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真抱着电脑等了一天,谭晟也没有来和他说上班的事。
电脑好像更烫手了。
钟真对这样没有后文的事有点不安。
他不习惯,就算是以前在家里,也要按时完成妈妈的任务,每个月才能得到零用钱。
这么一台电脑在手里,对面还迟迟没有动静,钟真有点怀疑,谭晟是想要给自己心理压力,或者想看看自己的还钱态度。
钟真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下,主动发了消息。
两人的对话框自从上次还钱之后就没了动静,钟真思考了一下,决定给对面发一个两百块的大红包。
发出去之后,红包石沉大海,对话框安安静静,上面连正在输入都没有出现。
钟真再接再厉,一口气发了五个红包刷屏。
几分钟后,对面回了一个问号。
谭晟身上沾了点机油,肱二头肌上的汗珠顺着肌□□壑缓缓滚落。
听见一旁手机叮铃哐啷地响,谭晟费力地摘掉一边的手套,拿起手机,看见发信人后一顿。
他原本想当做没看见放回原处,结果对面人像是猜中了他的心思,一口气发了好几个红包出来。
谭晟这下不得不扔开扳手,走到一边了。
他犹豫着点开了一个,看见里头两百的金额,立刻推出来,数了数红包。
他眉心一跳。
这小子拿着电脑干嘛去了,这么能赚钱?
【真】:你收啦。
【真】:先还你一千块~我什么时候上班?
谭晟盯着这条消息,他这几天已经搬回了厂里,正在车间里忙活。
他拿起手机,往机床上随手拍了张照片。
【谭晟】:看见了吗?这活你干不了。
钟真点开图片,谭晟的臂膀占了大半个屏幕,上头肌肉好像要贲张到眼前,起伏肌肉纹理如山脊,偶尔凸出蛰伏的青筋。
钟真视线停顿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往下移,看见小臂上蹭了几道棕黑的机油印子。
他对谭晟做的事有心理准备,此时看见好像是正经的修理工,还松了口气。
而且之前说不能干的时候,谭晟不是这样说的。
【真】:还好,我可以多洗几次澡。
谭晟眉头一皱。
这和洗澡有什么关系?
单手打字不方便,他按住语音键,交代明白:“我的意思是,我想了下,你不适合来干这个。”
背景音里还有机床的吵闹声,钟真凑近听,一不留声按到了扩音外放。谭晟的声音和之前一样,带着点磁性,震得钟真耳朵也麻麻的。
他下意识拢了下耳朵,“哦…那电脑呢?你要白给我?”
“不,”谭晟说,“我看在你爸妈的面子上借给你用,之后还我电脑就行。”
挂断电话,钟真轻缓地眨了下眼。
工作没了?谭晟不管他了?
-
失去工作的钟真只能抱着电脑游荡。
他最近觉得好像有人在跟踪自己。
钟真狐疑地转头,发现身后空空,又抱着电脑转了回来。
他不喜欢待在家里,但是没有钱喝咖啡,只能天天往公园跑。
谭晟一直没来抓他上班,钟真借着这个时间加了不少班,一口气看好几份稿子,银行卡里的数字往上窜了一截。
要是这时候再有债主来,他就能把银行卡摆着这些人跟前。
前提是欠债小于两万的债主。
钟真想象了一下,收回美好想象,又开始抱着电脑忙。
他忙了三四天,徐三也跟了三四天。
兄弟几个躲在一棵树下,啪啪地打周围飞过来的蚊子。
徐三也在那拍手臂,晟哥说不能被发现,可苦了他们兄弟几个了:“等回去我就让晟哥给你发奖金。”
“奖金倒是不用,”其中一个人说,“三哥,为啥我们不去附近店里坐着啊?”
徐三瞪了那人一眼:“咖啡店看得着这头吗?想偷懒就直说。”
兄弟说:“那我们轮流盯着,换着去店里啊。”
徐三一顿:“就你话多!”
周围几个兄弟嘻嘻哈哈笑起来,不远处的钟真还在亭子底下坐着。
徐三刚跟着笑起来,就听见远处咔嚓咔嚓几声拍照,白光一闪而过,摄像头从树丛里收回。
他笑容一僵,转过头。
远处的私家侦探收回相机,满意地看看相机。
钟真没留意,徐三可看的清清楚楚。
见了鬼了,那些债主他都收拾了一顿,怎么还有人跟着钟真。
徐三有点不可置信地往那头看了眼,还真被晟哥说对了?
他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来回走了两步,压着火,没有现在就冲上去把人压住。
钟真好像还没察觉这头的事,盯着膝上的电脑,动作有点别扭地操作着鼠标。
男人把储存卡里的东西传到手机,发了出去,很快就接到电话。
钟念安不耐烦地问:“这几天怎么都是这样的照片?你不会是糊弄我吧?”
“他没钱进只能在公园,我有什么办法?”瘦高男人说,“别担心我坑你钱,我口碑是最好的了。”
钟念安盯着照片直皱眉:“而且他哪儿来的电脑,你查清楚没?”
家里值钱的东西早都卖掉了,这个电脑只可能是新买的。
“找到了,有个男的给他买的,又高又壮,”侦探说,“我没敢拍,那人很敏锐,这几天也没出现。”
钟念安听得表情诡异,脑中冒出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难道钟真自甘堕落了?为了不回钟家,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都过成这样了,为什么不回来?
钟真之前有个未婚夫,当然,现在已经是他的了。
妈妈和他讲过,钟家如果想要发展的更好,钟真再和另外一个二世祖结婚就行。
反正都有钱花,二世祖怎么了?!
钟念安说:“之前不是让你给他找点麻烦?要是没用,你就再多找一点。”
“不行啊老板,”对面吊儿郎当地说,“你给的钱差不多花完了,我没钱找人做事。”
钟念安有点不耐烦,上次妈妈给他还钱的那一大笔他没还,用到其他地方去了,这个月那些乱七八糟的课要是又没完成,他还是没有零用钱!
钟念安简直要怀疑是这个母亲看不起自己故意这么做的了,可是一想到钟真都被赶出去了,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知道了。”钟念安冷冷地说,“过几天打给你。”
他准备有空去楼上翻一翻,他记得里头有挺多宝石的。
侦探满意地挂断电话,手机抛了抛,往大路上走。
没走两步,忽然听见身后也有几道脚步声。
他一个警觉,回头就和几个高大壮汉对视。
侦探下意识抬脚就跑。
一群人稀里哗啦地跑了。
凉亭下的钟真才抬了下眼睛,往那头看了一眼。
好闹腾。
拍照的他知道是来做什么的,但是那一批追人都弄出哗啦啦动作的人,是来干什么的?
他轻轻地歪了下头,收起电脑,跟了上去。
巷子里,徐三带着几个兄弟,废了点力气,总算是把这个鬼祟的人按住了。
“真能跑的,”他穿着粗气,一脚踢翻了这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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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人怀里抱着个相机,睁大了眼睛,“还拍照?你变态啊?”
那人连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就随便拍两张,你们是干什么的,信不信我报——”
话还没说完,徐三就把相机抢过来了。
他拿在手里捣鼓了一下:“拍了这么多张,到底是谁报警啊?刚才就觉得你古古怪怪的,”
他喘着粗气,往这人身上一坐,眉头皱得死紧:“你怎么回事?”
那人也大叫起来。
“我还要问你们怎么回事?我又不认得你们。”
“不说算了,”徐三活动了一下脖子,轻松道,“我让别人来问你,你以为照片这么好拍啊?等会儿就给你送局子里。”
身下人嗷嗷叫着试图反抗,旁边几个大汉看见了,有点担心:“动静是不是太大了?到时候让钟真注意到了…”
“放心,远着呢,不会被发现的,”徐三得意地转过头,“对了,给晟哥打电话了吗?告诉他还真有奇怪的人。”
说完,就瞥见巷口立着个修长的身影背光站着。光沿着他下巴一直到颈侧的线条切出一条细亮的边,更显得脖颈挺直修长。
“你们打完了?”钟真问。
徐三:“……”
“完了。”徐三麻了。
“好。”
钟真轻轻地点了下头,看见他们几个人一起压住的瘦高男人。
“是要给谭晟打电话吗。”
“我来吧,”他眼睛弯弯,“顺便请你们喝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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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突然挂断,钟念安等了半天,对面还迟迟没有动静。
这是他认回钟家后才找的私家侦探,花的钱是以前找那些街头混子的好几倍,拿到的东西也没好的哪里去。
钟念安等得不耐烦,还有点心慌,忽然急忙地拔掉电话卡,扔进垃圾桶。
做完这些,他踢开旁边的玩偶,下了沙发。
大耳朵玩偶歪倒着掉在了地上,钟念安看得不顺眼,又踢远了点。
他房间里放了大大小小十来个这样的玩偶。
这个玩偶钟真之前的房间也有一个,据说是八岁时的生日礼物,限量版,现在再买已经要十多万了。
八岁,自己还在钟家受苦呢!
不过想到钟真现在只能坐在公园里,钟念安就心情舒畅了不少。
他呼出口气,下楼准备让人给自己准备点吃的。
等下了楼梯,就发现钟夫人坐在楼下的沙发上,好像在等自己。
心情不错,钟念安连带着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他知道钟夫人在这里等他想问什么,主动朝沙发走去,语气轻快地说:“妈妈,我上次联系钟真了,但是他又把我拉黑了。”
钟夫人蹙眉看着他:“走慢点,不要这么急急忙忙的。”
“哦,好的。”钟念安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还是恭恭敬敬的。
“你的补习老师说你礼仪还是不行,”钟夫人说,“明天早起半个小时,要用功点。”
钟念安知道,自己其他钢琴什么的也不行,不过是学不好礼仪在外头丢人丢的最明显。
他最烦那些老师教他,因为找的都是老教师,以前也教过钟真,开口闭口都是没天赋要努力。
他们什么意思?钟真不就是占了自己的便利,从小学才称得上有天赋?
钟念安眼神阴沉了点,还是乖乖坐在钟夫人身边,应了声:“那哥哥怎么办?”
“他性子软,让他在外头磨几天就好了,”钟夫人摸了摸他的发顶:“钟真好歹也是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
“我也会努力的,”钟念安说,“妈妈,你相信我,我会好好劝哥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