走远了。
贺涧山趁机调整情绪。乔明熙气人很有一套。
顶嘴气人。
不顶嘴更气人。
你说的他一概不听,还总能拐到自己想说的话题上。
这种飘忽不定,漫山遍野发散的谈话方式让贺涧山非常不舒服。
他讨厌这样效率低下的交流。
偏偏乔明熙乐在其中。
他蹲下来查看种植床的承受力,五百盆花,超过了花房种植量,也有可能超过种植床的承载量。
乔明熙走到花房外面,估计贺涧山听不到了,才放心大胆地说话。
乔明轩语气忽然认真,“你怎么突然这么有精神?乔乔,你在那边...干嘛呢。”
“哪有精神,你听错了吧,我都快烦死了,少招我骂你。”
“好了好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过两天估计就通路了,到时候我和妈妈来看看你,顺便,李有个哥哥刚回国,你见见。”
乔明熙语气急促,“不要!别过来,我不想看见其他人,让阿姨给我送吃的就行,阿姨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乔明轩纳闷,“妈妈也不行吗?你一放假不是最粘妈了吗?”
“不要!不行!我现在这样让她看见她更担心,不许来,都不许来,你们来了我就回英国!”
“好好好,那你最近吃什么?”
“乔明轩,你好啰嗦,我饿不死。”
“也是,你有什么不满意的,恨不得嚷得全天下都知道,那你休息吧。”
乔明熙挂了电话,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哥发现他家里有个男人还得了。
肯定得把这个男人先揍一顿。
发现这个贺涧山能治他的病。
没准揍一顿,还要逼着贺涧山和他结婚。
他才不想和贺涧山结婚。
贺涧山就是长得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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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尊重他。
天天都要管他。
他不喜欢贺涧山。
但是,怎么,他又喘不上气。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很烫。
身体又觉得冷。
想要......
想要贺涧山抱一下他。
不过,他能感觉到,贺涧山不是很喜欢和他亲近。
每次都要他说好久,贺涧山才肯和他挨上一会儿。
他靠在花房外墙,压抑自己身体的异样。
“乔明熙,你争点气。都让你碰了那么多次了,你应该要好起来,你懂吗?”
乔明熙自己给自己打气,“你一定能抗住的,干嘛非得和那个男人贴贴。”
很快,乔明熙感觉一股热流往小腹聚集。
他越是压抑,那种麻痒湿热的感觉更明显。
他有点要站不住了。
手掌贴上花房外墙,也一直在颤抖。
五指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往常这个时候,他都在床上躺着。
此刻站起来才发现身体多么无力。
他拉开领口,让冷风灌进去。
冷了,脑子清晰一点。
还是不要为自己好了。
乔明熙推开玻璃花房的门,向贺涧山走去。
贺涧山还蹲在地上,突然后背一重。
带着香气绵软的身体覆盖上来。
“贺涧山,我累了。”
贺涧山情绪还有些不悦的尾巴,都被乔明熙这句话压下去。
“你先站起来。”贺涧山尽量冷着声音。
“不要。”乔明熙尾音拖得很长。
贺涧山后背僵硬,“我们还在商讨玫瑰花的事。”
“先不急。”乔明熙声音倦怠,“我真的很累。”
贺涧山不知道他怎么出去打个电话就这么累,低声说他:“娇气。”
“我就是很娇气呀。”乔明熙把下巴磕在贺涧山肩膀上,闭着眼睛享受贴贴的感觉,“而且我还生病了。”
乔明熙觉得还不够,右手捏上贺涧山的耳垂。
他想要触碰得更多。
只有贴着时,身体才会舒服一点。
贺涧山脑袋也僵住了,“乔明熙,放手。”
“别吵。”
贺涧山反手去捉乔明熙,想要将他从背上扯下来。
却掐到了乔明熙的腰。
“哼......”
皮肤被强硬的力道按压让乔明熙发出哼唧。
好像,抱着会更舒服。
被更紧地拥住,贴着。
贺涧山耳朵瞬间红了,他手上没什么感觉。
乔明熙穿得很厚。
只是耳边奶猫哼唧一样的语调,好像欺负乔明熙一样。
“玫瑰太多了。”贺涧山打算聊些正经事,“就算温度和光照的问题能解决,数量也太大了,你的种植场放不下这么多花盆。”
“可是我真的很想要,贺涧山。我想要一整个花房的玫瑰。”
“少一些,玫瑰也能装满花房的,春天的时候,玫瑰会挤满你的花房。”
“那好吧,听你的吧,四百盆不能再少了。”
贺涧山:“还是有点.....”
“好了贺涧山,你也让我一次嘛。”
乔明熙语气幽怨,“你每次都不让我。”
贺涧山两只耳朵都变红,语气更严肃,“不许撒娇。”
乔明熙又不满地哼一声。
他才不会撒娇。
都怪贺涧山小气,他治疗进程好慢,如果贺涧山不穿衣服就好了。
6. 第 6 章
“贺涧山。你真讨厌。”
乔明熙蔫蔫地说。
贺涧山知错不改,“玫瑰花太多了,得减。”
“先别说了行吗,我真的很不舒服。”乔明熙语气已经不耐烦。
贺涧山听他似是真的不舒服,问道:“你到底什么病?”
乔明熙本来就烦....
他难道还能说,他想扒了贺涧山的衣服和他天天贴在一起块儿吗?
问问问,就知道问。
说了又不听。
乔明熙敷衍他,“饿了。”
“那我先回去做饭。”贺涧山看天色已暗,也该吃饭了。
说完,他毫无预兆地站起来,乔明熙就像蜗牛没黏住茎叶一样,侧脸贴着他的后背滑下来。
“你想吃什么?”贺涧山记得冰箱里还有些新鲜的蔬菜和肉。
乔明熙脑子还想骂人,嘴巴说:“龙井虾仁,南肉春笋,荷叶粉蒸肉,还想吃点甜的,桂花糖藕你会做吗?我家阿姨做的可好吃。”
贺涧山沉默地看了乔明熙三秒钟,“你能消停两分钟吗?”
贺涧山没理乔明熙就走了。
乔明熙不以为意,在沙发上坐着看时尚杂志,等着吃饭。
在他以往的人生经历中,他想吃什么就会有什么。
闻到一些呛人的辣味,他也没在意。
“吃饭了。”贺涧山取下围裙,把盛好的米饭端出去。
乔明熙脚步轻盈地从沙发上跑过去。
他精致的岩石纹路感餐盘上放着一堆棕乎乎的东西,上面还撒着红红绿绿的辣椒圈。
乔明熙指着问:“这是什么?”
贺涧山:“肉沫土豆。”
“这个呢?”
“青菜牛肉、青椒火腿炒蛋。”
乔明熙:“没了?”
贺涧山:“两个人三个菜,多了浪费。”
“难吃!”
乔明熙的语气里是浓烈的指责,好像贺涧山给他做了什么诛九族的晚餐。
贺涧山不同意,“你还没吃,怎么知道难吃。”
乔明熙:“长这么难看能好吃吗?”
“冰箱里的菜不多,你先吃吃看,行吗?”
乔明熙坐下来,满脸不高兴,筷子尖挑了一块土豆放到碗里,舌尖舔了舔,“好辣。”
他的脸瞬间就红了。
贺涧山起身去给他倒水,“下次我少放点辣椒,你就着米饭吃。”
乔明熙把土豆戳碎,拌进米饭里。
吃了一小口,又吐出来。
重新去夹青菜。
勉强吃了两口菜叶子,把菜杆儿扔到桌上。
一副嫌弃的样子。
贺涧山忍了忍,好心劝诫他,“不要挑食。”
本来乔明熙就饿了一肚子火,筷子一摔,“你管我。我吃什么吃什么,想种多少玫瑰种多少,你凭什么管我。”
贺涧山本是就事论事的性格,玫瑰花的种植困难重重,糟蹋粮食也不是好习惯,挑食对身体也不好。
只是乔明熙实在难以沟通,他又沉默了。
他的沉默让乔明熙一口气哽在心里不上不下,“你哑巴了,你说话呀。”
贺涧山冷声道:“你的家人什么时候到?”
言下之意,他想走了。
乔明熙索性把碗也摔了,跑上楼去。
这个贺涧山,竟敢欺负他。
他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乔明熙跑回房间,咬着嘴唇,眼圈就红了。
想到自己这个折磨人的病,泪水无声溢出来。
他到梳妆台前找真丝手帕,抬头看见镜中的自己。
含泪欲滴,瞳孔被泪水冲得清亮,眼周绯红像被一笔点到即止的玫瑰花汁。
忍痛掏出手机自拍了两张,发到社交平台。
不一会儿,大批评论涌上来。
“熹熹,别哭,是那个傻逼没有眼光,我们都等着你出新品。”
“熹熹哭的我心都化了。”
“咳咳,抱歉,但是熹熹,没人告诉你你哭起来更好看了吗?”
“楼上别忙着心疼了,你们没看见博主的手帕是爱马仕的吗?这种眼泪让我也流一流吧。”
“楼上懂什么,熹熹有钱也不耽误我心疼他。”
“新的屏保诞生!”
“妈呀,熹熹真的不考虑逐梦娱乐圈吗?”
乔明熙的网名叫明熹。乔母给他取的,两个字都是明亮的意思。
他把自己的社交平台运营成了个人IP,分享作品和日常。
他的脸如果不能让更多人欣赏到,属于资源浪费。
乔明熙逐条阅读粉丝对他的赞美,择优点赞。
从桌上趴到沙发上。
趁着泪意未消,又拍了几张不同风格的。
他把照片放大看,气色都好了很多,不过病气也很明显。
好像之前乔明轩看秀给他带回来一件灰雾羊毛衣,版型有点大。
但它的落肩设计刚好可以配他现在病恹恹的气质。
宽松的一字不经意间能露出锁骨线条。
美利奴羊毛混纺少量羊绒领视觉上有一层薄薄的绒毛感,毫无攻击性。
乔明熙侧坐在窗边,在雪色背景下又拍了几张。
不错不错,非常不错。
就是这个破碎感。
光线太暗了,他又调整了一下色调
再发一组出去,收获无数夸夸。
贺涧山还在楼下等着乔明熙下楼来吃饭。顺便消化消化情绪。
左等等不来,右等也等不来。
饭菜也凉了。
他原本压下的不悦,又生出点点燥意。
他有意晾一下乔明熙这骄纵的性子。
收了饭菜。
收拾的时候,又想着乔明熙早上只吃了一点点包子。
便把冰箱里的牛奶拿出来煮好了温着。
乔明熙欣赏完了自己的照片,身心舒畅。
饥饿感从腹中传来。
他下楼对贺涧山说:“我饿了。”
说完,他就直勾勾地盯着贺涧山,眉眼间浮着淡淡喜色,有几分娇憨之气。
好像全然忘了两人刚刚的争执。
让贺涧山想与他谈谈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贺涧山也不是个小气的人,但他也不纵容乔明熙,“我可以给你做宵夜,但是你得答应我明天晚饭好好吃。如果明天还不吃晚饭,我不会再给你做宵夜。”
乔明熙瞪大了眼睛,“你威胁我?”
“你之前还说威胁人不好。”
贺涧山:“我是在和你商量。”
乔明熙:“那我不同意。”
贺涧山被逼得无话可说:“那你自己去做宵夜。”
“自己做就自己做!”
他乔明熙才不吃嗟来之食。
冰箱里好像还有几个冰激凌。
晚上,乔明熙最爱看的综艺开始了。
他翘着脚,窝在沙发里,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冰激凌。
随着节目播放发出清脆的笑声。
贺涧山的视线在他的嘴和手之间扫来扫去。
桌上已经空了两盒冰激凌,他还要再开一盒时,贺涧山忍不住了,出声提醒,“吃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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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乔明熙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冰箱里还有,你想吃就去拿。”
贺涧山:“凉的吃多了拉肚子。”
乔明熙忽然瞟了他一眼,“你不是不管我吗?”
贺涧山疑惑:“我什么时候不管你了?”
乔明熙:“你自己不给我做宵夜的。”
贺涧山低头继续看玫瑰花培育资料了。
饭后,他联系农科院的专家得到的。
养五百盆玫瑰花,比和乔明熙沟通要好做很多。
十点,乔明熙又若无其事地喊贺涧山,“贺涧山,该睡觉了。”
贺涧山起身,“我睡哪个房间?”
乔明熙犹犹豫豫的,他是有点想和贺涧山一起睡。
贺涧山不可能在他身边久留,他得抓紧时间。
但是,如果....他说让贺涧山和他一起睡.....
算了,贺涧山肯定会拒绝。
“那间,你去吧。”
就是贺涧山被捡回来时睡的房间。
“晚安。”贺涧山说。
“晚安。”乔明熙有点低落。
垂着头,咬冰激凌的勺子。
长长睫毛一抖一抖的。
贺涧山想问问他怎么了,又担心两人说话间再起冲突,转身离开。
乔明熙感觉错失一个亿,踢着拖鞋回房洗澡,护肤。
倒在床上时,又觉得有点不舒服。
他赶紧钻进被窝里。
睡觉睡觉,睡着了就不难受了。
乔明熙躺着时觉得头重脚轻,一会儿就晕晕乎乎的没意识了。
但是没多久,他又被潮热的感觉逼醒。
这次比过去每一次都要厉害。
他贴身的衣服全湿了。
他生出一股危机感,可别今夜死在这儿。
心脏突突地跳,他撑起来开灯,看见手臂皮肤变成粉色。
胸前硬硬的,像两粒小石子。
他按了一下。
嘶.....
好痛。
但是痛感,并随着一股隐秘的爽意。
这一下犹如饮鸩止渴,热意和痛感都变得更明显。
甚至他的身体,皮肤都快融化掉。
怎么会这样。
乔明熙眼前模糊,睫毛上的水汽挡住他视线。
他掀开被子,踩下床,脚底肌肤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又痛又爽。
他想要被触碰,被温热的,有肌肤纹理的人类触碰。
撑着走到镜子前,胸前小石子已经顶起了衣服。
他不得已弓起腰。
这太丢人了。
每走一步,裤子布料摩挲腿内侧,很痛。汗湿的布料紧贴着,他只能扒开腿走路。
他想要下楼找贺涧山,路过洗衣房,瞥见贺涧山换下来的衣服。
他好像魔怔一样,被驱使着,走进那件衣服。
残留的味道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丢开那件衣服。
他在干什么!!
但是很快,身上的痛感和痒意要将他灼烧。
算了,也没有人看见。
总比和贺涧山坦白好。
他抱着那件衣服摔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卷起来。
想要抱抱。
乔明熙委屈地流了两滴泪。
都怪贺涧山,小气鬼。
下午让多背他一下会怎么样。
再也不要理贺涧山了!
他要让乔明轩再给他男人!许多的男人!
贺涧山有什么了不起的。
乔明熙难受得紧,还不忘狠狠骂贺涧山一通。
7. 第 7 章
熟睡的贺涧山一无所知。
只是提前一个小时起床,在热包子之前,熬了一小锅米粥。
熬得软烂,米香四溢,他又加了一点点香油,少许盐和蔬菜叶。
煮好后,他去敲乔明熙的门。
“吃早餐了。”
没有回应。
九点了,该起了,贺涧山又敲门,“乔明熙,我进来了。”
乔明熙刚睡着一会儿,只觉得耳边吵得很。
睡意朦胧之中,只想把贺涧山嘴缝上。
贺涧山推门的声音。
已经把乔明熙微弱而宝贵的睡意惊走了。
乔明熙强撑病体也给了贺涧山一个白眼。
贺涧山:“早餐做好了,起床吧。”
乔明熙又难受,又困,又饿。
都不知道该先解决什么问题。
“我要在床上吃。”
贺涧山:“不行,容易撒到床上。”
乔明熙反驳的力气都没有,脑袋缩回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这在贺涧山眼里就是拒绝沟通的态度。
贺涧山叹了口气,“骄纵。”
如果贺涧山有孩子,那他一定是个严厉的父亲。
可惜乔明熙不是他的孩子,他管不住乔明熙。
他在楼下又等了半小时,乔明熙依然没有下来吃早餐的迹象。
贺涧山不得已上楼再去请这位小少爷。
这次,他端了晾好的米粥。
“乔明熙,起来吧,在床上吃。”
乔明熙只听见嗡嗡的声音,眼皮重得睁不开。
“乔明熙,不许再闹脾气。”
.....
“乔明熙?”
贺涧山放下粥,去扯乔明熙的被子,被沿濡湿,热气烘烘。
“乔明熙?我掀被子了。”
乔明熙闻到了喜欢的味道,脑袋往上蹭了蹭。
整张小脸都汗津津的,额头、鼻尖、后颈,细细的汗珠渗出来,小的像绒毛尖上的露水,大的慢慢汇成一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脸颊浮着一层薄红,不深,刚好到颧骨就止住了,边缘洇在原本的肤色里。
鬓角湿透了,碎发一绺一绺贴着,好不可怜。
“乔明熙?你发烧了。”贺涧山抚上乔明熙的额头。
细嫩的皮肤滚烫。
烧得不轻。
额头被掌心的皮肤完全盖住。
乔明熙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想要....
他缓缓睁开眼睛,贺涧山模糊的轮廓在他面前晃动。
“乔明熙,有哪里不舒服?”
眼珠转动的时候慢,看人一眼,目光有些散,像是聚不了焦,过一会儿又自己垂下去。
贺涧山跑下楼找出医药箱,电子体温计显示,三十八度八。
贺涧山立即将人从被窝里捞出来,“先吃药。”
“唔。”乔明熙寻到舒服的感觉,很乖顺地攀上贺涧山的脖子,拿额头去蹭。
他的身体因为高热变得更加柔软。
贺涧山忽然感觉到一丝无措,生怕把乔明熙弄坏了。
他轻轻托着乔明熙的腰,“先吃药,行吗?”
乔明熙抬起湿漉漉的眼皮,看清贺涧山的脸,瘪嘴松开脖子,倒在床上,“不要你。”
“你生病了,先吃药。”贺涧山好声好气同他商量。
乔明熙更是委屈得不行,捂在被子里,“你走。”
“乔明熙,你听话。”
乔明熙拱成虾仁往杯子里钻,后背的汗洇湿了衣服,布料黏在脊梁骨上,能看出肩胛骨的轮廓。
太瘦了。
早知道昨晚不让他吃这么多冰激凌。
“乔明熙,生病要吃药才能好,你现在很危险。”
“你不是不信我生病嘛,反正我不要你了,不关你的事。”
乔明熙呼吸比平时重一点,胸口起伏的幅度却不大,像是不想太用力。
说话间咳一声,嗓子是哑的。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这还是贺涧山第一次道歉。
乔明熙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然后更生气了。
该死的贺涧山,非要看他难受成这样才肯相信他。
“晚了,你走,我不要你了。”
“你不是想走吗,我才不会留你。”
乔明熙越说越委屈,身体又难受,哑哑的嗓子带上哭腔。
“我会走,你把药吃了我就走。”
乔明熙一听,直接踹了贺涧山一脚。
力道软绵绵的,还隔着被子,贺涧山不解地看着乔明熙还未缩回去的脚。
明明是顺着他的话说,怎么还是生气。
说是说不听了,贺涧山直接动手,伸手进被子里,揪住乔明熙的后颈,把乔明熙从被子里拖出来。
“放手,别碰我,贺涧山,我这辈子也不要理你了。”
皮肤和潮湿的衣服分开,发出很轻的呲的一声。
贺涧山轻而易举从被子里拉出了乔明熙,乔明熙手臂上勾着他换下来的卫衣。
嗖一下。
乔明熙把衣服塞回被子里。
他动作这么敏捷,应该没被贺涧山看到吧。
乔明熙心虚得蜷在一起。
如果贺涧山敢问他为什么抱着他的衣服,他就再给贺涧山一棒,把他再次打失忆。
贺涧山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这不就是小孩儿嘛。
嘴上说着要他走,实际上还抱着他的衣服不放。
估计是昨晚烧厉害了,心里害怕又不好意思来找自己,抱着衣服求个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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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小孩儿啊。
“放开我,贺涧山。”
贺涧山没有拆穿小孩儿好面子的口是心非,直接把乔明熙禁锢在怀里,“先吃药。”
“不要,不要不要,你聋了吗?”
乔明熙在贺涧山怀里扑腾,伸出双手去扯贺涧山的头发,贺涧山紧紧抱着他,“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身体那么差,别生气了,好吗?”
乔明熙就是咬着牙在折腾,冷脸哼哼。
实际上,这么被贺涧山抱着,他舒服了不少。
“我让你走,你听不懂人话啊。”
贺涧山眼里有几分无奈,“我不走,等你好了再说。”
“哼。”
“先吃药行不行?”贺涧山学着哄小孩一样哄乔明熙,言语和动作都还有些生疏僵硬。
“那你保证以后都听我的。”乔明熙总算停住了动作,靠在贺涧山胸膛,仰头去看他。
他嘴唇干得起皮,颜色比平时淡些。眼皮有些肿,垂着的时候能看到眼睑上细细的红血丝。
贺涧山瞧他是身体太弱,被家里人惯得只长个子,不长心智。
既然这样,他还有什么理由好说:“行。”
“那你说话要算话。”乔明熙揪着他衣服,要他承诺。
贺涧山拿着退烧药,“吃了药再说。”
乔明熙低头去含贺涧山指尖的药,干涩的嘴唇在贺涧山指尖粘了一下。
贺涧山:“你说的有道理就听你的。”
乔明熙舌尖一顶,就把药吐出来。
贺涧山赶忙伸手去接,还没化开的胶囊湿哒哒躺在他手心。
“贺涧山你骗人!”
“好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行吗?”
“你保证。”
“我保证。”
“不行,你发誓。”
“我发誓,”贺涧山竖起三根手指,“我以后都听乔明熙的。”
乔明熙总算安静下来,“那你重新给我药吧,有没有小一点的,这个我吞不下。”
“没有,”贺涧山翻遍了药箱,“只有这个,将就一下行吗?”
“好吧。”
乔明熙用水把药顺下去,但他嗓子眼小,吞下后嗓子总有异物感。
一个劲儿咳嗽。
贺涧山抚摸着他瘦弱的背脊,温声鼓励他,“很棒,一次就吃下去了。”
乔明熙浑身都是潮的,摸上去是微微,温热的涩,贺涧山手掌心很快也被汗沾湿。
乔明熙自己也觉着黏腻,皱着眉去扯领口。
指节蹭过锁骨,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过一会儿才慢慢干掉。
贺涧山看着那道水痕,收回搭在乔明熙后背的手。
他这样的触碰,似乎越界了。
但他已经收手,乔明熙咳嗽时起伏的肩胛,还是让他掌心升起了一些温度。
8. 第 8 章
贺涧山去端放在桌上的米粥,“吃点东西,不然伤胃。”
乔明熙现在正反胃,吃药是迫于无奈,饭真是一点也不想吃。
但贺涧山也是为他好,他接过碗,双手捧着放在胸前的被子上,空出一只手舀了一口。
勉勉强强咽下去。
他胃里抽了抽,又舀起一勺。
贺涧山一直盯着乔明熙的脸色,见乔明熙咽下粥时脸色都白了一分,就知道乔明熙尽力了。
“嗯。”
乔明熙嘴巴一抿,难受得紧,咽下去的东西往上翻。
贺涧山立即伸手去接着,另一只手扶着乔明熙趴到床边,等他慢慢吐完。
刚刚吃进去的胶囊还没融化,顺着粥被吐出来。
贺涧山抽出纸巾给乔明熙擦嘴,去卫生间洗手,回来时给乔明熙倒了杯热水,“漱漱口。”
乔明熙见贺涧山毫不嫌弃去打扫地上的污秽,又温温柔柔问他水烫不烫。
对贺涧山的气便消了,“我不是故意要吐的。”
“我知道,你生病了,不怪你。”
贺涧山估计是乔明熙昨天没吃饭,又吃了三个冰激凌伤着胃了。
空腹吃药刺激胃会刺激胃,还是要先让乔明熙吃点东西才行。
“你知道就好,不要再教训我了。”乔明熙病恹恹地还记仇。
“你再睡会儿,我再给你加床被子捂捂汗。”
贺涧山用土方法给乔明熙降温,乔明熙本来就小,两床厚被子一压,只剩一颗小脑袋枕在枕头上,水光润泽的眼珠跟着他转,“贺涧山,你陪我睡会儿吧,我头好晕。”
乔明熙做好准备被贺涧山骂娇气。
谁料贺涧山只是温和地告诉他:“你先睡着,我一会儿来。”
乔明熙乏得很,闭嘴后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贺涧山又去了厨房,乔明熙生着病不吃东西不行。
他也不知道乔明熙爱吃什么,只见乔明熙昨晚爱吃冰激凌,下午也说想吃甜的。
他又熬了一锅粥,什么都没放,就加了点白糖。
端上去时,轻轻晃醒乔明熙,“醒醒,吃点东西。”
乔明熙不乐意,“怎么又要吃啊。”
“这回是甜粥,尝一口?”
乔明熙皱了皱眉,“有蜜枣和红豆吗?”
贺涧山:“冰箱里没有这两样,后面再给你做行吗?你现在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好吃药。”
乔明熙大发慈悲地说:“好吧,那你喂我。”
贺涧山任劳任怨。
米粥清淡,但熬得糯糯的,好入口。
乔明熙努力吃了好几勺,摇头:“吃不下了。”
“好。”
乔明熙吃了甜的,脑子好像清醒了一点,“你怎么不骂我浪费粮食了。”
贺涧山:“你生病了,没关系。”
乔明熙要往被子里缩,被贺涧山掐住腰提起来靠在床头,“刚吃完别躺。”
“可我很累,吃饭好累啊。”
贺涧山用被子把乔明熙裹得严严实实,又去把药拿过来,“吃完药睡。”
“不会又吐吧。”乔明熙可不想再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不会。”贺涧山说得肯定。
乔明熙:“那我吃了药,你就要陪我睡觉。”
还是熟悉的威胁人的话术,但这次贺涧山听出乔明熙暗藏的依赖。
小孩生病要求是要多些。
贺涧山也依着他了。
乔明熙梗着脖子把药吞下去,眉间紧皱,吃完又被呛得咳嗽。
“好棒,再坐会儿,就可以睡了。”贺涧山又哄乔明熙。
乔明熙也好哄,马上忘了贺涧山才给他保证过,吃完药就能睡。
“我想换衣服。”乔明熙在被子下扯着自己汗湿的衣服,鼻尖嗅了嗅,“我都臭了。”
“你现在还不能见风,睡醒起来再换吧。”
“可是......”
“换了衣服要多吃两天药,你愿意吗?”
“我愿意。”
贺涧山低估了乔明熙对衣服的执着,又道:“睡醒起来换,你现在可以躺下了。”
“那你不许走。”乔明熙在被子底下摸摸索索,从边缘探出,牵住了贺涧山的手。
贺涧山不动,应声说好。
乔明熙很累,摸着贺涧山的手指睡去。
贺涧山依言一直坐在床边,想自己的事。
乔明熙吵吵嚷嚷的,一分钟闲不下来,他没有时间思考关于自己身份的问题。
可他一旦深想,脑子就针扎似的疼。
他深呼吸一口气,暂时放下。
乔明熙已经生病了,他不能再生病。
他没忍住笑了下,他和这骄纵无比的小少爷过出相依为命的感觉。
他弯腰探了探乔明熙的额头,依然滚烫。
不应该啊。乔明熙这个年纪,发个烧半天就该退下去。
何况还吃了退烧药。
贺涧山抽出手,想去拿体温计,他刚一动,乔明熙就皱着眉哼唧,手在被单上胡乱摸。
真够粘人的。
贺涧山拍拍乔明熙的手,“很快回来。”
乔明熙开始不间断得哼哼唧唧,似在叫他的名字。
贺涧山就离开几步路的距离,也没消停。
还是三八度四。
几乎没有降下去。
退烧药没用。
贺涧山手伸进被子里,乔明熙的衣服湿透了。
这衣服不能再穿了。
没有药,只能靠乔明熙自己熬过去。
贺涧山怕乔明熙受风,拿着干爽的衣服钻进被窝里。
他小心地抬起乔明熙的手,乔明熙感觉到他了,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抓紧了他胸口的衣服。
压紧的被子被顶出漏洞,乔明熙身上淡淡的香气随着他身上的热气溢出。
不同于精心调配的香水,这味道干净清淡,带着淡淡的甜。
贺涧山双手落在乔明熙身侧,好久没有动作。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快黑了。
昏暗的光线下,乔明熙眼睫与阴影连成一片,被汗水打湿,像湖中荡起的一尾草。
贺涧山手轻轻搭上乔明熙的后背,拍了拍,“我给你换衣服。”
乔明熙哼了一声,又往他身上贴了贴。
像只笨猫,对过往的路人随意敞开肚皮。
一点戒备心都没有。
贺涧山都摸不清乔明熙对自己的这份信任和依赖从哪里来。
他再次拉起乔明熙的手,小心拽着衣服领口从乔明熙身上脱下来。
做完这些,他自己也热出一身汗。
睡梦中,乔明熙感觉有只大手在他身上游走。
鼻息间都是喜欢的味道。
那人的指尖划过他肋骨,好像在他身上留下一串电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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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高热都被点燃,化为烟烬。
好舒服。
他凭着本能摸索,圈上贺涧山的脖子,整个人都翻上去,趴到贺涧山身上。
顺便压住了贺涧山的胳膊。
贺涧山双手都没地儿放,不管他怎么动,都很容易触碰到乔明熙光溜溜的肌肤。
“乔明熙,明熙。”贺涧山试图喊醒他。
但是乔明熙正在缓慢恢复中。
好似饿了七天的人遇见满汉全席。
他拿额头贴上贺涧山的脖子,胡乱蹭来蹭去。
蹭到领口就发脾气嘟囔。
气极了一口咬在贺涧山的衣领上。
什么破东西挡住他了。
贺涧山的僵硬和尴尬被这一口咬没了。
和乔明熙能计较什么。
他掐住乔明熙的脸蛋,迫使他张嘴。
又用干毛巾擦干了乔明熙的身体,再给他套上衣服。
乔明熙不高兴,后面快折腾醒了,就黏糊糊喊他的名字,“贺涧山...贺涧山....”
他已经学会忽略乔明熙的话,三下五除二给乔明熙套上衣服。把人放回被窝里,“睡吧。”
担心乔明熙半夜烧得更厉害,就同乔明熙睡在一起。
阴差阳错如了乔明熙的意,乔明熙一整晚都趴在贺涧山胸口上。
烧慢慢褪下去。
嘀——
乔明熙耳边响起电子音,他眼睫抖了抖,用了点力才睁开眼睛。
睫毛上水渍未干,睁开那一下,眼珠亮得出奇,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鹅卵石。
“你在做什么?”乔明熙开口,嗓子干得痛。
贺涧山把电子温度计放到床头,又把晾着的热水端过来,“三十七度,退烧了,来,先喝点热水。”
乔明熙嗓子正干呢,咕隆喝了几大口。
喝完发现他腿还绞着贺涧山的腿。
怪事了,贺涧山竟然让他这么贴着,“你一直在这儿吗?”
“嗯,”贺涧山捏了捏眉心,“担心你晚上烧得厉害。”
“那你就一晚上没睡啊?”乔明熙瞧贺涧山精神比捡回来时还差。
“你昨晚要喝水,要换衣服,一会儿热,一会儿冷。”
乔明熙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这不是,生病了嘛。”
贺涧山没说的是,昨晚他起床给乔明熙倒热水,乔明熙稀里糊涂搂着他腰,死活不让他走。
他一走,就开始假哭。
他还意外乔明熙清醒了。
最后只能让乔明熙圈着他脖子,挂在他身上,他抱着人去倒水。
乔明熙粘他粘得不正常,就算生病发烧娇气一些,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他问乔明熙,“你到底是什么病?”
乔明熙对上贺涧山疑惑不解的目光,咽了口口水。
他估摸自己昨晚没干啥好事,从贺涧山皱皱巴巴的领口可以看出来。
他支支吾吾的,“就,发烧啊。”
“说实话。”贺涧山什么都不解释。
“就是实话啊,我哪儿骗你了,我就是发烧了啊,你自己都说的我发烧了。”
“乔明熙,撒谎不是好习惯。”
“好嘛!”乔明熙蹭从被窝里站起来,动作快得贺涧山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发力的,“你昨天可答应了什么都听我的,又开始教训我,你个出尔反尔的大骗子!”
贺涧山:“这你又记得清楚。”
9. 第 9 章
“我机灵着呢,”乔明熙趾高气昂走到贺涧山面前,“你都答应了,要听我的。”
他站在床上,比贺涧山高出半个头,低头看着贺涧山,身上热气带着香味儿一阵阵往贺涧山脸上扑。
贺涧山转头走了。
乔明熙不想说就不说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
乔明熙大声说了两句话,力气就用完了。
坐在床上喘气儿。
昨天他发病,撞上发烧,让贺涧山陪他睡了一晚,渴望得到满足。
他还是得想办法多贴着点贺涧山才行,说不定贴满意了,病自然就好了。
像之前那样背一下,挨一下已经不够了。
得想个办法。
乔明熙还在琢磨,贺涧山抱着床单被套进来了,“你去沙发上坐着。”
乔明熙感觉贺涧山就是口嫌体直,当仆人不是当得挺顺手的吗。
他都不知道他家新的床单被罩在哪儿呢。
乔明熙光脚踩在地上,刚挨着又被贺涧山提留着拎起来了,“不许光脚穿鞋。”
乔明熙:“贺涧山,你又凶我了!”
贺涧山把乔明熙放到他那中看不中用的单人沙发上,开始铺床。
乔明熙伸手去够手机,查阅迟来的粉丝对他昨天美照的夸夸。
打开微信,宋知暖给他发了十几条五十秒的语言。
乔明熙一条条听。
越听越不解,越听越气。
【熹熹】:他居然敢给你定头等舱?
【熹熹】:他是疯了吗,头等舱也是人坐的?
【熹熹】:马上pass!!
【一只太阳】:是吧!!!!!
【一只太阳】:我真服了,要不是我爸妈逼我和他相处试试,我真想撕烂他。你不知道头等舱坐着腿都伸不开。
【熹熹】:怜爱你了,相亲遇上这种抠门精。
【一只太阳】:他说是助理定错了,谁信呢。不管了,我就去三天,应付一下我妈。
【一只太阳】:你呢,你的病咋样了?有找到满足你要求的人吗?
【熹熹】:别说了,除了长相,其他一言难尽。
【一只太阳】:???竟然能遇到长相能满足你个颜控的人,照片(摊手)
【熹熹】:一会儿给你拍,我和你说,他可烦了,老管我。
乔明熙正准备和宋知暖大倒苦水。
乔明轩电话进来了。
他心虚地看了一眼贺涧山,早知道刚刚把拖鞋穿过来了。
这会儿他敢光脚走出去打电话,贺涧山一定又来拎他。
手机不断震动。
乔明熙想挂,但是他敢挂,乔明轩马上就会坐直升飞机来看他。
“喂。”乔明熙接通。
“怎么这么久才接,不会还在睡吧?没吃早餐吗乔乔?”乔明轩一生的难题就是乔明熙不按时吃饭睡觉。
乔明熙出生之后,乔家迎来上升期,大人都在外边忙生意。一岁的乔明熙就被扔给了七岁的乔明轩。
小时候,乔明熙今天咳嗽,明天就能肺炎,乔明轩一边读书,一边还要给乔明熙做饭喂药哄睡。
幸好乔明轩读书一直没天分,不然乔明熙罪过就大了。
“吃了,吃了,你是我哥,别跟个老妈子似的。”
“你竟然吃了?”乔明轩大为震惊,“乔明熙你真是一个人吗?你竟然会给自己做早餐。”
乔明熙尽量把声音压到最低,“当然啊,还能有谁啊。”
贺涧山铺好床,往他这边看了一眼,乔明熙头皮都发麻。
还硬着头皮说:“就我一个人啊。”
贺涧山压平被角出去了。
留出空间给乔明熙打电话。
乔明熙不愿意让家里人知道他的存在很正常。
以乔明熙傻气又骄纵的性格来说,家里人应该把他保护得很好。
会帮他清理身边一切危险因素,也就是现在的他。
乔明熙如释重负,把乔明轩搪塞过去。
又回宋知暖的消息,嫌打字太慢,改为发语音。
贺涧山又回到房间,处理换下来的被套。
宋知暖还催着乔明熙要照片。
乔明熙点开微信准备拍照,贺涧山一喊他。
他手滑了一下。
只听他的声音从手机里流出。
“他衣品土,脾气坏就算了,还天天教训我,好像我整个人就是坏习惯生出来的,坏习惯是我妈。”
贺涧山幽幽看着乔明熙。
乔明熙立即低头,又按住微信输入框,“但是他脑子很会使,还长得特帅,我其实非常尊敬他,感谢他。”
贺涧山:“......”
乔明熙挺直了背,“那怎么了,我又没说错,你天天凶我。”
贺涧山:“早餐想吃什么?”
乔明熙刚要报菜名,贺涧山:“说点冰箱里有的。”
“我哪知道冰箱里有什么。”
贺涧山:“那我看着做。”
“酒酿小丸子!”乔明熙怕了贺涧山的厨艺,“酒酿小丸子总能做吧。”
贺涧山想了想,“行。”
把换下来的衣服和床单扔洗衣机,贺涧山又去和面。
冰箱里备了酒酿,还有些红豆泥,椰蓉。
估计乔明熙爱吃甜口,昨天他做的菜太辣,不怪乔明熙挑食。
贺涧山把面团揪成一个个小丸子,上楼叫乔明熙下来吃饭。
推开门,乔明熙正从浴室出来。
头发还湿哒哒的往下淌水,流过紧致的下颌,滴落在锁骨上。
“你。”贺涧山抽起一张干毛巾裹住乔明熙湿漉漉的头。
“你不知道发烧不能洗澡吗?”
乔明熙清凌凌的眼睛在毛巾下一隐一现,看着贺涧山,“我不知道啊。”
“快吹干。”
“别催我。”乔明熙穿着那件oversize的灰色羊毛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水滴落在他肩膀,后背。
白皙的皮肤仿佛反光,十分扎眼。
他对着镜子,拨弄头发,吹吹停停,吹吹听听。
贺涧山把衣服给他拢紧了一点,“会感冒。”
乔明熙:“别催,我吹不好造型了。”
贺涧山夺过吹风机,呜啦呜啦,半分钟给他吹干。
乔明熙略长的头发软塌塌趴在头顶,发旋上飘起两根呆毛。
乔明熙绝望地往厕所里冲,“贺涧山别拦着我,我要重新洗!别碰我头发!”
贺涧山阻拦不过,将乔明熙拦腰扛在肩头,无情宣布,“病没好之前不准洗澡。”
乔明熙控诉:“你太过份了,你明明说什么都听我的。”
贺涧山舀起一颗糯米小丸子塞进乔明熙嘴里:“好吃吗?”
乔明熙嚼嚼嚼:“你别以为....”
贺涧山趁他张嘴又舀一颗喂他。
乔明熙嚼嚼嚼....
吃着吃着就忘了头发的事儿,咽下丸子,“下次多放点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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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摸清了乔明熙的小孩脾气,贺涧山终于不会再被乔明熙气得心梗。
连续三天盯着乔明熙吃药吃饭,半哄半骗半迁就,算是把人养好。
因凝冻交通管制的道路也解封。
贺涧山去做好早饭便问乔明熙:“你今天能一个人在家吗?”
乔明熙正享受着这几天贺涧山对他半言听计从的样子,不高兴地反问,“你又要走是吗?”
“不走,我得去医院看看。”
乔明熙嚼着软糯的小丸子,心里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
贺涧山这个人,性子又傲又直,肯定不喜欢现在住他家寄人篱下的感觉。
现在说着是去医院,没准一去医院,医生一治就把病治好了,他铁定头也不回地走。
还是得趁他离开前多贴贴。
前几天一起睡了一整晚上,到现在都没怎么犯病。
乔明熙打定主意,“我和你一起去啊。”
“你不是懒得动吗?”贺涧山说。
“我没有啊。”
“这三天你都是让我抱你下楼的,说你病没好累得慌懒得动。”贺涧山盯着乔明熙,看乔明熙怎么圆。
乔明熙理直气壮:“你去医院那么大的事儿,我再累也得陪你去啊!”
贺涧山反问,“那我还得谢谢你?”
“你好好想想怎么表示吧。”乔明熙擦擦嘴,拿腔捏调地教导贺涧山知恩图报。
别墅地库停着两台车,乔明熙非常自然地上了副驾。
贺涧山敲敲车窗,把车钥匙递给乔明熙。
乔明熙:“我刚刚才教过你知恩图报,你就让我开车?”
贺涧山:“我没有驾照。”
乔明熙很不喜欢开车,气鼓鼓地说:“把我的大恩大德记在心里!”
贺涧山回:“好。”
乔明熙救了他,给他吃给他穿,就算乔明熙不说,他也会记得乔明熙的恩情。
别墅在潮州很边缘的郊区,路况又不好,很长一段不是高速,大雾细雨,少说得开一个半小时。
在叠加乔明熙的车技,开出两个半小时都没问题。
贺涧山后悔没带上两床被子,说不定在公路上过夜。
贺涧山:“你踩油门。”
乔明熙:“我知道,前面什么东西跑过去了。”
贺涧山:“没有东西,你脚踩点油门。”
乔明熙:“我知道,我知道,要转弯了,慢点。”
贺涧山:“至少还有五十米才转弯,你放心踩。”
乔明熙:“知道了!知道了!你能耐你自己来开!”
贺涧山:“.....”
乔明熙气耸耸地小心翼翼靠边停车,车轱辘差点压进马路沟里。
出了一手汗。
上高速前的马路窄又多弯,大雾阻挡视线。
在这之前,乔明熙只在拍沙漠飙车的照片时开过车。
他刚刚感觉车轮子压过去了什么软软的东西,心都提到嗓子眼。
他抽出纸巾擦手汗。
贺涧山看见方向盘上的水汽,手掌落在乔明熙头上,“害怕了吗?”
乔明熙嘴硬,“开车有什么好怕的。”
贺涧山手从乔明熙脑袋滑到他后背,安抚性揉了揉,“别怕,我给你看着呢。”
乔明熙把纸巾扔到贺涧山腿上,“你就这么哄人啊!”
贺涧山没有哄人的经验,问他,“那你想怎样?”
乔明熙侧身张开双臂,“还不来抱我!”
10. 第 10 章
贺涧山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将乔明熙的浅浅抱在怀里。
中间隔着手扶箱,两人贴得并不深。
乔明熙也没有介意,计算这一次是不是没抱够本。
他是真的很紧张,现在心脏还在突突跳。
“贺涧山,我刚刚是不是压到什么小动物了。”乔明熙声音很软,他很少有示弱的时候,额头紧紧贴在贺涧山肩膀上。
贺涧山没忍住勾了勾嘴角,拍拍他后脑勺,“没有,是化雪后的软泥。”
“我想下去看看,贺涧山,你陪我去。”
“好。”
两人踩着雪泥回头走了一段,没发现有残忍凶杀案场景,乔明熙大大吐出一口气,“还好,我还以为我是凶手呢。”
贺涧山目光兀自变得柔软,落在乔明熙精致侧颜。
“可惜我这双鞋了,小羊皮沾不得水的。”乔明熙鞋尖踢开雪泥。
因微微低头而伸长的白皙后颈的暴露在冷空气中,透出一点粉。
“我给你买鞋。”贺涧山柔声道,“别烦心。”
乔明熙嘟囔着:“想哄我可没那么容易,一双鞋哪够。”
贺涧山:“你还想要什么?”
乔明熙脸皮崩得紧紧的,清凌凌的眼睛盯着贺涧山,“我还后怕呢,你得再抱我一会儿。”
贺涧山不疑有他。
等两人上了后座,乔明熙半个人都缩在怀里,脸颊紧紧贴上他胸口,双臂缠着他的腰。贺涧山才开始想,乔明熙还在担心鞋呢,哪有半分害怕的样子。
为什么要编理由亲近他?
贺涧山低头,瞧见那截白皙的后颈上有一颗红滞,一瞬间思绪滞涩。
只剩想按一按那颗痣的冲动。
“好了,走吧。”乔明熙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干脆地放开贺涧山,“这次我快点开,你帮我看路,别催我。”
乔明熙吊着眼角瞪了贺涧山一眼。
贺涧山捻了捻手指,压住乱了一拍的心跳。
乔明熙也不笨,想着贺涧山没有身份证,带他去了自己常去的医院。
里头的医生从小给他看病,他和医生说明情况,便给贺涧山开了检查。
医生对着贺涧山的脑部CT看,“没什么问题,失忆应该是脑部受撞击,看情况慢慢会恢复的,最近要保持心情平静,不要生气.....”
医生让贺涧山保持平静不要生气的时候,贺涧山一眼眼往乔明熙这边看。
乔明熙:“看什么看!我招你惹你了!”
医生:“小乔啊,病人还是不要吼比较好哈,他这个情况,不合适的哈。”
乔明熙小时候就会折磨人,别的小孩扎针都扎脚背手背,他能扯着嗓子又哭又闹不停歇,脚背手背都扎不进,只能让护士长来给他扎脑袋。
其他人医生也不会心软。
但是乔明熙生的可爱,又瘦巴巴的一个,看着别提多可怜。
家长也会为人处事,动不动就给科室送水果奶茶,医生自然对乔明熙就多了几分包容。
养的乔明熙越发骄纵,现在医生对乔明熙都不敢说重话。
乔明熙戳了戳贺涧山没受伤的半边肩膀,“看着挺大个人,怎么那么脆弱。”
医生觉得贺涧山这个人修养真的很好。
“你肩膀上的伤口也不深,处理得也很及时,注意别沾水,晚上睡觉小心别压到就行了。”
开了些外伤药,医生就让两人走了。
贺涧山对乔明熙道:“你在大厅坐着等我,我去拿药。”
“行,刷我的卡。”乔明熙把钱包给了贺涧山,里头还搁着身份证。
贺涧山很想提醒乔明熙长点心,但还要去缴费,想着以后再和他说。
乔明熙坐在椅子上玩手机,隔着两个座位,一男生坐下来。他就开始浑身不自在。
老想去离人家近一点。
他又看了一眼男生的脸,两个眼睛一个鼻子,鼻子还有点塌,眼镜一直往下滑,露出近视变形的眼镜。
乔明熙世界又轻轻地崩塌了。
刚刚和贺涧山在一起的时候,他对其他人都没感觉,这才分开一会儿,他又旧病复发!
这可怎么办!
贺涧山取了药回来,就看见乔明熙坐在椅子上出神。
神采飞扬的眼睛如同剧场落幕般半垂着,手搁在膝盖上,手指蜷着,拇指偶尔动一动,去抠裤子的缝线。抠两下又停住。
“乔明熙?”贺涧山喊他。
乔明熙出神没听见。
贺涧山走近了,拍拍他头,“怎么了?”
乔明熙他隔了两秒才“嗯”一声,问他:“医生说你慢慢就会恢复记忆,不需要多久。”
“对。”贺涧山答。
“好吧。”乔明熙嘴唇抿着,抿成一条淡淡的线。嘴角有一点点往下。
贺涧山挺不适应乔明熙有话不说的样子。
更不明白,为什么乔明熙对他的感情那么深,他们萍水相逢,相处时间不久。
乔明熙就因为他的离开患得患失了。
“唉。”乔明熙叹气。
贺涧山还在措辞,怎么安慰他。
就听乔明熙说:“先吃饭吧。”
贺涧山还没想好的话胎死腹中。
乔明熙说带贺涧山去他最喜欢的餐厅吃饭。
贺涧山:“开回去还要很长时间,回去吃吧。”
“可我饿了。”乔明熙说,“我可是司机,能让司机饿肚子吗?!”
乔明熙已经决定了!
他要好好养身体,趁着贺涧山记忆恢复之前,能摸一把算一把。
能抱一下算一下。
从今天起,绝对不能再手软,不能在任由贺涧山牵着他鼻子走。
他必须要在贺涧山离开之前治好这破毛病!
这次,贺涧山见识到了乔明熙吃东西多么精贵。
楼外楼二楼的窗边,能望见半个湖面。
菜全是乔明熙自己点的,想着应该不会出幺蛾子。
腌笃鲜用砂锅装着,汤色奶白,笋块和咸肉浮沉其中。
乔明熙舀了一勺汤,抿了抿,没说话。又夹了块笋,嚼了两口就吐到骨碟里,“这笋真老。”
前些天心心念念的桂花糖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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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吃了半片说太腻就不吃了。
贺涧山吃了一筷子,没觉得有不对。
眼瞧着乔明熙脸色越吃越难看,贺涧山把最后上的响油鳝丝推到他跟前,“这个你尝尝。”
装鳝丝的盘子是旧式的,白底青花,边缘有一圈缠枝纹。盘子中央,鳝丝堆得整整齐齐,上面撒着姜末葱花,油亮亮的。
“噫,这盘子挺好看。”乔明熙说,声音又兴奋起来。
他夹了一筷子,仔细看了看,才送进嘴里。
这一回嚼了很久,没放下筷子。又夹了一筷子。
贺涧山便给他碗里添了点米饭,“吃完。”
他看完时,医生和乔明熙闲聊了两句,叮嘱乔明熙一定要好好吃饭,不然免疫力下降,一生病又不容易好。
这一桌菜偏咸香口,乔明熙每个菜都没吃多少,但是把米饭吃光了。
贺涧山默默记下了乔明熙的口味。
乔明熙开车回去直嚷嚷累,要贺涧山抱着进门。
他今天来回开了五个多小时的车,贺涧山知道他这次是真累,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劳烦乔明熙。
对乔明熙言听计从。
乔明熙洗澡的时候想的却是,和贺涧山在一块,他精力甚至比生病之前还要好了,他之前可不会开那么久的车。
洗完澡,护肤都没认真做完,就跑去贺涧山房间的床上坐着。
“有事么?”贺涧山从浴室出来,浴巾围在腰间。
水汽跟着他一起涌出,热腾腾的,带着沐浴露的味道,很淡,松木或者别的什么,被体温烘着,飘过来。
头发没擦干,水珠顺着后颈往下淌,淌到后腰,再往下,被浴巾吸走了。
乔明熙本来靠在床头翻手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过了两秒,又抬起头。
贺涧山没看他,正背对着站在窗边,从桌上的口袋里找敷药。
背阔肌随着动作拉伸、收缩,脊沟很深,一路向下,消失在浴巾边缘。
腰侧有两道浅浅的印子,大约是乔明熙的裤子给他勒的,被热水冲过,泛着红。
他找到药,直起身,回过头。
“找我干嘛?”
乔明熙把目光收回去,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和宋知暖的微信聊天界面,宋知暖还在问贺涧山身材怎么样。
“我来,给你擦药。”乔明熙眼皮不住的眨。
贺涧山这伤都好了大半了,前几天不见乔明熙来,今天来的蹊跷,“我自己来就行。”
“医生说了,你要好好养着,你自己上药容易扯到伤口的。”
“那我明天不做饭了?”贺涧山笑着问他。
乔明熙:“你居然还会开玩笑?”
贺涧山也一愣,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想逗逗乔明熙。
“行了快来,我给你上药。”
贺涧山没多问了。
就这么坐着,光着上半身,两条胳膊随意搭在膝盖上等着。
背上全是刚才洗澡带出来的潮气,皮肤泛着微微的热,胸腔随呼吸轻轻起伏,饱满的胸肌也随之占据乔明熙大半视线。
11. 第 11 章
乔明熙把目光收回来,盯着那处伤口。
结了血痂,边缘有点红肿。这伤他知道。但他没仔细看过伤以外的部分。
捡到贺涧山那天,他还是太老实了。
贺涧山见乔明熙迟迟不开始,问,“你在看什么?”
“别动,你别影响我。”乔明熙嘴上厉害,脸偷偷红了。
贺涧山看着那抹红延伸至耳根,眼睛微微眯起。
乔明熙手指沾着药膏抹上伤口,贺涧山肩膀绷了一下。
他大概知道乔明熙为什么耳朵红了。
乔明熙手掌时不时贴上去,那触感比他想象的还要烫一点,能感受到胸肌的起伏与凹陷。
尤其是贺涧山吸气的时候,胸膛向上顶起,厚实的肌肉挨着他掌心。
“好了吗?”贺涧山声音有点哑。
“嗯。”
伤口不深,又恢复得差不多了,乔明熙没有机会摸太多。
贺涧山这个传统的男人很快把衣服穿的严严实实。
乔明熙有点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他oversize的T恤穿在贺涧山身上还有点小,紧贴着他的肩背,胸肌鼓鼓囊囊。
穿好衣服,贺涧山见他还在:“还有事吗?”
这话听着就像赶人。
乔明熙今天已经被赶了三次了!
他语气硬起来,“告诉你要知恩图报你懂不懂!我刚给你擦完药你就赶我走。”
贺涧山慢慢说:“不早了,医生说你不能睡太晚,睡眠不好对你身体也不好。”
乔明熙嚣张的气焰熄了火。
奇怪了,他现在怎么和贺涧山吵不起来了。
“一个人睡太冷了,贺涧山,你陪我睡吧。”
贺涧山有一瞬震惊,又想到乔明熙平常娇气的做派,淡声回:“两个人睡不方便。”
“可是我冷!”乔明熙伸出脚贴在贺涧山肚子上,脚心在八块腹肌上蹭了蹭,“你看,我脚多冰啊。”
确实很冰。
而贺涧山很热。
冷热相撞,贺涧山下腹都不禁跳了跳,侧腰的茎也崩尽。
他捏住乔明熙的脚踝,挪开。
乔明熙又贴上来,“行不行,行不行,你说了会听我的。”
T恤本就薄,贺涧山刚洗完澡,血液循环加快,身体燥热....
“好,睡吧。”他语气很急,像是希望乔明熙快点老实睡觉一样。
乔明熙又不干了,“你这床我不要,不舒服,你陪我上楼,去我的房间睡。”
“好。”贺涧山没招了。
“你背我上去。”
......
乔明熙趴在贺涧山背上,心情颇好地哼歌儿,“贺涧山,其实你人挺好的,嘿嘿。”
虽说贺涧山爱教训他吧,但他提的要求,贺涧山几乎都会满足。
贺涧山没应他,把他放到床上,“睡吧,不早了。”
乔明熙说冷是假的,他开着地暖呢。
但身边有个温度正好的暖炉,这感觉和机械取暖可不一样。
被窝里整个都暖烘烘的。
不会半夜睡到一半,不小心摸到另外一半床单就被冰醒。
乔明熙把脚贴到贺涧山肚子上,姿势像个起跳的袋鼠,“贺涧山,快给我暖暖脚,我冷死了。”
他舒舒服服地贴着不算,脚尖还要挑开贺涧山的衣服,往里面钻。
贺涧山捏住他的脚踝,往自己这边一拉,双腿将乔明熙的脚夹住,“好好睡觉!”
乔明熙巴不得贴着呢,他双手顺势勾住贺涧山的脖子,“手也冷,贺涧山,我手也冷,给我捂捂。”
贺涧山:“冷归冷,有必要贴这么紧吗?”
“诶呀,快睡快睡,不早了。”乔明熙闭上眼睛,拒绝沟通。
贺涧山一整夜都将手紧紧搭在自己腰上,不敢碰乔明熙分毫。
虽说都是男人,但这姿势,着实太亲近了些。
第二天一早,贺涧山想翻身起床,胳膊下圈着乔明熙的脑袋。
他一动,乔明熙皱了皱眉,没醒,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又不动了。
睡着了也那么挑剔。
贺涧山低头看。
乔明熙的脸埋在他胸口和枕头之间,只露出半边。额头抵着他的侧胸,头发蹭得乱糟糟的,几缕碎发遮着眼皮。
呼吸很轻很慢,鼻尖抵着他的皮肤,呼气的时候有一点点热,吸气的时候又凉凉的。
贺涧山就这么看着,睡着的乔明熙和醒着时差距太大。
清醒的时候,乔明熙骄纵蛮横,随时都神气得不行。
动不动就跳脚。
爱漂亮又挑剔,在家也要经常照镜子,嘟囔发型乱了。
这会儿睡着了倒是乖,阖着眼,眉头舒展着,嘴巴微微张开,脸被压得有点变形。
黑黑的两排睫毛盖在下眼睑上,偶尔轻轻颤一下。
眼周有一点点青。皮肤白,这点青就格外明显,像宣纸上洇开的淡墨。
脸颊红扑扑的,不是发烧那样的潮红,是一种很健康的粉色,从白皙的肌肤里透出来。
病气都去了几分。
算了,他想一起睡就一起睡吧,他健康就行。
贺涧山想着,轻手轻脚地起床。
刚坐起来,乔明熙唔一声,“贺涧山。”
贺涧山回头替他掖好被角,“睡吧,我去做早餐。”
乔明熙半睁开眼皮,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懒猪。”贺涧山笑了。
他把红豆沙煮热,放了点陈皮,冰糖。
又蒸了鸡蛋羹,放上葱花,淋上香油,上去叫乔明熙起床。
他已经做好准备,乔明熙又要耍赖让他背。
没想到乔明熙很乖地自己换好衣服,洗漱,坐在桌边一口接一口的吃饭。
贺涧山狐疑地看着他。
乔明熙:“干嘛这样看我?”
“你今天怎么不作妖?”
乔明熙瞪他一眼,“你就缺我骂你呗。”
贺涧山笑着摇头,“算我怕了你,好好吃饭吧。”
饭还没吃完,庭院外传来汽车滴滴声,乔明熙勺子一扔,从椅子上跳起来,往外跑。
陈皮红豆沙溅出几滴在原木色桌面。
白色勺子在碗沿打晃。
贺涧山看着勺子尾巴摇了摇头,跟着出去。
“蔡老板,你好早呀。”
今天出了一点太阳,乔明熙手挡在眉骨上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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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缝隙漏出小片光斑,在他眼下明明灭灭,他仰头笑开了,露出一排小牙齿,白得发光晃眼,比阳光还明媚耀眼。
“我晚一点你不得打二十个电话催我。”蔡老板从箱式货车上跳下来,打开后车厢的门,“你要的玫瑰。”
五百盆玫瑰苗,一排排堆在车厢内,十盆一排,垒起来快和乔明熙一样高。
乔明熙咽了口口水,笑容就这么淡了下去,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
贺涧山从后面走上前,“搬吧。”
他好像走出手术室的医生和家人说:死了。
乔明熙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
贺涧山道:“动手啊。”
乔明熙一瞬间闪过许多想法,比如说请人,但是他不想见到别人,有其他人在会更加渴望与贺涧山的贴贴。
或者让贺涧山一个人搬,但是这也太不干人事儿了。
他认命地向上伸出双手,接下蔡老板在车厢内递下来的玫瑰花盆。
花盆上沾了泥,乔明熙白皙干净的手背手指很快被抹上土色。
贺涧山最先是一口气搬两盆,然后是四盆,六盆。
他搬得很快,但是在五百盆玫瑰花前,也是杯水车薪。
乔明熙一次搬两盆,来回走两趟就累的气喘嘘嘘。
汗水打湿额发,流到通红的脸颊,
他用手抹了一把,白里透红的肌肤上又沾染了一抹灰。
他眉头紧皱,嘴巴抿成一条线,很累,有点不高兴,但什么都没说。
贺涧山也出了许多汗,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侧颈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袖子整齐卷到手肘,露出的半截小臂上肌肉鼓着,汗涔涔的,像抹了层油
他一手提四盆玫瑰,从后车厢走到玻璃花房,弯腰撂下时,眉间汗水滴到花叶上。
乔明熙噘着嘴拍手上灰尘。花盆上的砂石硌得他手疼。贺涧山走过的来,给他戴上白手套,“你还能搬吗?”
“当然了,看不起谁呢。”乔明熙眼神炯炯瞪着贺涧山。
等贺涧山一转头,立马苦着脸锤大腿,好酸啊.....
但花是他非要买的,不争馒头争口气。
蔡老板笑嘻嘻打趣他,“就和你说多了,你不信,怎么样,小老板,能不能养活啊。”
“我当然可以!”乔明熙气鼓鼓抱两盆玫瑰走了。
都看不起他!
蔡老板也是,都合作那么多年了,怎么能帮着贺涧山说话。
乔明熙双腿软得打颤,手臂上举的时候肩关节钻筋的胀痛,两条胳膊筛糠似的抖。
蔡老板对乔明熙也有几分了解,“小老板,你要不要歇会儿?”
乔明熙咬紧牙关,“用不着,区区五百盆,几分钟的事儿。”
“你可别逞强啊,后面养护还是大工程呢。”蔡老板好心提醒他。
乔明熙心都快碎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养护比搬运更难,施肥浇水剪枝去虫......
他可能不需要贺涧山治病了,因为在病死前,已经因为照顾玫瑰花累死了。
贺涧山还在沉默而尽责地搬玫瑰花,车厢内还剩三分之二没搬。
乔明熙实在受不了,问贺涧山:“贺涧山,你想喝水不?”
12. 第 12 章
贺涧山停下来,手撑在玻璃花房上喘了两口粗气,手臂上汗顺着青筋流下,他点了点乔明熙搬的数量,抬头对乔明熙说:“可以了,你回家歇着吧,多喝点水补补啊。”
“啊?”乔明熙脏兮兮的脸也裹着汗,汗水和着泥灰划出道道印子。
抬头看贺涧山的时候,眼睛被太阳晒得睁不开,睫毛被汗水湿漉漉地粘成一缕一缕的,可怜巴巴的。
也不嚣张了,也不神气了。
贺涧山取下手套,走近乔明熙,干净的指腹擦过他眼睛,替他揩去汗水,“别让汗水流眼睛里,蛰得疼。”
乔明熙哦一声,睫毛贴在下眼睑,又问:“你想喝水不,你歇会儿呗。”
贺涧山笑,“你回去吧,别急着洗澡啊,出了汗马上洗容易感冒。”
“可是,还有好多没搬呢。”乔明熙脸红地看着后车箱的玫瑰。
“没事儿,你先去。”贺涧山捏了捏乔明熙的的手臂,“你搬了七十八盆了,今天运动量差不多够了,剩下的不用管了。”
“好吧。”乔明熙答得很乖巧。
如果贺涧山取笑乔明熙,乔明熙一定嘴硬骂回去,再逞强去搬。
但贺涧山温温柔柔地跟他说话,乔明熙的疲惫感战胜了好胜心。
拖着身子回屋了。
他迫不及待地冲去洗澡,黏糊糊太难受了。
洗完,立马用自己最漂亮的水壶给贺涧山送水去。
苹果粉的透明水杯上印着卡通小猫,杯沿还镶了一圈金边。贺涧山取下带土的手套,干净粗长的手指握住杯子,杯子几乎被囤货,只剩小猫脸从虎口出漏出老。
他仰头往嘴里灌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估计是渴坏了,水咽地很急。
但他急归急,水液一滴也没撒到衣服上,喝完,杯子干干净净地还给了乔明熙。
乔明熙看着贺涧山高大的身影,硬邦邦的肌肉,总觉得这人好斯文。
哪怕身上也沾了土,出了汗,眼睛依然平静温和,不急不躁。
乔明熙把水杯放回去,用招待客人的普通玻璃杯也给蔡老板倒去一杯水。
蔡老板咕咚咕咚喝完,水淌倒胸口,喝完大大吸了口气,“小老板竟然会跑腿了。”
乔明熙哼他一声,走了。
还是贺涧山最好看。
走到一半被贺涧山截住,长臂从他胸前伸过,把住他胳膊把他往回带。
“蔡老板,休息一下先吃午饭吧。”贺涧山对累得够呛的蔡老板说。
蔡老板没客气,笑着说:“他还挺听你话。”
这个他自然说的是乔明熙。
乔明熙的小身板在贺涧山身前活像哥哥带弟弟,贺涧山捏着他肩膀,他也不作妖挣扎,老老实实的。
看着有点兄友弟恭的意思。
乔明熙听贺涧山一说,摸着肚子,“贺涧山,我饿了。”
“我知道。”贺涧山拍拍他的头,乔明熙像被安抚住了,跟着他往房子里走。
贺涧山招待蔡老板往里,指明客用卫生间的方向。
自己回乔明熙房间用浴室。
他脱掉上衣,露出沟壑明显的腹肌,透出强烈的男性荷尔蒙。
嘴上带着商量的语气,问乔明熙,“中午来不及做复杂的菜,我煮个面,你将就一下,晚上我给你炖板栗鸡翅行吗?”
乔明熙真的很饿,“吃面呀。”
说到吃面,他都没心思欣赏贺涧山的身材了。
贺涧山浑身是汗,也不好碰他,弯腰对上乔明熙的眼睛,“蔡老板是客人,他本来不用帮我们搬玫瑰的,不能饿着人家,好吗?”
男人语气平和,目光温柔如水,带着乔明熙也心里静,想着他说的有道理,点点头说好。
“乖,你再去喝点水。”
“好。”
贺涧山快速冲了个澡出来煮面,考虑到乔明熙那挑剔的口味。
他还是先炸了个鸡蛋做汤底,给他切了写番茄炒出汁,汤底调的鲜香,又带点酸味才下面烫菜。
他都算好,如果乔明熙不吃面,就额外煮碗鸡蛋羹。
没想到乔明熙一言不发,吃了大半碗。
剩下几口,贺涧山给他捞来吃了。
“贺涧山,你煮的面真好吃,比阿姨煮的还好吃。”
贺涧山笑,“是因为你饿了。”
他有意让乔明熙多搬了几盆玫瑰,消耗他体力,锻炼下他常年不不运动的肌肉。
这不,吃饭就老实多了。
坚持锻炼一段时间身体也能变好。
吃完乔明熙开始犯困,蔡老板也昏昏欲睡,贺涧山招呼蔡老板去沙发上休息,给人家泡了一浓茶,“您先歇歇,我和他商量一下。”
“行嘞,您去。”蔡老板笑着应和,也不多问,也不抱怨。
虽然贺涧山对他客气又周到,但总给人感觉不好接近,心里盘算着事儿。
不像乔明熙,脾气大,但没心眼。
贺涧山敲门进乔明熙的房间,乔明熙已经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了。
“贺涧山,陪我。”他强撑起眼皮向贺涧山伸出手。
贺涧山接过他伸出来的手,坐到床边和他商议,“明熙,我们今天上午搬了一半的玫瑰,花房堆得差不多了,如果我们下午把玫瑰都搬进花房,玫瑰生长空间会受挤压,加上我们人力缺失,养不好。你考虑一下,我们把剩下的玫瑰花退了行不行?”
贺涧山很尊重乔明熙作为项目负责人的地位。
乔明熙静静看着贺涧山说话,男人条分缕析,手腕上有被玫瑰花枝划出的道道红痕。
“贺涧山,你为什么不骂我非要买这么多了?”
“我什么时候骂过你了?”
“骂了!”乔明熙调子拖得长长的,“前面你骂我说不听,非要买这么多,养不活就是活该。”
贺涧山垂着眼睛,“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反正你就这意思,你好凶。”
贺涧山想,自己之前和乔明熙对数量的时候,乔明熙油盐不进,自己语气也不好。
“之前是我急了,现在花送来了,纠结那些没意义,上午你自己也搬了不少,现在你再考虑一下,剩下的退了行不行?”
乔明熙心中纠结,退了吧,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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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输了。等于同意贺涧山说的是对的。
他能输?
不退吧,下午要搬到什么时候啊。
好累。
乔明熙叽叽咕咕问:“那你会嘲笑我吗?”
他难以想象,贺涧山和他说:看吧,早就告诉过你不要买那么多。他会多么生气。
不蒸馒头争口气!
贺涧山撩开他扎在眼尾的刘海,“不笑你,人都是在犯错中成长的。”
“好吧。”乔明熙撇了撇嘴。
“那你睡半小时起来,自己去和蔡老板说要退货。”
乔明熙感觉有点难为情,他生下来还没有过退货的先例。
买就买了,不喜欢就搁着。
但玫瑰花和衣服鞋子不一样,搁那儿不管会死的。
想想大片的玫瑰花死在他手里,他宁愿去退货。
“那好吧,我去说。”乔明熙小声说。
贺涧山心软得塌下去一块,“好,睡吧。”
“你陪我哦。”乔明熙紧了紧抓着贺涧山的手。
“好,我就在这儿。”
乔明熙睡了,贺涧山闭目养神。
他要看着点时间,不管他们搬没搬完,蔡老板今天肯定要把车开着回市里。
乔明熙睡觉从来不定闹钟。
晚上还没搬完,会耽误蔡老板的工作进度。
待乔明熙睡熟了,贺涧山偷偷下楼,蔡老板正在沙发上靠着打盹。
被贺涧山脚步声吵醒,蔡老板用力搓了把脸,“开工吗?”
“不急,”贺涧山坐到侧边沙发,“明熙还在睡,我先给您道个歉,明熙买玫瑰的时候,我没看住,要得太多了,车厢里剩下的两百多盆玫瑰,劳烦您再开车带回去。”
生意人最介意退货,乔明熙虽是蔡老板的老主顾,但是这玫瑰也是他让工人搬上车,开了两小时带过来的。
现在又带一半回去,他的人工费全亏。
可贺涧山话里根本没给他选择,没问他愿不愿意,开口说死要退货。
又有道歉在先,弄得他没法发火,发火显得他小气。
蔡老板干笑两声,“乔少爷对您倒是言听计从哈,其他人让他退货,他肯定不让。”
贺涧山轻轻摇头,脸上有点无奈,又浮着点笑意,“给您添麻烦了,您计算一下这趟运送的损失,我们会赔付的。”
蔡老板瞬时喜笑颜开,有补偿就行,他可不想得罪乔明熙这个有钱事儿少的金主。不过面子上他不能表现得小气,客气道:“没必要,没几个钱。”
贺涧山没接他的商业客套,只说:“一会儿他会下来亲自跟您说这事儿,您正常应他就行。”
“哦,明白,明白。”
蔡老板感同身受,他就是这么教育儿子的。
儿子犯了错,不能光靠他这个老子去摆平,也要让儿子自己承担后果,明白错在哪儿,以后才能不再犯。
蔡老板对贺涧山多了几分敬佩,“咱们做长辈的是为难啊,现在的孩子打不得骂不得,手松了说你溺爱,手紧了他上网发帖子说原生家庭不幸,您是乔少爷的老舅还是叔叔啊?”
13. 第 13 章
乔明熙要是知道他睡着的功夫,贺涧山就升了一个辈分,起来肯定要闹了。
贺涧山和蔡老板说好,上楼叫乔明熙起床。
乔明熙困得不行,眼睛都睁不开,贺涧山把他扶起来,他脑袋还小鸡点地似地往下啄。
“来,喝点水,清醒一点。”
乔明熙喝完水,贺涧山给他拿衣服,手一松,乔明熙嘣倒回床上又睡了。
贺涧山拿着衣服坐在床边,“玫瑰不种了?”
“种,”乔明熙闭着眼睛坐起来,“这就种。”
贺涧山看他眼睛睁不开的样子,鼓励似的拍拍他的头。
心想乔明熙也不全然就是个虚荣爱美的孔雀小少爷,作是作,心性挺坚韧,他想做的事儿,吃苦受累也要坚持做下去。
他慢慢吞吞地套衣服,手伸了几回都没穿进袖口里,贺涧山给他穿提着衣服,“一会儿去和蔡老板说,你要退玫瑰,和人道个歉,知道吗?”
贺涧山俨然一副长辈的样子,不怪蔡老板误会。
乔明熙迷迷瞪瞪去了卫生间,半天没出来。
贺涧山疑心他在马桶上睡着了,敲门问:“还醒着吗?”
贺涧山本就有起床气,“听见了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去道歉,去退货,我抹防晒霜呢!别催!”
贺涧山把他的小脾气当耳旁风。
等乔明熙抹完,带着他一起下楼。
乔明熙睡前想了一会儿这事儿,觉得难开口,但是他马上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蔡老板,玫瑰太多了我养不活,剩下的我都不要了,钱也不用你退,你直接把花带回去吧。”
蔡老板:“啊?”
贺涧山默默叹了一口气。他还是高看乔明熙了。
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
乔明熙大方得很,“你要把他们卖给能照顾他们的人哦,不能半路扔了,我可以加钱让你送回去。”
蔡老板目光犹豫,看向贺涧山。
他当然想要白捡这几万块钱,但贺涧山看起来不是乔明熙这样宽容随便的性格。
别孩子给了钱,家长又来要。
乔明熙顺着蔡老板目光看去,落在贺涧山身上,“嘿!你看他干嘛!我说退就退!我说了才算!”
蔡老板脑瓜子嗡嗡的,心也突突的。
想要钱,又不敢。
贺涧山对蔡老板轻轻点头,“按他说的办。”
“好嘞,那我这就回去了,”蔡老板高兴得笑出抬头纹,“小老板,后面你买肥料的时候我多送你一些哈。”
“多谢。”贺涧山送蔡老板上车出门。
乔明熙跟在贺涧山身后算账,“为什么他听你的!分不清谁是大小王啊!”
“贺涧山,你想篡位吗?你得听我的,你答应过我了.....”
贺涧山本不想再提这事儿,想着以后再慢慢教乔明熙,乔明熙不依不饶,他只好说:“生意想做长,需要双赢,今天你赢了面子,亏了不下两万块,你后面怎么补这两万块钱的缺呢?不能仗着自己不缺钱胡来。”
乔明熙:“???”
乔明熙:“花你家钱了?钱是从你兜里掏的吗?”
贺涧山这话不就想说他是靠家里创业的富二代草包吗。
就因为这个,他开始做个人品牌时就没管家里要过一分钱。
也没动过一点家里的关系。
乔明轩求着他要,他都没要。
贺涧山凭什么这么说他!贺涧山知道他有多牛吗?
“你知道我拿过多少奖吗?你知道多少大牌想和我联名吗?你什么都不懂!”
贺涧山:“不管你多有能力,都不能用这样的方式做生意,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下次不是两百盆玫瑰,是两千盆呢?如果以后你不那么大方,蔡老板会不会对你心生抱怨呢?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贺涧山严肃的语气很招人烦,但是这两天两人相处和谐,乔明熙知道贺涧山心里是为他好的。
“保护自己”四个字一出,乔明熙气消了大半。
但他忽然想到刚刚的别扭之处,“那你怎么知道我和蔡老板说退货,不会惹蔡老板生气抱怨呢?刚刚我说退货不退钱的时候,蔡老板看着你,等你来做决定,贺涧山......”
乔明熙审问犯人似的盯着贺涧山,“你是不是提前就和蔡老板说过要退货了?!”
贺涧山不屑于撒谎,“对。”
“你都说了,你干嘛还让我去说?”
“你要学会自己去处理这些事情,我不是每次都能帮到你。”
就是要走呗。
贺涧山天天心里惦记的就是要走。
路一通就马不停蹄去医院,时时刻刻把要走挂着嘴巴。
乔明熙还以为这两天他们处得挺好,贺涧山多少也会有点舍不得他吧。
亏他对贺涧山那么好,狼心狗肺,“滚啊,你走就是了。”
乔明熙之前只是发点脾气,贺涧山说要走,他是真生气了。
丢下贺涧山,把自己反锁在房间。
可恨可恨!
可恨的贺涧山!
铁石心肠,冷漠无情!
什么破病啊,为什么就非要这个贺涧山来治啊!
要不找个丑点的?让乔明轩再寻摸寻摸?哪怕比贺涧山丑点,但是脾气好温顺的。
刚想到乔明轩,乔明轩就打电话进来,“乔乔,路都通了两天了,我来看看你呗,还有上次说的那个哥哥.....”
“看看看!看了能有什么用!就知道找些丑人,再帅能有霍....”
乔明熙捂住嘴巴。
乔明轩谨慎又精明,“霍?霍什么?乔明熙,是不是身边有人?”
“我说你当心祸从口出!想死就给我送个祸害过来试试。”乔明熙正在气头上,凶得不行。
又想到,贺涧山难道就不是祸害吗。
气死他了。
“哥,给我送点吃的,黄油蟹,葛鲜米,嗯....我还想吃鱼子酱,还有卤的狮头鹅。水果也要,挂绿荔枝吧,其他暂时没有了,快点啊。”
“提要求的时候知道叫哥了,”乔明轩把玩着酒杯,眼底闪过精光,“让阿姨做好给你送来?”
“不用,食材送来就行。”
乔明轩更加确认乔明熙身边有人,乔明熙从小恨不得上厕所都有人替他去,除了爱护他的几件衣裳,懒得不行,绝不可能下厨房。
“你自己做?”
乔明熙舔了舔嘴巴,嘟囔道:“不然呢,你又不能一辈子都照顾我,我总得学会靠自己吧。”
“乔乔。”乔明轩担忧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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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呢,是不是最近一个人生病太难受?还是谁跟你说了什么?有哥在呢,哥八十也能照顾你。”
乔明轩自省,把乔明熙一个人留在别墅是不是太不负责了,让他弟弟说出这种懂事的话。
乔明熙也感动,“哥你真好,你再给我打二十万吧,我买玫瑰苗亏了三万。”
乔明轩:......原来是要钱啊。
半分钟后,乔明轩手机银行提示进账一百万。
乔明轩:“不够再跟哥说,别用自己做饭这种卖惨的损招,吓人。”
“那怎么了!”乔明熙收到钱,气焰又嚣张起来,“我偏要自己做,我就要自己做,你管我呢。”
“行,行,你高兴就好。你最近精神好像好点了,之前打电话你骂我都骂不了那么久。”
乔明熙昧着良心骗他哥,“好像是,我见不到人,好像就慢慢习惯了。”
“真的?那你再自己住试试?我晚几天再来看你。”
“行呀,记得给我送吃的。”
乔明轩挂了电话,去给乔母报平安,“弟弟没事儿,说要独立一点,吓我一跳,还以为谁在他面前嚼舌根乱说话呢,结果是想要钱。”
乔母脸刚睡回笼觉起来,五十岁了皮肤和三十岁的状态差不多,笑起来精神状态好了看起来更年轻,“要钱是好事儿啊,有精力花钱,说明身体好转了啊!那我们先别去打扰他。”
乔明熙喜滋滋看着账户余额。
他花钱多怎么了,他能挣,他哥也能挣,他爸也能挣!
区区两万。
不是贺涧山能教训他的借口。
他还是不爽,问sa有没有新品,激情下单一件迪奥的大衣,一条项链。
才花了几万。
有点不够。
再加一双小皮鞋吧,春天可以穿。
乔明熙想到还在意大利相亲的宋知暖,给她转了十万。
【熹熹】:随便什么东西,给我带点回来。
【一只小太阳】:?给你带礼物你还需要给我钱?
【一只小太阳】:[图片]
【一只小太阳】:这条丝巾,超级适合你。包边亮闪闪的。
【熹熹】:钱收着吧。
【一只小太阳】:哦,你想花钱了。你哥又惹你了?
【熹熹】:不是我哥,贺涧山啊,可烦人。
【一只小太阳】:那个大帅哥啊,他又怎么惹你了?
【熹熹】:他说我乱花钱。
宋知暖在手机上打出,他没说错啊,咋了。
发送之前,处于对这段友谊的保护,和自己小命的考虑,她改成了:花点钱咋了。
乔明熙和她还是不一样,她知道自己花钱是厉害,家里人也说过她。
可在乔明熙心里,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正当的。
四位数以下的衣服就不是人穿的。
护肤品就必须得是定制的。
【熹熹】:就是,小气巴拉的,我刚刚骂了他一通,不想理他了,让他自己反省吧。
【一只小太阳】:呃,在你的描述中,他好像不是会反省的人。
【熹熹】:那他就是欠骂!我还能吵不过他?
【一只小太阳】:你当然有这个实力,但是.....你晚上还想让他和你睡吗?
14. 第 14 章
【熹熹】:那我就把贺涧山的钱花光!!
实际上,贺涧山兜里空空。
0分钱可以给乔明熙花。
乔明熙也感觉有些不好收场,他都叫贺涧山滚了,晚上还怎么让贺涧山陪他啊。
多没面子啊。
乔明熙昨晚和贺涧山睡了一晚上,有一种痊愈的感觉。
躺在床上东想西想,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贺涧山在玫瑰花房,把玫瑰移栽到种植床上。
花棚空气不流通,高温憋出一身热汗,站在种植床旁,僵硬的后颈好似被血液冲开,后脑轻松,闪过一些片段。
他好像也经常站在和种植床差不多高的台面上,摆弄着器械。
难道,他是个花匠?
但脑海里的自己,体感并不如现在种花般轻松,似乎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闭上眼细想,那些片段又消失了。
头还是痛。
不急,他摇摇头。医生说他会自动恢复,强行深想会适得其反。
看着快到饭点,贺涧山去厨房。
答应晚上做可乐鸡翅。
乔明熙睡了起来,肚子饿饿的。他喝了点保温杯里的热水。
想起睡前还在和贺涧山吵架。
该死的贺涧山!竟然敢不上来哄他。
他不上来,他就不下去。
没等五分钟,乔明熙肚子咕咕叫抗议。
算了,下来吃点东西再上来等。
乔明熙走到楼下,贺涧山刚把鸡翅端上桌,“过来吃饭。”
竟敢命令我?
乔明熙扭头就往冰箱走。
眼睛不自觉盯着桌上。
砂锅端上来的时候,盖子还盖着,只有边缘冒出一缕白气,细细的,带着香味往上飘。
盖子揭开,鸡翅金黄油亮,皮缩紧了,绷在骨头上,有些地方微微裂开,露出里面嫩白的肉。酱色裹得均匀,稠稠的,在砂锅里冒着细密的小泡。
现在肚子可不能叫啊,争点气。
贺涧山:“冰激凌不能吃了,先吃饭,当心发烧。”
好吧。贺涧山求他,他就先吃饭。
贺涧山很气人,但鸡翅是无辜的。
贺涧山把鸡翅夹到乔明熙碗里,乔明熙把碗又推到贺涧山面前,“我不想吃皮。”
他也不想上手扒,他涂了护手霜。
贺涧山带上一次性手套,把皮肉骨头都分开。
乔明熙一条腿压在屁股下面,吃得嘴巴油亮亮的,美美把自己肚子填饱。
吃了小半碗饭,“不要了。”
贺涧山:“不许剩饭。”
乔明熙冷笑,“你是不是忘了上次把我撑到了,又让我吃乳酸菌。”
贺涧山:“吃饱了吗?”
乔明熙轻飘飘看了贺涧山一眼,嘴角那点弧度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
这个贺涧山,吃饭要管,花钱也要管。
偏不给他管!
乔明熙也不看他了,低头拿筷子尖拨剩下的饭,拨过来,拨过去,就是不吃。
贺涧山无奈道,“不要玩饭,吃饱了没?”
“要你管。”乔明熙小声哼哼,放下筷子。
贺涧山早就明白不能在乔明熙生气的时候去触霉头。
小孩子心性,气性来的大,消得快。
不管他,过会儿自己就消气了。
真去哄,哄破大天也得不到一个好脸。
贺涧山就当乔明熙不存在,自顾自去洗碗。
又陪着乔明熙在沙发上看综艺,他在脑子里计算玫瑰种殖的计划排期。
贺涧山坐下来,乔明熙心里踏实了一点。
贺涧山都没避开他,晚上应该能自觉和他一起睡吧。
他都说冷了,贺涧山敢让他冷着吗?
贺涧山不敢的。
乔明熙给予自己肯定,贺涧山敢让他冷冰冰地自己睡,他就可以借此谴责贺涧山,并让贺涧山答应以后每晚都陪他睡。
贺涧山算来算去,时间都很紧。五天内完不成施肥浇水,就会错过玫瑰最佳休眠期。
他大约估了个日子,想同乔明熙说,乔明熙老拿斜眼瞅他。
他便想后面再讲,省得又吵架。
看乔明熙不想理他,估计晚上也不想和他一起睡。
他起身去杂货间翻找取暖的东西,找到一个传统的暖水袋。
往里面灌热水那种。
可能乔明熙这个手脚冰凉的毛病已经很久了,阿姨给小乔明熙准备的。
他重新启用,灌满热水,又用毛巾裹了几层,放在被窝里。
下楼喊乔明熙睡觉,“十点半了,不能再看了。”
乔明熙见贺涧山是从楼上下来的,以为贺涧山已经准备好和他一起睡了。
假装伸了个懒腰,做出困倦的样子,上楼睡觉。
贺涧山等了会儿,见乔明熙确实没有叫他一起的意思,说:“床上有热水袋,你不会冷。”
乔明熙脚步顿住,转头一脸不信地看着贺涧山,“热水袋?”
“应该是你小时候用的。”贺涧山还解释。
乔明熙咚咚咚冲上楼,掀开被子,床上果然压着一个暖黄色的热水袋。
好呀,贺涧山。
为了和他置气,不跟他睡觉,还给他放个热水袋。
他不是管天管地吗,管他吃饭说话,就不管他睡觉是吧。
当谁多稀罕他呢。
大不了这日子不过了,他乔明熙也不能咽下这口气。
膈应谁呢。
挑衅!这热水袋在乔明熙眼里就是贺涧山对他的挑衅!
分不清大小王了?他对贺涧山真是太纵容了,让贺涧山敢不听他的话。
不想跟他睡是吧?
贺涧山今天必须跟他睡!
乔明熙抱着热水袋冲下搂,他光着脚,拖鞋都没穿,踩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贺涧山正准备躺下,被子掀开一角,手还搭在裤腰上,“有事吗?”
乔明熙跳上贺涧山的床,挑衅地看着贺涧山,拧开热水袋的塞子。
开水哗一下涌出来,浇在贺涧山的被子上。白色的被单立刻洇湿一大片,冒着热气。
贺涧山反应极快,腿还别在被子里,人已经扑过来了。一只手攥住乔明熙的手腕,另一只手兜住他的腰,往上一提。
乔明熙双脚离地,整个人被他捞起来,转了个方向。贺涧山夺过他手里的热水袋扔到一旁,剩下的开水还在往外流,在床边那一块地板上激起水洼。
乔明熙感觉腰上箍了条铁链似的,一片慌乱之中还yue了一声。
要死,贺涧山。
勒到他胃了。
他拍打着贺涧山的手,“谁让你抱的?我让你抱了?我自己没长脚?我往哪儿站我不知道?”
贺涧山把人放旁边凳子上站着,乔明熙比贺涧山高出大半个头,气焰更盛,“大骗子,忘恩负义,狼心狗肺,出尔反尔!”
贺涧山握住他的手腕,翻过来,看他的手心。“烫到没有?”
又蹲下去,撩起乔明熙的裤腿,“这是烧开的水。”
乔明熙哎哟一声捂着小臂,“痛痛痛,痛。”
“烫到哪儿了?”贺涧山沉着脸,去拉乔明熙的手。
乔明熙紧紧捂着不让他看,“你不是不理我吗?”
“别闹,快给我看看。”贺涧山道。
乔明熙抬脚踢在贺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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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肚子上的,“看什么看,你不是不理我吗。”
“不是不理吗?”
“不是能耐吗?”
他踢一脚,说一句,“现在知道着急了。”
“就不给你看。”
贺涧山瞧他那骄矜神气的样子就知道他没大碍,手掌圈住乔明熙踢上来的脚背,“谁不理你了。”
“你!”乔明熙要把脚收回,却被紧紧抓住。
他动一下,贺涧山就捏得更紧一点。
他一屁股坐下来,任由贺涧山捏着他的脚,他不慌着抽出来,反正被捏着他舒服。
“你还有脸跟我冷战,你凶我,我都没说什么,你还气上了。”乔明熙双手抱在胸前。
贺涧山回忆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跟你冷战了?”
“你吃饭都不跟我说话。”乔明熙振振有词!
“我说了,让你不要剩饭。”
“那是凶我!”
“我还问你吃饱没。”
乔明熙想了想,无法反驳,又仰头大声说:“你让我一个人睡觉!你好狠心,贺涧山!”
贺涧山看了眼遭殃的床,捏了捏眉心,“你就是因为这个跑来我房间瞎胡闹?”
“这还不够?你还想干什么?不对,谁瞎胡闹了。是你先挑衅我!你先动手的。”
“我哪儿挑衅你了?”
“你在我床上放热水袋,不就是眼气我手冰脚冰,没你暖和,你不跟我睡就不跟我睡,你居然还侮辱我。”
贺涧山在乔明熙的讨伐声中,平静地说:“我放热水袋是怕你冷。”
“怕我冷,你跟我睡不就好了!哇,还在这里狡辩,休想骗我!”乔明熙握住拳头,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不跟我说话,我以为你不想看见我。”
乔明熙语塞,他有不跟贺涧山说话吗?
不是说了的嘛。
让他别管自己来着。
乔明熙想了想,大度地说:“那我现在和你说话了,你可以跟我上楼睡觉了。”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脸上写着:我原谅你了,我不跟你计较。
贺涧山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两分钟。
乔明熙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下巴一扬,“你看什么!”
贺涧山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乔明熙要跟上去,贺涧山后背长眼睛似的,“别下来,地上有水。”
他声音平平,没什么起伏,乔明熙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气了。
贺涧山走到床边,把湿掉的被子摊在飘窗上,床单换下来放进脏衣篓,又用干毛巾吸走床垫上多余的水。
乔明熙蜷在椅子上,双腿曲起,下巴垫在膝盖上,“明天弄吧,贺涧山。”
“一会儿就好,这是干净的水,把床晾干就好了。”
乔明熙悄声等他弄。
“好了,走吧。”贺涧山把地上的水也擦干。
“哦。”乔明熙正要从椅子上往下跳。
一条长臂穿过膝弯,腰间仿佛又被铁链箍紧,他身子悬空,视野骤然抬高,撞进一片温热坚硬的胸膛。
挂在半空,乔明熙下意识想抓住点什么,抓到了贺涧山的大臂,硬邦邦的,肌肉绷着,硌手。
贺涧山:“别光脚踩在地上,会感冒。”
“哦。”乔明熙被他兜在怀里,听见男人沉稳规律的心跳。
楼梯上到一半,贺涧山颠了颠乔明熙,手臂收得更紧,把他往怀里按。
乔明熙整个人陷进去,脑袋快贴到他脖子。
“贺涧山,我怀疑你是机器人。”
“怎么这么说。”乔明熙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有点瓮声瓮气的。
“你都不会生气哦。”
15. 第 15 章
贺涧山把乔明熙放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误会而已,说开就好了。”
乔明熙欣赏贺涧山的大度。
这点和他很像,很男人。
“可是我把你的床泼湿了。”乔明熙引诱着问。
贺涧山很淡定,“晾干就行,没必要因为这些责怪你。”
“嘿嘿,贺涧山你真好。”
乔明熙得意起来,蛄蛹到贺涧山身边,双手环住了贺涧山的脖子。
贺涧山愣了一下,身体已经不会像最开始有肢体接触那样僵硬。
“贺涧山,你不能责怪我。”乔明熙很坚定。
“做错了还是要说的。”贺涧山很有原则。
乔明熙偷偷笑,“我可不会做错。”
贺涧山想了想,“的确。”
乔明熙就是娇气,挑食,怕冷,有点小孩子脾气,爱着急。
没真的做错过什么。
“你夹着我的脚呗,贺涧山。”
.....
冬夜,两人挤在被窝里,乔明熙没有病痛困扰,被子里暖呼呼的。
他又感觉到了幸福。
“贺涧山,我搬花有点累了,你给我捏捏手臂。”
“好。”贺涧山侧身。
乔明熙还挂着他脖子,这姿势很像贺涧山抱着他,贺涧山往后睡了点。
乔明熙跟着挤上去,“你别动啊,你一动冷风就进来了。”
“有那么冷吗?”
“冷啊,很冷的。”
贺涧山大手捏着乔明熙的手臂,软得跟面团一样,“你完全不运动吗?”
说到乔明熙的伤心事了,“我以前也有肌肉的,生病了没法运动,又整天躺着,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乔明熙很伤心,他再也不能去健身房拍薄肌美图了。
贺涧山以为自己触及到乔明熙的伤口,“抱歉,我多嘴了。”
乔明熙抹了把眼睛,“没事,我会好起来的。”
贺涧山拍了拍他的背,安慰他,“你家里人什么时候来,这个时候还是家人在身边比较好。”
乔明熙小脑筋一转,“我家人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了,他们为了给我治病,到处找人呢。”
贺涧山这么有责任心,只要他的家人不来,贺涧山一定不会走。
这话落到贺涧山耳朵里,以为乔家人都在给乔明熙凑钱托关系找医生呢,竟生出一丝愧疚。
他不禁更温柔,“手臂还疼吗?”
“嗯,不疼,睡了...”
乔明熙迷迷糊糊的,本来他胳膊也不疼,就是想要贺涧山摸摸他而已。
贺涧山捏的他好痒。
贺涧山反思,之前对乔明熙确实太严厉了,他和一个重病的小孩计较什么呢?
“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呢。”乔明熙想听贺涧山的声音。
贺涧山说话平稳,嗓音低沉,听着就让人心安。
“我在想怎么能降低我们吵架的频率。”
乔明熙含糊一笑,“那你听我的呗。”
贺涧山:“跟你一起胡闹啊。”
乔明熙笑了声,没动了。
贺涧山还在想,怎么能和乔明熙好好沟通。
今晚乔明熙来他房间泼水的时候,一直重复他不理人,不和他睡觉。
下午自己让他别剩饭的时候,乔明熙还没生气。
看来,自己不和他睡觉,比管教他更让他生气。
再细想想,中午他最生气,气到让自己滚,也是因为自己提了一句不能每次都帮到他。
乔明熙就那么不想自己走?
可他们,朋友不像朋友,亲人不算亲人,乔明熙似乎整天都在生他的气。
什么原因让乔明熙那么舍不得自己呢?
贺涧山越想越想不通,百思不得其解。
睡意越来越稀薄。
乔明熙已经打起小呼噜。
原本搭在贺涧山腰上,不知什么时候往上挪了挪,指尖抵着他的腹肌边缘,一下一下,轻轻戳着。
过了一会儿,那根手指开始往上爬。像只迷路的小鸟,鸟爪沿着腹肌的线条,一节一节往上,爬过肋骨,爬上胸口。
乔明熙在梦里皱起眉头,他在梦中又听见贺涧山说要走。贺涧山背着一个又土又丑的破布口袋,“乔明熙,你娇气又难伺候!我不会再当你的仆人了!”
乔明熙心急,抓着贺涧山的衣服,手伸进他胸膛里,捏了捏饱满的胸肌。
贺涧山就算要走,也要让他最后摸一把。
说不定治好病,就在这一摸。
乔明熙隐约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是这梦的触感太真实了。
这胸肌和他白天看到的完全一样。
硬硬的。
一整个手掌贴上去,满满的,鼓鼓的,心脏在皮肤底下跳。
软中带硬,韧又有弹性,指尖陷进去,松开,皮肤弹回来,再陷进去。
饱满的胸肌。
黑暗的房间里,贺涧山陡然睁开眼,许久没动。
他喉结动了动,低头确认。
乔明熙整只手掌贴在他左胸,手指还在动。一抓一松。
像小猫踩奶。
贺涧山僵住了。
胸腔里那颗心脏,咚、咚、咚,跳得又重又快,
小手像找到了有趣的玩具,新奇又谨慎,哪里都要试试。
探索着,哪里也不放过
贺涧山呼吸都停了。
他慢慢扭头,看向乔明熙。
乔明熙闭着眼睛,睫毛乖顺地覆着,嘴巴微微张开,睡得一脸满足。
贺涧山不是自恋的人,但他此刻不得不怀疑,是自己的魅力吸引了乔明熙?
否则,这很难解释,乔明熙为什么总是不想他走,还....老贴着他。
(审核,这里到底哪里违规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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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既不意识流,也没有描写,到底哪里违规啊啊啊!!!!!!!!!!!!!!!!!!!!!!!!!!!!! 想把人逼死吗!!!!!!!)
睡着了也还要摸。
还有白天总是往他身上瞟,喜欢要他背要他抱。
当然,这也是好事,乔明熙欣赏他,总比讨厌他好些,希望以后他说的话,乔明熙能听进去一些。
贺涧山单方面把乔明熙对自己的感情归类为亦师亦友。
待自己比旁人要更亲近些。
第二天,两人着急去玻璃花房照顾玫瑰,乔明熙拖拖拉拉在镜子前选衣服,换衣服,贺涧山看时间一分一秒流过,主动帮乔明熙换起了衣服。
“干嘛啊?”乔明熙脑袋套在毛衣里。
贺涧山一下把衣服给他拉下来,捏住他胳膊,“抬手。”
乔明熙眼睛亮了亮,“今天真懂事啊,居然知道主动给我穿衣服。”
贺涧山:“你穿得太慢了。”
乔明熙把脚伸出去,搭在贺涧山腿上,“袜子也给我穿上吧。”
贺涧山转头去床尾找袜子,乔明熙的喜欢把袜子塞到被子里睡,说第二天早晨起来是暖和的。
但是他睡觉不老实,袜子常常被卷到被子里。
贺涧山正找着,乔明熙搭在贺涧山大腿上的脚腕逐渐升温。
男人的体温高,提醒乔明熙,此时不蹭更待何时。
就是要抓紧一切时机治病。
乔明熙脚踝在贺涧山大腿上蹭了蹭,换成了脚心踩在贺涧山腿上。
这样接触面更大。
他从贺涧山的大腿踩到膝盖,又蹭回来。
白皙的脚背就在黑色长裤上,如同一朵顺水漂流的花。
贺涧山狐疑地看了一眼乔明熙那只脚。
乔明熙的脚。脚趾圆圆的,趾甲剪得整齐,脚心压在他深色牛仔裤上,衬得那块皮肤格外白。那只脚正在他腿上蹭来蹭去,从这边滑到那边,无聊地划圈。
贺涧山喉结动了动,转头继续去找袜子。
大腿上却变得格外敏感,感觉到那只脚又蹭上来,这回踩在他大腿外侧,脚趾动了动,隔着裤子布料碾过去,碾到内侧,停一下,又碾回来。
“你干嘛?”
贺涧山的声音平平的。
乔明熙抬起头,一脸无辜:“没干嘛呀。”
贺涧山用眼神点了下乔明熙的脚,乔明熙踩舒服了,都忘了自己在干嘛,闭着眼睛享受。
低头看他正踩在贺涧山腿上,脚心贴着人家大腿内侧,脚趾还蜷着。
“小气鬼,踩一下又踩不坏。”
贺涧山捏住他脚踝,给他套上袜子,放在床上,“快点下来吃早餐。”
他推翻了自己昨晚的想法,如果只是朋友,乔明熙对他不该对他那么渴望。
他心里有一个念头,但是不敢说。
也不敢深想。
16. 第 16 章
大约是因为昨晚闹了一场大的,乔明熙吃早餐时安静又老实。
也没闹着说贺涧山用错了碗,装糯米糕的应该用日式陶土碟,而不是中式白瓷盘。
一碗小米粥喝得见底,还问贺涧山,“你的床干了吗?”
“没有,得晾两三天。”
“好吧。”乔明熙语气很轻快。
贺涧山吃饭的筷子都顿了一下。
如果放在以前,他不会再多想。
乔明熙就是万事不往心里搁的性格。床湿的还是干的,好的还是坏的,他都是轻松愉快的。
但现在,贺涧山不由自主地去猜,乔明熙是因为不在意床是湿的,所以轻松。
还是高兴床是湿的,他们晚上只能睡在一张床上。
“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乔明熙问贺涧山。
贺涧山收回目光,淡淡地说:“没有。”
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大。
“今天要把玫瑰移植到种植床里,三天之内所有的玫瑰都要移植完。”
贺涧山带着乔明熙来到玫瑰园。
乔明熙咬牙点了点头。
下单的时候轻轻松,到货的时候生不如死。
贺涧山规划好了每一排的位置,乔明熙一盆盆往上放。
这个工作枯燥且累人,玻璃大棚里不通风,温度升得快。
床面齐腰高,乔明熙必须弯着腰、探着身子才能够到里面的位置。
这个姿势不太舒服,腰悬在那儿,全靠核心撑着。
他扶正根须,把旁边的土扒拉过来,压实。
然后去拿下一株。
衬衫是今天新换的,浅灰色,挺括的棉麻混纺,领口袖口镶着一道细细的白边。
出门前他在镜子前站了两分钟,最后换了这条裤子,也是浅色,裁剪利落,显得腿长。
一身衣服干净清爽,休闲利落,很适合劳作。
他还带了相机,想着干一会儿就拍几张照,给粉丝记录玫瑰长大的过程。
结果,后背很快湿透了,衬衫洇出深色的汗迹,从肩膀一直湿到腰,画出一个倒三角形。
领口那圈白边软塌塌地贴着皮肤,沾了汗,颜色泛黄。
袖口卷到小臂,但小臂上全是汗,袖口边缘湿一圈,还蹭上了泥。
腰弯下去的时候,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挣出来一截,耷拉着。
他种完这株直起身,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衣服往裤腰里塞。手上有泥,塞完下摆上留下几个灰扑扑的指印。
好烦,好想洗澡换衣服。
但是这才过了一个小时,他站直了看贺涧山那边。
贺涧山在另一排种植床,离着几米远,汗水从贺涧山下巴上滑过,聚成一滴,乔明熙看着手痒,很想给他擦掉。
他站在那儿,弯腰,抱起,放下,动作还是那么快而稳当。
不行,不能输。
乔明熙忍着,又弯腰去拿下一盆。
额头上全是汗。出门前抓好的头发现在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鬓角的碎发打着绺,黏在脸颊边
他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蹭完从颧骨到下巴多了一道灰印子。
今天没下雪,玻璃大棚顶上的天是干净的蓝色,太阳晒着,棚里闷得像蒸笼。
空气又潮又热,混着泥土和玫瑰枝叶的味道。远处有排风扇在转,嗡嗡嗡的,但没什么用,热风从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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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到那边。
没有点入冬的样子。
过了两个多小时,贺涧山从成排的种植床前抬头,“乔明熙。”
“啊?”乔明熙已经快晕过去了。
嘴唇煞白,发干,起了点皮。脸倒是通红,被汗浸透了,泛着一层水光。他就那么蹲在那儿,眼神发懵,呆呆地看着贺涧山的方向,像一只晒晕了的小动物,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该干什么。
“你怎么样?没难受吧。”贺涧山脱了手套去摸贺涧山的额头。
“没,我不难受,我还能干。”乔明熙眼神都有点飘忽了,眼皮重地往下掉。
贺涧山笑了一声。
乔明熙很敏感地炸毛,“你笑什么?你什么意思?”
“没笑你,你去休息一下。”贺涧山说,“两个小时了,够了。”
“你也要休息吗?”乔明熙眼皮用力眨了下,期待地看着贺涧山。
贺涧山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遍。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半弯着腰,脖颈露出一截,汗顺着后颈往下淌,淌进领口里。
膝盖那儿两块深色的脏印子,裤脚沾着泥巴碎屑,后腰那块布料皱巴巴的,大概是他自己蹭的。
“你不想换衣服吗?”贺涧山点中乔明熙的死穴。
争气很重要,换衣服也很重要!
他纠结的心理都写在脸上,贺涧山偏了下头,“去吧,换完衣服再过来。”
“这可是你叫我去的。”乔明熙小心眼地强调。
这可不是他躲懒偷懒。
“去吧。”
乔明熙扔下玫瑰苗,呲溜跑了。
奔向自由。
他久违的衣柜,他来了!
17. 第 17 章
贺涧山捡起乔明熙扔下的苗继续种。
他一直看着时间,两个小时差不多能消耗完乔明熙的精力。
中午能多吃点饭,然后踏实睡一觉。
乔明熙美美洗了个澡,又敷了个镇定修复的面膜。
“因为出了汗吗?皮肤好像更好了诶。”乔明熙侧脸转过去,脸部不再是病态寡淡的白,是润润的、透着光的白。
“出汗了,还是因为和贺涧山一起睡啊?”乔明熙自言自语,“不错不错,效果真好。”
他又上了一层轻薄的精华。
吸收格外的好。
他哼着歌儿,走进衣帽间。
一路看过去都不太满意,不是厚了,就是不透气,在大棚里一会儿就湿了。
他慢悠悠往前晃,手指掠过一一件件衣服,撩起浅灰色衬衫,在指尖搓了搓。
料子脖,是那种极细的长绒棉,双股纱线织的,密度高,摸上去软的像水,但是又有骨架,不会软蹋无形。
感觉不错。
他翻出领口标签看了一眼,200支。
OK,就这件。
他又抽出一条水洗牛仔蓝的七分裤。
内搭是件白色小背心。极细的肩带,薄薄一层,叠在衬衫底下正好透出一点轮廓。
配上今天白里透光的皮肤,刚刚好。
他浑身清清爽爽,走出门时大发善心给贺涧山倒了一杯水。
正巧阿姨送东西过来,乔明熙随手一指,“照常放吧,送完赶紧回去,冬天黑的早。”
“我给您做顿饭吧,小少爷。”阿姨放心不下。
乔明熙拒绝了,只让阿姨快点回。
阿姨感觉不太对劲,但乔明熙是主家,她只能听吩咐。
乔明熙穿得漂亮又精致,踩着干净的浅色帆布鞋,踏进花棚。
他偏头寻找贺涧山,“贺涧山。”
贺涧山从劳作中抬头,浅灰蓝的衬衫松松垮垮披在身上,料子薄得透光,走动时轻轻飘着。
里面白色小背心贴身,露出一截锁骨。
两条腿细直,七分裤露出的脚踝干净细瘦。
在灰扑扑的,短粗的花苗里,他才像最娇气亮眼的玫瑰。
他朝着贺涧山走去,“渴不渴?”
他笑意盈盈,愉悦地看着贺涧山。
贺涧山被他的笑意晃了眼,看他那一身费心的打扮,眉间浮起几分疑难,“知道要来花房怎么还穿这么......正式,也没人看。”
贺涧山想说好看的。
乔明熙在他眼前转了个圈,双脚在地上跺了跺,“我新买的鞋,好看吗?穿得漂亮点干活心情啊,再说,你不是人啊。”
贺涧山最后一口水哽了一下才吞下。
特意穿给他看的吗?
这,没必要啊。
“还喝吗?我再去给你接。”乔明熙仰头,眼睛亮亮的,盯着贺涧山。
倒水也算干活了,贺涧山就不能说他懒了。
贺涧山低头躲开乔明熙热情的目光,“这是你的杯子?”
“哦,是啊。”乔明熙也忘了什么时候买的,好久没用了,好像乔明轩给他收集的藏品,还挺贵的。
窄口宽腹,拿在手里刚好一握。极淡的青,像雨后天晴那一瞬间的天色,又像汝窑说的“天青”,但更淡一点。
杯壁从里往外透光,薄薄的,润润的,像糯米纸贴在灯上。
贺涧山把杯子还给乔明熙,“不喝了。”
共用一个水杯,太冒犯了。
乔明熙不该这样。
“好吧,那我和你一起搬。”
乔明熙一弯腰,薄薄的衬衫贴在他后背上往上跑,露出一截细白的腰,圆润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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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连着腰窝,站起来时,衬衫松松垮垮垂下去,盖住那片皮肤。
贺涧山为自己不小心看见的东西暗自说了一声,抱歉。
接过乔明熙手里的花,“去那边坐着休息吧。”
“没事儿啊,我已经休息好了。”
“你今天运动量已经够了,再做下去明天浑身都得痛,听话,去吧。”
“真的?”乔明熙不信贺涧山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去吧。”贺涧山无奈地说。
乔明熙真的很难伺候,对他好也不行,对他不好也不行。
乔明熙乐得清闲,坐到控制区的休息台上。
修这个花房的时候,爸妈就考虑到他虚弱的体力,安置了一套桌椅。
乔明熙懒散窝进椅子里,以玫瑰花苗为背景自拍了几张。
不太好看,背景太杂乱了。
移栽了一半的种植床旁,还有个贺涧山在干活。
乔明熙把照片放大。
屏幕上只有贺涧山的身影,弯腰的时候,肩膀的肌肉绷起来,把T恤袖子撑满了。
下一张,他直起腰的时候,那团肌肉松开,汗珠顺着小臂往下滑,滑到手背。
乔明熙看着照片,没由来地咽了下口水。
他这病,挺.....有眼光。
别人都看不上,就要贺涧山来治。
乔明熙在国外呆了六年,外国人的身材也没有贺涧山这么匀称又有料的。
而且贺涧山还不去健身房。
要是贺涧山不穿衣服干活,他是不是光看也能治病啊?
乔明熙是说干就干的性格。
在本就闷热的玻璃花房里,把温度又调高了许多.....
贺涧山感觉越来越热。
他直起身时,黑色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后背那块颜色深得发亮。
18. 第 18 章
乔明熙假装自拍,手机里全是贺涧山的照片。
直到贺涧山黑色T恤都开始滴水,他拿着干毛巾走过去。
“你好多汗呀。”乔明熙刻意说。
“可能到中午了,气温越来越高。”贺涧山感觉自己完全是泡在汗水里。
花棚里温度虽然会比外面高,但也不应该高到酷暑的样子。
贺涧山伸手去接乔明熙手里的毛巾,乔明熙嗖一下躲开。
贺涧山:“嗯?”
乔明熙:“你手好脏,我帮你擦吧。”
“突然这么勤快?”
乔明熙踮脚把毛巾贴在贺涧山额头,“我一直都很勤劳的好不好,以前我都通宵工作的,你少瞧不起人。”
“贺涧山,你脸上为什么没有泥呀?”
乔明熙每次回去洗澡,脸上汗水和泥都糊在一起。
贺涧山笑着说:“我也很难理解,为什么有人干活会用脸干。”
“诶。”
乔明熙一脚踢在贺涧山腿上,“你再阴阳怪气,我就不给你擦脸了。”
贺涧山笑而不语。
乔明熙踮着脚去擦贺涧山的鬓角,不满意地抱怨,“你把脑袋低下来呀。”
贺涧山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把脸凑到乔明熙面前。
乔明熙水润明亮的眼睛在他面前放大,干净纯粹,不掺一点杂质。
眉头轻轻跌下来,眼底蒙上一层暗色,“贺涧山,你是不是很累啊。”
贺涧山心情突然沉下去。
难怪有个词叫眉目传情,他不喜欢看见乔明熙眼眸晦暗。
“这点工作量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贺涧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隐瞒自己腰间的酸痛。
连续四个小时的弯腰,起身,弯腰,起身,哪怕是他也感到了疲惫。
乔明熙手里的毛巾擦过贺涧山侧颈,那里蒸腾的热气,有点烫着他的手指,“贺涧山,你流了好多汗,要不,你把衣服脱了吧。”
贺涧山直视乔明熙的眼睛,乔明熙睫毛飞快地颤动,躲开贺涧山的眼神。
那眼神太尖锐了,好像一下就被看清了内心的想法。
他敷衍地擦着贺涧山的脖子,掩盖什么似的解释,“汗湿的衣服穿着不好。”
贺涧山没应他。
乔明熙催,“脱不脱啊,贺涧山。”
贺涧山一直看着他,似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好。”
贺涧山扯住T恤下摆,往上掀。
腰间皮肤泛着水光,鲨鱼肌一路往下延伸,汗珠正顺着肌肉线条慢慢往下淌。
乔明熙顿时忘了怎么呼吸,手指揪紧了毛巾。
仿佛电影慢动作。
T恤继续往上掀。
腹肌露出来,一块一块的,沟壑很深,汗把皮肤浸得发亮,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都清清楚楚,随着呼吸,沟壑起伏,如同河流包裹的高山。
贺涧山把T恤从头顶扯下来,随手扔在旁边。
汗珠从锁骨滚下来,滚过胸肌。
他像山一样堵住乔明熙的视线。
乔明熙嗓子眼都挤成了一团,“我我我我,我给你也,擦,擦擦吧。”
贺涧山背过身去,“好。”
他的肩膀太宽,把身后的光挡住大半。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从肩膀一直鼓到手腕。
乔明熙把毛巾贴上去,暗骂自己真是蠢。
早干嘛去了!
前几天日子算过到狗肚子里了。
要是早不让贺涧山穿衣服,没准病都好了。
没想到贺涧山运动过后,身材能有这么好,乔明熙给贺涧山擦着身体,手指当然要不小心碰到。
“诶呀,你好热啊,会不会生病啊,会不会中暑啊。”
“干脆下午就别穿了吧。”
贺涧山心中那个不敢说出口的想法似乎有了实证。
“下午气温会下降,棚内温度也会降下去。”贺涧山拒绝了乔明熙的要求。
“我看今天气温很高呢,虽然到了入冬了,但是气温会反弹,可能突然升温两天。”
乔明熙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温度高不高还不是他来控制。
他就是皇帝!
他做创意,他就是要当这片领土的皇帝。
贺涧山有每早看气温的习惯,今天气温才六到十四度,大棚里再闷再不通风,也不该那么热。
他垂眸看了一眼在他胸膛擦汗的乔明熙。
青年笑容轻快,嘴角翘着,眼尾弯出浅浅的弧度,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乔明熙懒得连袜子都不想自己穿。
给自己擦身这么开心。
.....
贺涧山悄悄叹气,内心却有什么东西在变。
“好了。”贺涧山抓住乔明熙的手腕,“擦干了。”
“行,那你接着干活。”
乔明熙继续去休息。
实际是欣赏贺涧山干活的样子。
他给宋知暖发了条微信:这次我真的不亏。
中午,贺涧山走到休息区,叫上休息好的乔明熙,“回去了。”
乔明熙看贺涧山穿上了另一件衣服,语气马上不好,“走吧,走吧。”
贺涧山绕到休息区后面。
乔明熙喊他,“你磨蹭什么呢?”
“拿东西。”贺涧山看了一眼玻璃花房的温度控制器。
果然被调高了。
他再次调回零。
从玻璃花房出来,外头温度骤降,乔明熙裹着长款羽绒服,贺涧山合身发热,只穿了件外套。
里面真空。
进了房间,乔明熙拿起桌面上的瓶装水,拧开要喝。
贺涧山给他夺过去,“喝热水。”
“那你给我倒啊。”乔明熙躺在沙发上,半张脸埋在小熊玩偶里,“好累。”
快到了他该午睡的点,他上午又工作了两小时,贺涧山没苛责他,去给他接了热水,才回去洗澡换衣服。
他对着镜子,拉开外套拉链。
胸膛上有一道浅浅的红。
乔明熙给他擦汗时,指甲不小心留下痕迹。
他拉开浴室门,“乔明熙,麻烦给我找一件T恤换洗。”
乔明熙第一反应是贺涧山竟然使唤他。
正要骂人,突然想到,这不是一个贴贴的好机会。
乔明熙上楼找了一个领口十分宽大的T恤送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开门啊,我找到了。”
“进来。”
乔明熙笑嘻嘻推开门。
贺涧山穿戴整齐,站在中间,似乎正等着他。
乔明熙笑容消失,把衣服甩给贺涧山,“自己洗澡前不知道找衣服啊。”
多余他跑一趟。
贺涧山放下衣服,双手撑在洗手台上。
应该,就是他想的那样了。
从他住进来。
一开始,乔明熙只是要他背。
然后要他穿袜子,他们难免有一些肢体结束。
接着,是乔明熙要和他一块睡。
还有医生说他慢慢会恢复记忆时,乔明熙怅然若失的表情。
以及,每次他提到离开,乔明熙都会大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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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涧山不愿把两人的关系往这条路上想。他们相处总是磕磕绊绊,乔明熙过于娇气,自我,柔弱。
需要人时时在身边照料。
以上,就算他都可以包容,但乔明熙听不懂他说的话这点很难处理。
多数时候他是好心,乔明熙却总和他发脾气。
这么想,事情又有可能不是他想的那样。
乔明熙如此高傲的人,怎么可能低头俯就他。
两个念头各有合理的逻辑和证据。
他感到一丝迷茫。
贺涧山脑子忽然又闪过几个片段,密闭的会议室,长桌对面坐着三个人,表情严肃。
文件推过来,封面印着绝密。他接过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在他过去的人生经历中,似乎经历过许多重要的决策时刻,但都没有此刻令他纠结。
他闭眼抓住脑海里闪过的碎片,他好像是某个大型组织或者机构的高级决策者。
与他合作的三个人,衣着颜色相同,款式相似。那穿应该是制服。
挺好,这能证明,他是个好人。
直到再也推断不出更多信息,他睁开眼。
又看见镜中自己,胸膛上红的痕迹即将消失。
啧,乔明熙真是恼人。
花洒喷出水花,贺涧山让热水从头淋下。
他拿起乔明熙给他送来的衣服。
宽大的圆领T恤,上面还有些破洞。
这件衣服对他而言,过于时尚了。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自己穿过的旧衣服。
拉开门,乔明熙脑袋从沙发后背探出来,视线落在他胸口的衣服上,暗了暗,人又倒了回去。
贺涧山把他的小表情收入眼底。
没办法告诉自己,是自己想多了。
他拉开冰箱,里面被各类食材填满,“谁来过了?”
乔明熙在沙发上P上午拍的图,“阿姨啊,她每隔三四天会给我送一次食物。”
贺涧山想,乔明熙的家人太溺爱孩子了。
中午,他多花了点时间,做一道黄油蒜香罗氏虾,柠檬干煎鸡,一份芥菜汤。
端上桌,乔明熙眼睛放光,“你竟然会做这样的菜!!我以为你只会做那种朴素的,配大米饭的土菜。”
“跟着菜谱做的。”贺涧山之前做饭,随手翻了翻菜谱,都是些漂亮的西餐。
稍微一想就知道,乔明熙吃饭也喜欢好看的菜色。
罗氏虾开背去了虾线,乔明熙吃得又快又安静,好似前几天贺涧山都在亏待他一样。
“慢慢吃,小心呛着。”贺涧山给他盛了一碗汤,看他巴掌大的小脸都快埋进饭碗里,放弃了形象管理,很是欣慰。
计划着,哪怕玫瑰花移植的工作结束,也要监督乔明熙每天锻炼两小时。
“贺涧山,你真好。”乔明熙的小猪胃得到了安抚,好听话如潮水般涌来。
贺涧山笑容顿了顿。
那个纠结矛盾的念头又浮上心头。
“你怎么不吃啊?”乔明熙看贺涧山坐在他对面,像是遇见了人生的大坎儿一样沉思。
贺涧山手抓着T恤的下摆,脱下。
“屋内暖气有点热。”
毫无预兆,一副充满男性荷尔蒙的身躯如画一般塞进乔明熙眼睛里。
乔明熙抱着碗坐到贺涧山旁边,“给我剥虾!”
脑袋靠在贺涧山光裸的肩膀,“我累了。”
贺涧山心中线头缠绕疑问被在乔明熙绕过餐桌的脚步中散开。
乔明熙暗恋他。
没有第二个答案了。
19. 第 19 章
贺涧山给乔明熙一只一只剥虾,乔明熙靠在贺涧山肩膀上,一只手玩手机,一只手挑起菜往嘴巴里送。
感觉这个姿势不太舒服,放下筷子,“喂我。”
一只虾从手里滑出去。
这太亲密了。
贺涧山想,还好他是单身。如果他有伴侣,失踪这么几天,伴侣应该报警,早就找过来了。
他把虾放到乔明熙嘴边,乔明熙咬虾的时候,唇贴到了他的手指。
贺涧山收回手,看了看被乔明熙舔过的地方。
乔明熙对他,应是一见钟情。
“你下午别去花房了,在家里休息吧。”贺涧山暂时不想看见乔明熙。
乔明熙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凭什么不让我去。”
贺涧山就是嫌弃他干活少呗。
上午明明是贺涧山让他回来洗澡休息的,这会儿又嫌他。
哼。
贺涧山见识多了乔明熙的粘人,又联想到乔明熙心中担心他离开,患得患失,只有粘着自己才安心点,有点怜爱乔明熙,柔声哄他,“你上午工作量已经很多了,等你午睡完,我也差不多弄完,你别去沾一身土。”
乔明熙从贺涧山肩膀上抬头,炸毛的目光变得疑惑。
贺涧山少有说这么多话的时候。
还是和他解释。
听起来还是真心实意地不想让他干活。
他也太厉害了吧!连贺涧山这样的犟种都能驯服!
他笑眼弯弯,“行,那我先去睡觉,你加油吧!”
乔明熙带着他饱饱的肚子上楼了,笑的心满意足。
贺涧山摇头,他只是关心了几句,就让乔明熙这么开心。
乔明熙睡前和宋知暖聊天。我
【熹熹】:他现在对我言听计从!
【一只小太阳】:真假?贺涧山像那种传统封建老男人,不准男孩留长发,不准女孩打耳钉那种纯正土货。
【熹熹】:他现在对我说话可温柔了,一点活也不舍得让我干。
【熹熹】:哦,他今天还说我的衣服好看呢。
宋知暖和相亲对象,相顾无言大眼瞪小眼,有点羡慕乔明熙。
【一只小太阳】:失忆的男人是好打整哈,说什么信什么。
【熹熹】:主要也是因为我魅力大吧,睡觉了,好困。
宋知暖想想也是,从开始发育之后,乔明熙的追求者就没断过。
那个贺涧山脾气再犟,也是个男人。
没有男人能拒绝乔明熙那张脸。
乔明熙脑袋半埋进被子里,床上还残留贺涧山的味道。
真好。
他好几天没犯病了。
这也算病情稳定了吧,等过几天贺涧山要走,他也就不怕了。
乔明熙睡得饱饱的了,起床把上午拍的照片发出去。
配文:每一片花瓣都出自我的手。
粉丝跟在下面吹彩虹屁。
【宝宝好有责任心!】
【期待宝宝的新作品!】
还有一堆颜粉。
【就看花吗?没有人吗】
【老婆,我要看你的脸。】
【熹熹,我的手机壁纸该换了呀。】
乔明熙在评论区艾特了之前说他花材用得差的人。
但什么都不说。
他就要那让自省,深刻反思!
翻完评论,有点无聊了。他下楼见贺涧山还没回来。
乔明熙:“啧啧啧,活哪里少了。”
贺涧山还是太尊重他了,为了让他安心睡觉,竟然谎报工作量。
他是一个大度的人,也是一个体贴的人。
又接了一大杯水,乔明熙给贺涧山送去。
贺涧山看见乔明熙的身影,背过了身子。
“喝水休息一下吧。”乔明熙很慷慨,“不急这一两天。”
“放那儿吧。”贺涧山不接。
这就有点没礼貌了!乔明熙把水杯往种植床边一放,一点也不想再关心贺涧山了。
他去了休息区,设计这批花材的产品图。
整个后背贴到椅背上,平板搭在膝盖上,一笔笔画出脑海中绚丽的创意。
没一会儿,他就感觉累。
身体内部又热热的,禁不住想夹紧腿。
这个病严重影响了他的体力和精力,他有点烦躁,扔下笔,把衬衫拉开了些。
还是热。
难道他现在只是稍微好转,只能正常生活,遇到工作熬夜这种高强度的事情,就会犯病?
他有点失望。
脑子里有一个绝妙的花艺设计,还没成型呢。
诶。
他绕到后面,调高了花房温度。
贺涧山越干越热,看时间已是四点。
早就过了最热的正午,温度上升的原因太明显了。
他视线投向休息区那个小小的身影。
百感交集。
好粘人。
他拿着空掉的杯子,放到休息区的桌上。
乔明熙正潜心画画,见他过来就唔了一声。
贺涧山绕到后面,把温度又调整到零。
乔明熙画着画着,有点坐不住了,想被抱抱。
好难受。
他抬头向贺涧山看去。
贺涧山衣服穿的好好的,挽起的袖口下,手臂附着薄汗。
不对呀。
他去看了一眼温度调控器。
又被调回到了零。
不是他调的....
贺涧山!在躲着他?!
他愣了。
依照贺涧山的性格,发现他调高了温度,一定是小题大做,先骂他浪费,再让他自己去把温度调回来,改正自己的错误。
贺涧山闷不吭声,就是不想脱衣服给他看!
搞什么?
他让贺涧山脱衣服,是贺涧山的荣幸好不好。
不识好歹的家伙。
乔明熙转身拿起平板,一个招呼不打走出了花房。
烂贺涧山。
他也不要理他了!
贺涧山移植完所有玫瑰,习惯性喊,“乔明熙,回家。”
“乔明熙?”
他转头,休息区空空如也。
可能是嫌花房脏先回去了吧,那么娇气的性子,能陪他呆这么久算不错了。
贺涧山回去洗澡做饭。
冰箱里的食材都不便宜,从西雅图空运来的黄油蟹,贺涧山清蒸了一只。
担心太寒,让乔明熙闹肚子,又切了姜丝,熬了一锅鱼片粥。
掐最能的尖,灼菜心。
做好,他上去叫乔明熙下楼吃饭。
乔明熙听见声音,把脑袋埋在被子里。
这次他真的不想理贺涧山了。
很烦。
他走下楼,看了眼桌上的菜,扔下一句,“都不喜欢!”
然后去冰箱翻出金枪鱼三明治。
贺涧山问他:“是不喜欢清蒸的蟹吗?”
乔明熙给他留个后脑勺,上楼去了。
贺涧山自己尝了一口粥,和之前的做法差不多,味道更鲜甜。
乔明熙口味又变了?
乔明熙在房间里吃完了三明治,房门外安安静静的。
贺涧山竟然不来哄他。
乔明熙给宋知暖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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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熹】:我再给他半小时,他再不来哄我我就不要他了!
【一只小太阳】:理他干嘛,我昨天新加了一个南法帅哥,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
【熹熹】:南法帅哥?
【一只小太阳】:[图片][图片]
乔明熙把照片放了看,高鼻梁,白皮肤,蓝色眼珠。
好看是好看。
就是和贺涧山比缺点意思,也缺点感觉。
他长时间不回。
宋知暖问他。
【一只小太阳】:你不会真惦记那个老男人吧。
【一只小太阳】:他都敢不理你,你和他相处不累吗?
【一只小太阳】:你一句话,什么男人你哥不给你找来啊。
【熹熹】:也不是,其实贺涧山也还好,他对我挺好的。
【一只小太阳】:拉黑警告!!!!!!!
【一只小太阳】:我看你是疯了,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别让我看不起你。
乔明熙看着那眼熟的恋爱脑句式。
救命!
他要成为他最看不起的那种人吗!
不允许!!!
乔明熙拍了拍自己的脸。
回想把贺涧山捡回家以后,两个人大吵无数,小吵不断。
贺涧山不听他的,还总嫌他挑食、拖沓、说话难听。
贺涧山还说过他性格不好呢。
他性格多好呀,贺涧山真没眼光。
还总想走,多不想见他似的。
走就走,乔明熙蹭一下站起来,贺涧山想走,自己就亲手送他走!
乔明熙在衣柜里又找出两件厚厚的羽绒服,拿出一叠现金,一把车钥匙。
装在旅行包里,拎下楼。
贺涧山从厨房出来,“来尝尝蛋羹,按着你从前的口味做的。”
乔明熙不吃饭就跑上楼,他担心乔明熙晚上闹着吃宵夜,吃了又不好消化。给他蒸了一碗蛋羹。
乔明熙点点下巴,“先放着。”
贺涧山放下蛋羹,“怎么了?”
乔明熙把旅行包扔在地上,胡乱塞的衣服挤出拉链。
“送你走啊。”
啪,乔明熙把车钥匙拍到桌上。
“走啊,我现在就送你走。”
乔明熙不吵不凶,语气冰冷刻薄。
只有非常生气的时候,乔明熙才会这样。
贺涧山很清楚乔明熙在气什么。无非是下午自己没有接乔明熙送来的水。
他以为乔明熙粗大的神经,不会在意。没想到乔明熙对他如此在意,这一点点的回避也计较。
不吃饭,把自己关在楼上,该多难过。
“我今天没说要走。”贺涧山算是在解释。
乔明熙:“还给你挑上了?你今天必须走!”
他提了一脚旅行包,“我再也不要理你了,谁想和你在一起啊。”
红彤彤的人民币散落到地上。
送他走,还怕他饿着冻着没钱花。
贺涧山叹气,走上前把乔明熙抱进怀里安抚,“别气了,一会儿你又头疼。”
乔明熙是下定决心和贺涧山一刀两断的“。
但他下午画画的时候,就有要犯病的迹象了。
偏偏贺涧山还很了解他,温热的手掌贴从他的后颈摸到后背,还在耳边轻声说:“我没说要走啊,我不走。”
乔明熙舒服得,差点像猫一样咕噜出声。
贺涧山轻轻一拢,便觉得怀里的身子软了。他心也微微一疼。
心软又傻乎乎的人,没了他可怎么办。
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和乔明熙结婚。
20. 第 20 章
乔明熙的赶人的决心如粉末湮灭。
他一时恼恨自己没出息,一时又恨贺涧山不能坏得彻底一点。
“你说走就走,你说不走就不走,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儿!”乔明熙不依,抓着车钥匙把贺涧山往外推,“在这儿你说了不算!”
贺涧山握住胸前的小手,“你说了算。”
乔明熙抬头:“嗯?”
“你说了算,你让我走,我再走,行不行?”贺涧山想好了,既然要对乔明熙的感情负责,就得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
在乔明熙能独立生活之前,他不能轻易离开。
乔明熙思考这句话,不信,“你不是想唬我吧?你能这么听话?”
贺涧山认真道:“我从不撒谎。”
乔明熙:“那你记忆恢复了,我不让你,你也不走?”
贺涧山:“.....除非有必须要处理的事。”
“就知道你骗我,王八蛋!”乔明熙捏起拳头就往贺涧山脸上锤。
他忘了手里还握着车钥匙,钥匙扣的尖端从贺涧山眉尾划出一道血口。
血液从贺涧山颧骨往下流。
乔明熙顿时软了手脚,一点点退开贺涧山身边。
贺涧山摸了下脸,盯着自己指腹上那一道血,拇指和食指捻了捻,把那道血捻开。
这脾气真是....
“贺,贺涧山。”
乔明熙似乎知道自己这次作得过了,他紧盯着贺涧山的脸,看贺涧山眉头紧紧皱起,挤出两道竖纹。
贺涧山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看起来好凶。
乔明熙睫毛抖个不停,“你,你流血了。”
贺涧山抬眼,乔明熙已经退到了桌子旁眼眶里水光一闪一闪的,嘴唇泛白。
他往前走。
乔明熙就往后退,后腰抵在桌子上,气息虚弱地叫他的名字,“贺...涧山.....”
贺涧山停住,向乔明熙伸出手,“没事儿,你先过来。”
乔明熙摇头。
贺涧山一步跨到他面前,揉了揉他头顶,“吓到了?”
乔明熙忘不了贺涧山那个严肃的表情,“你凶得跟要吃人一样!”
“没事儿,别怕。”
贺涧山像是怕乔明熙不信似的,手掌滑到他侧颈,把人带进怀里,拍了拍背。
乔明熙眼泪有点不受控地往外飙,“你吓死我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没凶。”贺涧山当时只是想着乔明熙这脾气太怪,以后工作生活容易吃亏。
并没有生乔明熙的气。
“你就是凶了!”乔明熙脚跺脚,不小心踩到了贺涧山脚背上,“我晚上不要跟你睡了,你走,你现在就走!我才不留你!”
贺涧山被他一个劲儿踩着,想说话,乔明熙也没给他留气口。
乔明熙就这样,一旦生气,不哄还好,哄起来他更要蹬鼻子上脸。
贺涧山没辙,弯腰抱起了乔明熙,上楼往卧室走。
乔明熙还在嚷嚷,“我才不要你,你滚出我的家。”
贺涧山把他压在床上,“要睡觉还是要吃饭?我现在要去包扎,你快点说。”
乔明熙伸手推着他的胸膛,“你好过分,怎么可以那么凶我。”
没说要睡觉就是还饿着。
贺涧山:“知道了,在这儿等着,我把鸡蛋羹给你端上来。”
乔明熙一边吃鸡蛋羹一边嘟囔:“我要跟我哥告你,你等着吧,我哥肯定会收拾你。”
贺涧山对着镜子贴创可贴,绷着的嘴角松了松。
不过乔明熙提醒了他,他要想想怎么见乔明熙的家人。
如今他什么也记不得,身无分文,身份成谜。
乔明熙口中厉害又宠爱他的哥哥,估计不会接受这样的他。
贺涧山给伤口消完毒,贴上创可贴,乔明熙那碗鸡蛋羹就吃了小小一个坑,贺涧山看他那样,说道:“吃不下就别吃了。”
太晚了,乔明熙要是吃太饱消化不了,睡前又要折腾一阵。
“那我不吃了。”乔明熙把鸡蛋羹塞贺涧山手里。
贺涧山几口剩下的鸡蛋羹的吃完,下楼洗碗。
乔明熙刷完牙出来,钻进被窝躺着,眼神有些涣散。
看着像是累了。
贺涧山问他,“不饿吗?晚上就吃半个三明治,鸡蛋羹也吃不下。”
乔明熙哼一声,背过身去,非常短促的气音,像是在用鼻子和他说话。
贺涧山看着那半边后脑勺,伸手把乔明熙捞进怀里,拨开他沾在耳朵尖的几缕碎发。
手指落在他白白小小耳垂上。
乔明熙喜欢他,他这些动作也不算冒犯。
他又揉了揉乔明熙的耳朵尖。
乔明熙跟猫似的,舒服得想伸懒腰,但他才不会这么快原谅贺涧山!
他咬牙,一点都不动。
贺涧山继续搓他耳朵,爱不释手,“真的不饿吗?这个点还能喝牛奶,不会撑的。”
乔明熙没好气地说:“饿过头了!都被你气饱了。”
“你身体也太差了。”贺涧山再记住一条,乔明熙三餐需要按时吃,过了饭点会吃得更少。
他以后势必要花更多时间来照顾乔明熙,以后不能做太忙的工作。
却要挣很多钱。
乔明熙花钱一点不手软。
花钱问题不大,就是乔明熙这个性子,要想办法给他拧一拧。天天耀武扬威的,怎么工作上班,以后他不在身边,乔明熙怎么和别人相处。
“你还嫌我身体差?”乔明熙忘记了自己还在和贺涧山冷战,翻身就要升级成热战。
只是他刚要起身坐起来和贺涧山好好论道论道,就被贺涧山按住了肩膀,脑袋贴上了贺涧山的胸口。
“没有嫌弃,都是小问题,我知道怎么照顾你。”
贺涧山声音太温柔,乔明熙在贺涧山胸口趴了会儿,找不到其他理由发作。
又发现今晚贺涧山没和他顶嘴,也没凶他。
乔明熙撑起脑袋,摸了摸贺涧山的脸,“贺涧山,你不会是病得更严重了吧?都没力气和我吵架了?”
“睡吧。”贺涧山把乔明熙脑袋按下去,“太晚了,明天你又该头晕。”
乔明熙也很累了,搂住贺涧山的腰,软乎乎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乔明熙又被贺涧山叫醒。
告诉他玫瑰该浇水了。
乔明熙昨天又干活,又和贺涧山吵架,精力过度透支。
要不是因为最近贺涧山一日三餐看着他按时按点吃,还搬玫瑰,体力好了点,此刻又该躺在床上养精神了。
贺涧山把窗帘拉开,天光扑洒到床上。
“唔,再睡五分钟。”乔明熙低头,脑袋拱进被子里。
贺涧山把他从被子里刨出来,单手扶着他后颈把他推起来坐着,“你自己要养的玫瑰,做事要有始有终,知道吗。”
乔明熙对玫瑰是真心的,闭眼扯衣服往身上套,“明天再浇不行吗?”
“不行,我们的进度已经跟不上玫瑰的生长周期了。”贺涧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养殖知识摸得比乔明熙还清楚。
乔明熙打了个呵欠,笑了,“好像养了个孩子啊,贺涧山,他们能不能叫我爸爸。”
贺涧山想了想,“最多叫你妈妈。”
乔明熙随口一说,去洗手间洗脸护肤了。
贺涧山在门口的想了半天,乔明熙如果想和他有个孩子的话,他还是想领养个男孩。
领养个不像乔明熙那么娇气的男孩。
否则他照顾不过来。
玻璃花房有自动浇水装置,只要按开开关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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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浇水,需要检查哪里有堵塞的,浇不到的区域。
还要调节水量。
“左边第三排,水压小一点。”乔明熙对总闸那边的贺涧山喊,“那边是大马士革,花期要控水,不然花瓣会散。”
贺涧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一排玫瑰确实和别的不太一样,花苞小一些,叶子也密一些。
他之前以为是品种问题,没多注意。
贺涧山调好走过去,“你很了解它们的习性?”
“废话,我又不是第一次种。”
乔明熙对自己在意的事情很上心的,比如他那几件衣服,什么材料怎么洗如数家珍。
乔明熙国王巡视领地一样在花房转了一圈,所有叶子上都没有霜霉,“蔡老板给的苗挺好的。”
“晚上来看看水有没有浇透,接下来就可以休息两天啦!过个七八天,没问题就开始剪枝!”乔明熙脚步轻快地在种植床间来回转悠,把手机塞到贺涧山手里,“快帮我拍两张照片,我要发。”
贺涧山把镜头对准乔明熙,按下拍照。
乔明熙还站在种植床前,找光。
这会儿还不到中午,很好拍氛围感照片,乔明熙站到阳光打出的自然光束下,仰头。光落到他眼皮上,眼前一片血红。
这样,他一半脸被照得白皙透亮,鼻梁挡出的阴影能凸显出他的脸部立体感。
随意一拍都好看。
“好了,拍吧。”
“好了。”贺涧山拍完把手机递给乔明熙看。
乔明熙:“照片上这人是谁?”
贺涧山:“嗯?”
“我说这个脑袋大,身子小,像面团一样被压扁的人是谁?”乔明熙咬牙切齿。
贺涧山低头看了眼手机,“你啊,你在我眼里就这个样子。”
乔明熙感觉自己要心梗,“你拍我天灵盖干嘛!!我有这么矮吗!我一米八!”
贺涧山一米八八,目光落在乔明熙头顶圆圆的发旋,看这个小圆点前晃后晃,“乔明熙,撒谎不是好习惯。”
乔明熙:“!!!我哪儿撒谎了!你把一米八拍成一米五,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你给我重新拍!拍不好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花房!”
贺涧山:“不许这么说话,不能老是威胁别人。”
乔明熙:“你想找架吵是不?”
贺涧山:“我在好好和你说,你也好好和我说话。试试,行吗?”
乔明熙着急拍照呢,语气马上又软又娇气,“贺涧山,求求你了,快点去帮我拍好看的照片吧。”
“也不用这么和气,”贺涧山想了想,“可以和我这么说话,别人不行。”
“知道了,你快去。”
贺涧山很满足,孺子可教。他只要好好和乔明熙讲道理,乔明熙的性格还是很容易改好的。
“你离我远点,这么近五官要变形啊,你蠢吗?”
“你蹲下,蹲下,手机斜一点,我的长腿拍出来没?”
不知不觉,一个半小时过去。
贺涧山感觉到时间有点浪费,说:“乔明熙你正视事实,你这个身高,拍不出一米八的视觉效果。”
乔明熙捏紧了拳头,如果不是贺涧山脸上还贴着创口贴,他真想一拳上去,“贺涧山,你是不是活够了?”
贺涧山心中警铃大作,这是乔明熙真生气的前兆。
他心中转念,“但是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看的。”
不算他撒谎,刚刚他从镜头里看乔明熙,站在一片低矮的绿苗面前,毛衣是软的,皮肤是白的,那些苗还没开花,灰扑扑的捋,衬得他整个人亮眼又干净。
玫瑰开花了,也不及他站在这儿。
乔明熙蹙着眉头问:“你又唬我?”
贺涧山:“我不撒谎。”
乔明熙就是很好看。
21. 第 21 章
“算你有眼光。”乔明熙扬起下巴,“我本来就很好看。”
“你快去给我重新拍。”
贺涧山看了看时间,“那你想要拍成什么样?”
“我要很有氛围感那种,就是我也像玫瑰一样在花房里生长。”
贺涧山:“说点具体的。”
乔明熙:“你咋这么笨,我要腿长,高,瘦,光照在我身上,有点模糊但是又看得清我的脸,有生命力,但又很随意松弛.....”
“好。”
乔明熙还在说,贺涧山转身就走了。
乔明熙不高兴,“我还没说完呢。”
贺涧山没理,走到花房角落,拿起闲置的PVC管,又折回来。
管子比他还高,他举着,对着阳光看了看角度,然后插进种植床边的土里。
乔明熙歪着头看他,“你要干嘛?”
贺涧山又拿起旁边一块旧木板,斜着架在管子和另一排种植床之间。
阳光透过玻璃顶,打在木板上,反射出一片柔和的光。
“哦!你弄反光板啊!”乔明熙有点惊讶,他说一句,贺涧山就明白了?
“站到那儿去。”
贺涧山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那块木板旁边。位置调了调,让他侧身对着木板,阳光从斜后方照过来。
“就这儿,光的漫反射更柔和。”
乔明熙:也不用那么麻烦。
他就是随口一说,凑合现在的光线也是能拍的。
贺涧山还在找材料,乔明熙叫停他,“行了行了,就这样吧。”
“不行,这样没有你要的那种朦胧感。”
贺涧山左看右看,去休息区扯了一张纸巾,拆出薄薄一片,中间戳了个洞,盖在镜头周围。
屏幕里,乔明熙站在那块木板旁边,侧逆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发丝边缘镀着一圈淡金色的光。
纸巾模糊遮挡的镜头,让整个画面变得软软的,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
他按了一张。
低头看了一眼。
又按了四五张。
他稍稍换了个角度,拍乔明熙扬起的下巴。
脖颈拉出一条干净的弧线。阳光从侧面落在那条弧线上,亮亮的,又柔柔的。
他知道乔明熙要的感觉了。
的确很好看。
他也想要一个手机,这张照片他也想保留。
得快些恢复记忆才行。
“怎么样?”乔明熙走过来。
贺涧山把手机递给他,乔明熙看了,“哇,这是你拍的吗?”
“手机也能拍出这种调子,厉害啊,贺涧山。”乔明熙单手叉腰,笑嘻嘻把下巴放在贺涧山肩膀,“你怎么知道搭反光板的?”
“从阳光入射角度大致算的,”他说话很慢,好像在想什么,“你站的位置,刚好在反射路径上。”
乔明熙眨眨眼。
“说人话。”
贺涧山侧过脸,看了他一眼。下巴还搁在他肩膀上,眼睛亮亮的,头发几乎要扫到他脖子。
“光打到你脸上,是因为角度算好了。”
乔明熙“哦”了一声,没听懂。
发了照片又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贺涧山似是自言自语,“是啊,我怎么知道的?”
乔明熙双手抱住贺涧山的脑袋,“贺涧山!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你要恢复记忆了吗?”乔明熙替贺涧山高兴。
虽然他不太想贺涧山走吧。
贺涧山摇摇头,“好像想起一点。”
阳光从玻璃顶落下来,照亮那根PVC管子,和他记忆中的管子重合。
金属表面有一层细细的油膜,在实验室的灯光下发着暗沉的光。
他的手握着那根管子,戴着白手套。管子另一头连着一个容器,容器里装着东西。他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但他知道。
“压力稳定吗?”
他的声音从记忆里传来。
“稳定。可以继续。”
另一个人的声音,很熟悉,但听不清是谁。
阀门打开。
然后是一阵嗡鸣,从管子深处传来,像什么东西在震动。
“距离够了。”
“再退。”
“贺教授,不能再退了,这是极限——”
轰。
爆炸一样沉闷的声音,有东西被压碎了。然后是一阵刺耳的警报,红的灯光在视野边缘闪烁。
他抬起头。
隔着防护玻璃,他看见一个身影倒在地上。那个人穿着防护服,但防护服破了。
有人在喊什么,听不清在喊什么。
又有很多人跑过去,把他围住。
“贺教授,您得过来。”
他动不了。
“贺教授!”
画面戛然而止,他越想过去看看那人怎么样了,就越看不见。
那个人是谁。
那个倒下去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他为什么握着管子不松手。
疑问像水一样漫过来,没有答案。
“贺涧山,贺涧山,”乔明熙的声音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贺涧山!”
啪——
乔明熙照着后脑勺给了贺涧山一下。
贺涧山眼神重新聚焦,“怎么了?”
“我还要问你怎么了,你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
乔明熙脸离他得很近,眼睛亮亮的,睫毛翘着。
贺涧山心头漫上一阵心慌。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但他好像一直在做危险的事。
“我们下午就去医院吧。”乔明熙声音不稳,明亮的眼眸里流露出担心。
贺涧山张了张嘴。
不能告诉乔明熙,乔明熙的人生是该无忧无虑的。
“太晒了,没事儿,回去吧,给你做想吃的。”
“啊,那吃鱼子酱也可以吗?”乔明熙想吃很久了,但是搭配鱼子酱的菜不好弄。
贺涧山说营养不均衡,好久都不给他吃。
“可以。”
贺涧山靠在冰箱门上,心头盘踞着一团阴影。
他醒来时手里那个芯片,也是军方的。
那,他是属于军方,还是军方的敌人?
“贺涧山,好饿啊。”乔明熙换好衣服跑到厨房,“今天可以做快点好的菜嘛。”
“行。”贺涧山答应他。
吃完饭,贺涧山把乔明熙哄睡,去工作间打开了乔明熙的电脑。
他仍认为自己不会是反动份子,大概率,他从事的工作有些危险。
他在搜索框里输入“失忆”、“恢复记忆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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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出来的都是养生文章和电视剧。
他又换了几个关键词,顺着极少的信息,往下深挖。
“记忆提取神经机制”
“海马体损伤可塑性”
“情景记忆恢复临床研究”
出来的东西专业一点,但都是论文摘要,看不了全文。
还都只是硕士论文,含金量不高。
有几篇光是摘要就看出来拼凑感。
只有一篇勉强给了他一点思路,他走到关上工作间的门,拉上窗帘,顶灯调成白色。
闭上眼,让自己回到那个画面里。
屏幕、数据、有人站在他旁边,仍称他为“贺教授”
他走到旁边文件架上,把那些书抽出来看。
翻到最后一排,有一个文件盒,里面是几份打印出来的论文,作者栏有他的名字。
论文的页脚,有一个编号。
NY-17-03
不是页码。像是某种项目的编号。
他想要看清论文上的内容,但是纸上的字密集又模糊,像盗版书籍一样。
“贺涧山,贺涧山。”
门外传来乔明熙的声音。
“贺涧山。”
贺涧山去开门,“我在这儿。”
乔明熙光脚踩在地板上跑过来,挂在他脖子上,“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没有。”贺涧山将他拦腰抱起,“说过多少次,不要光脚。”
“我又不冷,有暖气。”乔明熙顺势把贺涧山的脖子勾得更紧,“贺涧山,我没不让你走,但你走的时候得提前跟我说一声儿,你知道不。”
贺涧山把乔明熙抱回房间,给他穿袜子。
乔明熙睡醒了找不见他都慌得忘穿鞋。
如果他记忆里那些危险不安定的东西影响了乔明熙平静安逸的生活,岂不辜负了乔明熙对他的欣赏和喜欢。
他要给乔明熙一个好的生活环境才对得起乔明熙。
“你听见没有啊。”乔明熙没被贺涧山捏住那只脚踩在贺涧山肩膀上。
乔明熙脚很瘦,脚趾却是肉肉的,白白的,冷了还有点粉。
贺涧山没忍着,捏了下他的拇指,“还说不冷,那么冰。”
“我感觉不冷呀,你别给我转移话题。记住了没有。”
“放心吧。”贺涧山不喜欢作太多承诺。
他既然已经决定和乔明熙过一辈子,什么事情他都会解决好。
“你把工作间窗帘拉着干嘛?对了,你给我拍的照片挺好的,要不要下午帮我直播啊。我好久没开直播了。”
贺涧山对直播的这个词没什么好印象。
前几天乔明熙在网上手链,那些主播一个赛一个穿得少。
“你开直播做什么?”贺涧山道,“不许。”
“为什么啊,我要给大家看我们养的玫瑰啊,哈哈哈,我都想好了,标题就写好久不见,我去生孩子了!”乔明熙给自己想兴奋了,“行不行嘛,你帮我找机位。”
贺涧山:“你的孩子?”
“是,你不是说我是他们妈嘛,我出钱买的,说我是妈妈也没错。”
贺涧山没开腔,他还没做好当爸爸的准备,但乔明熙好像很喜欢小孩。
“行。”贺涧山接受了乔明熙的暗示。
他会承担起作为父亲的责任。
22. 第 22 章
乔明熙说干就干。
招呼贺涧山把他直播的设备,搬到花房去,让所有粉丝都看看,他对待作品多么用心。
他的作品就值得五位数。
贺涧山几乎和他同时开口,“这一朵假花也要卖八万吗?”
“这是艺术!永生花!!贺涧山你土死了!不许碰我的花!”
贺涧山按住上蹿下跳的乔明熙,“再不直播,天就黑了。”
“那快点吧。”
花房的环境根本不适合直播,电没接通,支撑不了乔明熙这么多直播设备。
但他非要开。
贺涧山又重新给他接电,耽误了一个多小时。
灯亮起来,暮色里,花房渡上暖色轻纱。
花还未开,已经有了浪漫的氛围。
乔明熙惊喜道:“你怎么弄出来的?贺涧山,你是阿拉丁神灯吗。”
只要他要,贺涧山好像什么东西都能给他弄好。
贺涧山:“是电学。”
乔明熙没有再说贺涧山不懂风情,他只觉得自己也很牛。
把贺涧山训练成了一个合格的仆人。
乔明熙开始直播,把手机给到贺涧山手里,“一会儿你帮看一下直播间有没有黑评,帮我删一下。”
乔明熙只给指令,贺涧山还在研究后台怎么删除评论,结果发现根本没有必要。
直播间滚动的评论都是夸乔明熙好看的。
也有催着出新品的。
还有一些售后问题,问乔明熙永生花会不会枯萎,为什么花瓣边缘会裂开。
消息滚动非常快,贺涧山都看不过来,乔明熙却盯住了那条消息,“你的那款留声机礼盒版永生花,已经七年了吧。”
七年?
贺涧山惊讶,乔明熙说他有自己的品牌时,他只当是小打小闹。
七年。
乔明熙做他所谓的艺术创作,已经七年了吗?
七年前,乔明熙应该才十三四岁。
那么小的时候就规划好自己的人生道路了吗?
镜头前,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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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熙头头是道给粉丝介绍玫瑰的习性品相,说着他的创作灵感。
手边是一排刚移好的玫瑰苗。
天边霞色填满玻璃花房,成为背景,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层细细的绒毛照成金色
贺涧山纠正了他内心的一个想法。
乔家人对乔明熙的纵容不是溺爱,是自由和支持。
乔明熙有爱他且尊重他的父母兄长。
而乔明熙也向他们证明了,他没有辜负他们的信任。
贺涧山静静在一旁看着,也生出一点骄傲。
手机提示音响起,打断了乔明熙的直播。
乔明熙瞪了贺涧山一眼。
贺涧山立即调静音。
好友添加的消息在屏幕上闪。
下面是一只小太阳发来的微信:新认识的帅哥,和贺涧山是同一款,我让他加你了。
贺涧山手起刀落,删除了那条好友申请。
他就在这儿,乔明熙何必找替身。
谈恋爱,还是1V1最好。
23. 第 23 章
贺涧山删了人,在直播结束后就告诉了乔明熙。
这完全不像贺涧山的做事风格,乔明熙愣了愣,“?你有什么正当理由吗?你不是最有边界感了吗?”
贺涧山不否认,“就是因为有边界感,才把他删了,我在感情上不喜欢三心二意。”
乔明熙摸小动物一样摸了摸贺涧山的后脑勺,“你要不还是再去医院看看,是不是脑子病得更重了呀。”
这两天贺涧山奇奇怪怪的。莫名其妙跟他表忠心干嘛啊。
谁关心他是三心二意,还是一心一意。
滴——
手机又响起来。
【一只小太阳】:[图片][图片]
【一只小太阳】:加上微信了吗?就是这个男生,我加他微信的时候,我相亲对象还生气了。他有什么资格生气啊,谁让他长得丑。
【熹熹】:没加上,贺涧山把那个人删了。
【一只小太阳】:?你是本人吗
【熹熹】:咋了。
【一只小太阳】:你竟然让贺涧山随意动你的手机,还删你的好友?乔明熙,需要我飞回来带你去医院看看吗?
【一只小太阳】:你能让一个男人唬住了?
【一只小太阳】:你别让我看不起你。
乔明熙心中地震。
对呀,贺涧山凭什么删他好友啊?
乔明熙清了清嗓子,“贺涧山,你过来。”
贺涧山正在给他收拾直播的东西,“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经我允许,就删我的好友。”
“下次我和你说过之后再删。”
“??!!不是,你凭什么删啊,万一人家找我有事儿呢。”
“那个男人一看就对你图谋不轨,他头像的自拍照比你的照片还做作。”
乔明熙有一丝凌乱。
贺涧山在骂谁呢?
“你接电的时候被电傻了?人家怎么就对我图谋不轨了,不是...我哪里做作了!”
贺涧山对答如流,“但你做作起来很好看,他很丑。鼻子占了半个屏幕,我觉得你看了会影响心情。”
乔明熙打开宋知暖发给他的照片看了看,哪有那么夸张。
但鼻子确实有点大。
不耐看啊,越看越丑。
“好吧,这还差不多,以后不准随便删我的好友。”乔明熙从气势上立住自己主家的地位。
贺涧山同意了,“你不准随便加其他男人,不安全。”
乔明熙本来就没心眼,说话还容易得罪人,不管是被人骗了,还是被人揍了,都不是好事儿。
“你又分不清大小王了是不?”乔明熙站到椅子上,拧贺涧山的耳朵,“你还敢管我。”
贺涧山捏住他手腕,稍稍用点巧劲儿,就让他的就松了手。
贺涧山将他手腕固定到后腰,这个姿势好像贺涧山抱着他。
这个高度差,贺涧山的头在胸口下方,好像随时可以贴上来。
“我就在这儿,你加其他男人做什么?”贺涧山真诚地看着乔明熙,谆谆善诱,“别信其他男人,信我就够了。”
乔明熙垂着眼,睫毛动了动,“唔....”
贺涧山今天是还不错啦,给他穿衣服,拍漂亮的照片,还陪他直播。
一整天都陪着他,还没说要走。
还主动抱了他。
“那你表现好一点,不然我就换人了。”乔明熙严厉警告!
贺涧山心道,乔明熙真的很热衷于管他要承诺。
“你听我说话没啊?”
“听见了。”贺涧山的声音淡淡的,和平时一样,“我答应你”
说完,抬手把乔明熙额前那缕碎发拨到耳后。
乔明熙一愣,下意识想躲,没躲开。
贺涧山看他的眼神好奇怪,认真得过头了,“那你,自己注意点。”
乔明熙从椅子上跳下来,赶紧走了。
怪事!怪事!
贺涧山那个眼神看的他心头热热的。
难道又要发病了?
但是!贺涧山真的变了!
不用他说,也会把他从楼上背下来,晚上主动搂着他睡觉。
除了不吃饭,不睡觉,其他事情贺涧山大部分都听他的。
哦,还有吃冰激凌不行。
乔明熙渡过了生病以来最轻松的日子,轻松到,他以为他的病都快好了。
眼看年关将近,乔明轩催他回家过年,他赖不过去。
他走了,贺涧山就只能一个人在别墅过年,有点可怜呀。
但他也不能把贺涧山带回家过年。
乔明轩让贺涧山入赘他满们家咋办,他又不想和贺涧山结婚。
真真是把乔明熙给难到了。
一个问题,乔明熙还没纠结过来,玫瑰花施肥过后又出现了枯枝病。
病原菌从修建的伤口进入植株,加上气温越来越低,加重了感染。
他们面临第二次剪枝,把病枝剪掉。
乔明熙下不去刀,他都养了好久了,怎么舍得啊。
他拿着剪刀嘟囔半天,一刀也没下去,“以后你就叫枝枝,行不行,别生病了。我再给你施肥。”
说完,他移向下一盆,“行,你就是大绿,你长绿一点,别黄了。”
贺涧山已经剪了半排,走过来看,乔明熙已经给七八盆花取好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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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
贺涧山:“不能取名字。”
乔明熙苦着脸,“为什么?不取名字,记不住他们的情况啊。”
贺涧山道:“可以编号,不能取名字。”
“为什么?”乔明熙不干,“你嫉妒了?我以前也给你取过,你不要啊。”
“听我的,你去施肥,剪枝我来。”
“好吧。”乔明熙蔫巴巴地放下剪刀,他也不想剪,好心疼。
等乔明熙看不见了,贺涧山咔咔两刀把枝枝的并枝剪了,小绿注定活不了,贺涧山把它和另一盆情况好点的玫瑰换了个位置。
他不让乔明熙给花取名字的,以乔明熙的性格,取了名字就会有感情,有了感情,花死的时候不知道得难过成什么样。
贺涧山想了很多办法转移乔明熙的注意力,但是乔明熙一直在工作间查枯枝病的解决问题,什么都不搭理。
贺涧山只好在旁边陪着他,“我们已经做了最好的病虫害措施,接下来就让它们自己长吧,它们会长好的。”
“真的吗?”乔明熙忧心忡忡。
两百多盆花呢,他从来没有养死过东西。
他接受不了死亡。
贺涧山心疼地摸摸他的发丝,“生老病死和吃饭呼吸一样正常,明熙,不管是人还是花,我们都要正常看待这件事情。”
“可我舍不得。”
贺涧山将他抱起,放在腿上,“它们还活着呢,你要提前给他们哭丧吗?”
“算了,算了,不吉利。”
乔明熙转头对着电脑,开始算塔罗。
给他的花算运势。
贺涧山:“.....也不用这么迷信。”
十二点,乔明熙还不睡,贺涧山强行关了他的电脑,把人抱上床,“睡觉!”
“好吧好吧。”乔明熙知道自己这身体不能熬夜。
等贺涧山关灯上床躺好,他突然冒出一句,“我还是去看看,我去看一眼才放心。”
贺涧山:“现在外面是零下,乔明熙,你想挨揍吗。”
乔明熙都没心情和贺涧山发火了,被子捂住脑袋,“不想了,睡觉睡觉。”
半夜,贺涧山身上轻松,呼吸顺畅,胸口没有被压着的憋闷感。
他睡梦中就感觉到不对,一摸旁边的床铺,果然空了。
他套上羽绒服外套,马上往花房走。
花房灯全开着,乔明熙半跪在大绿面前,神神叨叨,念念有词。
“你在干嘛?”
贺涧山突然出声,吓了乔明熙一跳,“你怎么来了!”
贺涧山揪着乔明熙的后领把人从地上拎起来,弯腰摸了摸他的裤子,“你还敢不穿秋裤!”
24. 第 24 章
“我,我一会儿就回去了,塔罗牌算出来的,我今晚得来看看。”
贺涧山一时接不上话。
“回去睡觉。”贺涧山语气重了点,把人抱着就走了。
乔明熙脑子里千百个奇思妙想,讲道理也要分情况。
算什么塔罗牌。
第二天,乔明熙不负众望地发烧了。
零下的天气,穿一条单裤往外跑,不生病才怪。
乔明熙睡得昏昏沉沉,被贺涧山叫起来吃药。吃完药又喝粥。
乔明熙尝了一口,“好烫。”
贺涧山把粥倒了一点在虎口处,“不烫了,听话,吃一点。”
贺涧山喂一勺,乔明熙脑袋都歪到天边去,“你放桌上,我一会儿会吃的。”
“好吧。”贺涧山看他病恹恹的,不敢太逼他。
心情不好,影响恢复。
乔明熙这次发烧,好像更渴望贺涧山的陪伴了,贺涧山下楼熬个粥的功夫,他都受不了。
要一直贴贴才行。
“你上来陪我嘛。”乔明熙揪了下被子,“我不想一个人睡。”
贺涧山给他找来一本手工手链的杂志,“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给你做。你已经睡了十六个小时了。”
乔明熙翻了两下,把书扔到地上,“不要,我一点都不喜欢,喜欢的宝石又找不到。”
贺涧山把书捡起来,翻到最贵的那颗宝石,“是这颗吗?”
乔明熙恹恹看了一眼,模糊地嗯了一声。
他早就让乔明轩给他找过了,说是被某个私人买家匿名买走收藏,想让人割爱都找不到。
“好。”贺涧山说。
“好什么?”
“我有点印象,好像在哪个抽屉里。”贺涧山脑中出现了一张桌子,上面是电脑和文件,右下桌底柜里,有这样一颗宝石。
乔明熙笑了笑,“别逗了,我真的一点都不想笑。
这么贵重的珠宝,怎么可能随便放在抽屉里。
以贺涧山的审美水平,把玻璃珠子认成宝石还差不多。
贺涧山不认为这颗珠子有多重要,“好了,粥凉了。”
白糯的米粥被喂到乔明熙嘴边,乔明熙却像被下毒了一样,伸出舌尖舔了一点点到嘴里,“凉了好腥气啊。”
他拍了拍胸口,躲开头。
贺涧山自己尝了一口,温的,不算凉。
“再不吃真的凉了,就吃一口,乖。”
乔明熙闻着味道就想吐,“贺涧山,你非要逼我吃吗,再吃一口真的要吐了。”
贺涧山犹豫地看着乔明熙,实在拿他没办法“那你有什么想吃的吗?酒酿汤圆,或者鱼羹?”
乔明熙光听就想吐了,语气又特别不耐烦,“都说了不吃,你是看我生病,故意折腾我吗?你再逼我吃一口,我马上吐给你看。”
他是一只雪白灵气的猫咪,生病了,毛色也变得暗沉,哪怕是在伸爪子发脾气,逼红的眼眶也格外惹人怜。
贺涧山顺毛一样摸他的头发,脸颊,指腹在他眼下轻蹭,“不吃就不吃,别生气伤了身体。”
贺涧山手伸进被子里摸乔明熙的肚子,平时微微隆起的一点小腹瘪下去,往上胃部更是凹进去一片。
生病本就消耗人,乔明熙不吃东西,好好的身子也能被拖出病来。
一日吃三餐是贺涧山对乔明熙要求的底线,可对上乔明熙苍白的病容,心肠一点也硬不起来。
他把粥放下,对乔明熙说:“生病难受,不吃饭伤身,你再生气,病就更别想好了,你已经长大了,有要求好好说,不能威胁人,更不能用糟践自己的身体威胁人。”
乔明熙大部分生气都是嘴比脑子快,真让他往心里去的事儿,也就是提包赶贺涧山那一次。
贺涧山好小题大做啊,不过,贺涧山真的变了。
“贺涧山,你好久没骂我了,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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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不骂我挑食了。”乔明熙身子一点点滑进被子里,枕头在他后背压成一团。
贺涧山怕对他颈椎不好,给他扯平了枕头,“以前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你生病会这么难受。”
乔明熙点点头,“那你要知错就改。”
“都依你。”
乔明熙躺平了,“那陪我睡觉嘛。”
贺涧山还在发愁怎么让乔明熙把身体锻炼得好一点,性格改得和气一点,乔明熙却只天天央求他陪着他。
每次都表现得可怜巴巴的,贺涧山就把计划一推再推。
他把乔明熙搂到怀里,让他趴在自己胸口上,“睡吧,等你睡了我再去洗碗。”
乔明熙身体燥,心里烦,贴着贺涧山就像贴了一块又软又糯的冰袋,手臂柔顺地缠绕上去,“不嘛,明天再收拾嘛。”
那张脸烧得红扑扑的,小巧的鼻尖浮着薄汗。眼睛亮,眼底又发红,比杂志上的红宝石还清透。
尖下巴磕在他胸口上,被子盖到脖子处,露出一个小脑袋,小动物一样探头探脑的。
贺涧山手按在他脑袋的发旋上,手指插进他发丝。
乔明熙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旁边,脸颊肉挤进掌心,在他手心里蹭。
贺涧山喉结滚动,手指轻轻捏住他的侧脸。
“贺涧山,我就给你个面子吧,”乔明熙软绵绵的说,“明天我就不挑食了。”
他睫毛没精神地垂着,眸光却亮,呼出的滚烫热气拂在贺涧山手背上。
贺涧山忽然好奇他眼底的影子,低头凑近,近到能数清乔明熙的睫毛。
他手指动了下,擦过乔明熙耳后的皮肤。
还不够,头越来越低,他们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
乔明熙睫毛慢慢往下扇,倏然抬起,滚出贺涧山的怀抱。
背对着贺涧山,抓紧了被子。
病到出幻觉了?
贺涧山是想,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