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晟不言不语地走到垃圾箱跟前,手指翻了翻。
熟悉的玻璃杯。
就是他们上次用过的。
谭晟觉得有点好笑,手指却有点僵硬,抽回来时,力气大得差点把怀里几个包装盒捏扁。
扁了就扁了。
谭晟把包装盒捏皱了一个角,冷淡地想。
难怪钟真用塑料瓶给自己喝水。
没几分钟,门又被敲响了,打开门,谭晟拿着鼠标和其他东西,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钟真踢踏着拖鞋往旁边让开两步:“不进来吗?”
谭晟脸色好臭,钟真怀疑这人趁着出门又睡了一觉,才有这么一副被人扰了清梦一样的瞅表情。
钟真心里琢磨谭晟有点奇怪,又往旁边让让,生怕自己让出来的位置还不够谭晟侧身进来。
谭晟没进门,站在门口,把包装盒带着东西一起放在凳子上。
“不用,放这里了。”
“真的?”钟真说:“我用电脑,你可以看,我没有打游戏,更没有网瘾。”
他觉得谭晟对自己的屋子好像还是挺有兴趣的,可能因为谭晟比自己熟悉这屋子多了吧。
谭晟索性把刚放下的东西一股脑都塞进了他怀里。
钟真抱着他带来的鼠标耳机,被带得往后退了两步:“好重。”
重就对了。
沉死他。
谭晟把手一撤,看着钟真漂亮的睫毛颤了颤,抬起眼皮时,眼睛像是浸着水的玻璃珠,还带着点迷茫。
钟真问他:“都给我吗?好像有点多,你要不要带走一点。”
谭晟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不了,你自己留着吧。”
钟真抱着盒子,看着谭晟冷酷地转身走了,迟疑地点了下头:“…好吧。”
老板都是这样奇怪的。
他会努力多多的赚钱。
他伸手摸了摸,忽然震惊地低下脑袋。
盒子怎么都扁扁的!
--
那天之后,钟真等着谭晟来叫自己上班,顺便跟着罗纳学习了一下怎么浑水摸鱼。
“上班,就是要摸鱼!”罗纳手舞足蹈地在视频里说,“你之前没做过助手,我和你说,我在工作室当助手的时候,只要能做事,就会有做不完的事!”
钟真纠结地微微蹙了下眉:“可是,做助手不就是去学习的?”
那能一样吗。
他又不是学手法,他明明就是帮忙收发快递,甚至给人买星巴克!
罗纳知道自己这个好朋友思想有一点古板,明智又慈祥地说:“没关系,反正到时候你要是有空闲,就可以做自己的事嘛。”
至于到底会不会有空闲,罗纳很自信地想,到时候钟真就会知道忙成陀螺是什么感觉了!
罗纳说:“所以你之后就要上班了?”
“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钟真轻轻皱着眉,“他还没和我说。”
说着,钟真邮箱响了两声。
他点开看,身份通过了初步的审核。
等确认完信息,钟真发现罗纳不知道为什么贴到了摄像头前,脸上淡棕色的雀斑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的老板联系你了?”
“…不是。”钟真哭笑不得,“是参赛的确认信息。”
“哦,这个,”罗纳直起身,“比赛有几万美金的奖金,要是你能进前十名就好,听说第一名不仅有十万美金,还有其他奖品。按照你这个速度,那些债一年就可以还完。”
钟真笑了笑没有说话,
罗纳没忍住又说:“所以,给你工作的那个人,就是你对面的债主,现在也是你的老板。”
钟真老实地点了下头,罗纳被这复杂的关系绕得头晕眼,还有点回味的意思。
“他前几天还突然生气了,”钟真今天才迟钝地意识到这件事,对手机轻轻地说,“应该算生气?不过没有想象中的凶。”
至少比他碰见的其他债主温和多了。
而且是很生气地给了他员工福利。
钟真觉得这点很大程度上抵消了谭晟那点恐怖。
罗纳难以相信有人能对着钟真摆脸:“真的假的?对你?”
屏幕里那张漂亮到令人失语的脸点了点,钟真手机靠得不远,罗纳能很清晰地看见他那双漂亮的眼睛。
一双外双的眼睛,褶皱很窄,藏在睫毛根部,只有眼尾微微上挑,像是用浓墨带出的一笔,漂亮得有点不近人情的锋利。
“哦,”罗纳感叹,“你说他长得很凶,身材也很高大,看来他的性格也很符合外形了。”
钟真不太赞同地说:“不一样,他不是凶,就是有点吓人。”
学院声势浩大追求过钟真的人不少,但是罗纳对马南印象深刻。
一个肌肉猛男,棕色卷毛,浑身不仅肌肉发达毛发旺盛,还很爱蹭课的时候坐在钟真旁边。
但是钟真觉得他手臂上的毛都很扎人,每次坐一起的时候都有点困扰。
马南说自己可以为钟真去做手腿脱毛,可钟真不喜欢有胸毛的。
罗纳想起来当时那人绝望的神情,还觉得很乐。
钟真追求者不少,其他人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他问:“能比马南还吓人吗?”
钟真欲言又止地看屏幕一眼。
他不知道怎么和罗纳说,现实中马南看起来是体型比他们大一号,在健身房里泡过头的同龄人,一身学生气。
谭晟…
钟真轻轻地蹙起眉,无意识地并了下腿,眉心流露出点踌躇和纠结。
很难说,现实中看见谭晟的人,都不能不怕他。
跟穿着件背心比,谭晟穿上外套时,其实只有个头长相唬人,但是没有那一身外露的肌肉,也很唬人。
钟真嗡嗡地说:“吓人多了。”
“…”
电话挂断后,钟真等了等,听了下隔壁的动静。
这几天隔壁都安安静静,谭晟不知道是没有出门过还是没有回来过。
好忙。
钟真有点迷茫。
谭晟还没来抓自己的上班。
钟真搞不太懂,难道谭晟是要等忙完了才抓自己上班吗?
-
谭晟搬回了自己的公寓,每天一上班就往公司跑。
徐三平常是和他一起跑厂子的,这段时间没人管着,差点闲死。
晟哥平常除了每个月查账签字,根本就不乐意在公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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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各个厂子里忙来忙去,甚至直接住宿舍还差不多。
公司前台一连看见他三天,还有点不习惯,问是不是公司要完蛋了!
徐三把车停在停车场,忧心忡忡地朝公司去,继续对前台问:“待几天了?”
前台朝他比了个二。
徐三发愁地往楼后头的实验车间去。
他这几天泡厂子呢,今天晟哥没车才接到电话过来带人。
他刷开门,实验车间里头确实有点乱,各种工具堆在台面,谭晟穿着黑背心站在工作台后。
屋子里里头只开了窗,谭晟起伏的蜜色肌肉上布了层细汗,手上还带着劳保手套。
徐三踱过去:“哥,你心烦往厂子里扎啊。这块工具都不全,离家又远又堵,多不方便。”
他说着往休息间看一眼,看出这几天谭晟都是在这儿休息的痕迹,啧啧道:“公司就一张床,连宿舍都不如。”
反正他现在是住不了这种地方。
谭晟瞥他一眼,手上的东西还没放下。
徐三瞥见他手里的零件,仔细看了两眼,认出这原本是要调整工艺减少磨损的零件,此时已被锉刀锉得凌乱不已。
徐三绕着他打了两圈:“这不是早淘汰了嘛,你还琢磨呢。”
谭晟看他一眼,把零件扔他怀里一扔:“话那么多,那些借条都找人拿过来了?”
“昂,”徐三手忙脚乱地接住,蹭了一手的机油,“收回来一半吧,卖你面子的人还挺多的,剩下的我看也能直接去找钟家的麻烦,不收也没关系。”
谭晟点了下头。
徐三把零件扔回桌上,自顾自找了擦手巾,忽然看见了桌边摆着的手机,还有一串钥匙。
这不就是家属院的钥匙?
徐三又是灵光一现,可算看出点端倪了:“你还没回去住啊。”
他想通后更纳闷了,问:“又烦心那少爷,又挺着不回去,图啥。”
谭晟瞥他一眼:“我不住那儿了,等会儿你给我送回家。”
不住了?
徐三愣了下,随后跳脚:“那不是很亏?”他大声说,“你钱都花了,怎么又不回去了?”
谭晟淡淡道:“就这样,钱当送给他。”
徐三有点不甘心,那屋子他没找保洁员,自己亲自带着人打扫了三天的,是专门拿来献殷勤的。
他说:“真的啊?咱几个好不容易打扫出来的。”
谭晟一顿,视线瞥向他,没说那破木板:“你这么期待,还催上我了?”
徐三被看得一讪:“那也不是,你不是烦吗,而且住家属院离这不远,你还可以自己开车,不用喊我。”
“再说,”他说:“要是那小子急着还钱,走了什么歪路子,钟姨的小孩岂不是都完了?”
听见这话,谭晟眉头一皱。
可是想到那个玻璃杯,他的脸色也有点黑。
他虽然不在意这些,但也不是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性格。
半晌,谭晟道:“你找几个人帮我看着就行,照常给他们发工资。要是钟真去了那些不好的地方,就和我说。”
徐三:“又找人?”
谭晟瞥他一眼,徐三叹了口气,点点头:“我看行。”